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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science-fiction / #1985同步于 2005/12/24
ScienceFiction机器人发帖

温故2005——江南再次拿今何在文章开涮

qingyuan86
2005/12/24镜像同步0 回复
温故2005 ——江南 后天去丽江过圣诞,请了大角代我和公司的同事们圣诞吃个饭。 这就是年末了,写下这个题目,因为想到今何在的《温故2003》,真是好文章,心思如慢慢生长的草,可是每一根草都在放声大喊。如今上网搜索不到那篇文章了,忧伤得纯粹而明净,可真是叫人绝望,我对于今何在的三篇文章曾经震动过,《悟空传》、《花痴帮》和《温故2003》。如今都不再读了,心境不同,不能回头。 其实我动笔前并不知道我要写什么,但是这个2005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许多年以后我会因为曾经在这个时间点上记下了一笔而欣慰。我看见光阴里我的影子堆堆叠叠,前面一个倒下,后面一个欢笑,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想人就是不断的死去,因为你的记忆变更,你的心情如电,组成你的基本单位分崩离析而又重新组合,于是你重复的思考“我”存在的标志和意义。 想起一个小时候的事,有一阵子不知是因为电视剧制作的经费不足还是电视台的片源不足,我家乡的电视台常常买来只有前面几集的电视连续剧。其中有一部叫做《岳飞》的,想起来无非是抗金英雄民族大义,不如何出彩,早已被湮没在时间里了。但是我很喜欢。看了四集,没有了,我把电视报翻来覆去的看,有篇豆腐干大的小文章介绍了这个剧,说正在拍摄,两年之后可以全片上映云云。我于是忽的有一种担心,说我两年后不再喜欢看这部剧怎么办?是否我看见那些人物在屏幕上流水一样闪过,而我漠然行过?其实我知道这是一个愚蠢的悖论,但是我惊惶不安,于是我把那篇豆腐干大的文章圈了一个圈,把报纸保存在我的抽屉里。我想我看到这张报纸,想到我那时的心情,无论如何都会看完这部剧。 我再也没有看过这部剧的后十六集,而后来我收拾抽屉的时候找到了这张报纸。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和追求永恒的人,可是我会告诉任何一个跟我讨论问题的人这些东西通通不存在。一切的情绪和记忆都脆弱如纸,时间如同锥子一样把它们一一洞穿,除非尼采说的永劫回归,仿佛历史的深处不断传来了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铁锤声,这一刻的时光像是放映机被卡死那样不断的回闪,这时候时间的锥子被一块铁阻止了,历史的事件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肿瘤。 我想米兰•昆德拉之所以要写《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只是为了写那个无限次回归的永劫,你知道它是你无法承受的,可是你也害怕失去它的轻飘。给你完整的自由你敢不敢要?这是我在《此间》中用过的提问。 想起那个被波塞冬许以永恒生命的女人,她老得蜷缩起来,被后代子孙们塞在瓶子里吊在屋顶,她说请让我死去。 嗯,太过哀凉了一些,其实2005年对我而言真是顺利得一塌糊涂,只是人顺利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些形而上的问题,还有这个冬天真是冷啊。我不习惯国内的冬天。我在回国伊始最担心的问题不是投资环境国家政策什么的,而是寒冷,我无法想象我在上海这样一个城市渡过漫长的冬天。 我平生最大的快乐就是看见人来人往和下午的阳光。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不用工作了我一定要搬到一个温暖而且常年有阳光的地方,丽江或者是一个选择。我倒是不用什么朋友陪着我,只要能看见街头的人来人往。 嗯,正题。 2005年回到了中国,暂时中断了我在美国长达五年半的留学生涯,身体不是很好是其一,开办公司是其二。 