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 Achieve · 镜像论坛

合上《读者》，这本薄薄的曾经一个晚上就可以看完的杂志，此时已经在我手里被翻了三天了。渐渐地无法集中精力去看书，哪怕是这样一本杂志。闭上眼，唯一记住的，却是标题这句话。好犀利的一句话。楼下的孩子还在不知疲倦地啼哭，母亲不耐烦地吼叫着训斥。我的小屋隔音很差，窗下就是邻家的平房的屋檐。每当想要看些书写些文字的时候，家长里短的声响总是抓住了时机攀上我的窗户。就连夜晚也是如此，平日里那只乖巧娇弱的小狗，在这个夏天似乎变得极为敏感，每到夜幕降临都会对来往的人狂吠。小小的窗户，从早到晚把各种声响丝毫不漏地放进来，颇让人无奈。然而我不知究竟是周围的环境嘈杂了，还是我的心嘈杂了。拿起雨伞，出门，楼上刚上小学的小姑娘还在勤奋地练着钢琴，没有意识到两点钟还是多数人午睡的时间。走出小巷，琴声渐远，忽然发现原来小城还是那样宁静，如同这飘飘而下的细雨。莫非，真的是我的心不再宁静了吗？撑起伞，却看不到雨，眯起眼睛仔细地看，才看到细碎得都不能以毫米为单位的雨水。这时的雨不能算落，而是飘到人间，像雪花一样飞舞着。我移开头顶的伞，冰凉湿润的触觉远比视觉来得真切。内心一个声音要把伞收起，像在学校那样，不论大小的雨都从容走过。然而没走出两步，伞又回到了头顶，遮住了眉毛上方的世界。那把黑色的雨伞依旧放在宿舍的柜子里，即使是今年春天那样多雨的时节也只是偶尔发挥一下作用，却比在宏福的时候用得频繁。还记得有次突下大雨，我在宏福的路上惬意地走着，几个带伞的同学善意地把伞递过我的头顶，都被我一闪身躲开了。渐渐地，我成了有一片乌云就要犹豫带伞的人。雨中漫步的激情，似乎都被雨水冲刷掉了。小城被蒙眬地裹挟在雨雾中，静谧而安详。有打伞的，有不打伞的，每个人似乎都不曾受到这雨水的影响，只是享受着秋天的凉爽。雨水把树木润得葱茏而丰满，一点没有白露时节的样子。小河里的泥沙由于昨天的暴雨翻滚出来，整个河面都是凝重的黄色。雨水洒上去，一点涟漪都没有，就那样轻轻地化了进去。河畔草丛的掩映中，零散地坐着一些垂钓的人。马扎，雨伞，渔具，有时还有一本书，就是这些人的全部装备。浮标静静地立在水面，随着风轻轻地前后摇摆，钓鱼人却丝毫不在意。不知是沉浸在书中的世界，还是眼前的景色。再往市中心走，人与车渐渐地多起来。小贩的吆喝与汽车的低吼因了这淡淡的秋雨都变得柔和，花鸟市场里的鸟儿仍旧热闹而欢快地叫着。在人群中穿行，一直有着恍惚的感觉，就像前方远处正在层层加高的新建的沃尔玛，隐藏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那么虚幻却又真实地俯瞰着这个小城。它和它周边的楼房，越来越像它们北上广的远亲了。一个头发染得像火烈鸟似的中年女子在努力地蹬着同样火红的电瓶车的脚蹬，那电瓶车却始终没有在一声声无力的叹息中跑起来。这种梦魇一样的感觉那样熟悉，以至于我的心仿佛也跟着一次次揪起。晚上困而睡不着，早上醒而起不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不时在夜晚和午后把我从床上掀起。神经衰弱的症状并没有因为回家而减轻。或许繁重的学习才能使之得到短暂的缓解。然而小屋终究没有自习室的感觉，打开书看不进去带来的负罪感却好像加重了烦躁。返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前几天对开学的渴盼渐渐又被恐惧取代。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准备好去开始新的奋斗。然而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不禁去嘲笑自己。雨淅淅沥沥，人来来往往。我撑着一柄伞，徘徊在大街小巷。

个体的寂寞，起源于人群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