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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前言
[2019年是我第一年开始写想到哪写到哪的总结](https://mp.weixin.qq.com/s/9Kqiqav2aMZwwaBr4S9miA),总结难写,要把线性的生活组织成网,而我太懒了。今年总结更难写,因为没有生活。[纽约一行回奥斯汀后](https://mp.weixin.qq.com/s/lHIkjEUTzbFdrgSKwDRHow),今天和昨天没有区别,和6个月前的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于是电影,音乐、单口喜剧、播客、和书就是我全部的生活(还有P站),也自然成了我全部的总结。
我试图尽可能做到坦诚地展示全貌,包括脆弱的一面,把写作作为与自己和解的方式。我也在纠结,当我有意识地、公开地反思的时候,反思的一部分意义是不是被消解掉了,变成了另一种展示?而当我带着清醒的批判意识在展示表演性的时候,表演是不是被默许了?不管怎样,发出来就当交个朋友。
### 1 书接上回
去年我声称“阿姨,我想通了”。然后进入了人生停滞的一年,没有结交新的朋友,没有建立新的连接,没有找到富婆。
找富婆及其镜像傍大款,不考虑道德层面,如人类学家项飙所说“婚姻可以成为有意思的再分配机制,有钱的跟有才的人结婚,没才的学点才,没钱的也拿到点钱,现在这个不允许了。拒绝再分配,这是中国一个重要的社会心态。”
如今太多人都满是阶级下滑的焦虑,以至于像“陌上花开”这种相亲局竟然还能存在。他们对婚姻有着同质化的想象,有流水线标准化的自我介绍,是被学校、卷尺、磅秤和银行账户定义的没有数字不会说话星人——用数字代表自己在正态分布的位置、存在的时间,头顶和脚底的温差和社会化程度。
点到为止,听者有心。
去年的一个目标是成为一个生产者,长久以来,我与世界的关系是作为一个消费者,消费物质或者消费内容,2020年我希望做一个生产者甚至创作者;另一个目标是英文为原文的书不读译本,而这比看起来要难一些。
与创作者相对的概念应是消费者,各种层面上的消费者。这个目标的契机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像北邮学弟何同学这样把兴趣和天赋结合起来,取得很好成绩的内容创作者。六度分隔理论在这种时候往往成为同侪压力的来源,但这种情况下,我没有觉得压力,倒是可以坦然承认很羡慕。
年底再看,虽然我产量不高,总归是生产了些东西,包括5篇公众号文章,10篇英文博客(笔记为主),5篇在Toastmaster俱乐部的英文演讲,9个B站翻唱视频,甚至一度凭借翻唱《梦幻丽莎发廊》成为音乐区单日播放量前1%的up主(树大招风,因版权问题被下架)。
(图1:被下架视频的封面)
最近培养的一个新爱好是摄影,在失控的一年,选择画面、按下快门是难得的权力。就像星巴克出售的其实是拥有选择的权利的幻觉,摄影提供了一种抽离现实、在一瞬间获得控制的幻觉。
“一如相机是枪支的升华,拍摄某人也是一种升华式的谋杀——一种软谋杀,正好适合一个悲哀、受惊的时代。”如苏珊桑塔格在《On Photography》(论摄影)指出了摄影的隐喻。
我本以为这是讲方法的一本书,她优雅复杂的长难句让我梦回GRE考试,智识上的碾压通过文字差点一次摧毁我的两个爱好。
但是对于创作者来说,自己才是自己最恶毒的批评家(You are your worst critic.) 每次发出来任何东西,短暂的自我陶醉之后我都觉得明明这么普通,却还这么自信。有时候不得不喝两杯,不是为了寻找灵感,而是只有微醺的状态下,才能让内心的毒舌闭嘴。
(图2:曾去买酒的小店)
作为创作者有两个问题需要考虑,一个是原创性,即找到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是商业化,即艺术与商业的平衡。
对于原创性,令人感到宽慰的是,奥斯汀克利昂在《Steal Like an Artist》(像艺术家一样偷)说现在没有完全意义上原创的东西,只不过是有时候我们不知道创作者的参考和所受的启发,甚至创作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至于商业化,我也发现了确实存在某些财富密码,以及这些财富密码对创作者的异化。一旦尝到甜头而陷入其中,创作便由自我表达变为给推荐算法打工。我试图用增长黑客的方法来增加曝光,比如对封面和文案的A/B测试。很快发现,唯增长论的逻辑是非常单一的,被推荐、受欢迎变得比内容本身更加重要。
