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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神秘的约会(一)
PART1.
《第四校区》和《不死轮回》都已经完成,并且在网络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一切都如同你所要求的那样,我把这个故事用网络小说的方式公诸于众。现在,是否可以将最后的结局告诉我了呢?
除此之外,还有成千上万的读者在等待着故事的结局。希望能够如你先前答应我的那样,在你所给我的那两本笔记中记载的内容被改编成小说并发表之后,会亲自向我口述最后的结局。我对你就如林原对“第四校区”的感觉一样,充满了好奇,希望能够早日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
2006年6月30日
我以最快的速度在我的发信箱里敲下了这段文字,然后发送了出去。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待。
等待是件需要很大耐心的事,也是一件让人感到焦急的事。于是我点开了搜狐原创频道,进入了我的创作专栏。《不死轮回》的读者评论已经上升到了近450条,大多是催着我赶快将最后结局公布的内容。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上了一支烟。
其实我此刻的心情也和这些期待着最终结局的读者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文。
望着夜空中的那点点繁星,我的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前。那是一个和今天同样宁静的夜晚,当我打开电子邮箱时,收到了一封陌生地址传来的邮件。邮件的标题很独特,是一篇以我曾经创作的散文标题命名的——《最后一颗子弹》。
在此不久前,我曾以这篇散文去应征某个网站的驻站作家,因此我想给我发信的这个人应该是在网上看到了这篇文章,也许是某位编辑。于是我怀着兴奋的心情点开了那封电子邮件。但是当我阅读完后,才知道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这封信的内容看起来像是求助,也更像是一笔交易。
冷月:你好
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那篇散文——《最后一颗子弹》,那应该是根据微型小说《大漠弱者》改编的吧。文辞优美,写得很不错。我知道你在网上发布这篇作品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取得该网站驻站作家的身份。由此可见,步入文学的殿堂是你一直追求的梦想。
不过这种散文类型的文章要想成书出版,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来说似乎很困难,如今的读者也很少会对那些文集感兴趣,出版社不会在没有利润的情况下给你出书。这是个市场经济的时代,你必须时刻站在市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市场需要什么,你就生产什么。至少在你尚未走进这个圈子之前,你么有选择的余地。所以,你现在需要一个好的故事题材,一个热门的题材。而我正好有这样一个很好的故事素材,但是因为我自己没有时间,也没有那种文学功底来完成它,因此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网络上寻找一个能够胜任来写这个故事的作者,当我看到你在《最后一颗子弹》中的那些心理片段描写时,我决定将这个故事交给你。
这是我的一个小小的请求,也是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可以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是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虽然它看起来是如此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和不可想象,但这一切却就在我的生活中发生了。或许我应该将这个故事永远尘封起来,但是我希望那些亡者的灵魂能够得到慰籍,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应被这个世界遗忘。
这个故事将以它本身所具有的神秘色彩去吸引大众的眼球,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这番好意,请在三日内给我回复,同时请留下你真实的联系方式,以便我将这个故事的有关资料邮寄给你。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这番请求和好意的。
2005年3月3日
读完这封邮件后,我不由自主地对这个发信人产生了兴趣。究竟他所说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于是我立即给他回了一封信,告诉他我很乐意听一听他所说的这个故事。
大概两周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奇怪的是这个包裹竟然是从东京发出的。我不记得我在日本有什么朋友,但是我还是收下了它,好奇心让我迫切地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拆开包裹,展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本已经有点破旧的黑色硬抄本,纸张边缘的颜色也已经有点发黄,看得出它已有些年岁了。
翻开硬抄本,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有一行清秀的字迹。
冷月:
很高兴你能够接受我的这个请求,这个故事很长,我现在先将第一部分的资料邮寄给你,当你完成之后,请发表在网上,我看过觉得满意的话,会将后面的部分给你发去。
我放下纸条,然后坐到了我的写字台前,打开了那本黑色硬抄本开始仔细地看了起来。
是的,这就是林原的那本笔记,那本记载着“第四校区”故事的笔记。里面所记载的内容很快把我吸引,这真是一个绝对吸引人的题材,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将它通读了一遍,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创作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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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禁地 序章 神秘的约会(二)
PART2.
很快,我以《日记惊魂》为标题将小说发到了网上。与我先前所预料得那样,离奇的故事情节很快让读者蜂拥而至,不久之后我收到了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编辑所发出的出版邀约邀请。2005年9月,我完成了全部的创作,最终将小说以《第四校区》命名发表。
同年10月1日,当我回到上海老家时,又收到了一封来自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发来的邮件。
冷月:
我已经看了《第四校区》,非常不错。你用文字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情景,尤其是那些氛围的描写,是我所给你的资料中完全妹妹有的。现在,如我们先前所约定的那样,我将尽快把后面的资料邮寄给你,希望你尽快完成第二部分。
就这样,我在一周后又收到了一个本子,我想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知道,那就是陈一铭对后面故事的记载,也是《不死轮回》的故事来源。
当我看完了那本子中所记载的内容之后,更加对这个给我故事素材的神秘人物越来越感兴趣了。他究竟是谁,陈一铭?李默然,还是郁兰?总之我敢肯定,他一定是这个故事中的人物之一。
在《不死轮回》写到第十二章的时候,我再也按奈不住我的好奇之心,主动地给这个人发了封电子邮件:
你好!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不死轮回》已经快完成了一半,但是此刻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尤其是有关你的身份,你是否就是这个故事中的一员?我知道这个故事并没有结束,我希望在你给我最终的故事结局的同时,能够告诉我你是谁。
2006年4月30日
五一之后,对方就我的要求进行了回复:
冷月:
你好!
我想你应该把你的精力集中在《不死轮回》的创作上,而不是猜测我的身份。
从《第四校区》到《不死轮回》目前已在网络上发布出来的章节,我已经看出了你思维上的缜密,所以其实在你的心中早已对我的身份有了答案,现在不过是需要我给你一个确认而已。
有关这个故事的文字记录,就只有这么多,但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故事并没有结束。在你完成《不死轮回》的全部创作之后,我会亲自告诉你这个故事最后的尾声。届时,你自然能见到我,知道我是谁。
这就是有关《第四校区》和《不死轮回》的创作背景,而现在我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这个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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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禁地 序章 神秘的约会(三)
PART3.
2006年7月5日晚,吃过晚饭后我和往常一样在河滨公园的河堤上散步,这已是我每天必做的一件事。自从开始写《第四校区》以后,我几乎时常与死亡打交道,为了能够充分了解人类对死亡恐惧的那种心理,我经常独自一个人去想象和体会临死前那些可能会产生的不同心理状态,直到最后这种想象变成了一种自我催眠和暗示。
就这样,我患上了焦虑症和神经衰弱,在反复往来各类专科医院之后,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建议我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多做户外运动。于是每天晚饭之后,我都会顺着这河堤走上一两个小时。
今晚月色很美,正在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月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按下接听键,电话中传来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成熟女人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是冷月吗?”
第一次听到如此悦耳的女人声音,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愚拙地回答道:“是,请问你是……”
“我就是你一直想要见的人。”
“原来是你。”我不禁有点兴奋。
“你知道阳明祠吗?”
“当然知道。”
“你现在到这里来,翰林茶苑,回廊3号桌,我在这里等你。”
这是一种让我很熟悉的语气,我没有多想,挂上电话后,沿着河堤飞速跑上了公路,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阳明祠。
阳明祠,位于贵阳东山山麓之下,虽不傍水,但却倚山,曾是宋代大教育家王阳明的居所,古朴幽雅。闲暇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和朋友去那里的翰林茶苑泡上一壶清茶,听上一曲古筝演奏,因此对于这个地方,我并不陌生。下了计程车,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翰林茶苑的回廊上。回廊上很是幽静,借着那几串挂在廊上的大红灯笼所散发出的柔和的红光,我看见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坐在3号桌前。
应该就是她,那个给我提供了这个故事素材的神秘的人。
我稍稍定了定神,然后向着她走去。
来到她的跟前,我颇有礼貌地问道:“请问,这是3号桌吗?”
女人缓缓地抬起头来,朝着我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是的,你就是冷月吧?”
这是一个让人见了以后便再也无法让人忘记的女人。深邃明亮的眼珠就像一潭清水,将你整个人的灵魂吸入进去。这样的眼神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带着这个疑问我走到了她对座的椅子边坐了下来,回答道:“是的,我就是。”
女人拿起桌上的茶壶,再次用那种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我想你现在一定已经能够确定我是谁了吧。”
是的,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我已经对先前所推测的结果给予了肯定,我也非常明白为何会觉得她的眼神有这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我在轻轻端起品茗杯,品了一口茶,然后对她说道:“郁兰小姐,我想你是否可以开始你那个未完的故事了呢?”
郁兰微微一笑说道:“故事很长,你是否能记得住?”
我也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放心好了,我的记性一向不错。”
郁兰点了点头,也品了一口茶,随后放下茶杯,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始讲述起这个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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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日记惊魂》(第四校区)第三部 -- 重返禁地
dede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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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阴阳路(一)
PART1.
这是2005年12月的一个晚上,在南方正值金秋之际,但是在北方却早已是寒风凛冽了。
寒冷的夜让校园变得沉寂,虽然寝室楼里灯火通明,但紧闭的窗户却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喧嚣。在这样一种天气的夜晚,没有人会愿意留在室外,因此一到晚自习的法定时间结束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赶回寝室,只留下那些刻苦学习的继续留在自习室死啃书本。当然留在自习室坚持到最后熄灯的不仅仅是这些用功念书的人,那些火热的情侣们也通常会选择留下,在寒冷的夜里,自习室往往成为了他们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柳絮正是那种爱学习的女孩,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依旧坚持在自习室里,没有和同寝室的室友一起离开。
岳清然和程佩佩早已对柳絮的这种认真习以为常,因此在离开自习室的时候并没有叫她,虽然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柳絮通常都会在十点半自习室熄灯后准时离开那里,然后花十五分钟的时间穿越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回到寝室。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三十分,岳清然又一次走到寝室的窗户边焦急地望着窗外,但是却根本没有看到柳絮的身影。
“这么晚了,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程佩佩看了看表。
岳清然回过头来,沉思了一下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也许她还在自习里看书,快考试了。”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有谱,因为这个时候自习室早已熄了灯,而柳絮的那盏用来“夜战”的应急灯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床头。
岳清然的话音刚落,程佩佩立即使劲地摇头对她这个自己都不信的见解进行了否决,“不可能,我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担心……”
程佩佩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这句没有说完的话却让岳清然的心头一紧,“你是说……”
岳清然和程佩佩互相望着对方,在彼此沉默了数秒钟之后,几乎同时从嘴里迸出了三个字——“阴阳路!”
阴阳路!
有关阴阳路的传说一直流传在校园中间,自从岳清然和程佩佩他们进入这校园的第一天起,就听到了有关“第四校区”那片树林中有着一条恐怖的“阴阳路”的故事。这个故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校园里流传开来的,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到底是真还是假,但是每当上一届的前辈们告诉新入校的师弟妹们的时候,总是描绘得栩栩如生,就如同每个人都亲身经历过一般。
传说大约距今十年前,“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中曾经发生过数起学生离奇死亡的案件,从那之后,那片树林被封闭了起来,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天那道将树林封闭起来的围墙突然之间被拆除了,那片树林又得以重见天日。
原本被分离开来的“第四校区”再次和其他校区被这树林中的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径连接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似乎淡忘了那段恐怖的记忆,逐渐那片树林成为了恋人们常去光顾的地方,白天也总是有很多人穿梭与其中,或是赶路,或是停留下来依偎在大树底下看书。
但是即便如此,恐怖的阴影依然没有散去,也许是因为那条小径的一端通往停尸房,因此总会让一些敏感的人们感受到那种恐怖的气息。
传说这片树林中埋葬着一个曾经为了解开其中连续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之迷的女孩的香骨,她就是为了追寻这谜底而死,直到今天,这个谜底依然未能揭晓。
也许是她在临死之际带走了太多的遗憾,因此她的灵魂一直没有能够得到安息,总是飘荡在这片树林之间,指引着人们去解开她生前未能解开的那些迷团。
她的灵魂总会在月圆之夜时引导着那些经过树林小径的人去向一个神秘的地方,那是一个本不存在于树林中的地方,充满着诡异与恐怖。
所有被指引进入那里的人都会在穿越过一片阴森异常的松林之后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红砖房。那是一座让人感到极其恐惧的破旧的建筑,房前有一座水池,水池中有一个西式少女雕像,水池里飘着腐烂的树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雕塑的身上也布满了青苔,就如同一个久无人烟的绝境。如果你的运气不好,会在那里面看到飘荡的鬼魅,看到腐烂的尸体。
就像《聊斋》故事中所描绘的那样,一旦离开那个地方之后,就再也无法找到。这红砖房就似鬼魅变幻出来一般,总会在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为什么那个死去女孩的灵魂会指引着人们进入那个奇怪的地方,看到那些可怕的景象,这其中的原由一直没有人知道,而这条只有在月圆之夜才出现的通往那座神秘红砖房的小路,便这样被学生们称之为“阴阳路”。
“十五月圆鬼门开,阴阳之路通死界。”这是学长们多年留给后来者的忠告,在月圆之夜不要走那片树林。
而今晚,夜空晴朗,月正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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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禁地 第一章 阴阳路(二)
Part2.
自习室熄灯之后,柳絮方才极不情愿地收拾起书本离开。今年的课程突然一下变得难了起来,而对于一心想拿奖学金的她来说,临近的学期考试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几乎每一天她都在抱怨着时间太少。
走出综合大楼,凛冽的寒风立时扑面而来,柳絮不由打了一个寒碜,这并不是因为她经受不了这寒风的洗礼,而是由于她看见了夜空中那一轮明亮的圆月。
“十五月圆鬼门开,阴阳之路通死界。”这句一直流传在校园中警示语再次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今天正是阴历十五!月圆之夜!
子时!
“希望那只是为了吓唬人而编造出来的鬼故事。”柳絮暗暗自语,随后她遥望了一下不远处的那片树林,扯紧了脖子上的围巾,一步步向它走去。
林间的小道曲径幽深,鹅卵石的路面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大部分的树枝已经光秃,只有边缘的那些松树还展露着生机。
成片光秃的树木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怪异和狰狞,就如同一群妖魔一般准备随时将从其间经过的路人吞噬一般。边缘的那些松树在寒风中摆动着松针,发出阵阵松涛,夹杂着风穿越那些光秃的树干所发出的“呜呜”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之乐。
柳絮加快了脚步,干枯的落叶在她的踩踏下发出了有节奏的“嚓嚓”声,就似配合着那“死亡之乐”所打出的鼓点一般,她的心跳也随着这鼓点的节奏而逐渐加快。
其实她曾经不止一次一个人在夜间走过这条林间小道,可是却没有一次会像今天一样紧张。通常只有在经过停尸房的时候她才会稍微加快自己的脚步,过后她甚至还会饶有兴致地去感受那份少有的宁静与和谐,来放松自己已经紧张了一天的神经。
可是今天……那轮圆月就如同一个邪恶的诅咒将她心底所潜藏的恐惧一下子全引发出来,并伴随着这可怕的“死亡之乐”不住地在身体中涌动。
很快,借着朦胧的月色,柳絮看到了这林间小道的唯一一条岔道,透过那些已经光秃的树叉,可以依稀望见小道左边的那条岔路之后的那座阴森的建筑——被称之为连接阴阳两地的停尸房。
原本快速移动的步伐突然变慢了起来,早已高度绷紧的神经此时更加警觉起来。此时柳絮心头不住涌动的那种恐惧已经到了极限,她一边警觉地看着那座孤零零坐落在林间的停尸房,一边轻轻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生怕发出的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被徘徊在附近的亡灵所听见。
其实从她看到停尸房的地方起到经过那条岔道的路程不过只有数十米,但当她走过岔道的时候,却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一般的漫长,紧张而导致的汗珠不住从额头冒出来,又很快被冰冷的寒风吹干。
当她的双脚刚刚跨过那条岔道的时候,风突然停了。那如同鬼嚎般的“呜呜”声和“哗哗”的松涛声也立时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瞬间到来的宁静就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一样,非但没有使她感到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加恐惧起来。
就在这宁静到来的一刹那,柳絮转过头去又一次看了一眼左边那条岔道尽头的停尸房,当然,停尸房安静地坐落在那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在确定了没有危险之后,她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再次颤抖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然而,当那只脚刚刚落地的时候,却突然从脚下传来了“喀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划破了方才刚刚沉寂下来的夜空。
太过于专注停尸房而没有让她留意到脚下的那根不知何时折断而掉落下来的枯枝,她那刚迈出步子的右脚正不偏不倚地踩在那枯枝上面。
这冷不丁的一下,让本已高度紧张的柳絮一下子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再也顾不得许多,朝着小路的前方飞奔而去。
光秃的树枝在她的身边飞快像后退去,急促的呼吸声回响在这让人发疯的树林间,柳絮跑得太快,太快得以至于没有发现她已经在不经意间越过了右边的另一个岔口。而这林间小道原本却只有一条通往停尸房的岔路。而她更没有注意到,原本在她身体两边飞快后退的光秃的树枝,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高大挺直的松树!
一时的疏忽竟然已经让她在惊恐慌乱和无意间,踏上了那条传说中的可怕的阴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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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禁地 第一章 阴阳路(三)
PART3.
当柳絮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穿过了那片松林,这时她才发现在自己的眼前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
在她的前方是一排青石铺成的台阶,左右两侧是整齐而高大的松树,台阶约摸三十多级,在它的尽头,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座欧式古典风格的水池,水池上一尊少女的雕像正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这本应该是一副很美妙的风景画,如此的景象首先会让人联想到《指环王》中的那些仙境,然而当你走近它的时候,才会发现其中所蕴涵着的阴暗与它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死亡的气息。
当那座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雕像落入柳絮的眼帘时,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引入到了那条传说中的“阴阳之路”,而眼前所见到的,必定是这“阴阳路”所通往的“死界”!
柳絮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逃离这条“阴阳之路”,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恐惧状态下所做出的必然反应,但是当她猛然转身准备朝来路退回时,却愕然发现自己身后是一片浓密黑暗深不见底的松林,刚才来时的那条鹅卵石铺垫的小道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瞬时之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
在她身边的那些松树,在黑暗中摇摆着枝杈,她只觉得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而当柳絮又一次转身面向那台阶的尽头处的那座水池时,视觉却又变得清晰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了眼睛,再次向身后望去,松树依然在黑暗中摇摆着枝杈,视觉又一次开始慢慢变得模糊。
这时她终于明白要想顺着来路退回已经是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顺着青石铺就的台阶一级一级的走了下去。
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一下开阔了起来。这是一片被围在松林中间的洼地,水池坐落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而在水池的后面不远处,有一座已经显得破旧不堪的砖房。借着月光,可以依稀分辨出那砖房所用的砖头是红色。
“所有被指引进入那里的人都会在穿越过一片阴森异常的松林之后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红砖房……”柳絮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有关阴阳路的传说,而此刻,在自己的眼前,正是那座孤零零的红砖房。
寂静,一种绝对的寂静,一种只有死亡才有的寂静,就连空气也似乎在这片空间被凝结。
柳絮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困难。她惊恐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赫然发现刚才自己走过的那座青石铺就的台阶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同铜墙铁壁般的松林将这片空地牢牢地围在中间,没有来路,也没有去路。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在柳絮的心头燃起,她的精神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惧的压抑,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流下,一种绝望之下的哭泣,但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她害怕发出的任何声响会招来这片死界中的怨灵。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等待,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夜的离去,等待阳光的到来,或许朝阳那圣洁的光芒会冲破这死界的封锁,让她找到离开这个地方的通路。
她轻轻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猫着腰缓缓移到了那水池边,靠着水池坐了下来。她实在害怕那座孤零零地红砖房,那黑色的大门和窗户就如同无数怨灵的眼睛在注视着她一样,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她需要找一个地方隐藏起自己,而水池的池坛刚好可以将她的坐着的身子遮挡起来。
当她坐下的时候,只觉得屁股后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梗住一样,伸手摸去才发现原来是放在裤兜里的手机。这突然的发现让她有点兴奋,她连忙掏出手机希望能够以此来通知自己的室友。
但是很快这刚刚燃起的希望就破灭了,手机根本没有任何信号。
她轻轻将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抱着膝盖,靠着水池的池坛,望着正上方的那一轮圆月,默默地祈祷起来,等待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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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禁地 第二章 死界(一)
PART1.
