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一声巨响炸开了山谷的宁静。
“这是什么声音?” 这最先警觉的是人三十多岁的女子,她面容姣好,一双杏眼媚中含威。蟒皮金丝软鞭环于腰上,虽是简约装束,风韵仍是不减当年。
随从的两个婢女一样装扮,都是简短裙袄利索装扮,听到她说话忙应道:“听是从谷口传来的声音。”
“啊!!是那个胆大包天的狗贼敢封住谷口!”一声怒吼传来,女子一愕,只听吼声继续:“居然挡我欧阳子清的归路!”
这是却有另一平淡不惊的女声从山内悠然传来:“山居简陋,怠慢不周处还请见谅。诸位远道来此,何不到我山庄一坐?”声音不高,但是字正腔圆,一字一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女子正发愣,头上一人踏树梢而过,风声暗淡,只有叶片沙沙作响。遥遥只见蓝衣背影,飘然气质宛然如彼。后面跟着一侍一婢同时踏叶而行,树枝微动,白纱晃目。
“副楼主,这是北溟氏族的遁逃术……”
女子轻一摆手,“不,这竟是幽潭水阁的轻功……素闻冉游与慕容氏交好,想不到他的女儿也卷入了慕容世家的风波。”
“常听说摘星楼李副楼主交游甚广,天下大小事无一不通,今日一见,果不负传闻。”一素衣女子缓缓走近,妖娆身材配得却是一副奇丑的相貌。看她脚底生风,步履轻盈,俨然是练家高手,身怀绝世武功。
而与她同行的少女反而和她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水的绫罗裹身,手中一把金线绒丝扇。扇下一块绸帕,绣的桃花带雨浓。娇媚容貌天下少有,嫣然一笑,满山桃花为之黯然。
“巧巧见过侍卫总管大人,”李巧巧略微一愣,忙对无涯子行礼,转头又向柳悦漓,“柳姑娘,您好啊。”
柳悦漓欠身还礼,无涯子却只是略一点头,直接离开。
古老的山庄门前一尘不染,有心人甚至收走了落下的桃花。
“公子请下马来,改步行。老太爷生前爱好清净,山庄内是不允许骑马的。”山庄一个门口守候的老人忙上来拦马,然而后面随从的人早跨下马来挡住了老仆人的路。
“昂?”墙角一人收起了随身的小刀,走向正门。只见他腰悬六把长刀,左右各三把,步伐中凛凛生风,“入乡随俗,拓拔公子何不卖我东方家一个面子?”
回首看他离开的地方,青石地面上赫然一圈清晰的刻痕。
“东方不昂么?”马上的人语速平缓,却是惜字如金。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的额,一袭白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细腻肌肤。
与他同乘一骑的女子对东方不昂微微一笑,和拓拔崇用异族语言说了两句,拓跋崇点点头,两人同下马来。东方不昂向那女子微微点头以示感谢,却不自觉又打量起那女子来,只见那女子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碧蓝,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金丝般长发和妖媚的五官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异国风情。
这时候一个不起眼装扮的男人单独从后面走上来,老仆人忙迎上:“风公子里面请。”那男人也不搭腔,径自进门。
精致开阔的厅堂上众人坐定。
主座上一彩衣少女,正是慕容家最后的骨血,慕容飞月。但见她粉面含笑,却是笑里藏刀,立掌一推,掌风将大门紧闭。
“一夜一死。我知道诸位是英雄豪杰、世家高手,飞月武功不足以应对。但若是飞月一死,大家也要配葬在这慕容山庄之中了。各位带来的侍子婢女,飞月早有安排于客园之内,而诸位的寝房,皆于主园。午时之前,酉时之后,任何侍婢严禁进入主园,否则莫怪飞月无情。”
谁知慕容飞月此话一出,便遭到欧阳子清第一个反对:“想我堂堂刺史大人,怎能无人服侍起居?”说话间,欧阳子清的眼光已经不住地在几位美人身上流转,不过可惜刁蛮身侧已有拓跋崇,既是波斯郡主又是使节夫人,何等尊贵,欧阳子清自是不敢妄想。目光投转,还没落到冉吟身上,北溟凌风已是怒目而视,一瞪之间,欧阳子清赶紧转过目光,恰恰就定在了肤如凝脂,面如白玉,美貌颠倒了江南众生的柳悦漓身上。
看到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欧阳子清,柳悦璃微微一晒,笑道:“若是公子不弃,就有小女子来服侍公子入寝,如何?”
欧阳子清素闻江南第一名伎柳悦漓之名,今日一见,魂魄早已被勾去了一半,柳悦漓这一笑更是让他魂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哪还有不答应之理?