被异化而不自知是可悲的,而与主动与魔鬼做交易出卖灵魂是可怕的。某些对冲基金经理们、推荐算法奶头乐、黄赌毒的大佬们,亲自带货的院士们,在全人类的灾难面前,第一反应是可以靠这个赚钱,比灾难本身更可怕。
### 2 狗屎工作、内卷、去南极
谈到工作和异化,1930年凯恩斯曾经预测到世纪末,随着科技的发展,英美等发达国家会实现每周15小时工作制。这个预测偏的离谱。
似乎因为消费主义的蔓延,在更短的工作时间和更多的玩具、衣服、娱乐方式之间,我们集体选择了后者。人类学家大卫格雷柏在《Bullshit Jobs》(狗屎工作)提出了“狗屎工作理论”。
一方面统治阶级已经意识到,快乐、有生产力、又拥有自由时间的民众是一种致命的危险;另一方面,如今的局面可能是一个近百年的试错探索而自然选择留下的——还有什么比现有制度更适合维持金融资本的力量呢?
真正的打工人(外卖员、清洁工等)往往被无情地压榨和剥削,就连”早安,打工人“的口号也成为被消费的对象。而狗屎工作从业者,因为自身职业性质(如企业法律师),更容易站在规则制定者的一方。尽管客观上也很难定义一个狗屎工作,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那就是了。
还不如去南极。
纪录片《Encounter at the end of the World》(在世界尽头相遇) 拍摄了在南极的一群人,有开推土机的哲学家,开公交的银行家,在餐厅洗碗的语言学博士。我为每个离群者的故事感动,但纪录片里有一只企鹅让我“破防”了,我发现我的泪点是各种堂吉诃德式的故事。
(图3:纪录片《Encounter at the end of the World》截图)
这只企鹅让我想起前几年西雅图一个偷飞机的人。
几年前在西雅图机场,一位名叫理查德的男子,偷偷溜进了一架飞机的驾驶室,开着飞机在天空中遨游了90分钟,最后坠毁在一个仅有17人居住的小岛上,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他此前是一名地勤人员,朋友说他正直善良、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和地面通信时,理查德说“我只是一个已经坏掉的人,我猜是不知道哪里有几颗螺丝松了吧。以前我没意识到,刚刚才弄明白。” 他还说他想去看一条逆戟鲸,那是一只加拿大标记的鲸鱼,因为自己的幼鲸夭折,非常痛苦,抱着死去的幼鲸在海里游了17天,不吃不喝,直到幼鲸的尸体开始腐烂。
当然我要说偷飞机是不对的(鉴于就是当前的网络言论环境)。
对离群者的故事的痴迷,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放下一切去南极,也可能因为今年疫情之中,发现了那些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打算拼命去争取的和已经获得的一切都是多么易碎,总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写到这里我觉得可以写一下内卷,但是写的人太多,我便不写了。
项飙说“中国人像蜂鸟,振动翅膀悬在空中“,以及”一切现在做的都是为了超越现在“。
践行极简主义(真正的极简生活而非被消费符号化的极简)和斯多葛主义或许是一条出路。《A Guide to the Good Life:The Ancient Art of Stoic Joy》(生命安宁:斯多葛哲学的生活艺术)一书提出了几个原则:内化个人目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多想一下最坏的情况,居安思危。对于不可控的欲望保持节制,以寻求内心的平静。
接受现状,重新构建一个自己的叙事;或者干脆跳出现状,找到不需要超越的现在。具体而言,前者可能是摸鱼划水或者入世通透的人,后者可能是是辞职逐梦或者彻底出世的人。
想象力丰富的人多一些,做出不一样选择的人多一些,世界就会可爱一些。
听起来是鸡汤,看起来是鸡汤,这就是一碗鸡汤。对真饿的人,鸡汤好过画饼充饥、望梅止渴。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躺平成为三和大神,或者,洗剪吹你的头发(如果还没掉光),做一个杀马特。
NHK的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和李一凡导演的纪录片《杀马特我爱你》放在一起,讲了一个关于城乡关系、留守儿童、工业异化的故事。三和大神做着日结的工作,干一天活,吃一礼拜。他们是杀马特的镜像,是没有找到杀马特的杀马特。