“你认为她真的会走进那条阴阳路?你真的认为有关阴阳路的传说是真实的吗?”岳清然问着程佩佩。
程佩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无法肯定这个流传在校园里的恐怖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其实几乎每一所大学的校园里都会流传着这样那样的类似的恐怖故事,可又有多少是真实可信的呢?大部分的恐怖故事不过是学生们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而编造出来的。本身讲鬼故事就早就成为了校园的生活之一。
思考了良久,程佩佩终于抬起头对岳清然说道:“我想或许我们应该去自习室看一下,在这里再怎么猜测也是徒劳。”
“嗯。”岳清然点了点头,随即披上了那件风衣。“对了,凌舞风呢?要不要喊上她一起去?”她一边理着衣服的领子一边说道。
“这个死丫头,谁知道又跑到哪个寝室去宣传她的奇谈怪论了,”程佩佩一边套上外衣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凌舞风桌子上的那排灵异周刊对岳清然说道,“走吧。”
在与寝室楼值班的阿姨周旋了一番后,两人朝着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走去。
刚停了没多久的寒风此刻又再次呼啸而来,吹得程佩佩和岳清然两人不住得直打哆嗦。
女生寝室楼位于第三校区的最里面,往第四校区去的话必须得穿过男生寝室区,经过阅览室,才到达那片树林小径的入口。
程佩佩自进校以来就一直不喜欢去那座被称之为“钟楼”的阅览室,一年多来几乎没有去那里借阅过任何书籍。这座古老的建筑总是让她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而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因此她一直认为或许是因为她对这些古老的带有神秘色彩的东西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感吧。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之所以“钟楼”会给她这种压抑感完全来源于有关阴阳路的传说,那个埋葬在第四校区树林中的女孩,据说就是死在这座钟楼里面,而更为恐怖的是在这座钟楼里还发现了一具被剥去了脸皮的老太婆。
听这个故事已经是一年多前刚入校的事了,而这个故事却给她的心灵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虽然不经常出现在脑海里,但是却已经深深埋在了她的心底。
岳清然当然也听过这个传说,但是她的态度是仅仅对之抱以一笑,她压根就不怎么相信这些流传在校园里的鬼故事,因此之前在焦急等待柳絮回寝室的时候她压根也没有把这事和“阴阳路”的传说联系起来。
不过女人天生是敏感的,在郑佩佩把柳絮迟迟不归的事与“阴阳路”的传说联系起来的那一刻起,岳清然也不觉疑虑起来,虽然她不相信会发生这种怪事,但是还是决定去看一个究竟。
女生寝室和男生寝室一样,四人一间,岳清然他们所居住的802寝室今晚除了柳絮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没有回来。不错,那个人就是凌舞风。
凌舞风从入校的那一刻起,就显得很孤立,其实她并不是个不爱说话的女孩,而只是她就和那座“钟楼”一样,总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是一个在众人眼中很怪异的女孩,似乎总是无声无熄,不引人注目,有时候明明大家一起围着说话,而她也有积极的发言,但是你就是会到最后忽略掉她的存在。
她总是那么飘忽不定,总是来去无踪,有时候你明明看到她在你的旁边,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却突然消失了;而有时候你明明没有看到她,她却会像幽灵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的身边。
唯一能够让人觉得她存在的时候,就是她向你讲述有关风水八卦之类的学说的时候,当然偶尔她也会请一下笔仙、碟仙之类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或许班上没有一个人会记得有凌舞风这么一个同学。
她和几乎所有的同年龄的学生都有着很大的不同,不会去追逐大众偶像,不会去赶时髦,她喜欢古典,喜欢安静。而她大部分的课余时间都在研究着她的风水罗盘和那些别人看都看不懂的古籍。
程佩佩和岳清然虽然与凌舞风同住一间寝室,但是却像是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一个星期里他们甚至可以彼此没有一句交谈或者是任何的形体语言,只有柳絮偶尔会和她聊上几句。
没有人在乎凌舞风,也没有人关心她这么晚没有回寝室到底是为什么。
冒着寒风,岳清然和程佩佩穿过了男生寝室区,眼前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那片在银色月光照射下的几乎光秃了的树林。
岳清然加快了脚步,而程佩佩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岳清然回过头问道。
程佩佩没有回答,只是转过了身子看着左侧十米开外处的那座“钟楼”。岳清然走了过去,站在了她的身边,也跟随着她的视线向“钟楼”望去。
古老的“钟楼”在月色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每一扇窗户都关得紧紧的,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你看到什么了?”岳清然问道。
程佩佩伸手朝着钟楼指去,说道:“我好像看见有一条影子在那里晃过。”
岳清然顺着程佩佩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什么人影,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哪有影子?那是‘钟楼’在月光下的影子,你太紧张了,走吧。”
程佩佩无奈地摇了头,她明明是用余光看到有一条影子在那一晃而过,但是现在却什么也没有。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了吗?她长长嘘了一口气,转回身子准备跟上走在前方的岳清然。
可就在程佩佩刚刚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她的整个身子却突然像一座冰雕一样冻结住了。不是寒风让她的身子麻木,而是她的余光又一次瞄到了方才那条恍惚中一晃而过的黑影。
程佩佩慢慢地转动着眼珠朝着“钟楼”的方向瞥去——没错,的确有一条黑影出现在钟楼的外墙拐角处,而且正慢慢地朝着外面移动。
“清……清然!”程佩佩用颤抖的声音呼叫着前面的岳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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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禁地 第二章 死界(二)
PART2.
方才已经停止的寒风此刻又一次穿越过松林呼啸而来,除了继续发出那如同鬼泣般的声响之外,还夹杂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柳絮猛然间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原来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她抬起来看了看天空,夜色正浓,月光依旧明亮。
她又一次摸出了手机,去看上面的时间显示。这让人不安的夜已经令她快要发疯,究竟还要等多久第一缕阳光才会穿过这片黑暗的松林,指引她离开这片寂静的死界呢?
手机的屏幕在柳絮那纤细的手指按动下闪出了暗淡的荧光,一排可怕的数字出现在柳絮的眼前。“23:30”,这竟然和她刚才想要用手机与外界取得通讯联系时所看到的时间完全一样!难道是出了故障?柳絮本能地抬起左手的手腕,借着手机屏幕所发出的荧光去看带在手上的表,于是她的身体就如同被一道电流通过一般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手表上的时针和分针所指示的时间竟然与手机上的时间也完全一样——“23:30”!而更让她感到惊惧的是,手表的秒针并没有停下,依旧不停地“嘀嗒,嘀嗒”转动着。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那不停转动的秒针,看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是时针和分针就是动也不动——时间竟然在这里凝滞!
柳絮慌乱地将手机塞回口袋,惊恐万分地望着这死寂的空间,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这黑夜是否也会如同时间一样,永远凝滞?”
风中夹杂着的那股难闻的气味让柳絮直想反胃,这是一种物体腐烂的气味,而且非常地浓烈,似乎就从她的身边散发出来。
她实在已经无法忍受这种恶臭,不由自主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月亮依旧和先前一样,没有改变过它的位置,月光正直直地照在水池里那尊少女的雕像之上。
水池中间竖立着的那尊少女的雕像此刻在近处方才能看到那些覆盖“她”身上的班驳的青苔和泥淖,将“她”那原本圣洁的躯体弄地肮脏不堪。
石雕的正面正对着那座红砖房,这与传统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一般来说这样的布局下雕像的正面不应该对着后方的建筑,而应当面向建筑的前方。
柳絮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有关建筑布局的细节,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散发出腐烂气息的水池中。
水池中堆满杂物,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掉落下来的松针,断落的枯枝,还有被风带进的落叶,以及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在与水的融合之下变成了粘稠状的物体。而那股腐烂的臭味,正是从这水池之中散发出来的。
粘稠状布满水池的杂物几乎覆盖了整个池面,柳絮无法看到这池水之中到底还有什么。那些粘稠状态的杂物偶尔地会翻动,并发出让人毛骨悚然“劈啪”声。
这水池底下到底是什么?柳絮不敢再看下去,她直觉得很快就会有怨魂从下面破池而出。
她轻轻地向后倒退了几步,试图再一次去寻找四周是否有出去的通路,就在这时,那座黑暗的红砖房最右侧的一扇窗户里,隐隐约约地透出一点淡黄色的、昏暗的亮光。
那点亮光在黑暗中来回地飘逸着,就像是一抹鬼火。柳絮的心跳随着这光的出现逐渐加快,那扇窗户就如同鬼魅的眼睛一样,牢牢锁住了柳絮的灵魂,引诱着她一步一步地向之迈去。
柳絮自己也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朝着它走去,恐惧的心情无法压制住她那朝前迈去的脚步,好奇心让她做出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那扇窗户里的光究竟是什么,是人,还是鬼?
从水池到那闪窗户不过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但是当柳絮走完全程到达那扇窗台之下的时候,却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
她轻轻地踩着砖墙上的砖缝,小心地扶着窗台,探出半个脑袋去窥视这窗户里的房间。
在那昏暗和飘忽的光线下,柳絮透过窗户依稀看清了房里的摆设。房间的墙壁上的石灰已经脱落了不少,房间并不是很大,门正斜对着窗户,在门边有一个钉在墙上的烛台,而烛台上此刻正亮着三直白蜡烛,这昏暗而飘忽的光芒正是它所发出的。
由于窗台离地面太高,除此之外柳絮无法看到更下面一点东西,房间里十分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是谁点燃了这蜡烛呢?
柳絮用力掂了掂脚尖,试图能够进一步看清窗台下面的一切,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人影从下面闪现出来。柳絮一下子又缩了回去,稍做平定之后,她再次将头探向窗户。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扎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女人正背对着窗户站立着。她埋着头看着下面,柳絮无法看到她究竟在关注着什么。
女人慢慢地坐了下来,像是坐在一张床的床沿上,现在柳絮可以借着烛光看到她的面容,这是一张非常美丽的面孔,清秀丽质,只是她的眼神呆滞,呆呆地望着床,一脸幽怨。
她坐在什么东西旁边,正在看着什么?柳絮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此刻正处在危险的境地之中。
柳絮又一次掂起了脚尖,探出了整个脑袋,她终于看到了方才她视线无法顾及的那些地方,但是她马上就为自己的这种举动而后悔了。
黑衣女子的确坐在一张床的床沿上,在床上躺着的却是一具已经脸部变了型的女尸,女尸的头发斑白,也扎着和那黑衣女子一样的麻花辫。而在房间的其他地方,也摆放着很多的担架床,每张床上都摆放着一具一模一样的扎着麻花鞭的女尸,有的已经腐烂成了一堆白骨!
“啊!”柳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瞬间,坐在床沿的那个黑衣女子“刷”地一下站立起来,双眼紧紧地盯住了窗外。也就在这瞬间,柳絮已经缩回了身子,站回了窗台之下。
她紧紧地靠在窗台下的墙上,一动也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吭,一条斜斜的黑影正从窗户里映在她跟前的地上,慢慢的挪动着,逐渐越拉越长,越拉越长。
随后从她的头顶传来“吱呀”一声,柳絮可以断定是那扇紧闭的窗户被打开了。她哆嗦着仰起头,只见那黑衣女人的身影正站在窗前,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张脸显得那样苍白与可怕,柳絮不由捂了自己的嘴,屏住了呼吸。
大约数十秒,又一声“吱呀”声从头顶传来,窗户被关上,里面传来了踩在木制地板上所发出的脚步声,“嗒,嗒,嗒”,脚步声缓慢而有节奏,接着随着“砰”的一下,那扇窗户里又恢复了黑暗。
风,又一次停了下来,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柳絮放下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按在胸口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想跑进那片松林,可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
“嗒,嗒,嗒”,那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这次不是从柳絮身后的那墙里传出,而像是在她的右边。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红色砖房的拱形大门里透出了一点飘忽的火光。光线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而逐渐变强,一条长长的影子出现在拱门下的台阶之上,随着脚步声一点一点拉长,随着烛光左右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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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禁地 第二章 死界(三)
PART3.
岳清然在程佩佩颤抖的话音中回过头来,“又怎么了?”
程佩佩依旧保持着那个迈腿的姿势,战战兢兢地朝着“钟楼”的方向摆了摆头,轻声说道:“影……影子!”
岳清然对程佩佩这种她认为已近乎于神经质的表现显得有点不耐烦起来,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程佩佩跟前,一把拉着她往前行,“哪有什么影子,你太神经质了吧。”
程佩佩并没有随着她走,而是用力甩开了她的手。也许因为太过于激动,她突然之间有了转过身子的勇气,双手指着“钟楼”拐角处的那条正在慢慢挪动的影子大声说道:“你看那不是影子是什么!”
岳清然顺着程佩佩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条正在挪动的影子落入了她的眼帘,这一下让她也不知所措,整个人就像一座冰雕一样站在了远地。
月光下那条黑影越拉越长,逐渐一个人影出现在“钟楼”的拐角处——一个留着披肩发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也发现了正在站在“钟楼”不远处的岳清然和程佩佩,停下了移动的脚步,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俩。
岳清然凝望着那个女人,借着月光她似乎觉得这个身影自己并不陌生,只是距离稍微远了点,而那人又留着披肩的长发,不太看得清她的脸。
站在“钟楼”拐角的女人在注视了岳清然和程佩佩一会之后,又一次挪动起脚步朝着她俩走去。
“原来是你!”当那女人走到岳清然和程佩佩跟前时,她俩才看清她的相貌,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个女人正是一向不为人注意的凌舞风。
“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到这里神神秘秘地做什么!”岳清然的语气表现出对凌舞风的强烈不满,而站在她身边的程佩佩此刻却如同从束缚中解脱出来一般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凌舞风看了看她俩,脸上的神情木然,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夜空中的那一轮圆月说道:“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一年只有十二个十五,而并不是每个十五都能看到这圆月。”
凌舞风这答非所问的回答让岳清然觉得摸不着边际,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而一向敏感程佩佩却隐隐约约感觉到凌舞风的话似乎在暗示着她出现在这里是与“阴阳路”的传说有关,于是问道:“莫非你想寻找那条传说中的‘阴阳路’?”
凌舞风点了点头。
岳清然不在意地呲了呲鼻子,冷冷说:“要是你要寻找那条传说中的‘阴阳路’的话,应该去那片林子里面,而不是在‘钟楼’边上徘徊。”从刚入校的那天起,岳清然就不太喜欢凌舞风,总认为她似乎有些做作,故意把自己伪装得很高深,以此来哗众取宠。
凌舞风并没有在意岳清然这种带有嘲讽的语气,对此她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她慢慢地举起了她手里握着的那个风水罗盘,对着岳清然和程佩佩又说了一句让两人摸不着边际的话,“这座‘钟楼’的位置有问题。”
虽然岳清然和程佩佩并不明白她的这句话与寻找那条“阴阳路”有什么关系,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她手上的那个风水罗盘,当然,她们俩根本就看不懂这玩意。
凌舞风指了指风水罗盘上的指针说:“按照正常的布局,罗盘的指针不应该停在这个方向,以前我曾经来这里查看过,指针的红色箭头是指向我们寝室的方向的,而今天晚上却指着那片树林。”
“这说明了什么?”
凌舞风面色凝重,郑重地说道:“这在风水学里被称之为异位,是不祥之兆。”
程佩佩听到她的这番话之后,立刻联想到了还没回来的柳絮,“难道柳絮今天真的出了事?”
凌舞风听到程佩佩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不觉神色大变,惊讶地问道:“柳絮!她怎么了?”
程佩佩说:“到现在她还没有回寝室,我们担心她出了事,于是准备去今晚我们上自习的那间教室去看看,所以才会在这里遇到你。”
凌舞风问道:“自习室?你们今天一起去上自习的,她没有和你们一起离开吗?”
程佩佩摇了摇头说:“没有。”
岳清然接着说道:“我们十点整法定自习时间一结束就离开了。快考试了,她为了今年的奖学金这段时间总是在十一点关灯后才离开。”
凌舞风看了看手上的那个风水罗盘,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说:“十一点关灯,她十一点离开自习室,这罗盘的指针正是十一点突然变了方向,我想程佩佩的担心也许……”
岳清然一把拉住了程佩佩的手说:“那还不快去看一看,你要不要跟着去呢?”
凌舞风看了看不远处的那第四校区的树林,又看了看风水罗盘,迟疑了一下,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说:“去,赶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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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停尸房的魅影
PART 1.
当岳清然一行三人踏上那条第四校区树林中鹅卵石铺垫而成的小径时,便开始后悔刚才走得太匆忙而以至于没有带上照明的设备。好在今晚的月色明亮,而树林中大多数树木的树叶都已凋零,借着月光可以依稀看清楚脚下的道路。
因为过于担心柳絮的安危,三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飞快地迈着步子,于是很快这片几乎光秃的树林将她们三人的身影吞噬在其中。
风又一次停住,四周除了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之外,万籁俱静。忽然,凌舞风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岳清然问道。
凌舞风又一次看着拿在手里的那个风水罗盘,神色异常紧张地说道:“你们看!”
岳清然和程佩佩视线立刻落到了那个风水罗盘上,然后被它牢牢地吸住!只见凌舞风手上的这个风水罗盘上的指标,发了疯一样快速地旋转起来。
凌舞风的双手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而岳清然和程佩佩的手心都已沁出了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岳清然很快从惊惶中挣扎出来,质问凌舞风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凌舞风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程佩佩看着那疯狂转动着的罗盘指标,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看过的那些灵异电影,不由脱口而出说:“难道……难道……难道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我们周围!”
凌舞风没有理会程佩佩的话,而是拿着风水罗盘慢慢开始四处走动起来,像是在找什么。忽然她停了下来,指着小路旁的一棵高大的香樟树叫道:“是这里,是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岳清然和程佩佩马上迎了上去,看着她手里的罗盘,只见罗盘指针的旋转速度比刚才更快。
“是这棵树,是这棵树让罗盘失常!”凌舞风接着公布起她的这一发现。
在四周全是光秃的树干之间的这棵高大的香樟此刻看上去非常扎眼,附近唯有它是常年生木本植物,高大的躯干和丰满的枝叶与周围的那些光秃的树枝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岳清然虽然对眼前所看到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她却并不认可有关风水的学说,在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之后,对凌舞风和程佩佩说:“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尽快赶到自习室。”
凌舞风很少与人争辩,但是这次却破天荒地反对起岳清然,“也许这里能找到通往那条阴阳路的入口。”
岳清然稍稍迟疑了一下,继续坚持她的决定说:“我认为我们还是先去自习室看看再说,在没有确定柳絮是否还留在那里之前,我不赞成浪费时间去寻找这传说中也许并不存在的‘阴阳路’”。
岳清然的提议得到了程佩佩的赞同,当然她并不是不认同有关“阴阳路”的传说,而是她实在不想进入那个传说中的“死界”,飞速旋转的罗盘已经让她感到害怕起来,她希望能够在自习室附近顺利地找到柳絮。
凌舞风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又看了看那棵香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好吧,那就先去自习室吧,如果找不到她我们再回这里来。”她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虽然她经常研究这些神秘的东西,但是当真正面对这并不熟悉的境况时,依然无法摆脱人类天生的那种恐惧的心情。
于是十分钟后,一行三人快步来到了自习室所在的大楼,直奔柳絮晚上上自习的那间教室。
寂静的走廊回响着他们三人的脚步声,那间自习室早的门早已被关闭,透过门上的那块小玻璃,借着月光可以看清自习室里根本就没有人。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柳絮,看来也许她真的走进了那条‘阴阳路’,我想我们应该回到那棵让罗盘飞转的香樟那。”凌舞风说道。
岳清然点了点头,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而现在对于柳絮来说,她们多延误一分钟,她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程佩佩没有啃声,显然她此刻的心情非常矛盾,柳絮是她的好姐妹,她理所当然地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她,但是那条可怕的“阴阳路”,她却并不想走进去。
和来的时候一样,岳清然依然走在最前面,程佩佩紧跟着她,凌舞风断后。或许是因为找人心切,岳清然和程佩佩俩人埋着头不知不觉中已经经过了那座停尸房。但是凌舞风却对这座阴森的建筑有着特别的敏感,当走到那条岔道上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将视线移向它。
一种天生的知觉告诉她这座阴森的建筑似乎和往日有着什么不同,不知道是否是过于警觉她刚才好像听到从停尸房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短促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她没有办法辨别。
岳清然和程佩佩只顾着赶路,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已没有了凌舞风的影子。而凌舞风此刻似乎也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掉了队,她依然死死地盯着停尸房。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了,停尸房那里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还是先去找柳絮要紧。”凌舞风犹豫了一下,随后转身朝岳清然她们追了上去。
PART 2.
凌舞风很快追上了岳清然和程佩佩,由于跑得太急,她不住的喘着粗气。
“你跑哪去了?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因为凌舞风掉了队,程佩佩的位置从中间变成了最后,她开始埋怨起来。
“没……没去哪,我不小心把罗盘掉了,走到一半才发现,就顺着原路回去找。”凌舞风撒了个谎,她并不想把刚才在停尸房附近听到可疑声响的事告诉程佩佩和岳清然,她不希望给她们两人再施加无谓的精神压力,毕竟这短短的几十分钟里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们的精神承受达到了极限。
“那就快走吧,我们现在必须赶时间。”岳清然插了一句,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久,那棵高大的香樟又一次落入她们的眼帘,凌舞风再次拿起了手中的风水罗盘,她正准备看罗盘上的指标以寻找正确的方位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香樟后面那片光秃秃的树丛中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们三人的眼睛全都牢牢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一动也不动,紧张地连呼吸也似乎已经静止。
“这脚步声回是谁的?难道刚才在停尸房旁边听到的那可疑的声音就是这脚步声吗?”凌舞风的手心已捏出了冷汗。
很快,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远处那光秃的树干后面闪出,朝着她们三人飞速移动过来。
“柳絮,是柳絮!”程佩佩第一个看清这人影的相貌,大声呼叫起来。她的话音刚落,三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人影奔去。
程佩佩没有看错,从那里奔跑而来的正是柳絮。当然,柳絮也看到了她们三个,不知道是过于激动还是因为见到了室友方才那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放松,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程佩佩冲到柳絮的跟前把她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柳絮,你怎么了?”
