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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日子，没有了必须完成的任务，不免过得有些懒散，就算是过年最热闹的那几天，活动范围也没有扩大到小城的一半。每天都会出去走走转转，但也仅限于家的附近。宅，成了寒假生活的关键词。其实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宅男，最宅的一段时光，当属考研复习的阶段吧。到了十一月份，我的主要活动范围就被无形地圈定在了以宿舍、图书馆、食堂为端点的区域内，甚至都不算个三角形，只是点与线。加上澡堂与超市，也不及北邮校园的四分之一。曾经无数次地嫌弃过学校站在中南门一眼可以看见北门的可怜的面积，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三四个点一两条路就可以搭建起能满足基本需求的生活空间。若是校园大了，反倒会嫌来往太不方便。《蜗居》里刚到大上海的海藻对姐姐海萍执意留在上海的态度十分不以为然，她说，上海的确是有东方明珠有地铁有奢侈品商店有美味的餐馆高档的衣服，但这些有多少是属于你的呢？你每天不过是在单位上班从单位回家，生活的空间多数时候也只是那小小的一个蜗居。有些时候，我们太在意碗里的锅里的是多还是少，却忘了自己的胃永远只有那么大，一日三餐，足矣。当然这不是说我们大家都干脆不思进取安贫乐道听从命运的安排，只是想说，有些时候我们会发现自己的需求说到底很简单，粗茶淡饭其实就可以满足，即便有了想要的丰富的条件，从实用角度看效果也好不了多少。相反，当选择太多的时候，曾经的向往或许会变成累赘。若是让你写出人生中最困难的两个字，我想，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写下“选择”。大到高考考研这类决定人生阶段的选择，小到今天中午去哪吃吃什么这类鸡毛蒜皮的选择，都有可能让人纠结上半天，哪怕众多的选项里没有你满意的。没有选择是一种痛苦，选择太多也未必好到哪里去。有人因为不愿面对这样纷乱的选择，而放弃了荣耀，选择了死亡——电影《海上钢琴师》的主人公，Nineteen Hundred。这是一部我十分喜欢的电影，而这里我不做过多的评价，仅仅摘录一些Nineteen Hundred关于他的选择的独白。面对好友的劝说，这位固执的天才钢琴家说，“What I didn’t see, in all that sprawling city there was everything except an end.”“You take a piano, keys begin, keys end, there are 88 of them, nobody can tell you any different. They are not infinite, you are infinite. And on those keys the music you can make is infinite. I like that, that I can live by. You get me out on that gangway and you roll out in front of me a keyboard of millions of keys, millions of billions of keys that never end and that’s the truth, Max, that they never end.” 这一段我反复看反复听，以至于几乎可以背下来。我把它原文抄录下来，因为我觉得我的语言无法阐释这段话。八十八个钢琴琴键，那是Nineteen Hundred的全部生命，他单纯而快乐地在这八十八个琴键上用手指舞蹈，为头等舱的王公贵族，为底舱的平民百姓，为他所爱的一切。“They are not infinite, you are infinite. And on those keys the music you can make is infinite.”说得多好！普通人眼里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在他看来，是一架永远无法弹奏的钢琴，是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 “That keyboard is infinite, and if the keyboard is infinite then on that keyboard there is no music you can play. You are sitting on the wrong bench. That’s God’s piano. Christ, did you see the streets, just the streets there were thousands of them, how do you do it down there, how could you choose just one? One woman, one house, one piece of land to call your own one landscape to look at? One way to die?” 若不是考虑到他是个从小在船上长大的孤儿，我甚至会嘲笑他这些看似幼稚的问题。然而我会吗？事实上我同Max一样，在这一连串的问题下哑口无言。Nineteen Hundred从未涉足过陆地，他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我们的日常生活，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忙碌的日子里谁曾经停下脚步来细细想想为什么我们总是匆忙地追求却越忙越迷茫，越忙越纠结。“All that world just weighing down on you, you don’t even know where it comes to an end. I mean, aren’t you ever just scared of breaking apart of the thought of it? At the enormity of living it?” Nineteen Hundred的故事是虚构的，为了清醒地观察被选择支配的人们，故事没有让他听从那个潦倒的老农夫的建议。Life is immense. 这是一个生活陷入绝望的人重新来过时的顿悟。话题回到了开头，无限的世界无限的选择，拘泥于现状只会将自己永远困在井底。这似乎是一个悖论：不选择，无出路；做选择，太艰难。其实解决的办法在每个人自己，现实的世界，就是一架硕大的永远没有尽头的钢琴，无数的琴键静静地摆在那里，触手可及。每个键都弹？怕是十几辈子也弹不过来。一架钢琴，只需要八十八个琴键，足矣。给自己找八十八个琴键，然后在上面弹属于自己的曲子。其他的琴键怎样，别人怎样选怎样弹，何须在意。生命的空间是有限的，生活的可能是无限的，因无限的可能而自找无限的烦恼，是以有涯随无涯，惑矣。承认生命的有限，才能在无数的琴键中选择出自己的八十八个，奏出无限的旋律。最后再引用Nineteen Hundred的一句话作为结束吧，“You played out your happiness, but on a piano that was not infinite. I learned to live that way.”

[后考研时代3] 八十八个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