而杀马特们总是被误解,总是被表述,从未被看见。
(图4:杀马特们)
《杀马特我爱你》片尾曲很伤感, “好想我的头发像孔雀一样,带我飞翔,飞过工厂的高墙”。如果你和我一样,在这里你会再次想起西雅图那个偷飞机的打工人。
也许我可以谈一下今年秋招找工作的事情,但是我没有,领英式的总结没有意义,我也没办法被浓缩为一纸简历。
今年看完了英剧《The Office》(办公室笑云)和美剧《The Office》(办公室)。英国版底色悲凉,没有人安于待在办公室里,接待员有个画画的梦想,连烦人的老板也把积蓄都花在自己的乐队上。说到底,人不是被工作所定义的,而是被自己创造的东西定义,不然卡夫卡就是一个小职员。
我也不喜欢把找到工作形容为“上岸”,似乎没有找到工作的时候就是一叶浮萍;对我来说,找到工作反而是“下海”——我本在坚实肥沃的土地上,我将在海的表面孤独。海的另一边或许也有坚实肥沃的土壤,也或许没有。
那里埋葬着我和富婆,万物生长如鲸落。
### 3 德州、巴黎、FBI
找富婆的想法可能由于少年时读《红与黑》和《漂亮朋友》远早于读《巴黎圣母院》,在被抱在一起的骨头分开成灰感动前,我已经被当时批判的东西吸引。最近这一想法不过随着年龄增长愈发强烈。
今年终于读完了两年前生日买的《Tropic of Cancer》(北回归线),书里的Carl不知满足,找到富婆还嫌人家老,真是混蛋。因为疫情居家很久的我读到这段的时候更加难受。
“天气会持续坏下去,会有更多的灾难,更多的死人,更多的绝望。无论哪儿都没有一点儿要发生变化的迹象。时光之癌症正在吞噬我们,我们的英雄或者已经自杀,或者正在自杀。如此说来,这个英雄不是时间,却是永恒。我们必须步调一致、前仆后继地朝死亡的牢狱奔去。没法逃脱。天气也不会变好。”( The weather will continue bad, he says. There will be more calamities, more death, more despair. Not hte slightest indication of a change anywhere. The cancer of time is eating us away. Our heroes have killed themselves, or are killing themselves. The hero, then, is not Time, but Timelessness. We must get in step, a lock step, toward the prison of death. There is no escape. The weather will not change. )
Reddit(美国论坛)上有人把这本书称为海明威《A Movable Feast》(流动的盛宴)的邪恶表哥。海明威笔下的巴黎和亨利米勒笔下的巴黎自然是不同,北回归线开头“the weather will continue bad”(天气会持续坏下去),而流动的盛宴开头“Then there was the bad weather”(当时有的是坏天气。)倒是有趣的呼应,如果我更有文化,可能还能多说点,可惜我没有。
差不多一年半前的夏天,我来到了德州,天气炎热干燥,我一度怀疑有九个太阳。
关于巴黎的文艺作品看了很多,但《Paris, Texas》(德州巴黎),是我看的第一部关于德州的电影(感谢byrbt),早于久负盛名的德州电锯杀人狂。
男主的父亲喜欢向陌生人介绍男主的母亲,说他们是在巴黎遇见的,然后等大家都以为是那个浪漫的巴黎的时候,说出后半句——在德州的巴黎,然后哈哈大笑。笑话讲的多了,他真的相信他娶了一个巴黎贵妇,开始嫌弃来自德州巴黎的妻子。
有时我也想是不是我太想相信一切会变好的,所以才看不到这个疫情之前本就民族主义高涨,加速右转的世界。
(图5:位于德州巴黎的埃菲尔铁塔)
差不多九个月前,学校开始线上授课,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活动半径都没有超过5英里。
差不多两个月前,准确地说在10月29日美国中部时间的13:46,FBI(联邦调查局)按响了我家的门铃。那天风很大,因为疫情他们也没有进门。两位探员出示证件后开始问一些问题,无非就是是否在搞牛逼的科研,资金来源等,估计和当时制裁国防七子和北邮有关。
我当时比较兴奋,一方面我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我深知自己只是一只菜鸡;另一方面这是我今年最戏剧性的事件了,因为疫情之后的生活每天都像是复印的,一沓沓摞在一起。