柳絮望着程佩佩,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连说话的力气也已经没有了。
“柳絮,你没事吧?”岳清然也已跑到她的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问道。
柳絮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看了看程佩佩和岳清然,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她很好,没有事。
凌舞风站在岳清然的身后,并没有对柳絮表示任何的问候,而是在看到她已经安然无恙之后,研究起手中的那个风水罗盘起来。
“你们快看!”凌舞风像又一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声喊了起来。
“又怎么了?”看到柳絮已经平安无事的岳清然此刻对凌舞风这种冷漠有点不满起来,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凌舞风全然没有意识到岳清然的这种语气,依旧关注着手中的罗盘说:“你们看罗盘的指标……”
岳清然不再理会她,而是把躺在地上的柳絮扶了起来。而程佩佩却对凌舞风的那个风水罗盘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在岳清然扶起柳絮之后,急忙凑了上去。
“清然,快来看,这罗盘……”程佩佩的眼睛又一次被牢牢地吸在了这风水罗盘之上。
这时,岳清然才极不情愿地扶着柳絮走到她们俩人身边,边把目光投向凌舞风手中的风水罗盘边说:“罗盘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当岳清然看到凌舞风手中的那个风水罗盘的时候,不禁也呆住了,刚才在这里如同发疯般旋转的罗盘指标,红色的一边此刻安静地指着“钟楼”的方向。
凌舞风抬起头又一次仔细地打量了那棵香樟树一番,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起来:“为什么罗盘突然停止了转动,而所指的方向也恢复了正常?”
岳清然则看了一眼自己扶着的柳絮说道:“这些事以后再研究吧,现在最好先把她扶回寝室。”
“嗯,还是先把柳絮扶回去要紧,问问她到底刚才去了什么地方,而且现在一定很晚了,不知道寝室有没有锁门。”程佩佩一边对岳清然的提议表示赞同,一边拿出手机去看上面的时间,这个恐怖的鬼地方,她简直一分钟也不想再多呆。可是就在手机屏幕发出的荧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时,她却突然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叫。
“怎么了!”岳清然和凌舞风几乎同时问道,而极度虚弱的柳絮也面露惊异之色。
程佩佩张大了嘴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室友,慢慢的伸出手来指着手机的屏幕,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时……时间……怎么才十一……点四十五分?”
岳清然和程佩佩都很清楚地记得她们离开寝室的时候刚刚是十一点三十一分,从寝室到“钟楼”至少需要四分钟的路程,而从在“钟楼”遇到凌舞风一直到自习室的这段路程至少也应该有十五分钟,这样一个来回,无论如何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显然十一点四十五分这个时间肯定有问题。
岳清然和凌舞风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机,也几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两个人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和程佩佩的完全一样,都是十一点四十五分。
“这不可能,不可能才只过了十几分钟。”岳清然扭过了头去看柳絮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寝室里只有柳絮还在使用手表,但是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却让她更大吃一惊,“十一点三十五分”!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当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即是真理”,当大家的时间显示都出现异常的情况下,所有的人都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对于时间的直观感觉发生了错误。或许真的就没过了多长了时间。
“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等柳絮休息一下之后再问清楚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岳清然提议。
“也好,那快走吧。”程佩佩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片树林。
凌舞风低着头迟疑了一下说:“不如你们先走吧,我想查明一下这棵香樟到底有什么古怪。”
“这……深更半夜的,还是明天再来吧。”程佩佩说道。
凌舞风笑了笑说:“平时我不知道经过这片树林多少次,但是只有在阴历十五月圆这天,也就是今天才发生了这些怪事,今天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岳清然挪出一只手来拉了拉程佩佩的袖子说:“我们走吧,由着她去,她会照顾自己的。”接着又朝着凌舞风说道:“你自己小心,别太勉强自己,这片树林似乎存在着我们不知的危险。”
“嗯,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凌舞风再次笑了笑,随后转身走到了那棵香樟旁边,而岳清然和程佩佩则扶着柳絮向寝室方向走去。
月,依旧很圆,很亮,只是谁也没有发现此刻天边正有一片厚厚的乌云朝着这轮圆月随风飘来。
PART 3.
凌舞风站在香樟树的旁边,其实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棵树上。她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为什么刚才经过这棵树的时候手上的风水罗盘的指标会飞速旋转,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给了她一些提示,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岳清然她们。
罗盘的指针在“钟楼”发生了异位,在香樟树边开始疯狂旋转,这一定是受到了磁场的干扰,至于这磁场从何而来,为何又突然消失,这一点凌舞风也没有什么结论,只是看上去似乎和这棵香樟有点关系。不过她选择留下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去研究这香樟和磁场之间的关系,而是为了刚才在停尸房附近听到的那阵轻微的、可疑的声音。
或许是自己太过警惕而有点杯弓蛇影,其实停尸房那里并没有什么动静;但或许刚才那里的确是传出了轻微的声响。总之在没有去看个究竟得到确认的话,凌舞风是不会甘心的。为了避免岳清然她们遇到危险,也为了几乎虚脱的柳絮能够快点回到寝室休息,所以她索性撒了个谎。
现在,岳清然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立即转身向着停尸房的位置走去。
岳清然和程佩佩扶着柳絮到了寝室,此刻她已经安然无恙地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慢慢地从刚才那种虚脱的状态下恢复了过来。
寝室已经熄灯,借着窗外那轮明亮的圆月所透进的光芒,程佩佩给柳絮递上了一杯刚冲好的高乐高,并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好点了么?”
柳絮接过杯子,点了点头。
岳清然对她刚才究竟遇到了什么尤其感兴趣,见她此刻已经恢复了过来,便直奔主题地问道:“你刚才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后,柳絮方才平静的脸上立刻展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瞬时方才她所经历的一切又重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每逢十五鬼门开,阴阳之路通死界。”她不停地反复轻声念叨着这句话,整个人就如同进入了那个“死界”一般。
“阴阳路,你真的走进了那条传说中的阴阳路!”程佩佩一脸惊恐,就像是她自己刚从那里面出来一般。
柳絮在程佩佩的这一声惊呼中回过神来,又一次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我想我是走进了那条阴阳路,走进了传说中的那片死界。”
“真的?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回就连一向不相信这个传说的岳清然也为之动容,因为以她对柳絮的了解是非常清楚柳絮绝对不会开这种无稽的玩笑的。
柳絮沉默了一会,心有余悸地说道:“用死界来形容那个地方真是再恰当不过,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永恒地寂静,那散发着腐臭味道的水池,就像是一座浸泡着无数亡灵的尸池;还有那个恐怖的女人……”
“恐怖的女人?”岳清然打断了柳絮的话语问道。
“嗯。”柳絮点了点头继续说,“那里就和传说中的一样,有一座破旧的红砖房,透过那房子的窗户,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是什么样的女人,你看青她的样子了吗?”岳清然追问。
提到这个在那座红砖房里出现的诡异的女人的时候,柳絮的眼神中又一次流露出惊恐的神情,“那也许根本就不是人,我看到房间里有好几张担架床,就和送进解剖室里的那些放着尸体的担架床一样。每张担架床上都躺着相貌几乎一样的女人,也许是尸体,她们的身上都盖着一层白布。对了,还有她们都扎着麻花辫子,而那个女人也扎着麻花辫子,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形容,那个女人当时正看着其中一具尸体,就像是死去的灵魂在俯视着自己的尸体一样。”
岳清然听到这番叙述后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的确这一切已经超出她的想象范围了;而程佩佩此刻只觉得背上阵阵发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现在,有关阴阳路的传说已经变得越来越真实了,尤其是她们刚才回到寝室楼的时候,大楼的门已经上了锁,废了半天劲才把守门的阿姨喊起来,一问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了,而从树林到寝室楼用不了十分钟的时间。明明在树林中看时间的时候离十二点还早,可事实说明这其中有问题,她们几人的时间似乎在树林中都停止了。
天边的那片乌云此刻已经逐渐将那轮圆月吞噬,寝室内一片黑暗。这个时候她们方才想了依旧留在那片树林里的凌舞风。她究竟是否会遇到什么危险呢?岳清然和程佩佩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有在心里默默地为她祈祷。
当月亮被乌云完全遮蔽的时候,整片树林里瞬时湮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凌舞风此刻正站在通往停尸房的岔道口上。
她犹豫着,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走上这条岔道,走向那座只有死人才会留在里面的建筑。黑暗让她已无法看清眼前的道路,也让她瞬间失去了方才的那种勇气。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在她的前方,一定隐藏着些什么。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几分钟,直到眼睛又依稀能够分辨出黑暗中物体的模糊的轮廓之时,终于还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人生总有很多种第一步,有时候迈出去的步子还能收回来,有时候一旦迈出了那一步,就再也无法收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凌舞风此刻迈出的这一步是否还能收得回来呢?她不知道,她只是逐渐加快了速度。
停尸房的前面有一座破旧不堪的小木屋,很久以来,一直没有人清楚这座小木屋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也没有人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一幢没有用处的破烂房子至今没有被拆除。
就是在这小木屋前,凌舞风停下了脚步,因为就在她走到这小木屋前的时候,从那木头缝合处的裂缝间隙处,透出了一丝火光。
到底是什么人在里面,难道方才自己听到的那可疑的声音就是从这木屋里传出的?
凌舞风的心间猛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虽然她时常研究着风水、碟仙之类的玩意,可此刻却无法抑制住这种油然而生的恐惧。她轻轻地转过了身子,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但就在刚刚走出了几步之后,突然身后传来了“吱呀”的一声。
不用回头去看,凌舞风也知道那是小屋木门打开时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就似有魔力一般,让她浑身动弹不得。她就像一只遇到了猛兽的羔羊一样,静静地等待着被撕咬和吞噬。
一秒……两秒……三十秒……凌舞风就这样呆呆地站了几分钟,但是身后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到底怎么回事?凌舞风终于忍不住惊恐地转过了身子。
乌云在呼啸地北风的追逐下慢慢朝着原来行进的方向移开,月光又一次洒落在地上,借着月光,凌舞风看到了在小木屋的旁边,此刻正赫然站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影,那个人也和她一样,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第四章 第四校区
PART 1.
昨夜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到今天下午的时候,校园中的积雪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雪,它的到来已经让人提前感受到了寒冬即将来临的气息。
也许因为这场雪而使得校园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到处都簇拥着玩雪的人群。洁白的雪为校园添上了一层银装,也缓解了即将来临的学期考试的那紧张的气氛。但是柳絮、岳清然和程佩佩的心头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轻松,相反,从今早起她就一直处在极端的焦虑中——凌舞风一夜未归,今天早上也没有去上课。
整整十多个小时没有见到凌舞风,虽然她经常会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次却与以往不同。自从柳絮昨夜误入那条阴阳路而又从传说中的“死界”逃离出来之后,她们三人对这个一直流传在校园里的故事再也深信不疑,而昨夜,凌舞风一个人去追寻着那条阴阳之路的秘密,她是否会发生意外!
“我想我们应该去找找看。”岳清然开始后悔昨天把凌舞风一个人留在那片树林里。
“嗯,我和你一起去。”柳絮说道。
“你刚恢复过来,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吧,我和佩佩去就行了。”岳清然说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天还没黑,何况到处都有玩雪的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佩佩,我们走吧。”说完她披上了外衣拉着程佩佩走出了寝室。
从天明到天黑,岳清然和程佩佩已经在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里转悠了几个来回,所有的地方都已找遍,却根本没有发现凌舞风的踪迹。
“真是急死人了,手机又关了,她难道真的进入了‘死界’没法出来了吗?”程佩佩焦急地说道。
岳清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但愿她能逢凶化吉。”
然而,当两人回到寝室时却不觉大吃一惊,凌舞风竟然已经安然无恙地坐在了里面,正和柳絮在说着话。
“你昨天一晚上跑哪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岳清然见到凌舞风后心头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过于着急,此刻忍不住朝着她发了一通脾气。
凌舞风并没有对岳清然的这种情绪有所在意,她甚至就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同寝室的室友为她整整担心了一天一样,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我没事。”然后继续向柳絮询问她昨夜的经历。
或许正是她的这种个性让她总是与自己的同学有些格格不入,而别人也不在意她。岳清然脱下了外套往床上一扔便不再理会她。
在听完了柳絮的述说之后,凌舞风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独自沉默了良久之后忽然对程佩佩和岳清然说道:“以后最好不要再在晚上去那片树林。”
“可是那是去第四校区的必经之路,晚上自习回来必然要走那条路。”程佩佩说道。
凌舞风说:“你们可以从第四校区的那扇学院后门出来,绕道从正门回来。”
“那岂不是每天得多走近十分钟的路程?”程佩佩说。
凌舞风接着说:“是的,不过这样可以避免危险。”
程佩佩又问:“不过传言所说‘十五月圆鬼门开,阴阳之路通死界’,而昨夜也正好是十五月圆,因此柳絮才会误入那传言中的阴阳路,我们只要不在十五月圆之夜经过那片树林,应该就不会有事吧。”
凌舞风慢慢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望着刚刚黑下来不久的天空说道:“流传的这个故事虽然这么说,其实却不尽然,很久以前曾经先后有人死在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中,而他们死的时候却并不是十五月圆之夜。”
凌舞风这句话说出口后,整个寝室的其他人不由大为震惊。程佩佩连忙追问道:“有人曾经死在那片树林中,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为什么流传下来的故事却没有任何描述呢?”
凌舞风说:“或许是因为年岁太久远有些事被淡忘了。传言中所说有人在月圆之夜踏上了阴阳路走进了死界也不过是近两三年间的事,而之前的事却和现在隔了有近十年。”
“近十年?”程佩佩张大了嘴巴,似乎不相信凌舞风的话,“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舞风接着说:“昨天夜里我在那棵香樟树下研究了良久,也没有发现风水罗盘失常的原因,而后又在树林中寻觅了近一夜,同样也没有发现柳絮误入传言中通往死界的那条阴阳路。今天早上我去了院团委学生会,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关这片树林的文字记录,我想在那里应该有对树林曾经被封闭起来,而后又被解除的相关信息。在一摞厚厚的文件夹里,我找到了这个……”说到这,凌舞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已经发黄了的信纸。
程佩佩接过信纸将其展开,纸上的字迹跃入她的眼帘。虽然年岁已久,但字迹依然清晰。
“孟丽的失踪至今没有结果,‘降灵会’似乎依然在对这事进行调查,这个未被认可的团体正受到院方关注,只是到目前依旧没有找到该团体任何活动的证据,无法对之做出处理。随着近来池田奈美的神秘死亡,更使得对这个组织的调查增加了难度。目前除了知道池田奈美是这个组织的关键人物外,对该组织基本上一无所知。昨天在那片树林中又有人死亡,死者很可能是‘降灵会’的成员,所以请求能够提供死者的资料以便做进一步的调查。”
PART 2.
程佩佩读完信纸上所记载的内容之后,寝室里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就连方才一直对凌舞风的态度不满而没有理会他们谈话内容的岳清然也不禁走到了程佩佩的身边,凑上去看那信纸上的内容。
“死人,真的死过人!”程佩佩望着凌舞风,似乎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凌舞风肯定地点着头回答说:“是,这应该是千真万确的,如果光是为了吓唬人而编造的灵异故事,不可能会出现在学生会的工作记录里。”
程佩佩若有所思地也点着头说道:“对啊。原本这些只能在小说里才看到情节,没想到今天就发生在了我们的身边,发生在我们的校园之中。”
凌舞风接着说道:“是的,所以想去找出阴阳路的答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愿意帮忙?”
“可是……”程佩佩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让我们不要再轻易走入那片树林,如果不进入那片树林,又如何去寻找那条阴阳路呢?”
凌舞风迟疑了一会说:“你们可以协助我去了解一下刚才那张信纸上所写到的事,还有那个叫‘降灵会’的组织。而至于那条阴阳路,由我去寻找。”
“那样你不是也很危险?”岳清然说道。
凌舞风笑了笑说:“至少这类事物我比你们接触得更多一些。”说完她走到了窗户边,望着窗外,再也不说一句话。
昨天夜里她究竟在停尸房外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白色的人影又究竟是谁?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
校园的灵异故事总是传地非常之快,仅仅两三天的功夫,04临床学学生柳絮误入阴阳路而走进死界的消息很快在学生中流传开来,瞬时有关第四校区的传说一下子炸开了锅,凡是认识柳絮的人都会有事无事地专程跑去找她问她那晚的经过。而原本一直处于被众人遗忘状态下的凌舞风突然成了焦点,她就像一下子成了通灵大师一样受人瞩目,谁都希望从她那里得到有关阴阳路的解释。
当然,这样的传闻不可能仅仅只在学生中流行,很快有关柳絮误入阴阳路的消息也传到了学院方面,就在第三天的下午,刚刚下课的柳絮与凌舞风突然被辅导员告之让她们去一趟李副院长的办公室。
李副院长在上任之前是学院中的一名女教授,名叫李默然,从事遗传基因学的研究。几个月前在学院学报上发表了一篇有关病毒的论文,在论文中公布了一种新型的可致人快速衰老的病毒,因为这种病毒尚属首次发现,很快受到了学术界的普遍关注,而她也凭借这篇论文被破格提拔为学院的副院长,成为学院建立以来第一位最年轻的女院长。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凌舞风不禁发出一连串疑问:李默然从来没有带过他们班,也没有给他们上过课,甚至平时连见都没有见到过,为什么会突然喊他们去办公室?凌舞风很快意识到李默然的“邀请”很可能于第四校区树林中阴阳路的传闻有关。
果然不出所料,当她和柳絮走进李默然的办公室后,李默然就直奔了主题。
“最近校园中流传着一些传闻,在学生中间引起了恐慌。”李默然请凌舞风和柳絮坐下之后,一边给她们倒水一边说道。
柳絮和凌舞风接过水杯,相互对视一眼之后随即埋下了头。
李默然坐回到她的办公桌前,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你们别那么紧张,我今天请你们来只是很随便的谈谈,没什么其他事。”她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然后接着问道:“听说你们曾经有人在第四校区的树林中走进了一处从来没有人发现的地方,是这样吗?”
柳絮依旧低着头不一言不发,凌舞风犹豫了一下,抬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鼓起勇气说:“是的,就在这个月的农历十五的晚上,柳絮走进了那个地方。”
李默然微笑着又问:“是这样吗,柳絮?”
柳絮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你见到的一切吗?”
柳絮也抬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喝水似乎成为了她和凌舞风增加胆量的一种有效方法。随后柳絮将那天夜里的经过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告诉了李默然。
李默然听完了叙述,不觉皱起了眉头。她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又是那个地方,又是那座红砖房。七年多前的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而林原、前田丽子、陈一铭、吉川秀夫这些人的面容一一跃然在她的眼前,随后两个即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反复缠绕在她的心头——南宫小雪、欧阳俊!
就在几个月前,随着赵军的自杀有关南宫小雪和欧阳俊的线索再次中断,而所有发生的一切都预示着这两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很可能还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那“复活”的技术让他们得以死而复生。可是他们究竟在哪呢?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人见过他们,到底他们隐藏在什么地方呢?
而此刻,当柳絮再次提到那座红砖房的时候,李默然不觉也开始怀疑起来,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中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地方?在多年前前田丽子曾经说过那所谓的红砖房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是被杜撰出来的,而孟丽的那封遗书也是伪造的,可是为什么至今有关这个神秘之地的流言又再次在学生中传开?而此刻她办公室里坐着的两个女孩的其中一个,竟也亲身进入了其中。柳絮对那片神秘之地的描述居然和数年前孟丽“遗书”中所描述的环境完全一致,这难道仅仅是巧合,亦或是真有这样一个地方?
李默然反复思量着柳絮所说的是否是真的。而如果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南宫小雪和欧阳俊是否就一直隐藏在其中?
李默然又一次走回到她的办公桌前,轻轻地拉开了桌子的抽屉,抽屉里躺着一张破碎了的光盘。
这正是赵军临死前拿着的光盘,在这光盘上记载着“不死轮回”的秘密,而随着陈一铭的一声枪响,光盘被击碎,这“不死轮回”的秘密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李默然在事后收起了这破碎的光盘,希望能够恢复其中部分的数据,她相信凭借她对生物学的掌握,应该可以凭借仅有的那点数据来推断出这复活技术是如何进行的。然而这张破碎的光盘在她几经努力之后所得到的数据仅仅是有关那导致人快速衰老的病毒的一小部分,她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推测出这种病毒的完整构造和一些弱点,包括研制疫苗的一些理论依据,而对于复活的技术却根本无法了解。
而现在,如果那个地方真的存在的话,如果真的能够找到欧阳俊和南宫小雪的话,一切秘密都将被揭开。
想到这里,李默然的心中不觉兴奋起来,她似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PART 3.
“很高兴能够听到你们亲口告诉我这个故事,现在,我也有一个故事要告诉你们,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呢?”李默然回过了头,看着坐在茶几后一直埋着头的柳絮和凌舞风说。
柳絮和凌舞风直到此刻方才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李默然,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就和你们现在所经历的一样,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在很久以前就曾经引起过校园里的恐慌。第一宗死亡事件发生之时,我还没有进入这所学院执教,此后不停地有学生在那片树林中死去,因此在那片树林之外建了一道围墙,将它封死起来。1998年,一名刚入校不久的学生不知为何对那片被封锁的树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之后对多年前所发生的那些离奇事件进行了调查,最终找出了谜底。”说到这,李默然又一次将视线落到了凌舞风和柳絮的身上。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柳絮和凌舞风迫不及待地异口同声问道:“谜底是什么?”