昨天又跟高层开了一个会,大家确认了一下三步走的融资计划和过户的时间表,封冻了一段时间的融资项目重新启动,这一次看来真的是要完成了。 我想想,这是我作为合伙人的第三家公司,前两家要么规模不大,要么业务受阻,我们曾经计划从巴西倒卖铁矿砂回中国,那是可怕的商业计划,每船的佣金高达40-100万美金。嗯,还是不谈当年之勇了。这个公司是我迄今上手最快的公司,不过回想起我年初写给母公司的商业计划书,真是汗颜,原来当初以为要很多钱搞定的项目后来凭着长袖善舞就通通解决了,现金流也算顺畅,真是幸运。导致昨天高层问我你是否真的需要这千万级别的资金,我还犹豫了一下,担心下一步我也可以只花几个银子就可以搞定,不过最后我还是说我们按照最初计划推进吧,毕竟国家对于进入这个行业的门槛有硬性规定。 当然一切的创业都有难度,也曾在缺乏资金和支持的口上把自己闲置了两三个月,乃至和今何在大大的发了一通火,如今想起来愧疚,毕竟今何在并不以商人自命,而拉大家上这条船的人是我。当年的朋友们还真的是义气,关键时刻都伸了援手,师姐帮我看了融资企划,师兄帮我联系了渠道支持了个人上的资金,朋友千里轻骑而来支持,我是说老郜和老旺,读者们也不含糊,最要感谢的是清华之唐和北大之杨,最初的两次校园活动对于整体士气无限提高。 公司的姑娘小伙子们做得很辛苦,我至今记得我早晨去公司,看见Nico、小Y和苏冰困得就在椅子上睡着了,那是刚刚通宵加班。不少时候我也很气这些人,觉得这个没做好那个也不对,但是说到最初,还是感谢大家。这话我不便在会议上说,但是你们如果碰巧看见了,我重复一次说谢谢。 开始慢慢的学上市公司立项和报告的技巧,以前做学术报告时候的PPT技巧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以前财务和资金平衡上不清楚的东西也慢慢的明白了,感谢CFA考试给我的帮助。毕竟当年学的东西都会在你不曾预料到的地方给你帮助,这点我的老师告诉过我无数次,我现在才懂。对于业务的心境不像最初那样满是野心和冲动,而实际上的野心应该说只有更大,但是看到一个机会不再激动,只是安静的分析和做判断。 但是不开心,觉得老了。 也许开始做商务的时候就应该有老去的觉悟,因为这个不是年轻小伙子们奋战的市场,每年都有人做垮了或者股票下滑了,也每年都有新的神话,你想在激烈竞争的市场上活下去,你必须更加沉稳老练,你是在负担几个人几十个人乃至将来上百上千人的一个团队,你不想你的同事和你一起被这个市场抛弃,你不是在演都市青春偶像剧,不需要你扮演年轻有激情创意火花四溅的头目。 但是还是很喜欢去校园的,第一次开始想其实我是应该去大学当一个老师,讲讲课写写书,也许是有点疲倦,也许是想卸掉一点压力,虽然我知道我不能。我在北大校园里溜达过几圈,我想起我以前写《此间》说风清扬校庆回校,看着窗外的树说树都长高了,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毛岸英死的时候主席只说了这一句,写的时候还是憋情绪,现在有点懂了。写文章就是如此,往往回头再看一语成谶。 住在南京西路旁边一处两居室,因为房价的居高不下而没有准备买房子,谁料到它到了年底就唰的猛跌下来,现在搞得我不买都有点不好意思。家里已经买了两套我自己还是漂流来去,看着帐户上的银子在一天一天生锈,似乎也有充足的要买的理由。老L曾说大家可以合伙买一栋双拼的别墅,这样还可以闲来聊天以及打牌,可惜我不太打牌,而且长久的将来我也不想老是讨论项目和股票,而我和老L谈的莫过于此。母亲大人貌似是在期待我买房子,并且表示了资助的意愿,我只好对她说我要是决定买保证自己可以一次付清绝不按揭,所以您就不要拿着钱在后面催我了。哦,其实我对买房子有点心理戒备。虽然我知道人总要回家燕子总要南飞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中国古老哲学趁早买房置地盛时未雨绸缪以备不测之冬,但是一旦买下了,似乎也就不必挥舞翅膀尝试飞行了,你每天坐同一班地铁去同一个地方,同样的时间甚至也许遭遇同样的过客,这样的生活……嗯,那样其实也可以考虑搬公司…… 戒指给他的《海潮三十年》自己写了一句牛比的推荐语说:“我们这一代所求的,其实不过是自由。”咋说呢?什么样的自由?多大的自由?你在野心自由和温暖的巨大杠杆的哪个点上跳舞?这真是一个永恒的问题。