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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2010/9/7镜像同步8 回复

岁在庚寅，将至白露。自立春始，颇多雨露。余居京都，近二载未逢今春之霖丰，及至归乡，约一月常见盛夏之雨暴。昨夜忽彤云漫漫，电光闪闪，盖天公欲雨之兆也。晨觉而起，天色黯然。风入南窗，虽拥衾仍微寒；雨落北檐，无触玉而轻鸣。鸟雀归而不翔，鸡犬寓而不噪。市人畏行，少易购之熙攘；车者缓出，倍街巷之拥塞。俄而电火骤闪，炸雷突至。雨水猖狂，滔滔若冲杀之兵马；众人狼狈，急急如遇网之鱼虾。余披衣临窗而立，有碎雨扑面，寒如严冬之冰；珠水落檐，灿似仲春之花。但见青瓦红砖，皆浸水而明亮；翠叶碧枝，俱沾露而葱茏。雨泽下注，扬扬若汹涌之波涛，漫漫似无际之素绢。隔雨而望，则万物蒙蒙而不辨，天地昏昏而不分。闭目听之，虽一水同云，降至人间，其声异也。若彼降于屋脊，则沉闷如击缶；若彼触于金铁，则尖越如鸣磬；若彼坠于池渠，则清新如拨琴；若彼散于草木泥土，则呜呜如歌者低诉。更兼电光以为华灯，阵雷以为重鼓。群响咸集，间杂而作，恍惚天地共为乐舞。骤雨初歇，北临长堤，以观胜景。泉水上游亦降暴雨，水线以是忽涨。两涘渚崖，矮岸柳，隐码头。水面宽而流湍，偶见朽木浮萍，顺流而下，转瞬不得矣。有夫妇二人，邻余而向水。其妇云：壮哉秋雨！阔河流而润田亩。其夫云：恶哉秋雨！猛河流而毁田亩。岁逢多雨，邦国多难。舟曲既殁，千万众家破人亡；汶川复劫，新旧舍东倒西倾。更兼东北江南，处处洪水肆虐；五湖四海，人人涕泗横流。近又添保山因雨逢灾，不禁对天长叹，祈少雨以救黎民。然则雨水无心，有何罪焉？亘古至今，大水骤雨，岁岁有之。此自然之道也。虽近世气候无常，雨非加多也，汛情时有，旱情亦未尝少也。既如是，灾害频发，吾辈当反自省也。今世之民，多重经济而轻环境。伐木毁林者有之，掘泥挖沙者有之，建房搭桥偷工减料者亦有之。日久积病，山以是穷，水以是恶，房屋桥梁以是羸弱。一俟风雨至，则山崩水涨，桥断屋倾，百姓因之亡命。此天灾欤？此人祸欤？呜呼！天有天道，人有人道。世人当正己道以顺天道，安民生而顾众生。是为共存共荣之理也。期我邦国，迎难而兴，风调雨顺，山清水秀，此万民之幸，苍生之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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