李默然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跟前说道:“那是一种致幻药物所产生的恶果。当年的院长为了进行癔症治疗的实验,违禁在那片树林中种植了裸盖菇,而一个名为‘降灵会’的非正式组织的会长因为发现了这一秘密,要挟院长取得了这种致幻植物的粉末,并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而使用,在校园中制造了诸多恐慌。这个故事本不应该再被提及,现在告诉你们,你们能明白我的用意吗?”
柳絮和凌舞风再次陷入了沉默。她们此刻已经非常清楚李默然对他们说这个故事的目的。
“您是说,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凌舞风犹豫了良久之后问道。
李默然点了点头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灵异,一切都是人为的,只是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去看透事物表象后的真相,因此才会假借以灵异的说法来加以解释。柳絮那晚的经历很可能是幻觉加上心理的作用。关于这几年来学院中流传的‘阴阳路’的故事我其实早有耳闻,这个故事的来源很可能就是当年第四校区树林中所发生的事,只是学生们总是喜欢把一切归于神秘主义,那封并不存在的遗书内容被再度歪曲并加油添醋地传了开来。而这个传说对于柳絮而言已经在她不经意之间产生了心理暗示的影响。”
“您认为柳絮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凌舞风问道。
“是,正是这样的。”
“心理暗示真能产生这样大的作用?”凌舞风接着问。
李默然说:“我虽然不是学心理学的,但是对于当年发生在第四校区中的那些事依旧记忆犹新,那种运用心理暗示使人精神崩溃的方法我是亲眼所见的。”
“可是……”凌舞风本想提出有关那晚风水罗盘发疯般旋转的事情,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她知道就算她提出来,李默然也会找理由来反驳她,于是索性不再说下去。
李默然接着道:“我不希望我们的学院里再次引发当年的那种恐慌,考上大学并不容易,我们都应该珍惜这样一种良好的学习环境。”
“是的……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凌舞风说道。
李默然笑了笑说:“好吧,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凌舞风和柳絮走出了李默然的办公室,可两人的心里却并没有把李默然的话当成一回事,柳絮不相信自己那天所看到的一切是幻觉,而凌舞风则更确信那条阴阳路的传说。在他们两人心中,李默然的这番话仅仅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对“阴阳路”发表任何言论,以此避免校园中发生恐慌,而他们也当然不会明白李默然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
送走了柳絮和凌舞风之后,李默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再次走回她的办公桌前,从抽屉中拿出了那张破碎的光盘,陷入了沉思。
从她听柳絮讲述了那晚所亲身经历的事件之后,便非常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而如果一旦让有关阴阳路的传说继续在校园中流传下去,势必会引起那些好奇的学生去追寻那座从未被人发现的红砖房,就如同林原当年一样。这样的结果无异于打草惊蛇,如果南宫小雪和欧阳俊真的隐藏在那个地方,显然这些学生们的追究会让他们离开,而那样的话有关“不死轮回”的复活技术她就难以得到了。更让她担心的是陈一铭,如果这个传闻传到他的耳朵里,必然会再次追踪到此,这样一来,她所想得到的东西就会立时化为泡影。
李默然拿起那破碎的光盘,反复在手里反弄着,暗自寻思着该如何找到那条“阴阳路”的入口。
可是,如果她知道凌舞风那晚在停尸房前所经历的那件事的话,她或许就不会对追寻那座若有若无的红砖房的希望如此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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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圆月之迷
PART 1.
又是一个冰冷的黑夜。
夜空中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漫天的乌云,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在这个冰冷的夜色中俞发显得阴森。
自从柳絮误入“阴阳路”的消息传开之后,再也没有人在夜间走入那片树林,虽然李默然找过柳絮和凌舞风谈话,试图抑制这消息的传播,可是却有些为时已晚,这类传言在学生中间总是传播得特别的快。
可是就在这个夜晚,在这布满恐怖疑云的树林中,却游荡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她是什么人,为什么无视这片恐怖的树林而敢独身一人游荡在其中,莫非她本就是来自这片树林中那片“死界”的鬼魂?
当然不是,她不是来自“死界”,而是欲想进入那片“死界”。不错,这个人正是李默然。
香樟树,李默然走入林中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那棵香樟树。从柳絮的口中她已得知几天前那个月圆之夜,柳絮就是从那棵香樟树处出现离开了传说中的那片“死界”,那里必然是“死界”的出路。而且,柳絮的经历更让她联想起了两件她曾经并未注意过的事,一件便是林原在孟娜死后,将其骨灰的一部分交给了她的父母,而另一部分却埋葬在了这棵香樟树下;另一件事便是郁兰时常会在这棵香樟树下站立很久。
这两件事和那“死界”的通路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如今却让李默然逾发怀疑。林原为什么要把孟娜的骨灰埋葬在那香樟之下而不是别处?郁兰又为什么总是时常站立在这香樟树下,难道仅仅是为了林原与孟娜之间的那种爱而自怜吗?如果说林原将孟娜的骨灰埋葬在这树下仅仅是一种巧合,那么郁兰时常站立在那树下发呆却未必就是缅怀林原并且嫉妒孟娜和林原之间的感情了。这个女人本身就带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除了李默然,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显然,郁兰应该早就发现了那棵香樟树的与众不同,她时常站立在那里,是否也是为了寻找那条通往“死界”的通路!
想到这,李默然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棵香樟飞奔而去。她一定要尽快找到那条路,她一定要赶在有关这“阴阳路”的传说传到陈一铭那去之前找到那片“死界”,找到“不死轮回”的技术。
然而,当李默然来到那棵香樟树下绕着它四处搜寻了良久,也没有找到那条“阴阳路”。
北方的早晨总是来得特别早,凌晨3、4点,白昼便已临近。李默然惺惺地返回她的宿舍。
李默然所居住的宿舍就在郁兰的楼上,这么多年来她一心铺在自己的事业上,至今依旧是单身一人。
回到房间后,她坐到窗台前的写字台边,一种莫名的孤独感突然升上她的心头。望着镜中自己日益老去的面容,她的心头不由感慨万千。再强的女人也一样是女人,一样需要有人来关怀有人来爱,女人也总是害怕老去,害怕失去自己的青春和美丽的容颜。
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追寻那不死轮回的技术,她已将自己的大好年华全都耗费在科研上,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却依然是一无所获。即便是那有关能够导致人快速衰老的病毒,如果没有那张破碎的光盘,她也不可能对之做如此专业的论述和报道。
她很明白,其实自己是一个失败者,她有今天的成就其实无非是在剽窃他人的成果。她原本应当就此罢手,可是那种天生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的个性让她无法自拔地在这条错误的路上继续走了下去。
她看着镜中自己日益失去青春的容貌,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脸上已经出现皱纹的肌肤,在哀叹与无奈中,更加坚定了寻找那片“死界”的信念。
只要获得那种几乎,她的事业就会立刻展现辉煌,而她也可以永远保留自己的青春和美貌。
“不死的轮回不单单是获得永恒的生命,而且也能够让人长生不老。”李默然的心中默默想着,不觉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拿起了梳子对着镜子轻轻梳起了她的头发。
梳子很干净,上面没有一丝梳落下来的头发。虽然李默然从来没有时间去打理自己的那些日常用具,可是它们每天都会被清理的很干净。
在她还没有提升为副院长的时候,这单身宿舍的房间总是显得很凌乱,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打整,每日总是早出晚归。
人就是这样,当你一朝有权时,一切都会得到改变。李默然提升为副院长不久,宿舍下那看门的老太婆便对她百般奉承,甚至主动要求每日给她打扫卫生,本就繁忙的李默然索性最后把钥匙交给她,从此之后,这总是凌乱不堪的小屋变得干净整洁起来。难怪人们总是会了权力而争个你死我活。
PART 2.
李默然的“忠告”并没有能够阻止凌舞风对阴阳路的探秘,她依旧没有放弃寻找那片“死界”,更何况寻找“死界”已经成为此刻她肩负的重要使命——那个月圆之夜在停尸房外遇到的白色魅影所交付给她的使命!
夜空中飘舞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大地已积起了厚厚的积雪。
“一夜北风紧,开门雪尚飘……”程佩佩推开了寝室的窗户,望着窗外那飘扬的大雪,不觉吟颂起这句《红楼梦》中的诗歌。
岳清然此刻却毫无这种兴致,窗外吹进的寒风只让她觉得发冷,她紧跟着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对程佩佩埋怨道:“亏得你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在这里吟讼诗歌。”
通过这几天的调查,岳清然对第四校区多年前所发生的那些离奇死亡事件基本上已经有所了解,凡是进入过那片树林为了探究树林中秘密的人全都遭到了不测,因此这几天来她一直在担心着自己和同寝室姐妹们的安危。
柳絮坐在床上,听到岳清然的这句话后不觉长长叹了一口气,表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凌舞风放下了手中的书对岳清然说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想事情也许并不像我们所想的那么糟糕,只要能够找到那片隐藏在树林之中的神秘之地,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我想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岳清然回过头说:“说得到是轻巧,如果真那么容易,也不会历经这么多年,依然无法破解这‘阴阳路’之迷了。”
凌舞风煞有信心地笑着说:“对于别人或许没有办法,但对于我来说就未必。我想我很快就能够找到那条通往‘死界’的‘阴阳路’,并揭开它尘封多年的秘密。”
岳清然不再说话,寝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凌舞风走到窗户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随后问道:“现在几点了?”
程佩佩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回答说:“十点了。”
凌舞风听后,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拿起放在床上的外套套在身上。
“你要去什么地方?”岳清然问道。
“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
“这么晚了你去那做什么?”岳清然又问。
“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阴阳路’自己出现?这几天我反复研究,有了一点收获,所以今天晚上趁着这大雪再去寻找一下。”说着凌舞风拉开了寝室的房门。
“等等,”躺在床上柳絮一下子坐了起来,“现在雪这么大,天又这么黑,我看不如明天白天你再去吧,现在去实在是太危险。”
凌舞风冲着柳絮笑了笑说:“明天白天去,你不怕被李副院长撞见吗?我可不想再被她请进办公室。”
岳清然走到了凌舞风身边说:“既然是这样,不如让我陪你去,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多一个人也好互相照应。”
凌舞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你们负责去查找有关‘死界’的传说,而我负责去寻找它的所在。人多了目标大,反而会引起注意,更加危险。而且,如果真有幽灵,我一个人也许更容易应付。要是真有什么不测,也比大家都遭遇到要好。”
岳清然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后对凌舞风说道:“那好吧,路上自己小心,两个小时之后如果你还不回来的话,我们再去找你。”
“嗯。”凌舞风朝着岳清然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出了寝室。
北风,呼啸着穿越过那片树林,发出阵阵另人心颤的哀号,似乎是在为那些死在林间的人们哭泣,又似乎是在警告着人们不要走进这片死亡之地。
凌舞风离开寝室之后,一路快行走进这片树林,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的真正目的,她并不是为了寻找那条“阴阳路”而来,而是为了去赴一个神秘的约会。穿梭在光秃的树林中,她不觉回想起月圆之夜所发生的那一切。
“你……你是谁?”当她在停尸房前回过头去的时候,不由为那个出现在小木屋边的白色人影所惊惧。
白色的人影没有说话,而是一步步慢慢地朝着她逼近。寂静的林间回响起皮鞋与鹅卵石小道碰撞所发出的“嗒嗒”声。这声音就节奏缓慢而有力,一声声撞击着凌舞风的心。
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挂在那白色人影的身后,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随着那“嗒嗒”的脚步声逐渐移到了凌舞风的脚下。由于这人影背对着月光,凌舞风无法看清他的样子,只是随着他越来越逼近的身影能够依稀分辨出这是一个披着一件白色褂子的男人身影。
一阵寒风袭过,吹舞着他身上的那件白大褂“呼呼”作响,就在离凌舞风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他停下了脚步。
凌舞风紧紧地盯着他,心中默默地计算着他的身高和离自己的距离,琢磨着自己现在转身逃跑是否会被他追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风声和白大褂飘舞的声音回响在夜色之中。
“你不用想着逃跑,在这片树林中你的速度不可能逃出我的追逐,如果我真有心想追赶你的话。”那个白衣人终于说话了。
“你……你究竟是谁,是人还是鬼,你想……想做什么?”凌舞风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了胸口,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鬼?”那白衣人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随后冷笑了一声说道:“是的,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凌舞风突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鬼的话她反而不害怕了,在她一直玩的笔仙和碟仙的通灵游戏中,经常会和那些“灵魂”打交道,此刻她心中除了惊讶之外,已不再恐惧。在她想来,鬼魂排徊在这个世界之上无非是因为有未了的心愿,只要自己能够帮助它满足这未了的心愿,就可以安然无事了。
“原来你真是鬼魂。”凌舞风的话音不再颤抖。
那白衣人对凌舞风的反应似乎也有点惊讶,问道:“怎么,你不害怕吗?”
凌舞风天真地答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我知道你排徊在这个世界上是有未了的心愿,你可以告诉我让我帮你去完成,而不需要将人引入那条‘阴阳路’之中。你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白衣人影听了凌舞风的这番话突然大笑起来,然后突然转过身去看着天边那轮明亮的圆月感叹道:“‘月光下我看见了我,我自己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当年我听到的这段话,竟然变成了现实。”说着他猛地转回身子对凌舞风说道:“我,杀死了我自己,可笑么?”
凌舞风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原来他是自杀而死,想必是被人所逼,因此怨恨无法散去,故而要在这片树林中作祟。”随即她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对那白衣人影说:“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
那白衣人影再次大笑起来,说道:“你以为我是自杀吗,呵呵,生命何其可贵,怎么能自杀呢?”
“可是你刚才说……”
“不错,我杀死了我自己,但却不是自杀。”
凌舞风不再说话,她已经一头雾水,她不觉低下了头,突然指着那白衣人被月光拉出的影子惊呼起来:“你……你如果是鬼魂为何会有影子!”
白衣人冷笑着说:“你见过鬼魂吗?”
凌舞风摇了摇头。
“那你又怎知鬼魂没有影子。”
“传说中都是这样讲的……”
“传说未必都是真的,就像你那个刚才那个同学所走进的那条不为人知的小路一样,有关这小路的传说未必也全是真的。”
凌舞风大惊失色问道:“你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
白衣人影点了点头说:“不错,我正从那个地方出来。”
PART 3.
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那白衣人影身上的褂子就如同将要被撕裂一般。
“不错,我正从那个地方出来。”白衣男子的话让凌舞风再吃一惊。
“这么说你在那里面见到了柳絮?”
“柳絮?那个女孩叫柳絮吗?是的,我是在里面看到了她,也是跟着她后面离开的。”
“你为什么要引她进去?”凌舞风问道。
“你怎么就肯定是我把她带进去,恰恰相反,我是跟着她进去的。”说道这白衣男子话锋一转,“你已经问了许多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凌舞风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那个风水罗盘说:“是罗盘,风水罗盘。”
白衣男子接着问道:“你懂《易经》?”
凌舞风点了点头回答说:“略知一二,研究不是很深。”
白衣男子立刻以一种似乎非常满意的口吻说道:“好,好。”
凌舞风不解地问道:“好什么?”
白衣男子突然反问她:“你想不想揭开这‘阴阳路’的秘密?”
凌舞风好奇地反复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随后说道:“当然想,不过,你不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吗?”
白衣男子不觉又笑了起来,“看来你真把我当成来自‘阴阳路’中的鬼魂了。”
凌舞风又问:“怎么你不是吗?”
白衣男子笑着说:“我不是鬼。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鬼怎么可能有影子。”
“可是……可是你刚才说你杀死了你自己,这到底……”
“这个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你真的想揭开这‘阴阳路’的秘密,你得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凌舞风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好,我听你的吩咐。”
白衣男子再次转过了身,抬起头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说:“我已经追查这条路很久很久了,如果不是近几年来在这学院中流传起‘十五月圆鬼门开,阴阳之路通死界’的传言,我想我到现在也不会有任何线索,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十五月圆之夜。即要是阴历十五,又要是月圆之夜,即便每逢十五都能看到圆月,一年中这样的机会也仅仅只有十二次,而且未必每个月的阴历十五天空中都会出现圆月,这样一来,这条小路出现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这也是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人发现这树林中其实还隐藏了一个神秘的地方的原因。”
“你追查了很久?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这片树林中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是的,不过当初仅仅是怀疑而已。幸运的是从上个月的阴历十五到这个月的阴历十五夜空中都有圆月,让我能够进入那个地方去追查隐藏在其中近十年的秘密。”
“近十年的秘密?”凌舞风不觉为之动容。
“不错,近十年的秘密。”
“那你这两次进入那里发现了这个秘密了吗?”
白衣人忽然笑了笑说:“基本上已经完全掌握了,只是还没有找到我所想要找的东西。根据这两次的观察,这条路每次打开时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从晚上的11点到次日凌晨1点,只有在子时这条通往所谓的‘死界’的道路才会出现在眼前,一旦过了这个时候,就无法再进去或者再出来。第一次进入那里的时候,我就差点出不来了。你的那个同学很幸运,在关键时刻离开了那个地方,否则……”
“否则会如何?”
“否则就会迷失在那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用不了几天就死了。”
“但是你会提醒她的。”
白衣人再次冷笑着说:“提醒?我为什么要提醒她?她的闯入已经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也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在达到我的目的之前,我必须保证我不被发现。近十年了,十年来不知多少人死去,牺牲她一人又有什么关系。”
凌舞风听到这里,有点动怒,冷冷地说道:“想不到原来你竟是这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白衣人的话语同样冰冷,对凌舞风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早日……”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省略了后面的话语继续说,“那样恐怕会有更多的人遭遇不测,现在说给你听你也不会明白。”显然,他在向凌舞风隐瞒着什么。
“你把我叫住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凌舞风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白衣人伸出了一只手,指着她手上的风水罗盘说道:“我要你帮我找到进入这片‘死界’的路。”
凌舞风不觉疑惑地问他:“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白衣人干笑了两声说:“你难道忘了我刚才和你说的吗?只有在每月阴历十五天空中有圆月的子时那条路方才会出现,一个时辰的时间对于我远远不够,而我也不想再继续等下去,十五月圆,未必每个月都有。”
凌舞风又一次埋下头去看了看手中的那个风水罗盘,随后问道:“你如何确定我能帮助你呢?我也寻找它很久了,但是却一直没有什么收获。”
白衣人笑着说:“你没有找到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对方法,我现在给你一些提示,我相信你会找到它的。”
凌舞风的好奇心再次被燃起,于是说道:“好的,请讲。”
白衣人指了指天边的那轮圆月对问她:“你知道月亮对地球有什么影响吗?”
凌舞风茫然地摇了摇头。
“月亮绕着地球旋转是因为地球的引力,而月亮球自身的引力对地球同样有反作用,这种引力所产生的磁场是大海潮汐产生的重要因素,而每当月圆之时,这种磁场干扰是最强的。现在再来说一下这树林,那传说中的阴阳之路为什么只有在月圆的时候才打开,平日里却没有人能发现呢?”
凌舞风再一次摇着头说:“不知道。”
白衣人接着说:“那你知道鸟儿是靠什么进行南北长途迁徙的吗?”
凌舞风此刻已经完全被白衣人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迷糊了,疑惑地说道:“好像小学自然常识课里有提到,不过我却不记得了。是靠什么?”
白衣人答道:“是靠磁场,鸟类的爪子上有一个如同指南针一样的导航器官,通过它感应地球的南北两极,靠它指引方向,如果把这器官取掉,鸟儿就会迷失方向而无法完成南北迁徙。同样,人类的方向感除了视觉之外,也受到磁场的干扰,正是因为磁场的干扰,让我们无法在平日里找到那条通往‘死界’的道路,其实它却一直存在于这树林之中,只是你迷失了方向而已。”
白衣人说到这,凌舞风方才有所醒悟,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圆月所产生的磁场和这树林中本身就存在的磁场产生了抵触,打破了对大脑方向感的干扰,因此在月圆的时候,它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呵呵,看来你的确很有悟性,不错,正是这样。”
“难怪刚才风水罗盘出现了异常的指示,可是这树林中为什么会存在磁场呢?”凌舞风又问。
白衣人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又反问她道:“你看不看武侠小说?”
凌舞风点了点头说:“嗯,看,而且是非常喜欢看。”
“既然是这样,那金庸的《侠客行》应该读过吧。”
“是的,读过好几遍。”
“记得里面的‘无名谷’吗?”
“记得。”凌舞风突然恍然大悟,兴奋得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这树林里有……”
“对!”不等凌舞风把话说完,白衣人已抢先说道,“石中玉进入无名谷,总在原地打转出不来,是因为里面暗藏五行阵法,而这阴阳路也是同样的道理,在这树林中一定有五行阵法,干扰了我们正常的方向感。你既然学过《周易》,相信应该对阵法的原理很清楚吧。”
“嗯,”凌舞风此刻的心情越发激动起来,“利用大地万物的特殊排列,制造出干扰人方向感的磁场,让人在其中迷失,无法走出来。”
白衣人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凌舞风的表现显得满意,随后说道:“我对无行之阵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只有你能帮我。如今我已给你提示,相信你已找到了开启迷宫的钥匙。”
“是的,我已经知道该从何入手了。我会先画出这片地方的地图,研究其间的建筑和树木的排列,找出它的方位布局。”
“很好,有什么发现的时候,可在晚间来这里找我,只需在这小木屋的门上轻敲三下,只要我在,自然会开门。不过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我和你说的一切都不能向任何第三人提起,一旦消息泄露,前功尽弃,即便是进入那‘死界’里面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另外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明白了吗?”