却偏偏东方不昂不早不晚轻咳了一声,柳悦漓忙点头示意。众人也未在意二人的表情交流。
“听闻,柳姑娘曾住在慕容府中?”拓拔崇突然开了口。
柳悦漓抬头自也多看了一眼,这样美貌秀丽的男子,倒是世间少有,“不错,悦漓在后院埋下一罐梅上雪,今日刚好开封赠英雄。”
“美女当前,怎能无酒?”无涯子讽刺的说了一句,李巧巧则是烟波一转,一改平时风范,反而默不作声起来。
慕容飞月却没有理会众人,只是说“各位旅途劳累,且休息吧。明日此时此厅再见”便出门去了。
几个默不作声的人一样默不作声的回房。这时候东方不昂悄悄向柳悦漓使了个颜色,柳悦漓见状忙跟了过来。
墙角阴凉处,只有梅花想起扑鼻。东方不昂从怀里取出一锦盒,递给柳悦漓,说:“今日十四,明日十五,又是姑娘的大限。这粒药是小生寻来以缓解姑娘中毒之苦的。”
柳悦漓欠身谢过,含了丸药,直接咽下,回房梳洗去了。
厨房里。
“李副楼主您没事吧?”李巧巧抱着酒坛子冷不丁的和北溟凌风撞了个满怀,赶紧接住了她手中酒坛和酒壶,连声道歉着。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李巧巧接过酒坛和空酒壶又问道,“北溟公子是去?”
“我?”北溟凌风突然有些迟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转身离去。
“李姐姐,您来这里做什么?”一日多餐的冉吟正在厨房准备食物,却碰见了有些仓皇的李巧巧。
“备酒。”
“听闻您的酒只赠有缘人,今日不只是谁得此殊荣?”
李巧巧笑而不答,只斟满一钟,推到冉吟嘴边。
“冉吟从不饮酒,谢过姐姐好意。”
李巧巧有些失了面子,但是仍然陪笑说:“哎呀怎么犯了妹妹的忌讳。我当自罚一杯,说罢过拿回酒钟,一杯饮尽。”
“李姐姐您误会了,漱玉并无此意。”
“妹妹才是多虑了,我也并无他意。”
两个人语言隐晦,却将怀疑之心,无毒之意尽表。冉吟也是明理之人,看到托盘之上两个酒钟,就知道李巧巧之客另有他人,忙取下李已饮过的酒钟放到水里,又从柜上拿了一个干净,用怀中手帕细细擦净浮尘,置于托盘中,赔礼说:“误了姐姐的事情了。”
且说柳悦漓回房之后略感不适,以为是刚才丸药作用,便喝了一小口自己随身携带的甘露,开始梳妆打扮。细细描眉,淡抹胭脂,精绘唇红,着了一身碧绿绸缎,肩披一件半透轻纱。
打开门,却见李巧巧正欲抬手敲门。
“李副楼主,有事?”
“刚姑娘的侍女去寻酒,好生客气都不问下巧巧。巧巧备有美酒,特来赠予姑娘。”
“悦漓受宠若惊。”
“美酒当赠佳人,姑娘何必推辞?”
柳悦漓多年江湖经验,自然小心。未知李巧巧目的不敢接受,李巧巧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从身上取出一根一尺长银针插入酒壶中,银针取出,光亮如初。
推辞不过,柳悦漓方谢了接过酒来,却不想两人交接时候没有准备好,一晃,碰到了酒壶,还好,那酒壶盖子很紧,赶忙扶起来并未洒出。
柳悦漓来到欧阳子清房前,那欧阳子清带来的侍女正在门前等她,见到柳悦漓忙迎上来说,“公子等候姑娘已久。”
柳悦漓进门去将托盘轻放,侍女关上房门。欧阳子清见到她面如桃花,香肩半露,早已是心神荡漾。一杯酒后,更觉得她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而门口失了宠的侍女,一方面担心主人的安危,一方面又碍于自己的情面,只得在窗纸上扎一小孔细看里面动静。
却见菱花镜里映出柳悦漓美貌如昔,清澈双眸,嫣红唇瓣,万种风情。看她十几岁少女样貌,欧阳子清哪知她早已在风尘中周旋多年,小小年纪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三杯酒后,欧阳子清早已环过柳悦漓的肩,轻吻上她的唇。
门外侍女忙避开视线,小心观察过往之人,以免打扰屋内良辰美景。
就在这是突然听到柳悦漓一声尖叫,侍女忙推开门来,却发现欧阳子清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陆续赶来。柳悦漓则是惊魂未定,在一旁默不作声。
“没有伤痕,是中毒死亡。”慕容飞月飘然而来,为欧阳子清的死下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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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依旧笑春风】14th版杀-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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