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电影只是一种表达方式。适用在“万物都是对象”的思想中,电影只是继承“表达方式”这个类的一个子类。他覆写了诸如“表达技巧”等底层方法,创建了如“摄影机”之类的私有数据类型,并提供了“观看”等外部接口。而实际上,和同样身为“表达方式”的子类的小说相比,他们具有很多一致性和共有的局限性。
表达这个基本的属性特征决定了电影无法提供一个交互的接口,他和小说一样只能把要表达的东西寄托于某种特定的形式中,并展现出来。你顶多只能向他发送“理解”的消息,来了解他所要表现的东西(这种方法的通常实现形式是在互联网上搜索影评或者查找导演自己公开的创作构思),而无法实现一种“表达—反馈—表达”的表达者和接收者的交流。三部曲或许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他们更喜欢做的是把一个蛋糕切成三份。
理解了导演和观众之间表达和接收的关系之后,我们很容易把自己的目光引向对要表达的事物的关注,而同时希望导演能够做到表达的清晰以便使接收更容易一些。然而,我们却会遇到一件尴尬的事,“敏锐而明快的创作者的不幸是,人们认为他们肤浅,因此不在他们身上下苦功;晦涩的创作者的幸运是,人们费力地读他们,并且把自己的勤奋的快乐归功于他们”,这种事情在文学作品中屡见不鲜了,他几乎出现在一切的表达和接收的过程中。这是因为在表达者和接收者双方都出现了一种误解,他们错误地将表达方式的晦涩和表达的思想的深邃等同起来,归根到底,大概还是出于对深刻的敬畏和对自己的不信任。
在我看来,艺术的创作无疑来源于生活,而艺术的创作过程是在简单的生活中抽象出深刻地内涵,在把它形象地表现在一幅画一部电影或者一部交响乐中,而之所以不用晦涩的哲学术语讲述却把它寓于一个小说中的故事中,是因为一个日常的生活场景更加易于我们接收吧。这种“形象—抽象—形象”的过程带来的麻烦是接收者如果要得到表达者的信息,还需要再经历一个抽象的过程,而这个再抽象的过程必然由于不够准确而产生诸多误解。
导演通过镜头和故事向我们展现的是一个特定的环境,一个摄影机镜框中的世界,一个缩小的生活,一个经过提炼的的视角。我们不需要从生活中去捕捉这些片断,我们只需要根据我们自身的经历来体会。这种二次抽象和导演的原始抽象的不同在于,我们加工的对象被明确地缩小了,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纷繁芜杂的大生活,而是一个有指向性的小场景。而我们的误解,如果合情合理,未尝不可以看作是“我们的”对生活的理解。因为我们,观众和导演,都是在从某种东西种进行抽取。
如果一个导演,他只是毫无目的地把生活的画面剪辑成带有某种神秘色彩作品,我们的“勤奋的快乐”就变成了讽刺,我们煞费苦心地揣着导演的意图,而实际上这个谜语并没有谜底。
艰深晦涩的作品的合理存在有三个原因(当然也许更多):第一,作品本身并不晦涩,而只是我们无法理解。而这种无法理解大概因为我们不了解。他不是故意把一个简单的意思表达的复杂,而是由于我们的知识结构生活经历思维方式所处环境的不同导致我们不知所谓,就像对一个没有了解过计算机的人讲述用java语言编写hello world程序的细节。但是生活中总会有很多先知和我们所没有了解到的重要问题。第二,一部分晦涩的作品本身存在着主题难于表达的问题,这使得我们不能有对导演能力的过分指责或有故弄玄虚的怀疑。第三,我们不得不承认有时用富含象征性的符号更能完整地地表达出某个主题。而明白往往失于无力。
在写完上面的话之后几天,我又变得疑惑,重归沉默。我从逻辑的严密来审视自己的这点理论,(电影除了作为表达方式,的确还能做其它,而电影本身,是否被如此定义,将其囿于表达工具的范畴。)而同时又责备自己太过浮浅。的确,我对艺术知道多少呢?我冰洁的情感让我变成了“小先生”,完全地远离诗性。art for art's sake,是否可以呢?我甚至有回到了对最基本前提的质疑,即便是为了教益和启发的电影有意义吗,这种表达重要吗?实在说,革命文学代替不了革命者的枪炮,文艺也成不了拯救民众的良药。文艺的作用小得可怜,读到鲁迅先生“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起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从此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我感到茫然,时代变化太快,而人心依旧浅陋,倒是不曾读的圣贤书的人尚能依着生物的本能践行先贤的教诲。这是何等的讽刺。