“嗯,我会守口如瓶的。”
第六章 恐慌再起
PART 1.
雪依然不停地在空中飘舞着,落在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林间的小道上拖着凌舞风所留下的一排脚印。
这样的夜晚是不会有人来这片树林中的,尤其是在柳絮误入“阴阳路”的消息不胫而走以后,更不可能会有人在深夜来这里。凌舞风大步地朝前走着,随着越来越深入这片树林,她的警惕也逐渐放松。此刻,她丝毫不用再担心会被人发现了。
很快,那条通往停尸房的岔道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柳絮不假思索地踏上了那条岔道,朝着停尸房前的小木屋走去。
来到小木屋前,按照先前与那个神秘白衣男子约定的那样,凌舞风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片刻之后,从小木屋的缝隙里透出一丝火光,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白衣男子的身影显现出来。
小木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张凌乱的小床,木桌上点着一支白蜡烛,烛火在风中飘逸不定。白衣男子背朝着凌舞风站立在木桌前,似乎是有意不让凌舞风见到他的真面目。
“你没有被人跟踪吧?”白衣男子的声音警觉而低沉。
凌舞风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接着回答道:“没有。”
“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凌舞风点了点头说:“是的。”
“那就赶快告诉我吧。”
“按照上回你给我的提示,我已经把这片树林和其周围可疑的建筑都画进了地形图,经过几天研究,发现‘钟楼’和那棵香樟树非常可疑。”
“是吗?把图纸给我看看。”
凌舞风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了她画的那张图纸,将其展开后伸手递了过去。
白衣男子并没有因此转过身来,依旧背对着她说:“你把它放到桌上就行了。”
凌舞风照着他所说的走近了小木屋,将图纸平整地放在了桌上,其间她忍不住将眼光瞥向那白衣男子,试图窥探他的相貌,可是他却像是早已看透了凌舞风的心思一般,早早地将头转了开去。凌舞风只得失望地退出了小木屋外。
白衣男子拿起了桌上的图纸,放在烛光下仔细地看了起来,良久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果然不出我所料,‘钟楼’和这停尸房都是关键的建筑。”
凌舞风在他背后点着头应道:“是的,月圆之夜的那晚,我就发现了‘钟楼’有风水异位的状况,经过你的提示,在绘制完这图之后,更加肯定了‘钟楼’、停尸房还有那棵香樟之间的排列有着特殊的角度和颇有深意的方位。”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凌舞风,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有件事我先前忘了告诉你,‘钟楼’的底下曾经有一条秘道,直通这片树林。秘道有两条,一条通往停尸房,一条通往前面的那座山坡上的凉亭。”
凌舞风动容地惊问:“什么,那下面还有秘道?”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说:“是的,现在仔细想来,那条秘道应该本就存在,而不可能是后来才修筑的,我想也许那座凉亭也应该是我们所要寻找的重要建筑之一。”
凌舞风低下头来仔细地想了一回,对那白衣人说:“我能不能再看下那张图纸?”
白衣人从桌上拿起了图纸,反手递了出去。
凌舞风接过图纸,借着蜡烛那微弱的光芒仔细地看了一边,然后说道:“真的,和你预想的一样。我知道那座凉亭,如果将它标出的话,三栋建筑正好是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而那棵香樟正是三角形的中心点,这样以来我对先前的结论更加肯定了。”
“说说你的结论。”
“八卦排列分先天无极和后天无极两大类型,根据我这几天的初步判断,这片树林所暗藏的无行阵法很可能是属先天无极的卦像。只是各方位如何排列,还需要一一推算。”
“那你有没有找到突破口?”
凌舞风沮丧地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必须先找出阴阳两极,只有找出阴阳两极才能肯定是否属于先天无极的排列方式。”
“你把图纸留给我,一个星期之后的同样时间,再到这里来找我。”说完白衣男子吹灭了桌上的蜡烛,转过身去伸出手来向凌舞风索要图纸。
凌舞风将图纸交到了他的手上,同时又一次试图去看他的样子,怎奈瞬间从有光的环境到了黑暗中,她的双眼根本看不到那人的脸。
“你对这片校园如此了解,你究竟是什么人?”凌舞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同时也想拖延时间等自己的视力在黑暗中恢复起来。
白衣男子似乎又看透了她这一举动中所暗藏的心机,接过图纸后立即转过了身子,随后说道:“等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时间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恐怕今夜就进不了寝室了。”
凌舞风自知今次无望,于是惺惺地转过身子,踏着厚厚的积雪相着寝室返回。
夜,万籁寂静,耳畔只有风声和踩踏着积雪的“嚓嚓”声。很快凌舞风又一次经过了那棵香樟,她情不自禁地在树下停下了脚步。
她想再次观察一下周边的环境,于是站在树下四处打量起来,忽然,她发现树下的积雪似乎有些异样,于是蹲了下来仔细地查看起来。
树下的积雪上竟然有一排凌乱的脚印,一直向着上回柳絮跑来的方向延伸出去。
凌舞风的心头一紧,暗暗想道:“这是谁的脚印?方才自己来时经过这里并未发现这些脚印,难道是被人跟踪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朝着那片脚印追踪过去,在大约离香樟十多米的一棵早已光秃了的树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下。
凌舞风转过身去看脚下,只见一团黑黑的东西正缠绕在自己的脚上,她本能地伸手去拉开,可是当手触摸到那黑色的东西之时,却如同被电击中了一般缩了回来!
那黑色东西竟然是人的头发!
凌舞风失魂落魄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飞快地朝着来路跑去,但是刚跑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好奇心让她万分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被埋在雪地中。
于是她又一次返回,在那团黑发露出的地方挖起雪来,很快,一个人头从雪地中浮现而出。
显然,这是一个女人,头下背上地趴在雪地中。
凌舞风壮着胆子拉起了她的头发,将她的头从积雪中拉起来,去看这人的样子。
李默然!竟然是李默然!
她怎么被埋在雪地中?凌舞风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不是还活着,于是从外套的口袋中摸出那面随身携带的化妆用的小镜子,放到了李默然的鼻子边。
镜子没有起雾,依旧清晰无比!
凌舞风大惊失色,一下丢掉了那面镜子,放下了手中拽着的李默然的长发,发了疯般向着树林外跑去!
PART 2.
闪烁的警灯照亮了被黑夜笼罩着的“钟楼”,呼啸的警笛打破了深夜中校园的寂静。
李默然死了!
学院的李副院长死在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中,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学生寝室之间,于是不停的有人闯出寝室走出宿舍楼,最后人群聚集到了那片树林的旁边。
树林的入口——那条曲径幽深的鹅卵石小路的路口,此刻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隔离开来,两名警察笔挺地站在小路的两侧,拦截着围观的人群进入。
在小路的一旁,惊魂未定的凌舞风由岳清然、程佩佩和柳絮三人陪伴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四人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恐惧的神情,一切就像那传说中的故事重新上演一样,再次有人离奇地死在这片树林之中,而这可怕的死亡是否会降临到她们的身上?
“看来‘阴阳路’的传说真是不假。”
“是啊,这树林中一定有古怪,听说很久以前就死过人。”
“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你们还笑话我,现在相信了吧。”
“……”
围观的人群中一时议论纷纷。
不一会,又有几名警察从树林中用担架抬着李默然的尸体走了出来。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为首的一名中年警察看起来像是他们的领导,一边疏散着人群,一边护送着把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几名警察押送着救护车先行离去,那名领导模样的警察指挥着其他警员守护现场和进行勘验,交代完毕后,他取下了手上的那双白手套,径直朝着凌舞风他们走去。
“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吗?”那中年警察问凌舞风。
“嗯。”凌舞风点了点头,显然她还没有从刚才的那种惊惶中回过神来。
“你当时除了看到她的尸体外,还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比如有什么人在周围,或者……”中年警察看了看夜空中飘舞着的白雪,而后接着说道,“离发现尸体到现在有多久了?”
凌舞风仔细想了想后回答说:“大概有一个半小时了。”
中年警察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拍了拍凌舞风的肩膀说:“好了,暂时我就只有这些问题,如果有需要,我还会来找你了解情况,你要是想起什么比较重要的线索,也可以直接和我联系,这是我的电话。”说着他从上衣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撕下本子上的一张纸,写下了电话号码递到了凌舞风的手中。
凌舞风接过纸片看了看问道:“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中年警察笑了笑回答说:“我叫陈一铭。”
陈一铭说完后转身走到了警车旁边,这时从林间走出另一名戴眼镜的警察,匆匆来到陈一铭的身边。
“怎么样萧强,现场勘验有什么结果没有?”陈一铭问道。
萧强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陈一铭的耳朵边轻轻说了几句,陈一铭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他沉思了良久之后再次追问萧强。
萧强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说:“如果我猜得没错,尸体检验结果应该和当年的那些结果一致。”
陈一铭听毕又一次转过头去看了看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带着一种感叹的语气说道:“原本以为这里会就此太平,没想到悲剧重演。看来他们应该又回到了这里,究竟这片树林里还有什么我们未发现的秘密?走吧,先撤吧,别影响学生们的休息。”说完他拍了拍萧强的肩膀坐进了警车。
随着警车的离去,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开,钟楼又一次恢复了它往日沉寂。
躺在床上,岳清然四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睡,除了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对于李默然之死各他们自心中也有着不同的疑惑。
“李默然曾经告诫我们不有关那树林的传说其实是一个被歪曲了的故事,那里面已经早没有什么秘密,可是她自己为何还深夜进入那里?”凌舞风反复思量着这个问题,随后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假设,“她是否也在寻找有关‘阴阳路’的秘密,她是否和这条传说中的恐怖小路有什么关系?”
“传说中发生在第四校区树林间的死亡事件又一次重演,事隔这么多年后,这再次上演的悲剧意味着什么?入‘禁地’者死,我们是否也会遭遇同样的结局?那个埋葬在树林中的女孩到底是谁,她死后究竟留下了什么生前没有能够实现的遗愿而要引诱人们进入那片‘死界’,李默然的死是否和她有关?”这是岳清然、程佩佩和柳絮心中所提出的疑问。而柳絮同时还在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在‘死界’中所见到的那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女人,是否就是埋葬在第四校区林间的那个女孩的冤魂?”
李默然的死,又一次将这已经平静了近十年的校园重新带回了恐慌之中,带着重重的疑问,他们逐渐进入了梦乡,可是今夜,他们会梦到什么?明日,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呢?
PART 3.
“你不用太难过了,我会尽快找出她的死因的。”陈一铭拉开了窗帘,望着窗外说道。昨夜大雪纷飞,今日天边出现了一轮红日,阳光格外的灿烂,这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间一直处在阴暗中的屋子,自从郁兰到来之后,变得无比温馨,按说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在自己的身边时刻陪伴着自己,应该是一种完美的幸福,可是在陈一铭的心中依旧存在着一个难以解开的死结,这就是林原。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称人之危,林原生前曾是自己的好友兼同事,自从当年调查第四校区那些离奇的死亡事件时便和他相识,而今却在他死后没有多久抢走了她的未婚妻。
数月之前,为了追查林原之死而逐渐深入案情,找到了失踪多年的赵军,在赵军饮弹自尽、李默然为了那获得“复活”的技术的目的暴露出来之后,郁兰异常难过,一种被好友利用的感受让她离开了那所学院,暂无栖身之处的她租了一间离陈一铭家很近的房子住了下来。这期间,陈一铭每每有空之时都会前往郁兰的住处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在先遭受未婚夫死去,后又被好友利用的连续打击之下,她很快为陈一铭对她所做的一切感动,在不久以前,两人结合到了一起。或许正和别人常说的那样,女人在最困难和需要帮助的时候,最容易为男人对她的好所感动。
婚后,陈一铭依然没有停止对第四校区所遗留下来的那些迷团的调查,究竟南宫小雪和欧阳俊是否尚在人间,而那“复活”技术所连带产生的致人快速衰老的病毒是否还会被扩散,这些问题一直困绕着他。自从赵军死后,所有的线索突然断开,纵然是对天鹏房开进行了反复的调查,找出了资金流向,但是负责收款的人却是赵军。而郁兰时常劝他放弃继续调查下去,声称自己已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伤心的往事,面对妻子的要求和中断的线索,陈一铭也只得放弃。
然而昨夜,值班的萧强一个电话将他又带回了这桩案件中,而当到达现场之后,他更为死者竟然是李默然而感到震惊。
李默然为什么会死在那片树林之中?他记得当初和李默然分手之时,李默然拣起了地上那张被他用枪打碎的光盘碎片。她的死,是否和那些光盘碎片有关?
在连夜赶回警局,等待萧强对尸体进行检验并听取了尸检报告之后,他更对李默然的死感到怀疑。
案发现场除了发现李默然尸体的那名学生凌舞风留下的脚印外,只有李默然一人所留下的痕迹,而李默然是窒息死亡,脖子上留下一道掐痕,这道掐痕竟然也是她自己所留下的。仅仅根据现场的这些判断,李默然是自己掐死了自己,死亡地点正是发现她尸体的地点。
这一现场勘验结果和林原死去时的现场勘验结果完全一致,也和多年前在第四校区那片树林中离奇死去的四名学生的死亡现场也有着出奇的相似之处。
李默然究竟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寒冷的深夜进入那片树林,这其中是否和赵军留下的光盘碎片有关?陈一铭一晚上都在思考着林原那本记录着当年第四校区事件经过的笔记本上有关“红色砖房”的问题。他隐隐约约地感到,那座被认为并不存在的红砖房或许真的存在于那片树林之中,而欧阳俊和南宫小雪或许就隐藏在那里面。
今晨回到家,他本不想告诉郁兰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在郁兰的追问下,他还是讲出了李默然死去的消息。虽然郁兰曾经为生前她所利用,但是听到这个噩耗之后,却依然忍不住伤心万分。
郁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走到了陈一铭的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让第四校区的事件就此过去吧,我不想再想起这些事,也不想让你再总为它困绕和烦闷。”
陈一铭轻轻地用手抚摸着郁兰的秀发,看着窗外那明媚的晨光说道:“如果不弄清真相,那些死去的人又怎能安息,林原又……”提到林原名字的时候,陈一铭突然打住了,那种矛盾的心理再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方才温柔抚摸着郁兰的手此刻也从她的头上放了下来。
郁兰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人,陈一铭此刻的举动很快让她明白了他的心事。而自从结婚以来,为此两人虽没有争执过,但是却也因此而时常闹着别扭,发生着冷战。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很多次,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和你在一起,就自然不会再总惦记着以前。我不是那种只会回忆在过去的女人。”郁兰终于再也忍不住,吐露出她的心声。
这是陈一铭第一次看到郁兰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沉默了良久之后对她说道:“好了,这些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只是,有关第四校区的事我不会放弃,尤其是在现在又有了新的线索之后。这是我的职责,我为了这案件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年的经历,现在眼看又有新的线索,希望就在眼前时,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前田丽子、南宫小雪,还有欧阳俊,我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解开这个迷底,希望你能理解我。”
说完他推开了窗户,任由那明媚的晨光洒落进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希望似乎此刻就在他的眼前。然而他却没有发现,郁兰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痛苦和不安相互交杂的眼神。
郁兰,这个女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恐怕只有死去了的李默然知道。
第七章 重返禁地
PART 1.
下午的阳光更加明媚,积雪已在这日光的沐浴之下渐渐地溶解,但是天气却依旧寒冷异常。
踩着地上积雪化成的水,陈一铭又一次来到了他所熟悉的第四校区。
那个发现李默然尸体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第四校区的树林中,那么大的雪,天又那么晚,显然她不可能是上晚自习回来路过,那么她究竟去那里做什么呢?
其实这个问题昨天他就已经想到,只是为了不影响学生们正常的学习,他没有立即去追问。而此刻,他决定先去找这个女孩解开自己心中所存在的疑团。
自从本月农历十五那个月圆之夜,柳絮误入“阴阳路”之后,她和凌舞风便成为了校园中的知名人物,因此要找到凌舞风并不困难,稍作打听之后,陈一铭便查出了凌舞风所居住的寝室房号。
由于女生宿舍不便进入,他在门口拦住了一个过路的女孩,请她给凌舞风带去口信。很快,凌舞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好,还记得我吧。”陈一铭让脸上保持着微笑,以避免给她造成心理上的压力。
“嗯,记得,昨天晚上给我留下电话的陈警官。”凌舞风回答道。
“不介意的话我们四处走走吧,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好的,当然可以。”凌舞风爽快地答应了。
走在校园中,他突然发现一切就如同历史重演一般,六年前当那个叫灵敏的女孩精神失常,那个叫胡晓莉的女孩受到惊吓昏迷之后,为了弄清其中的原委,他也如同今天这样来到这校园之中,从寝室里以一张拘传令带走了林原。
一切就如同昨天发生的那样,可如今却已经是时过近千,而林原也已离开人世。
陈一铭看了看走在他身边的凌舞风,不觉又一次回想起当初为了从林原口中了解那次事件时的情景。因为自己过于严肃的表情,使得林原在初期的过程中很不配合,而今为了避免这种令人尴尬的局面再次发生,所以他从见到凌舞风的一开始,就尽量使自己给她一种和蔼的感觉。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啊。”陈一铭没有直接进入话题,而是先和凌舞风聊起了天气,以此缓和气氛。
“嗯,是啊,真是很好的天气。”看得出来,凌舞风还是有些紧张。
“其实今天来找你也没有什么,只是想再多了解一点案发时的情况,我知道昨天你受到了惊吓,所以没有当场询问,今天你是否想起了一些昨天忽略的细节呢?”陈一铭谨慎而又小心地问道。
“没有,昨天我告诉你的那些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凌舞风肯定地回答。
“嗯,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听你再说一遍事情的经过,昨天的事情太多,也许你叙述的经过我有遗忘之处。”陈一铭的目的很明显,他想知道凌舞风昨天是否对他隐瞒了什么,或者昨天所说的一切是否是事实。如果真有隐瞒或者撒谎,那前后两次的叙述必然有着一些细微的不同和前后矛盾的地方。尤其是为了放松凌舞风的警惕,他故意借口说自己或许对昨天的询问结果有所遗忘。
这是刑事问讯中惯用的一种方法和策略,对于有所经验的人来说一眼即能看出,但是对于凌舞风这样处事未深的女孩来说,定然不会察觉,因此陈一铭对凌舞风即将叙述的一切,毫不怀疑是有所防备的。
显然,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凌舞风不假思索地流利地又将昨夜发现李默然的尸体的经过再次完整而详细的叙述了一遍,内容和昨天他问的结果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唯一让他觉得有破绽的地方,就是在凌舞风叙述经过的整个过程中,就是没有提到过究竟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去那片树林。
凌舞风叙述完毕之后,陈一铭不觉陷入了沉思,究竟是否要马上点破这其中所发现的破绽呢?
凌舞风走在陈一铭的身边,心中七上八下,她自己其实也非常清楚自己在叙述中省略了去那树林中的原因,而陈一铭是否会发现这点?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那神秘的白衣男子不能将见到他的事情告诉他人知晓,凌舞风真巴不得将所有一切全盘托出。警察,对于她来说几乎就是“安全”的代名词。
两人心中各自琢磨与盘算着,不知不觉中竟又走进了第四校区的那片树林之中,来到了那棵高大魁梧的香樟树下。
PART 2.
巨大的香樟像一把巨伞一样矗立在那些已经光秃了的树木中间,陈一铭轻轻抚摸着它的树干,眼中又一次浮现起在这里和郁兰偶遇时的情景。那一次,郁兰正静静地站立在这树干之下,回忆着刚死去不久的林原。
“有一个问题我想了一夜都没有弄明白,”陈一铭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向凌舞风询问起这个关键的问题,“昨夜你为什么会进入这片树林?”
凌舞风的心头“咯噔”一下,暗自想道:“他还是发现了我叙述中的破绽。”好在自己已经在心中琢磨了良久,找到了应对这策。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为了找寻学院里流传的那条‘阴阳路’”。
凌舞风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一来给自己的行踪做了合理的解释,二来心想陈一铭作为一名警察,定然不会相信这些鬼神之说。
然而凌舞风却打错了算盘,她根本不知道陈一铭为了追寻这校园中的所隐藏的秘密已经耗费了多年的时间,一听到她口中讲出“阴阳路”三个字,反而越发显得有兴趣起来。
“‘阴阳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传说?”