直到那天晚上我才开始想到这件事的隐喻,他们在门外面,我在门里面,但归根结底我只是一个寄居者,这是他们的国家。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 )。
我又看了一遍《末代皇帝》。因为这部电影的配乐我还顺便看了坂本龙一的纪录片,以及他们合作的另一部《遮蔽的天空》(The Sheltering Sky),但是这不重要。
看电影的时候我在啃美国又大又便宜的车厘子,突然想吃“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荔枝,竟然买不到。木心说生活就是他妈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我寻思可不是吗。(有两个字可能是我自己加的)
关于世界我曾有很多想象,我渴望做一个世界主义者,即使这意味着失去故乡。但是在美国FBI 查水表这种事情,很容易一下子把我打回那个08年金融危机之前,北京奥运会之前,抱着地球仪玩的小孩。
> 过去的全球化是一个老旧泛黄的全球化,是商品和消费主义的全球化,是新殖民主义的全球化。他绝不是理想中的全球化。作为故事的主角,我相信一个世界大同的全球化,一个基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全球化。说回来,人类也不过是一个在更大的地球仪上,在更广袤的宇宙中,孤独地旋转的物种,我们都只有对方而已。[《拥有三个地球仪的男子》](https://mp.weixin.qq.com/s/9lVcUSAFrrPi0lxlaBBhyw)
回国的航班政策也愈发收紧,在一个月圆的晚上,我做了一碗蛋炒饭。看起来月亮也没有很圆;杯酒下肚,我是那个认不得Moon的小孩,只呼作Pizza饼。低头,故乡的月亮也没有比这里的月亮更明。
> 3月底读到赫拉利写的《冠状病毒之后的世界》(The world after coronavirus),他说“风暴必将结束,人类必将继续存在。” 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还活着——但是,我们将生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中。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总让我想起第一次读到《半生缘》里那句 “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时候的震撼,头脑嗡的一下空荡荡,只有剩几句回声:回不去了...... 世界,我们回不去了。吃了有机走地鸡的鸡蛋炒的饭的人说。曾经沧海难为水,爷回不去了。 [《疫情,航班和蛋炒饭》](https://mp.weixin.qq.com/s/378Qv9yiGY8l2nSQu0X-Lg)
明眼人看得出来我懒得写了,最后还得拜托亨利老爷子收个尾。
> “人类是一些古怪的动植物。从远处看显得微不足道,走到近处又显得丑恶、刻毒。他们最需要的是周围有足够的空间——比时间更多的空间。”(Human beings make a strange fauna and flora. From a distance they appear negligible; close up they are apt to appear ugly and malicious. More than anything they need to be surrounded with sufficient space- space even more than time.) ——亨利米勒《北回归线》
### 4 把自己作为方法
我想起认识的两个美国姑娘,她俩都叫翠花(化名)。一个生在美国东海岸律师家庭,聊天会引用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给我发她写的看不懂的女性主义身体解放长诗;另一个生在德州农场家庭,带我读完圣经之后,也会打一两局九球或者乒乓,喜欢吃齁甜的糖果。
我当然是雨露均沾,如果没有疫情,我应该在波士顿和翠花吃龙虾,我应该在达拉斯和翠花看牛仔。
而人们对美国的想象从来都只是半个美国。那是自由女神、华尔街、硅谷、好莱坞和嬉皮士的美国;而另一半是红脖子、铁锈带、特朗普的美国。
后者的声音不被主流听到,但一个铁锈带摇摆州的贫困县的选票可能决定大选走向,纽约客们反倒怎么投票都无关紧要,你可以看得到其中的荒诞性。
今年读的两本书《Hillbilly Elegy》(乡下人的悲歌) 和《Educated》(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形成了一次对话,铁锈带、糟糕的原生家庭,通过教育改变人生相似的故事,还在不断在发生。