可惜绝大多数人是等到错过了那个时间,才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想起今年一年之内对大角的两个fans调笑过,说“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说的时候充满戏谑了快乐,不过回想起来有如宝刀落下,仇人却已经老死一般,其实是够无奈的,虽则过文了一些。 中午上班深夜下班成为习惯,赶着时间点跳上最后一班地铁,昨天美术总监小L问我是否美国处处都有电影中常见的那种废弃的地下铁道和排水管,里面一个挨一个的住着英雄,我说没有。但是后来我想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让英雄或者魔头住在这个地方呢?我昨天下地铁的时候回看了一眼深黑色的通道,明白了一些,因为它没有上下左右只有前方,你往前走或者回头,没有所谓选择。 一个位置坐长了就会有点寂寞,可惜开得太快的车要刹会晕死乘客。 夜里走在南京西路的寂静的街道上,我喜欢他们装饰的仿佛下雪的灯,还有恒隆广场门前那个蹬球的小象。但是老实说他们那个红色和紫色霓虹灯组成的圣诞树真是阴森,透着后工业时代的鲜华和冷酷。挨排的走过乞讨的人,不回头也不给钱,以前我总是会花光零钱的,现在发现给不完了,人太多。 这一年只听了一场Musical,《The Phantom of Opera》,没有音乐会也没有歌剧,习惯了四五年的活动一时中断,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习惯,只是觉得自己是否可能变得市侩。只看完一本书,冯唐的《18岁给我一个姑娘》,真好,无比恶毒之余额头上写下纯情二字,架势极大文底凄凉,不去顶级投资公司或者世界前五十强的大企业混过,就算你能写出这样的东西都不好意思拿来出版。可是为什么混得不错行文还是凄楚?始终是个不断回忆的人,或者说人始终在不断的回忆,只有过去的最好,将来的更好,给现在留下的永远是思考和惶然。 自己出版了两本书名曰《缥缈录I》、《缥缈录II》,卖得不错,可惜不能矜夸,花仔说得好,说你好歹也拉了几十个的团队做一本书才做十几万,人家明晓溪打开一个WORD写写,轻松松飘上20万……作为半个经理和半个作者,意味着你要承担双倍责任而不是两边各一半。 有点不想写《缥缈录》了,渐渐的开始闻到悲剧的味道,看见自己曾经得意的设计出的细腻或者悲狂或者旷达或者苦情的人慢慢的陷入了巨大的泥潭。黑夜里写着阴影渐渐渐渐的推了上来,像是把人都要吞没,这时候我需要站起来拔一拔自己,露出脑袋,呼吸一口。 把幻想世界搞得太逼真,有时候也让人惊悚啊。 看完了两部片子,《Incredibles》和《Deep Blue》,《指环王》结束之后大片市场真的没什么可期待的。我的时间又少得可怜,所以就像买衣服我从来不翻里面的只看模特身上的买,看电影我也只看广告和推荐。很罕见有什么东西能够在第一眼抓住我了,如果在第一眼抓不住我我几乎不会在影片前停留超过五分钟,多余的时间好像更多的在Starbucks里面喝咖啡,看外面的人来人往,这时候思维空旷无比幸福。 和以前的同学接上了头,有一个生了女儿,一个的女儿却已经过世,一个创业不太顺利做了安利,一个来了上海却又离去。人如流水。 此外蹦了两场迪,唱了七八场卡拉OK,吃了不计其数的商务餐。 写到这里终于不剩下什么了,或者说剩下的事情都不能说。又是一个矛盾的事情,你想要说话,但是发现这个是雷区那个是禁区,有的还是商业秘密,于是你又想拿胶带把自己的嘴巴封上。花仔在《单身公寓》里说寂寞的时候那个女人对着下水道说话,一个责任太多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只有那么做。 想说话啊。 OK,真是辛苦的一年。我记得日本书法协会有个惯例说每年选一个字代表当年日本的社会现状,我看到那则新闻的一年是日本经济大崩盘,所以选择的是一个“倒”字。插一句,这个字选得也真够倒的,要我宁愿选“崩”字,好歹文气一点。 今年选“茫”字。 OK,林林总总封存了不愉快的一些事情和疲倦和钻牛角尖的思考,其实还是很爽的一年啊。期待丽江的阳光,穿够了我那件FAIRWHALE的大棉猴,脱剥了去古城街上散步。 期待明年期待明年,也不必真的如何好,其实人在冬天想到春天的阳光灿烂,就已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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