凌舞风只好继续回答他的问题,说道:“‘十五月圆鬼门开,阴阳之路通死界’,传说在这片树林中,只要是十五月圆之夜,就会出现一条‘阴阳路’,将人引入一片恐怖的‘死界’”。
“‘死界’,‘死界’……”陈一铭反复在口中念着这两个字,随即继续追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座有少女雕像的水池,一座破旧的红砖房。”
“红砖房!”陈一铭的脑海里立即闪现出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的一段叙述——“一座破旧不堪的红砖房,是这地方最醒目的景物。在红砖房的前面,有个圆形水池。水池中竖立着一座少女的石雕。”立时,他顿觉一阵兴奋,不过一向做事谨慎的他很快又把这种兴奋感压抑了下去。
“会不会是因为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的那段记载以及多年前第四校区事件所留下来的一些影响产生了有关这‘红砖房的传说?”陈一铭一边心中暗自想道,一边又对凌舞风说:“这样的鬼怪故事在校园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你却信以为真去追查这种无稽之谈中的事物,这实在让人感到费解。”
凌舞风说道:“你不信我也没关系,我的确是为了寻找那条传说中的小路才走进这片树林中来的。”
陈一铭接着又问:“但是为什么要在昨天深夜时去寻找,何况天还下着大雪。既然是十五月圆之夜时这条路才会显现,那你应该在下次月圆的时候再去寻找才是。”
凌舞风突然发现眼前的这名警察竟是如此敏锐,他的每一句问话都含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于是凌舞风索性以沉默来应付这样的局面。
陈一铭抬头仰望着这棵高大的香樟,心头不住盘算着如何让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说出实话。“她必定是以为我将她列为了嫌疑对象,我必须得先打消她的顾虑才行。”
介于当年和林原初次打交道时所得来的经验,陈一铭想到这,忽然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话锋一转,对凌舞风说道:“你不用有太多顾虑,昨天根据对现场和李默然的死亡时间分析,你没有作案时间,我也没有怀疑过你,而我仅仅只想了解一下有关你刚才提到的‘阴阳路’的更多的信息。这样把,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陈一铭的话果然引起了凌舞风的兴趣和好奇,她立刻问道:“什么交易?”
陈一铭拍了拍树干,笑着说:“我告诉你这校片树林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你告诉我这片树林中如今所发生的一切。”
树林中曾经所发生的一切,这对凌舞风而言无疑有着非常大的诱惑力,尤其是从那个神秘白衣男子的口中,她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但是却并不详细,于是当陈一铭提出这个要求之时,她毫不犹豫的爽快地答应了。
凌舞风又一次把有关“阴阳路”和“死界”的传说和柳絮以及自己的经历详细地叙述了一次,当然其中她省略了有关那个神秘白衣男子、以及她已发现的树林中暗藏五行阵法的事。
陈一铭听罢,越发肯定了先前的那种推测,这“红砖房”定然存在于这树林之中,然而为何总是无法找到却让他难以明白。
“我的故事讲完了,该轮到你说了。”凌舞风催促着正在冥思苦想的陈一铭。
“呵呵,好,我想你一定对这非常感兴趣,不过当你知道真相时,或许就会觉得其实并没什么太大的意思了。”
陈一铭在香樟树下蹲了下来,轻轻的用抚摸着地上的泥土,随后接着说道:“你的故事里曾经提到这棵树下埋葬着一个女孩,你想知道她是谁吗?”
凌舞风动容地问道:“你知道她的故事?”
陈一铭说:“是的,我认识她。她叫孟丽,也叫孟娜,是一个可怜的女孩。不过她却并不是冤死,也不是她的幽灵引你们进这片树林。她生前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突然之间快速衰老,最后死去。而大约在距今十年前,先后有人在这片树林中死去,不过事实的真相却并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是一种致幻蘑菇的作用。”
“是裸盖菇,是吗?”
“哦?你也知道裸盖菇?”
“你说的和李副院长说的一样。不久前她才跟我说过,我起先并不相信,还以为她仅仅是为了避免有关‘阴阳路’的传说在校园中引发恐慌而对我们随便编造的谎言,原来她说的是真的。”
“李默然告诉过你们有关裸盖菇的事?”
“是的。”
“她问过你们有关‘阴阳路’的事?”
“是的,因为当时柳絮误入‘死界’的事很快在校园里流传了开来,所以没多久她就把我和柳絮喊到办公室单独谈了一次话。”
“想必你们把事情的经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嗯。”凌舞风点了点头。
陈一铭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不停地吸了起来,这已经成为了他多年思考问题的习惯。
“想必是李默然为了追寻那座‘红砖房’而深夜潜入这树林之中,只要找到欧阳俊和南宫小雪,那么‘复活’的技术就唾手可得,而她的行踪显然被发现,因此惨遭毒手,不过对方究竟是以什么方式杀害了她?”陈一铭心中暗暗猜测,他并没有把有关“不死轮回”的事告诉凌舞风。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鬼神,李默然的死我会查明原因,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和你的室友们不要再介入进来。”
和李默然一样,陈一铭不希望凌舞风继续去寻找那条所谓的“阴阳路”而打草惊蛇。
PART 3.
送走了凌舞风,陈一铭朝着学院的后勤办公室走去,为了寻找到更多的线索,他需要先到李默然的寝室去看一看。
经后勤办公室的主任同意后,带着他来到了那幢年岁已久的教师宿舍。
数月之后,再次走进这幢印刻着历史痕迹的建筑,站在它那扇圆拱形的大门之下,陈一铭的心情忽然压抑起来。让他产生这种压抑感的并不是这建筑的本身,而是那个梦,那个他曾经所做的噩梦,还有噩梦中的那个老太婆,那个看守着这幢房子的老太婆。
“阿婆,这位是警察,他想去李副院长的寝室看一下,麻烦您给他开个门。”后勤办公室主任站在那铁栅栏的窗外朝里面喊道。
“哦……,来了。”那老太婆步履蹒跚地从房里走了出来。
陈一铭站在那位主任的身后,故意转过了身子,故意看着天花板,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其实在他的内心却深深惧怕着这个诡异的老太婆,那个可怕的噩梦至今让他无法忘记。
“陈警官,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你跟阿婆上去吧。”
“好的,请便。”
目送走了后勤办公室主任后,陈一铭转过了身,那老太婆此刻正冲着她在笑,那笑容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请跟我来。”老太婆从口袋里摸出一大串钥匙,转身朝着那楼梯走去。
到了李默然的房间门口,那老太婆用钥匙拧开了锁,推开了房门,笑着对陈一铭说:“请进。”
陈一铭走进了屋子,对她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走时自然会关好门窗。”
“好……好。”老太婆一边应着声一边不情愿地迈着蹒跚的步履走下了楼。
陈一铭轻轻关上了房门,他实在不愿再见到这老太婆,更不愿意让她看着自己在这寻找线索。这段时间以来,每当他回想起那个数月前所做的噩梦时都心有余悸,除了总认为那个梦是一种可怕的征兆之外,更让他疑惑的是似乎在自己的记忆中早就有对这老太婆的印象,而且时间上应该是十分久远,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这样的嘴脸。
“算了,还是先看看在李默然的房间里能找到什么吧。”陈一铭心中暗暗想着,朝着房间里四处打量起来。
房间很是整洁干净,摆设也非常简单,和当初郁兰那间屋子给他的感受很接近。一般女人的房间里都会有梳妆台,可在李默然的房间里却没有看到这样的家具,只有在写字台上摆放着一面小镜子,很明显,这张写字台就是她的梳妆台。
写字台上盖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有李默然年轻时的一些照片,有一张是和郁兰一起照的。小镜子的前面摆放着一把梳子,上面还依稀留有几根李默然的头发。陈一铭拿起了梳子看了看,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写字台的右侧放着一排医学工具用书,在那些工具书的上面放着一小摞杂志,封面上印着“××学院学报”的字样。
陈一铭继续在屋里搜寻,接着他又走到李默然写字台旁边的那座书架边看了起来,书架的中间一层整整齐齐地放了一整排“学报”杂志。
“为什么那几本不放进书架呢?或许是有她想要查阅的重要资料在里面,不然不会和那些常用的工具书放在一起。”想到这,陈一铭又一次走回到写字台前,拿起那几本“学报”翻了起来。
很快,在其中一本的目录上看到了一篇署名是李默然的文章——《有关异形CSB、CSA基因病毒的报告》。
对于这两个专有名词他并不陌生,在郁兰向他引荐李默然的时候,李默然曾亲口告诉他有关在那具无名女尸身上所发现的这两种异常基因,在之后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一种诱变这基因变异的病毒,那种导致孟娜快速衰老的病毒。
陈一铭立刻将书翻到了文章的那一页,仔细地阅读起来。很快他便发现了在对于这种病毒的认识上,李默然有了新的发现,从成因推测到致病原理都比先前几个月与他一同调查“第四校区”遗案时所掌握的更为丰富和详细,尤其是在文中甚至提出了抑制病毒繁殖速度的方法,并对疫苗的开发研究指明了方向。
看完之后,陈一铭又翻到封面看了看这份学报的刊号,上面写着“2004年10月”。
看来这篇文章也是在两个月前才发表的,而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居然就能有如此大的收获,这在现代医学上几乎还是闻所未闻。从实验到论文的撰写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甚至是财力,尤其是病毒的培养、动物实验,往往要经过很长周期的不同阶段,李默然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这样的成果?很显然,那张破碎了的光盘给了她很大的帮助,让她得以事办功倍。
而后陈一铭立即对李默然的死有了新的分析,她惨遭不幸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这篇文章,正是这篇文章引起了这病毒的始作俑者的注意,为了尽早地毁灭证据,杀害了李默然。
对了,那张光盘,那张已被赵军击碎的光盘!从当初得到的线索来看,赵军在这整个事件中并不是主谋,而不过是一个被人操纵和利用的傀儡,那么很可能当初就是这幕后的真凶命令赵军去拿回这张光盘,而赵军死了,相信这人一定急于想找回那张光盘。
当李默然的这篇学术论文发表之后,很快引起了凶手的注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张破碎的光盘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陈一铭决定先从这光盘开始入手。他拿起那本书,看着窗外的校园,心头默默地念着,“第四校区,我又回来了。”
第八章 病毒危机
PART 1.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飞快,当陈一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现在他有几件重要的事要立即处理,第一件事就是先将多年前“第四校区”的卷宗翻出来,将那些在树林中死去的死者的死亡现场情况与林原、李默然的死亡现场进行对比,来寻找其中的共同之处。经过前几个月的追踪调查,当年的结案陈词很显然要全部重新推翻了,这也就意味着原来的调查中有尚未被发现的线索。
当初那几个死在树林中的学生很显然并不是因为致幻药物中毒而产生幻觉自杀的,随着迷雾一层层地被揭开,陈一铭越来越肯定那几个学生死亡的原因或许也与林原、李默然一样,是他杀。犯罪动机也可能都是为了灭口,阻止不死轮回秘密的外泄。
下午在李默然的房间和办公室里分别都进行了查看,但是却没有找到那张破碎的光盘,看来多半和自己所推测的一样,那光盘已然被别人拿走或者是销毁了。
陈一铭坐在办公桌前,又一次开始不停地吸烟。在查看完李默然的房间和办公室之后,他去找过学报的编辑询问学报的发行范围,除了本院以外,也向其他医学类院校发行,因此凡是订阅这份学报的人都可能有嫌疑,目标几乎无法锁定,可能是欧阳俊,也可能是南宫小雪,也可能是还没有发现的其他与他们有关系的人。
算了,还是先翻一翻以前的资料吧,看看从那几个学生的日记中是不是自己还没有发现的线索。想到这,陈一铭打开了电脑,进入了内部的系统。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所有与“第四校区”有关的卷宗全都无法找到。
陈一铭拨通了管理档案的吴建生的电话,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吴建生,而是他的部下,说是最近他生病,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上班了。而问及“第四校区”的相关卷宗为什么没有进电子系统的数据库时,对方却回答不甚清楚,这项工作是吴建生负责的,他们只是按照他提供的东西进行录入和管理而已。
陈一铭不觉烦躁起来。几个月前进行计算机档案系统的建设,所有的资料和卷宗全都拿给了档案室,而如今在这系统里却找不到相关的信息,更让他烦躁的是自从这套系统建立之后,原始的档案全都进行了封存,没有局长的签字批准,任何都无法直接调阅。
郑局长下个月就要退休,为了自己的能光荣的离开工作岗位,他一直反对陈一铭继续深挖这起离奇、至今未果的案件,不愿意给自己的从业生涯留下遗憾。如今若是找他去申请签字调阅这档案,想来是自找没趣。
不过最终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写了份申请,亲自拿到了局长办公室。
果然不出所料,郑局长看完那份申请就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第四校区的事早就结案了,你为什么总是纠缠不休?”
“怎么结案,如果不是前几个月一路追查,怎么可能找到赵军,怎么可能找到那个地下实验室?”
“那又怎么样,你说他们在进行什么死人复活的实验,证据呢?”
陈一铭低下了头,他不觉为当时任由李默然拿走了它的行为而后悔起来。
“姚梦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忽然想起了死而复生的姚梦雪。
“就是那个死在镜湖山庄的老女人?姚梦雪死的时候应该是个年轻女子,复活后就变成老太婆了?”郑局长又一次反驳。
“因为这种复活技术的运用可能会附带出一种基因病毒,从而引起人体的快速衰老,六年前孟娜就是这样死去,姚梦雪也同样因为这种病毒快速衰老死去。”说着陈一铭拿出了那本从李默然办公室所找到《学报》,翻开李默然的那篇文章放到了郑局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
“李默然生前的一篇学术报告,揭示了这种病毒的原理。”
郑局长拿起《学报》阅读起来,看完之后将《学报》一甩淡淡地说:“这里没有提到什么复活技术,这不过是一篇很平常的学术论文,也没有提到这病毒就是你所说的复活技术所导致的附带品!我一再强调凡事要讲证据,你却总是在推理,你干这行的时间也不短了,这基本的准则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吧。”
“那么李默然的死呢,为什么她刚发表完这篇学术论文不久就突然死在那片树林之中?”陈一铭再次反驳,他的心中实在恼火,若不是因为对这位领导有着深刻的了解,他甚至会怀疑郑局是否和这案件有牵连。
“萧强已经把尸体检验报告给了我,所有现场的证据都说明了她是自杀,对李默然的调查也发现她一直以来太注重事业,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而不能忍受自杀了。刚才你给我看的这篇学术论文,里面似乎表现出她迫切地想研制出那种病毒的疫苗,但是无奈地只有初步的构想,并没有实际的方案,从那些语言里无不表露出她遗憾和焦急的心情,连这一点你都看不出来!”
陈一铭拿起了《学报》不再申辩,他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这位领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郑局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到窗前也点起了一支烟,神色凝重地望着窗外。他在思考着些什么呢?
PART 2.
为什么吴建生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没有把“第四校区”的相关卷宗资料录入数据库?当年他曾经参与过这案件的调查,为何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陈一铭离开警局,开车直奔吴建生的家中。
自从吴建生结婚以后,就很少再见到过他,想来是新婚燕尔,只是若真是如此,当初在婚礼上他不应该有那种异样神情。到此,陈一铭不觉得又想起了婚礼上那眉宇深锁的新娘。
很快陈一铭来到了吴建生新婚的居所,这是一栋十八层的高层建筑,进了电梯后,他直上最高一层。
不知道为什么,陈一铭一进电梯之后就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这电梯和其他地方的电梯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但是这种感觉却异常强烈,吴建生的妻子在婚礼上的那种形象不时地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丁冬”一声,电梯到了十八楼,随着电梯门的徐徐打开,一条昏暗的走廊出现在陈一铭的眼前。
这是一座新修不久的大厦,为何过道里的灯坏去竟然没有人来修复?这昏暗的的走廊就像一条通往鬼界的通道一般,而在它正对着电梯的尽头的地方,正是吴建生家的房门。
陈一铭走出了电梯,站在电梯外紧紧盯着那扇走廊尽头的房门,走廊狭窄而悠长,那扇房门就似乎在另一个世界一般遥远而不可及。
陈一铭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道:“吴建生这小子怎么会买这套房子,房门竟然正对着电梯。”自从调查第四校区案件以来,陈一铭总是在自觉或不自觉的状态下偶尔翻阅一些有关周易、风水之类的读物,对于风水摆设也略微知道一二,以吴建生这屋子所在位置来看,无疑是大凶之象。当然对于这些陈一铭并不怎么信,不过在如今这个买房看风水已经成为一种惯例的时代,他不得不奇怪吴建生怎么会看上这样一座房间。
“一会见到这家伙我该怎么讲呢?”陈一铭稍稍定了定神,待心头有了主意之后,慢慢地朝着那扇房门走去。
走廊里回响起他皮鞋所发出的清脆的“嗒嗒”声,每往那扇房门靠近一步,陈一铭心头那种莫名其妙的不祥的预感便越发加重,就如同当初在镜湖山庄初次见到姚梦雪时的那种感觉一样,至今他都还没有弄明白姚梦雪究竟是如何移动到那值班室门口的,他与莫辉在远处监视的时候根本不曾见她的身体挪动过。
“哗”的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电梯的门徐徐关上,亮光随着电梯门的闭合逐渐消失,最后完全被吞噬在门后。
瞬时,走廊里一片漆黑,那扇安全通道门上的指示绿灯将走廊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绿色。
陈一铭继续往前走去,并不太长的过道让他感觉像是在其间行进了很久,方才来到吴建生的门前。
借着这萤火般的绿光,陈一铭按响了门铃。房门的猫眼眼孔里一片漆黑,屋子里似乎没有开灯,片刻之后方才有一点黄光闪现出来,想必是吴建生刚刚打开电灯。
随着“喀嗒”一声锁响,门打开了一条缝,吴建生的半张脸从门缝中露出,从他的气色来看,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眼眶发黑,一脸倦意。
“陈队,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吴建生问道,似乎并没有让陈一铭进去的意思。
“有些工作上的事想问一下你,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凭着多年的经验,陈一铭虽然心头已经感觉出这气氛有些不对劲,但是依旧装出一副并没有在意的样子。
“哦,请进。”吴建生很不情愿地打开了门。
走进屋子,陈一铭对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顿觉惊异。房间里凌乱不堪,根本就不像是那种刚刚结婚不久后新人的住所,相反,这凌乱的房间却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和他曾经的那屋子一样,充斥着阴郁。
“最近老丈人生病住了院,几乎都在医院守着,家里也没人收拾,让你见笑了。”吴建生还未等陈一铭发问就先对这新房的凌乱进行了解释。
陈一铭笑着说:“没关系,我那可能比你家还乱。”随后他背着双手四处打量起来。
“坐,我给你先倒杯茶。”吴建生见状立刻委婉地拦住了陈一铭。
从一进这间客厅到现在,陈一铭已经逐渐嗅出了这房子中异常的气息,看来吴建生似乎是想隐藏什么秘密,而这秘密正在这屋子里面。
陈一铭不动声色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趁着吴建生去厨房拿杯子倒水的这会,他又一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左侧那扇关闭着的房门上。
那场怪异的婚礼过程又一次闪现在陈一铭的脑海里,眉宇间深锁着幽怨之色的那个新娘的样子萦绕在他的眼前。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陈一铭似乎觉得自己看到了门后的情景,那新娘正侧卧在床上。
“陈队,喝茶。”吴建生将刚冲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在陈一铭的身旁坐了下来,“陈队找我有什么事?”
陈一铭原本是为了第四校区卷宗而来,但是此刻却已经因为这间屋子给他带来的一种职业的敏感改变了他的初衷。陈一铭喝了一口茶说道:“有关一些案件的卷宗,档案做成计算机系统管理后,对于分类不是很清楚,正好办点事经过你这里,干脆就上来问问,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你要查哪些案子的卷宗?我马上告诉你在什么分类下可以查到。也怪我,电子搜索引擎还没有完全做好,害你还跑这一趟。”
陈一铭放下茶杯,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递给了吴建生一支,自己也点上了一支,随后装作不经意地样子问道:“对了,你老婆呢?”
吴建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了陈一铭点完香烟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给自己把烟点上,然后猛吸了一口回答道:“还在医院陪老丈人。”
“哦,你也是,要注意身体,多多休息,看你的气色像是好久都没休息好一样,不行的话可以请个全值护士。”
“呵呵,谢谢陈队关心。”吴建生像是苦笑。
“对了,既然来了,正好想看看你的结婚照,我和郁兰虽然办了手续,但是一直都没有去拍照,想参观一下你的照片,也好做做参考。”
“这个……”吴建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和不安的神情。
“怎么?还怕我把你老婆看跑了不成?”陈一铭半开玩笑地说道,其实从他心里已经越来越确定吴建生和他的妻子之间一定有问题了。
“那到不是,”吴建生又一次猛吸了一口烟以作镇定,然后突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我该去医院换班了,她今天累了一下午了,要不下回我再给你看吧。”
“哦,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方便打扰了,有关案子卷宗的事,等你上班后再说吧。我就先告辞了。”说着陈一铭拧灭了手上的烟头站了起来。
“那好,等我一上班就一定先帮你把卷宗调出来,我就不送了,我还得收拾收拾这屋子。你看,乱七八糟的实在是让你见笑了。”
“好,不用送了。”陈一铭说着走了出去,不过他并没有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而是径直朝着那扇方才他注视了半天的禁闭的房门走了过去。
“陈队,门在这边。”吴建生见状立刻上去拉住了陈一铭。他的这一举动更加让陈一铭觉得那扇门后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他一把甩开吴建生的手朝着那扇门冲了过去。
吴建生紧随其后死死地拉住了他。陈一铭原本只是想故意朝着那里走去试探吴建生,而吴建生此刻的举动更加让他铁下了要打开那扇房门的心。他用力地推开吴建生,一把拧开门锁冲了进去,立时,展现在他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万分!
PART 3.