我也在反思受教育作为一种特权(privilege),从小到大我没有特别富足的生活,但是和谐稳定的家庭环境和可以不关注经济状况专心做题是更大的特权。
似乎我们越受教育,越是自我隔离,学校就越是反映出人们的同质性,成为创造割裂的工具。今年的一切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项飙谈到“附近”的消弭,处于今天社会的我们,一方面,以自我为中心,我即世界,被斥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关心粮食和蔬菜;另一方面,似乎每个人又都能立即变成“全球学家”,对地球另一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我既感到割裂,也感到失语,相互理解变得越来越困难,建立人与人真实的连接,或者说重建“附近性“变得更加困难。互联网上很多人失去了幽默感,背后其实是缺少同理心,于是公共话语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 理解喜剧本身需要一定的智商和同理心,而做喜剧更要走到喜剧的背面。张爱玲写过一段话大意是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可惜我们只顾忙着路过的玻璃橱窗里找寻自己的影子——只看见自己的苍白渺小,自私空虚,和恬不知耻的愚蠢。[《单口喜剧和铁憨憨》](https://mp.weixin.qq.com/s/hb8JIsFB6fN5Y20rCMbgCw)
但是我相信共识的力量,从一些最基本的共识开始,从“人”开始。比如人是人,不是商品,不是韭菜,不是繁殖工具;比如女人也是人,老人也是人,打工人也是人,残疾人也是人,同性恋也是人……
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带有偏见,也是在与其他人的交锋中不断认识自己,因此共识的形成是一个消耗自己的过程,每个人都只有自己,也只有把自己作为方法,才能试着在日益原子化的、不可避免的熵增的世界里,找到同温层,找到自己的附近。
### 5 尾声
回想之前好多年做的好多事,因为今年的几个关键决定,都变得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意义的事又何止这些。追求意义直到死亡,死在春天里履带下的鲜花,或者看电影的时候被车厘子核噎死,都不会比一个空空如也,被水冲洗干净的篮子更真实和更有意义。
我妈和我讲过老家那边住在离国道不远的一家人。一个午后,大爷大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路上飞驰的运煤车有个轮胎飞了出去。(它至少有12个轮胎)一个直径1.2米重60千克的轮胎就这样飞驰近百米,先后砸死了大爷大妈。
这是一个悲剧,但不可否认里面有一些黑色幽默。
(图6:我卧室天花板上的吊扇灯)
我有时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风扇一圈一圈,会想起那个旋转着的炙热的黑影,闭上眼,甚至能闻到空气里橡胶摩擦得滚烫的味道,然后就饿了。于是秋风起不起我都想吃烤羊腰子,这也是莼鲈他妈之思。
那么2021年,要温油地走入良夜,把自己作为方法;要饥饿地走入夜市,把腰子也作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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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work-life / #1158341同步于 2020/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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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总结】毕业一年,没有找到富婆,困在德州巴黎
YURIO1996
2020/12/22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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