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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唤醒炊烟破晓是山岚的缠绵来世做一只灵雀生来就会歌唱这一唱就是千年从小溪到林间 ——题记原先去额济纳看胡杨的计划，其实并不会被找不到旅舍这样的问题阻碍——如果没有湘西之行在等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湘西这两个字会把我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西北行挤掉，也许是长久以来的情愫。约莫从我开始看懂画面时起，长江中上游就萦绕在我的脑海深处，如同潜伏了几十个世纪的远古记忆，平时不会显现，却在一提到的时候猛地如被雷电劈中，喃喃的咒语开始召唤，我的名字与扬子江水连着，青山绿水间仿佛才是归宿。于是就走吧。 26个小时的站票，有幸很快与野人帮的小伙伴们渐渐熟识。傲娇的八蛋，机智酷炫的销魂，豪爽的吹箫，卖萌的掉毛，领队老乡冠希，文静的香菇。以及后来汇合的队伍，搞怪的梅毒，土豪麦片，专业摄影大头及其妹子，还有路上捡来的当地姑娘小月月。相处不到一周，却真想给你们每个人都单独写一篇。一路上言谈尽欢，列车穿行过一个又一个隧道，时光在后撤，记忆也在后撤。我的大脑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中被格式化，取而代之该是些什么？我不是一个喜欢憧憬目的地的人，因为旅行从来只是幻想出的美好，总要有承受失落的准备。然而说笑的间隙，我却总是忍不住想去勾勒湘西的山水，山水间唱歌的人。随身带了沈从文先生的小说集，间或翻看，温习那淙淙泉水一般的文字里，那山，那水，那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这次旅行，似乎更像是梦游。怀化的天气有些雾蒙蒙，不甚清朗。然而随后去的镇远，则好像了解我内心的渴求一般，静静地把水上的灯笼点亮，在我们颠簸一整天之后无声地展开怀抱。山路，河水，蘸满了西南韵味地写下蜿蜒二字，我住在字里行间，打开窗就看见另一个世界。古镇也去过不少，小木屋红灯笼不算是特色，只是那穿行在石板路上的一步一声蛩音，在人海里竟听得分明，分明是一个客人被当成了回乡的游子，我与古镇，彼此都有些不知所措。铁溪濯足，我们在小石板桥上一字排开，清冽的水冲刷着远行的脚，大山的气息渗入毛孔。我挽起裤腿，涉着哗哗的水流而上，卵石在脚下调皮地蹦着，浪花在阳光下笑得爽朗。远处浅滩流缓，青绿色的水在树影下泛着翡翠和祖母绿的光泽，映照天光云影的变换，仿佛藏了几千年的故事。走着，笑着，说着，而大山沉默不语。岩石是它的面庞，青苔是它的胡须。溪流缓缓地说着它的沧桑，怕我们听不懂就用篁竹与藤蔓注释。我是平原来的孩子，我在山神的怀抱中抚摸湘西的样子。游客们都会把凤凰当做是湘西的样子。那是茶峒过去的河街吗？有一个少女同黄狗在水边看龙舟吗？凤凰的游客熙熙攘攘，石板路似乎都要倾斜到沱江里。人们总是说凤凰的商业化太过严重，失去了原始的味道。而我坐在吊脚楼的窗口，那外面的喧嚣，是否与翠翠当时看的一般？也许吧。一条水脉穿城过，百道歌声凌桥绕。任这游客再多，店铺再杂，那水就是默默地流着，携卷了临街餐馆的厨余垃圾，也托举了小竹筏上献歌的夫妇。我无意去评判凤凰的今天是该如何，只是站在桥上望去时，那一条水脉串起的风雨雾雪桥，串起的跳岩竹筏吊脚楼，就是凤凰。跳岩上的人多到快要连成一线，两岸的五颜六色的小点遮蔽了凤凰的石板路，可是你仍旧能觉得，这古城里空空荡荡，只有背着竹篓的老妇，抽烟的大叔，撑船的小伙儿，以及阁楼里唱歌的姑娘。凤凰从来不是桃源，即使在沈从文的笔下也不是，它就是一段首尾相连的生活。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的桥，在凤凰，无数的人从它身上走过，是否有人感到脚下的震动，是有灵性的呼应。山长水阔知何处？小溪是一个地方，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三小时的船程，两岸尽是青山。我站在船头感受着未曾触摸过的风，那激动与发动机卷起的浪花一样无法停歇。我无比渴望了解的地方，我无比渴望了解的人的生活，在我整个的空间里展开，于是我掉进了梦里。我曾多少次在画面里看到过的，我曾多少次用拙劣的笔触描写过的，此刻就把我包裹着，我无从表述，甚至难以开口打声招呼。 “你来了” “我来了” 就是这样，这片天地与我的对话。我来到这隔绝了一切的地方，住进山坡上的吊脚楼，住进一种不曾触碰过的生活。在走过一些地方之后，会觉得很多地方其实都是相似的，我畏惧自己这种抽象的能力，生怕对世界的热情会被自己抽离。于是在小溪，我试着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于是我走过的路都成了向梦境更深处的探索。掬起一捧水，饮尽，让它在五脏六腑继续它的旅程，奔流成一片海。是不是湘西的味道。炊烟与山岚，人间与自然，这样的味道纠缠着，人的生活继续着。我们天南海北地胡侃，没节操地互黑互损，我们喝酒玩游戏玩到蠢哭了困极了，我们似乎要把自己变成一颗颗散着清香的地瓜，和这山水融为一体。临走时，我们都坐在门前。那光景居然仿佛我们已经活了大半辈子，每个人都直直地看着前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你会在一个陌生的似乎不是真正存在的地方产生莫名的故土感，同所有一见如故的传说一样。然而同样类似于倦怠感甚至厌恶感，你会明白念念不忘的不过是炊烟起时一片火烧云下，鸡犬相闻。返程的船上，我在船头站了一个小时。也许我们都怀揣着一个梦，山水之间有一个影子。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relief 2013年风起叶落星光毕现的深秋深夜于北京图片from 大头及麦片

[行者歌于途]·湘西·那山那水那人·[野人帮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