“你这个人渣!”这是陈一铭冲入卧室后对吴建生所说的第一句话,同时给了他狠狠的一拳头。吴建生应声倒地,用手抹了抹嘴角渗出的鲜血,慢慢地爬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自己所隐瞒的事情真相败露,他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并没有还手去和陈一铭继续打斗,而是重重地把背靠在门上,仰面长长叹了一口气。
陈一铭没有理会他的举动,而是径直朝着卧室内的那女人跑去,那个被紧紧捆绑在床上遍体鳞伤的女人——吴建生的新婚妻子。
陈一铭解开绑住她的绳索,将她慢慢地从床上扶了起来,同时安慰她说:“没事了,没事了。”
吴建生的妻子用近乎呆滞的眼神看了看陈一铭,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陈一铭将耳朵凑到了她的嘴唇边,对她说道:“你想说什么就告诉我,现在你安全了,放心吧。”说着看了一眼吴建生。
吴建生的妻子缓缓抬起了手,轻轻推开了陈一铭,然后微微地张开嘴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接着摇了摇头。陈一铭这时方才看见吴建生的妻子的舌头已然断去了一截。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是不是他?”陈一铭伸手指向吴建生。吴建生的妻子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一抹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淌下来。
陈一铭此刻心头的愤怒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他实在没有想到当初由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吴建生竟然是如此地残忍。他轻轻将这个可怜的女人的头放回了枕头上,一下冲到吴建生的身旁,重重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吴建生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但是他依然没有还手。陈一铭蹲下身去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大声喝问:“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让你变得这样丧心病狂!”
吴建生的表情异常痛苦,由于刚才陈一铭打在腹部的那一拳太重,他刚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剧烈地呕吐,接着不停地咳嗽起来。
“她……她……她早就已经死了。”良久之后吴建生方才指着那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妻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陈一铭猛然一惊,立即又返身跑回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女人的脉,脉象虽然十分虚弱缓慢,但是依然在跳动。他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将这女人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又走到吴建生的跟前愤怒地说道:“是你希望她赶快死吧!”
吴建生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还是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她……她已经死了,在和我结婚之前就已经死了,而现在,她也又离死不远了。”
陈一铭心头不觉一紧,吴建生这句让任何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对于他来说却是再也明白不过。复活、不死的轮回、让人快速衰老的病毒,这些东西立刻在他的大脑里活跃起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婚礼上这对新人的表现让人倍感奇怪,为什么新娘的眉头会深锁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幽怨。吴建生的妻子是如何做到死而复生的,而吴建生又和这复活技术的掌握者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陈一铭迫切地想弄清这些问题。最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项技术已然被偷偷地外传,而那种因复活技术不成熟所附带产生出来的病毒也将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如果此时此刻,有另一对新人也有其中一人因这项技术死而复生,而他们又孕育出新的生命的话,那这让人快速衰老的病毒所诱发突变的基因信息将会在数十年之后成几何倍数地快速传播,就像艾滋病毒一样,二十年来已经使感染者上升到了数千万人。而更为恐怖的是,病毒在母体身上早已死亡,留下的是变异的基因,因此根本无法通过常规医学手段来发现那些存在基因缺陷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妻子怎么会接受这项复活的技术,你和欧阳俊还有南宫小雪到底有什么关系!”陈一铭一把抓住吴建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吴建生的意志此刻就像已经濒临崩溃,无论陈一铭的动作如何粗暴,声音如何大,他就是保持着一种呆滞的眼神,似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他轻轻地拉开了陈一铭抓住他衣领的手,自言自语地念道:“欧阳俊……南宫小雪……欧阳俊……第四校区……我怎么没有想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朝着床边走去,接着一下子跪倒在床边,轻轻的将手伸进被,拉起他妻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伤感地说道:“亲爱的,我真傻,我真傻,我害了你一次,如今又害了你第二次,我真傻。”
吴建生的妻子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他一眼,用尽全身的气力将手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陈一铭看得出来她的眼中带着怨恨。
第九章 圈 套
PART 1
冬夜寒冷,虽然白天曾是阳光明媚,但是当太阳的余辉消失在天边的时候,黑夜立时将刺骨的寒冷重新带回到这个世界。就在十几分钟前,天空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吴建生妻子的身体此刻就和这冰雪一样冰冷,在大雪飘起的时候,她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人生之路,短暂的复活之路。
吴建生在伤心的一阵痛哭之后,轻轻掀起了被子,盖住了妻子的脸,然后走到卧室的窗户边,推开了窗子。
寒风立时席卷而来,吹舞着落地窗纱四处飘逸,雪花也随着寒风从窗外飘落进来。
陈一铭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了吴建生的肩膀上,方才心头所燃起的怒火似乎也在这寒风中熄灭。“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建生回过头来,对陈一铭说道:“可不可以给我一支烟。”
陈一铭道:“你从来不抽烟。”
吴建生说道:“是的,可是今天晚上我已经抽过了。”
陈一铭叹了口气说:“是的,你不应该抽那支烟。”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抽烟,你抽那支烟只是为了掩饰你心头的不安,所以才坚定了我进卧室一看的决心。”
吴建生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苦笑着说:“抽烟就和人生走错了路一样,当你沾上了它,就如同走错了路,再也没有办法回头,只能一直错下去。”
陈一铭摸出了烟盒,抽出一支递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为他点燃了火。
吴建生猛吸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陈一铭对他说:“抽烟不是吸毒,只抽上一两支并不会上瘾。人生的路也不可能从是一帆风顺,谁都有走错的时候,虽然没有回头路,却可以找到回到正途的岔道,只是那里布满荆棘,需要你有很大的勇气去面对。”
吴建生再次对着陈一铭一笑,说道:“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可是我却走上了绝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现在就是旁观者,我看到你前面的并不是绝路。告诉我经过,事态或许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吴建生又一次猛吸了一口烟,站在寒风中沉思了良久,直到烟燃至尽头,方才丢下烟头说道:“是我杀死了我自己的妻子。”
陈一铭没有说话,他在静静地等待,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只需要等吴建生自己吐露心声。
“就在我送她结婚戒指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我很高兴,喝了很多的酒,送她回家之后我拦了辆计程车……”
2004年8月8日 晚10点
吴建生带着酒意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坐上车向司机说明了目的地之后,他摇下了车窗,欣赏着这灯红酒绿的都市夜色。今天这个原本他一直认为是肮脏不堪的都市第一次在他的眼中如此美丽。在长期与黑暗和犯罪打交道的过程中,吴建生已经对这个不抱什么美好的憧憬,人性的丑陋让他对这个城市的日益堕落而感到愤慨。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他终于就要和心爱的人结合在一起,又怎能不兴奋,怎能不感受到幸福呢?
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吴建生昏昏沉沉地竟在车上睡着了,直到到了目的地司机喊他时方才醒来。
他匆匆付了车钱往自己所居住的那栋刚搬进去不久的大厦走去。
很快他坐上了电梯来到了家门口,正准备开门时却忽然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从门逢中透出一丝柔和的灯光。
吴建生不觉惊异,自己走之前明明是锁好了房门,关上了客厅的灯的,怎么会……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吴建生警觉地推开了房门,屋子里洋溢着一股淡淡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除了他和他的未婚妻外,没有人这屋子的钥匙,难道是……
带着疑虑吴建生关上了房门,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客厅,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东西被移动过的痕迹。他沿着客厅向卧室走去,进了卧室后发现卫生间的毛玻璃上透出光亮,“哗哗”的冲水声从里面传来,几件女人的衣服正堆放在自己的床上。
难道是她?不太像,方才自己亲自送她回家,然后直接就拦了计程车回家,她就算要来也不应该赶在自己的前面,而且也不可能洗澡时不关好房门。但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在深夜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莫名其妙地进了他的家来洗澡?这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
吴建生拿起床上堆着那些女人的衣服看了看,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根据他的印象,自己的未婚妻并没有这样款式的衣服。
究竟在卫生间里洗澡的这个女人是谁?吴建生心头的疑虑让他无法顾忌那些世俗礼仪,他放下衣服,将手放在了洗手间的门把手上。
可能是今天喝了太多的酒,他只觉得头似乎突然有阵晕眩的感觉。他将另一只手放在脑门上,使劲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拧开门把手,歪歪斜斜地走了进去。
浴缸上方挂着的那道塑料帘子将浴缸完全遮住,在浓浓的水舞中依稀透出一个女人的玲珑剔透的身影。莲蓬头的水正冲刷着她的身体,朦胧中吴建生只觉得心头一阵悸动。
那正在洗澡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正有人站在外面看着自己,一把拉开了遮住浴缸的那道塑料帘子。
水雾很浓,很浓,除了她那裸露的身体曲线外,吴建生看不清这女人的面目。
她似乎并没有受到惊吓而发出女人在面临这种境况下本能的尖叫,却反而异常平静地慢慢地从浴缸里走了出来。
长长的弯曲的秀发半遮着她的脸,修长的双腿和富有弹性的肌肤在水雾灯光之中充斥着对人类本能的挑惺。
她慢慢地朝着吴建生走来,在经过灯的开关时优雅地关掉了浴缸上方的浴霸开关,只留下一盏粉红色的照明灯。
在粉红的灯光下,在浓郁的水雾中,她的手臂紧紧地缠绕在了吴建生的脖子上。
吴建生想把她推开斥问她是谁,可是却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更让他不明白的是,虽然这女人的脸此刻与他是这般接近,可是自己依然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有她那只没有被长发遮住的眼睛在这朦胧的灯光下清晰异常,闪烁着诱惑人心的光芒。
PART 2.
吴建生的衣服被这女人身上的水珠弄得湿润了一大片,他想挣脱她那缠绕在脖子上的手臂,但是却偏偏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他想将视线从这女人的眼睛上移开,可却偏偏无法摆脱她那明亮的眼珠。如果此刻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吴建生的状态,那就是“中邪”。
女人轻轻地继续向前移动着脚步,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整个身子贴在了他的身上。
吴建生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模糊,浑身发烫,心跳不住加快。在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从客厅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开门的声音,他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这个女人,但是却怎么也动不了。
接着他有听到好像是门被打开,接着有人走近客厅,随后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建生,建生!”
“啪嗒”一响,卧室的照明灯被打开,吴建生只觉得一道刺眼的强光射入自己的眼帘,整个人顿时从模糊的意识状态下恢复了清醒。
“你……你!”那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未婚妻正站在卧室的门边,愤怒的看着他。
吴建生又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个躺在他身上的赤裸着身体的女人,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和这个陌生的女人躺在床上!他一把推开那女人,站了起来对自己的未婚妻说道:“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看得很清楚。”说着他的未婚妻摘下了无名指上那颗吴建生送给她的订婚戒指,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然后转身向外跑去。
吴建生拣起戒指正准备朝外追去,身后却传来了那个陌生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他回过头去,憎恨地看着那个女人,“是你……原来是你!”吴建生顾不得去问这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径直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你听我说……”吴建生追到电梯口用身子拦住了刚刚打开门的电梯。
“还用解释吗?让我走。”
吴建生牢牢地站在电梯口,不让他的未婚妻走进去,很快电梯的门又关上了。
他的未婚妻见状转身朝着紧急通道的楼梯口跑去。
“你听我解释一下好吗?”吴建生紧跟着冲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未婚妻的手。
“放开我!”他的未婚妻拼命地想挣脱他。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了电,过道里瞬间一片漆黑。也就在这个时候,吴建生抓住他未婚妻的手被挣开,只听到一声尖叫和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黑暗,无尽的黑暗;静,死一般的寂静。吴建生站立在黑暗中,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流淌在脸颊上,他只感到死亡的气息正向他袭来。
短暂的几秒钟的黑暗后,灯又恢复了照明。楼梯上满是血迹,吴建生的未婚妻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鲜血顺着她的后脑汩汩涌出,浸湿了她的身躯,染红了她乌黑的秀发。
吴建生只觉得一阵晕眩,面前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左右摇晃。他扶着楼梯步履艰难地走到他未婚妻的身旁,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她,一时手足无措。
“她已经死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突然响起。
吴建生浑身如同触电一般地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正在他上方的楼梯口,双手插着口袋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吴建生看不清他的脸,那人正好背对着走廊的灯,这个站立的角度让他的脸正好隐藏在黑暗之中。吴建生只能从他的轮廓上辨别出这男人戴了一副夹金丝边的眼镜。
那男子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下楼梯的台阶,对吴建生说:“我是来帮助你的人。”
吴建生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身边,但是依旧看不到他的脸,他的那副眼镜上加了两块墨镜的镜片,脖子上围了一块围巾,将整个下巴完全遮挡起来。
“帮我?帮我什么,我有什么需要你帮我?你到底是谁!”
陌生男子将手从口袋里伸出,同时拿出了一副手术用的橡胶手套戴在手上,在吴建生未婚妻的身边蹲了下来。他抬起她的头,拨开她的长发看了看,然后将她的头轻轻放下,站起身来对吴建生说:“后脑颅骨破裂,脑动脉折断,就算现在送到医院,也已经是回天无术了。”
吴建生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子,不知该说什么。
“虽然是她自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但是你也有一定的责任。因为自己的过失导致未婚妻身亡,你的良心会一辈子受到谴责。这样的一生你愿意吗?你和她之间的关系让你有对她救助的义务,你站在这里发呆了半天,耽误了抢救的最佳时间,你是警察,应该明白你所将承担的法律责任。”
“你到底是什么人!”吴建生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是唯一能够帮助你的人,只有我能将她从阎王殿里拉回来,我可以给她新的生命。”
吴建生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不知所措。
“如果你希望她活过来回到你的身边的话,你就必须照我的吩咐去做。”
“好,你说。”吴建生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先将地上的血迹擦洗干净,然后将她的搬下楼,我会在楼下等你。”说完陌生男子径直走下了楼梯。
吴建生照着这个男子的吩咐将楼梯上的血迹擦洗了干净,然后将未婚妻的尸体搬到了楼下。一辆白色的本田正在楼下等着他。
驾驶座的车窗慢慢摇下,那陌生黑衣男子探出头来说道:“将她放进后排,一个月后的这个时候,她会回来。”
吴建生将未婚妻的尸体塞进了车的后排,茫然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能让她重新活过来。”
那男子冷笑了一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像一场赌博一样,你得下得起赌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会赢得胜利。”说完他发动了汽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吴建生目送着车子的离去,心里七上八下,猛然间他想到了那个还在他屋里的女人,立时转身想楼上冲去。
吴建生冲进卧室,可是此刻哪还有什么女人,方才堆放在床上的那些衣服此刻已经不知所踪,那女人早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紧张了半天的吴建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床上。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他觉得自己恍如隔世。逐渐平静下来的心情让他开始思考所发生的一切,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走进自己的家中,而后是那个神秘男子的出现,这一切似乎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不觉有些后悔,但是已经走出去的步子再也没有办法退回,他只能在不安与焦虑中静静地等待。
PART 3.
2004年9月8日,晚12点。
天空中飘着细雨,夜色沉浸在寒冷中。
吴建生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中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他还没有睡,也睡不着。
“一个月后的这个时候,她会回来。”他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着那个神秘而陌生的男子的声音。
今天,正好是一个月。
“嘀嗒,嘀嗒……”客厅中回荡着挂钟所发出的声音。
突然,在这挂钟的“嘀嗒”声响中插入了“喀嚓”一下金属摩擦的声音,吴建生一下子坐了起来,紧紧盯着房门,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哗啦”一下,门被打开,他的未婚妻从门口走了来,打开了客厅的灯。
“你看你,屋子总是那么乱。”
吴建生此刻已经顾不上说什么,一下子冲上去将她牢牢地抱住,激动地只差哭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没,没什么。”
“哼,你的卧室里是否还躺着另一个女人?”这句话让吴建生心头一紧,紧张地问道:“什么女人?”
“这么快你就忘了吗?那天是你把我推下了楼梯,是怕我把你的丑事宣扬出去吧。”
“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她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怨恨之意,狠狠地瞪着吴建生说:“我记得很清楚,是你把我推下了楼梯。”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把你拉回来向你解释这一切。”
“拉我?好一个拉我。你的记性太不好了,那我就请一个人来帮你回忆一下吧。”说着她一把拉开客厅的门,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女人,那个一个月前神秘出现在这屋子里的女人。
“又是你……又是你。”吴建生再一次陷入慌乱之中。
“是的,你太健忘了,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那女人一步步逼向吴建生,一对明亮乌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眼睛。
吴建生只觉得这对眸子如同有魔力一样将自己的眼神牢牢锁住,无法移开。
“看着我的眼睛,我会把你的思绪带回到那个晚上,那个你记忆混淆的夜晚,给你真相。”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副有磁性,吴建生只觉得这声音逐渐由近变远,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站在了走廊里,而他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正站在电梯前,阻拦着他未婚妻的离去。
“你已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晚上,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发生的一切。”那女人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空间传来,回荡在他的耳畔。
吴建生看到自己牢牢地站在电梯前阻挡着他未婚妻的离去,紧接着他的未婚妻转身向安全通道的楼梯处跑去,而他则紧跟着追了上去。
“你听我解释一下好吗?”他看见自己紧跟着冲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未婚妻的手。
“放开我!”他的未婚妻拼命地想睁脱他的手,而他则紧紧地拉着她不放。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他则回过头去看了那女人一眼,就在他们两人目光碰撞的那一刹那,他将自己的未婚妻推下了楼梯,而楼道内的灯光就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黑暗中吴建生绝望地喊叫着。
“事实就是这样。”那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飘来,吴建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一点光从头上射来,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当他的视线恢复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客厅,自己的未婚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而那个女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是真的,这一切不是真的。”吴建生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我实在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她把我推下了楼梯。”
“不会的,不会的,你听我解释,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到我的房间里的。”吴建生刚说到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却没有号码。他好奇地拿起手机接通了来电,电话中传来了那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怎么样,礼物收到了吗?”
“礼物?”吴建生看了看站在他眼前的未婚妻,然后转过身去对着电话说道:“你给我的是一个噩梦。”
“噩梦?梦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就知道它一定是噩梦呢?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你难道想因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断送你的前途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我做什么?”
“你果然很聪明,不亏是刑警出身。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和你的未婚妻尽快结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至少目前就这么简单。”
“可是她……”
“她和你一样,没有选择。”
“这一定是你一手策划的圈套,你到底要什么!”
“我已经说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结婚,难道你不想吗,你深爱着她,她也一样爱着你。之后的事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说完那陌生男子挂上了电话。
吴建生放下手机,回过头去看着他的未婚妻,她的眼睛中充满着幽怨。
“告诉我,这一个月来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身去,痛苦地说道:“为什么要让我回来?为什么要让这痛苦延续?”
“痛苦?”
“是的!你认为我能忘记那天晚上我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转过身来,满眼含着泪水,说道:“为了生存!”
吴建生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
“生存?”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不,我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哼,难道刚才那个人在电话中没有告诉你吗?我和你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下个星期是个适合婚嫁的日子,你我父母都不在身边,就选在下个星期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已经说过,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不应该让我回来,我不会感谢你,只会恨你!”说着她慢慢解开了衣襟,慢慢地投进了吴建生的怀里。
寒风依旧猛烈,吹舞着窗纱“呼啦啦”地作响,大片大片的雪花随着寒风扑进窗内,落在地上,然后化做了一滴滴水珠。
陈一铭听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于是就这样有了那场奇怪的婚礼。”
“是的。”吴建生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他,那个男人一定是他,欧阳俊。”陈一铭将目光投向窗外。
“我也想过可能是他,但是他却早就死了。”
“他能让你的未婚妻回来,当然也能让自己回来,这一点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想过。只是死而复生又怎么可能呢,我想或许是他有高超的医术,才能将我的妻子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陈一铭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在他的手上,掌握着复活的技术,李默然如今也因为这件事而死于非命,镜湖山庄的女幽灵也是这种技术所制造出来的。不过很奇怪,你的妻子却并没有衰老。”
“衰老?”吴建生似乎突然间恍然大悟。
“怎么了?”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是的,复活的技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就是为了要一种能够延续她生命的药,而我也是为了这种药才不得不按照那个男人的指示一步步把自己逼进死路。是的,他应该就是欧阳俊。”
“延续生命的药物?难道你的妻子早就知道她复活的生命并不长久吗?”
“是的。”吴建生点了点头,接着说,“每隔一个星期她都会去会见那个陌生的男子,从他的手中拿来一种针剂给自己注射。”
“那种针剂你家里还有没有?”
吴建生摇了摇头说:“每次都是那个男人亲自给她注射,注射完后就会把药瓶和针管带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一定是一种能够抑制快速衰老的药物。”
吴建生点了点头说:“是的,但是那种药物只能抑制她表皮细胞的衰老,却无法改变她内脏的衰老速度。在一个月前她开始出现了不适的症状,我也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各部分脏器都已接近衰竭。难怪她直到刚才离去的那一刻都那么怨恨我,我错误的选择给她带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那么那个女人呢,那个女人又是谁?”
吴建生也将身子趴在了窗台上,看着大雪飞舞的夜空说出了一个让陈一铭深为震惊的名字:“前田丽子。”
第十章 逃 亡
PART 1.