“我也是缺乏词语的,而又苦于不能找人代笔。”我常常喜欢用这个作为沉默的借口。遇着争论我尽量避开,这并非从嵇康的诫子书中寻找到的灵感,而是深感争论的无意义和争论双方的短视。抑或者,我仍信仰着“全没,或者全部”,而我又确实虽有师心亦常使气,终是志大才疏,难以遣论命诗。我时刻面对这阿西斯笔下的波尔卡作曲家面临的困境,不同的是,除了自己的深深愤恨,我还不能对别人谦逊有礼却常窃窃地流露出鄙夷。“骄傲”和“玩世不恭”的逃避痛苦的性格可悲地都遗传到了我的身上。
为了把这篇记叙本人鄙陋的见识的文章放出来贻笑大方,而又不至于连续几天为自己的这种过失而懊恼至于删掉他,我简单地把主题扯到了上面这么很远。
我对镜头这些东西的理解很浅而又缺乏这种敏感,这决定了我不可能对他做出深刻的见解。而我同时并不认同对导演的仰视,使得我无法对一部电影的精心构思大加赞赏(其实赞赏恐怕还是有的,比如读到苏东坡为一次聚会作的一首六客词,会上除他有曹某刘某张某苏某张某和他,最后一句“曹刘今日对两苏张”让我对他的急才大大叫绝),甚至于不能对一部电影写出数百字的感言,因为实在很难见到太新颖太有洞见的思想,这当然是和我沉迷于西部片黑帮片这种东西有关。
写下一堆和电影相关的文字,然后在看看专业人士的此类论文,一定会有陆机见了三都赋的感觉,“遂辍笔焉。”但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分工细致的现代社会中,我们更加有理由声称“树业有专攻”而不必耿耿于怀。其实,言出于口,文立于策,俱发于心,就无不可矣。此外,我认为观后感大概有两种写法:其一,以一部影片为中心,既可以是你对影片进行剖析如《浅析“搜索者”中福特对种族意识的思考》,也可以是对影片表达的思想的探讨如《由搜索者浅谈种族意识》,当然其中“深浅”由作者根据自我感觉而定,不可一概贯以浅谈,须记住九浅一深乃是最高境界。第二,不妨就一个问题,引用数部影片来个大杂烩,如以《孤独,疏离,自我意识和男女关系》为题,你尽可谈谈《德州巴黎》和《大开眼界》。这里说的第一种是常见的,而第二种却是我钟爱的。我觉得一部电影中表现出来的是对一个问题的单一的看法,甚至往往走向了独断,而每部电影不同的切入点可以提供给你多个视角,让你更好的思考一个问题。比如你从搜索者可能看到的是福特在某个时期对于种族主义的态度,而如果你能够结合他多部电影,观察他对印第安人从符号化的到个体的表示,从他的这种转变来思考他的和你的关于种族意识的产生和非理性以及理解等问题,我想就更好了。我认为,有一种好电影,他并不是明确的告诉你什么是对的应该怎样做,通过一种道德的堕落走向最终的救赎,而是提出一个问题展现一种处境,而答案却是模糊的。在传统社会转型到现代社会之后,世界变得暧昧,权威失去光环。我们其实难以认同谁谁的答案,我们只能认同一种二元冲突的困境。而面对更多自古以来的永恒话题时,任何人的答案都显得苍白。所以我想,你可以拍你的电影,我却要进行我的生活,请不要用你的独断来强奸我的民意。在看《德州巴黎》的时候,我的想法是,除非文德斯就是那个男主角,否则他怎么竟能体会到这样的一个真实却隐秘的内心情感?而看《大开眼界》时,我赞同库布里克对于一种根植人心的观念的怀疑,而就竟如何,我和他都一无所知。我喜欢基耶的道德思考,看《十戒》,我感觉那是一种很真实的处境,我们会做什么样的道德评判和道德抉择呢?就写这些了。另顺便问一下,是否有和十戒不同的《爱情短片》和《杀人短片》呢?如果有,谁借给我看看,必当投之以木瓜,报之以酥胸。
以上文字,都是闲极无聊,从一个实在浅薄业余观影者的角度,粗粗略略地说的点对电影浅陋看法。鉴于作者水平有限,表达能力很差,神情木讷,常用大脚指头思考,思想僵化等等缺点,兼之辞不及义,板砖从轻拍。至于各位各有各的高见,绝不要求与我苟同,希望大家发扬光大电影版。10月24日晚于大运村。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movie / #48246同步于 2006/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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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nothinglast
2006/10/24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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