“前田丽子,前田丽子……”陈一铭反复在口里咀嚼着这个名字,“你终于出现了。”
吴建生的表情却甚是平淡,平静地对陈一铭说道:“不错,正是那个你一直在找的日本女人。”
陈一铭问道:“你刚才的故事中提到了淡淡的香水味,而后当你看到她时就像失去了意识的傀儡一样无法动弹而任由她摆布。前田丽子,又一次故伎重施。”
吴建生接着说:“是的,我也还记得林原的那本记录着当年第四校区事件经过的本子中,有过类似的情况记载。看来我先是中了裸盖菇的毒,而后又被这个邪恶的女人催眠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那个男人究竟为的是让你做什么。”
“结婚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妻子染上了一种怪异的疾病,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就苍老了许多,头发也逐渐变成了白色。当时我和她都很惊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我正准备将她送往医院时,我又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很快他赶往了我的住所,给我的妻子注射了那种针剂。几个小时后,她枯竭的皮肤又恢复了弹性,简直就像看神话电影一样。”
陈一铭长长叹了口气说:“唉,靠药物来维持生命,的确是一种悲哀和痛苦,也难怪你的妻子临死前还这样怨恨你。”
“是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当她的记忆逐渐恢复完整的时候,她的痛苦便一天比一天强烈。在给她注射针剂后的第二周,那个可能是欧阳俊的男人终于给了我一个指示,让我把当年侦察‘第四校区’案件的所有原始卷宗交给他。”
陈一铭沉思了一会说:“看来他是想毁灭一切与复活技术有关联的资料了。”
“不过有件事我到现在也没有想通,如果是要毁灭与‘第四校区’案件有关的资料,他应该早就可以采取行动了,为什么一直要等到现在?”
陈一铭点上了一支烟,笑着说道:“呵呵,死而复生这种事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以我们所掌握的科学常识来说也无法解释,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也对这一切将成为永远的迷充满信心,你还记得南宫小雪日记中最后的那段话吗?”
“那段诅咒林原的话?”
“是的。当初因为林原的介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赵军和前田丽子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出来,南宫小雪的那段诅咒相必是害怕林原继续将此事追查下去而留下的警告,但是之后林原再也没有继续调查这事,而是在他毕业之后暗暗地研究着孟娜的死因,我相信他一定发现了那种快速衰老的病毒,也一定发现了复活的技术,或许他知道的比我和李默然掌握的还要多,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死,南宫小雪的‘诅咒’在这么多年后才应验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为的是拿走林原的实验笔记并销毁,而杀他的原因也是为了不让这种技术被外泄。而赵军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运用了复活的技术致使我们将线索重点放到了镜湖山庄女幽灵事件的上面,最后发现了这复活技术的真相,越发让欧阳俊他们感到不安,为了销毁罪证,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策划了这个圈套,让你变成他们销毁罪证的有利工具。”
“销毁罪证,销毁罪证……唉,一步错,步步皆错。”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捆着你的妻子?”
吴建生回答说:“就像那个神秘男子在电话中所说的,我已经没有选择,尤其是在把那些原始资料被销毁以后,我更没有选择的余地。可是我的妻子却不愿意沉沦在这种依靠药物来维持生命的痛苦中,虽然每个星期她总是按时注射那种针剂,但是身体的状况却逐渐差了下来,几次她想自杀都被我阻止了。”
“自杀?”
“是的,自杀。有一次她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被发现内部脏器大规模的发生衰竭,这时她才明白她被欺骗,那种药物只能遏止她表皮细胞的衰老,因此在痛苦中她想到了自杀。”
“为了不让她死去你才捆住了她,那她身上的伤又是如何而来的?”
陈一铭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吴建生的眼睛里闪出了一道愤怒的火花,然后忿忿地回答说:“是他,那个一直操纵着我的混蛋。他害怕我妻子将这个秘密说出去,也害怕她自杀会引起警方的追查,尤其是害怕引起你的注意,所以狠狠地打了她一通,然后命令我将她看好。”
陈一铭说:“我明白了,他是要让你妻子自然死亡,这样警察就不会来关注,也不会发现她身体上的秘密。但是你竟然能够容忍别人这样对待一个你自己的妻子,也未免太……”
“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我的灵魂和心志都完全被人操纵。”
陈一铭长长叹息了一声,无奈地看着吴建生,摇着头说道:“唉,人有时候总是在逃避中迷失自我,最后把自己逼上绝路。如果你敢于承担当时的责任,又怎么会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呢。”
吴建生不再说话,而是望着远方的夜空。
陈一铭接着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死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说道着他突然觉得感觉很奇怪,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这句原本用来安慰别人的话,如今说出来却总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应该说死去的人不应该再回来,呵呵,所以……”
“我知道你的意思,”吴建生说,“原始的档案虽然按照他们的要求销毁了,不过电子档案我还是留下了一道备份,以防万一以后有人突然要查看而找不到引起别人的怀疑。”说完他转过身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光盘,递到了陈一铭的手中。
陈一铭接过光盘,拍了拍吴建生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听着,你的妻子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死去的,和你没有关系,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我希望你回来和我一起去找欧阳俊。”
吴建生看着陈一铭,眼中流露着感激之意,随后说道:“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好,我等着你回来。”
陈一铭走出这大厦的时候,只觉得心情特别得好,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的感觉洋溢在他的心头。前田丽子,她终于出现了,这又叫人怎能不兴奋异常呢。
陈一铭很快走到了车前,天色已经很晚,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家去陪伴自己心爱的郁兰。可就在他刚把钥匙插入车门的那一瞬间,身边突然“砰”的一声闷响,随即他身上被溅满了血花。
陈一铭随着这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吴建生倒在离他只有两三米远的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但是显然已经是没有救了。
PART 2.
大雪纷飞,夜,却并不很深,但是这寒冷和大雪却让人们宁愿躲在屋子里也不愿意再出去。
或许正是这天气的缘故让原本拥挤的交通得到了缓解,陈一铭驾着车飞速地开往警局。
红砖房,那座传说中的红砖房难道真的存在!陈一铭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张光盘,心中默默地问着自己。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到办公室,重新审视一下当年第四校区的案件资料。经过这几个月的事件之后,他越来越觉得当初在侦破过程中,一定遗漏了重要的线索。
既然欧阳俊没有死,而南宫小雪又能够得以复活,那么当初所有的一切的答案或许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而前田丽子究竟在其中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她和欧阳俊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这一切都需要重新来考虑。
很快他回到了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将光盘放了进去。在目录里面他很快找到了林原的那本笔记。他打开笔记,数据资料是用扫描仪扫描下的图片,他很找到了孟丽遗书的那一章,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生命又是坚强的,数亿年来,人类不停地繁衍生息,与自然做抗争,但是,生命终将逝去……
……
永恒?有没有让生命永不消逝的办法?人类有史以来不停地追求生命的永恒,现代科学似乎证明这是一个幻想,但科学的进一步发展似乎又让我们看到了曙光……
果真是这样吗?也许它将比地狱更加黑暗。”
陈一铭反复读着这句话,突然恍然大悟,开始为当初自己没有发现孟丽这份遗书中的秘密而感到遗憾。
这绝不像前田丽子所交代的那样是一封伪造的遗书,这应该就是孟丽所留下的遗书。如果是前田丽子伪造了这封遗书,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会在这里面记录下对生命的思考的语言,而这段言语其实早就是一个暗示,一个有关复活技术的暗示,只可惜当年自己的思维受到了传统自然科学的束缚而没有能够理解到,而将其忽略了。
陈一铭又将这封遗书翻到了尾页。
“我开始后悔那天闯进了那个地方,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但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这么快就成功了,并且将我置于这种恐怖之中。”
那个地方一定是传说中的红砖房,那个秘密一定就是复活的秘密。孟丽说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成功,她所指的这个人一定就是欧阳俊。而从她写下这句话的语气来看,一定和欧阳俊有着某种关系,可能早就认识他或者知道他在干什么。
“在生命就要终结的一刻,我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只希望将来看到这份遗书的人能够相信我所写的每一个字,因为那个时候,当人类在那个科学的领域有了更多了解的时候,也许有人会相信我的话……”
十年,近乎十年,这封遗书所记载的话才真正让人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难怪孟丽当初在经历这种莫大的恐怖缠绕的时候不敢对人说,因为谁也不会去相信,就如同自己当年也没有发现这封遗书所留下的线索一样。可怜的孟丽就这样在绝望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后又被残忍地就受了复活的实验,可是……可是欧阳俊为什么要让她复活而后又将她洗了脑,安排她进入了这所学院以孟丽妹妹的身份出现呢?
既然孟丽的遗书并不是伪造的,那么其中所记载的一切当然也应该是没有虚假的成分,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她临死之际没有必要写下一些虚无的东西来欺骗众人,那么她在遗书中所提到的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要杀的她人究竟是谁?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出现两个完全一样的人?难道是像武侠小说中所描述的那种易容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对方又怎么会连孟丽手上的星月胎记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除非有过肉体的接触。
不过陈一铭马上推翻了自己的这种假设,因为他的脑海里立时闪现出了其他死者的死亡现场。
从池田奈美到林原,再到最近才死去的李默然,众多死者的死亡现场只留下了他们自己的痕迹,当初对这一现象提出的假设是这些人可能受到了某种惊吓而导致精神失常,类似于极度妄想症和癔症类的精神病让他们将自己想象成自己的敌人而与之搏斗最后死亡,按照常规的逻辑这样的推理并没有什么漏洞,可是这一系列的事件本身却并不寻常。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我存在,所以既然我出现了,你就应该消失。”
陈一铭的目光落到了这段描述上,心中暗自想道:“难道……如果是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其中一个杀死了另外一个,那么现场所留下的一切痕迹理所当然就是死者的了。”想到这陈一铭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他习惯性地点起了香烟拼命吸了起来。
究竟凶手是怎么做到的?陈一铭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林原,想到了林原的死。
也许林原知道这个秘密,因此他被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而那本极可能记录着秘密的实验笔记也被凶手销毁。想到这,陈一铭打开了抽屉拿出了当初在林原书房中所带出来的那些生物学方面的书开始翻了起来,或许从这些书中能够弄清楚林原的笔记上记录的是什么实验内容。
陈一铭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漫无头绪地寻找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公式和仪器使得他简直弄不清楚其中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反复地看到几个熟悉的英文字母组合和一些李默然曾经提到过的专业术语词汇:“DNA、RNA、碱基配对,遗传信息。”
难道是……客隆!
客隆,CLONE,果然在书的最后的扉页上陈一铭看到了林原书写下的这个英文单词。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客隆技术的运用虽然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最初以青蛙做实验,直到97年多利绵羊的出现,才得到了进展,但是人类客隆技术一来被世界范围内禁止使用和研究,二来这项技术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要实际运用起来还存在很多缺陷,而孟丽死于1995年,怎么可能会在那个时候就出现了如此高超的DNA复制技术!
事实上的确不可能,可是除此之外,陈一铭却再也无法找到任何一个更好的假设来解释这一切。
陈一铭又想起了赵军以“九命猫”的网名在搜狐论坛上所发表的那篇《借尸还魂》的文章,如果将那里面所提及的记忆移植技术加上DNA基因复制客隆,那正是一个完美的复活理论!
是的,有些技术或许早就被人类掌握,只是极可能由于某种原因没有被公布出来,有关DNA的双螺旋结构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被发现,那么在近半个世纪的岁月中并不是没有掌握客隆技术的可能。尤其那快速衰老的病因,极有可能是因为客隆技术的欠缺和违反自然法则所导致的后果,就如同“多利”绵羊最后因为基因缺陷而导致内脏衰竭早死一样。
然而就在一切都似乎明朗化之时,又有一个疑问从陈一铭的脑袋里冒了出来,那就是如果是利用DNA客隆来制造出生命本体的话,这个生命体从胚胎到成人应当经历自然的生命成长周期,可是自己所遇到的那些复活的死者却都保持着他死前的状态,如果用DNA生命复制理论来解释的话,那些人应当只是婴儿。
陈一铭再次点上了一支烟,走到了窗前,望着迷离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很快,烟燃到尽头,陈一铭依然没有找出如何解释那些人为何会在复活之后以死前的年龄状态出现的合理解释。不过他依然决定先从DNA入手来重新调查“第四校区”的诡异事件。
DNA,如果真是客隆,那么一定有人提取了李默然和林原的DNA,然后复制出了他们并让复制体杀死了他们本体。
他们的DNA是如何被凶手提取到的呢?最直接的方法是从血液里提取,不过这样做太明显,因此从体细胞内提取DNA的可能性最大,皮屑、毛发……对了,毛发!陈一铭猛然想到了在李默然的写字台前所看到的那把木梳。
想到这,他立刻丢下了烟头,关上了电脑,准备立刻赶回学院,重新到李默然的房间去看一下。
就在他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郑局长却站在了他的面前。
“哟,郑局,您还没回家呢。”
郑局没有理会陈一铭的寒暄,而是低沉着脸对他说了一句:“你先进来,我有事跟你说。”说完走进了陈一铭的办公室。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陈一铭问道。
郑局长在陈一铭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对他说道:“把门先关上。”
陈一铭一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他的脸色已经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他随手关上了门。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陈一铭一关上门,郑局长便朝着他大声咆哮起来。
“什么事?”
“吴建生在不久前死了,你知道吧!”
陈一铭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去找过他!”郑局质问。
“是。”
“又是为了调查‘第四校区’?”
“是。”
“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陈一铭走到郑局面前,这次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制,将心头所积累的那种压抑感完全地释放了出来,他反问郑局:“为什么你总是在阻止我进一步去揭开真相?越当我接近答案时你就越不满,仅仅是因为想光荣退休,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吧!”
陈一铭本以为郑局听完他的这番话后会暴跳如雷,或者是语无伦次,可是让他没有想到郑局长反而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你现在也能体会到被压制的那种心情了么,和你一样,我也一直在受到压制。”
“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我很无奈。”
“可是……”
“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失去现在的这个职位。”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让罪犯逍遥法外?”
“就算抓到了真凶找到了真相又能如何,你我能改变这一切吗,到时候上面的人会亲自出面来处理!”
“我不怕,我会坚持到底。”
“可是我怕,我的儿子已经在八年前的一次行动中死了,我的妻子又一直身体不好,时常住院,我的女儿还在上大学,我得靠这点收入去养活他们!”
“但是……”陈一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就当帮帮我的忙,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放手吧。”
“我……请原谅我,我不能背离我自己的原则和良心。”
“你真的要逼我?”
“不是我逼你,而你在自己逼自己。”
“陈一铭!”郑局终于还是忍不住发起火来,朝着他咆哮着说,“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调查这个案子,也不用再调查任何案件!我们需要的是服从上司命令的警员,而不是你这种不服从命令的人!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我没有错,不过既然你要这样做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我知道这其中的阴谋,我也知道我没这种能力去搬动一些有头面的大人物,不过他们不能就这样白死。我会找出事情的真相的,除非——我死了!”
“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明白。”陈一铭说着交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钥匙和领枪的证件,“但是我不会就此放弃的。即使无法将凶手绳之于法,我也要找出真相,给那些死去的人们一个交代。你保重!”说完他那起从吴建生那拿来的光盘走了出去。
郑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陈一铭的钥匙放进衣服口袋,跟着他走了出去,然后锁上了房门,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局长办公室里并没有亮着灯,他回到里面后也没有打开灯,而是关上了门独自呆在黑暗的空间里。
他坐到了沙发上,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你和他谈得怎么样?”
郑局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他已经离开警队不再是一名警察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是不会罢手的,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你是要我……”
“当然不是,你是警察,我怎么会让你去杀人,要杀他的话我早就可以进行了,不过总是这样做并不太好,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充分使用的你职责。”
“我的职责?”
“对,警察的职责,你应该明白了。”
“是,我明白。”
“如果不是吴建生这条路走不通,也不用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出面了,当然你会得到回报,我已经把你想要的东西送到了你的家里,你明天就会收到,一年的剂量,只要这个陈一铭不再来干扰我,一年后我就应该能找出永久的免疫方法。”
“好,希望如此。”
“这点你放心,所以我希望你马上就采取行动,就在今晚,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只需要赶在恰当的时间内去就行了。”
PART 3
站在寒冷的夜色中,陈一铭的心潮澎湃,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的从警生涯就突然划上了句号,不过他并不后悔,反而他有点兴奋,因为,第四校区的最终谜底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返回那校园,返回李默然的住所,去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幸好他刚才忘了把自己的警官证交出去,不然的话进入李默然的住所也许就有困难了。
他看了看那辆停在门口的自己已经使用了很久的破旧的面包车,轻轻拍了拍车门,就像是一个骑士拍着自己心爱的马一样,心中感慨万分。显然他已经不能再使用这辆车了。他长长叹了口气,笑着无奈地摇了摇了头,朝着马路上走去,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朝着第四校区所在的那所校园赶去。
夜色中的校园宁静异常,但是灯火却通明,莘莘学子为了期末的考试能有个好成绩,还在继续啃着书本。
陈一铭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那栋教师宿舍,到了那拱形的大门前他却突然刹住了脚步。
过道里的那盏灯不知何时已经坏了,只有从值班室的铁栅栏里透出一片绿荧荧的光线,这一切就宛如他在几个月前的那场梦一样。
四周出奇的安静,其实原本也非常安静,只是在这绿色的光线下,这种安静让陈一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二点了。
“嘎吱~嘎吱~”,从值班室的方向传出了奇怪的声音,陈一铭慢慢向里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那向售票窗口一样的铁栅栏,他隐隐约约看到那看门的老太婆正坐在一张竹摇椅上来回地摇晃,手里拿着毛线和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是在梦里?陈一铭缩回脑袋本能地抬头去望楼上的那排窗户,果然,和那梦境一样,只有一扇窗子里面透出了灯光,而唯一和那梦境不同的地方是,那扇有灯光的窗户并不是郁兰的房间,而是李默然的房间。
一阵寒风吹过,陈一铭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站在那拱形的大门口犹豫着,到底自己是不是该进去,到底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如果这还是一场被重复着的梦,那么它怎么会如此漫长;如果这是现实,那为什么会和自己的那场梦如此之像。如果这是现实,那自己一旦踏入这房子之后,那梦境后面的内容是否也会变成现实?李默然已经死了,又是谁打开了她房间里的灯?
想到这,陈一铭再也顾不得许多,径直朝着大门里走去。
“哟,这不是陈警官吗?这么晚了来找郁兰?她不是很久以前和你一起离开了吗?”老太婆见陈一铭进来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
陈一铭没有理会老太婆那带着讽刺语气的问话,从心底里他就很讨厌这老太婆,这种讨厌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埋在了心中。陈一铭咳嗽了一下说:“我要去李默然的房间在看一下,麻烦你开下门。”
老太婆直起腰板抬着头来看着陈一铭,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李院长的房间看什么啊?”
陈一铭有点火大,他实在不想在和这个讨厌的老太婆耗费时间,于是朝着他大声说道:“难道我们办案的时间还要你来安排,快把李默然的房间门打开。”
这一招果然奏效,老太婆马上闭上了嘴,回身去值班室里拿钥匙,然后带着陈一铭来到了李默然的房间。打开门后,她连一秒钟也没有继续呆,转过身子就下了楼。
陈一铭目送着这老太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她那蹒跚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的尽头后,他才转身走进了李默然的房间,关上了门。
进门之后陈一铭方才有些后悔刚才没问清楚这老太婆到底房间里的灯是谁开的。
“或许就是这个老太婆开的。”陈一铭心头暗暗想道:“只有她才有这房间的钥匙,或许是来打扫屋子忘了关灯。”想到这里,那老太婆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怎么总觉得这老太婆给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带着恐惧的奇怪的感觉。”陈一铭再次在心头开始了与自己的对话,“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几个月前的噩梦?不对,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熟悉感导致了恐惧,是的,总觉得除了在梦里,似乎还在什么地方见过这老太婆。”
陈一铭扫视了房间一圈,又一次将目光落在写字台上,那把李默然曾经用来梳头的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然这是一把很普通的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然而留在梳子上的那几根头发却让陈一铭关注。
DNA!头发上可以找出DNA!莫非……莫非凶手是从这梳子上取得了李默然梳头所留下的断发而客隆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生命体将她杀害。而能够进入李默然房间的人,只有这值班的老太婆嫌疑最大!
陈一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他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兴奋异常,历时近十年的第四校区案件的谜底终于将要被真正揭晓,一时间他竟然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一铭忽然觉得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而且那双眼睛似乎就离自己的后背不远。
一种长期处在危险环境所造就的第六感让陈一铭本能地感觉到有一个人正在这房间里,正在朝着自己靠近。他慢慢放下身子,慢慢地将头转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道进入了他的鼻腔,他只觉得脑袋一阵晕旋,随后视线变得朦胧模糊起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
“你累了……闭上眼睛吧,闭上你的眼睛,你需要休息了,睡吧,就在你身边的床上。”声音低沉而缓慢,陈一铭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睡意侵袭进自己的大脑,眼皮不住打架,身不由己地随着那声音的指示躺到了床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陈一铭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却无能为力,在朦胧的视线中,他隐隐约约看到房间里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很熟悉的女人。
“是……是你……前田……”陈一铭的话还没说完,便再也克制不了那席卷而来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呼啸的警笛声将陈一铭从昏睡状态唤醒,闪烁的警灯透过玻璃窗户照射进来,窗外一片嘈杂。
究竟是怎么回事?陈一铭只觉得头快涨得裂开,他从床上站了起来,想走到窗前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脚刚着地,却突然惊呆了。
一具批着长发的全身赤裸女尸正倒在她的床边,血流了一地,而他自己的手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上染满了鲜血。
陈一铭蹲下身去,撩起女尸的长发,瞬时整个人瘫坐了下去。那女尸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前田丽子。
闪烁的警灯,呼啸的警笛,躺在地上的女尸,这一切竟然和数月前的那场梦如此相象,梦境竟然成为了现实。
楼道内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陈一铭来不及多想,扔下水果刀迅速地跑出了这间房间,朝着楼道一端的窗户飞奔而去。
很显然,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阴谋,他不能坐以代毙,他毫不犹豫地跳下了窗户,开始了他的逃亡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