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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看完《色戒》之后对女主角的象征意味咀嚼再三，说了了这样令人心颤的话：“你听见梦想破碎的声音了吗？”而《天下第一楼》中的卢孟实也演绎了这样一个故事。而悲剧确实是要把美好的东西摔碎了给大家看，而梦想破碎的声音确实是其中非常能动人心魄的回响。卢孟实的出身决定了他或者选择沉沦，随波逐流，或者选择立志奋起，作一番事业。幸运的是他选择了后者，不幸的也是他选择了后者。而其聪慧精明的特点也决定了其要么选择利用乱世中左右逢源，要么选择成为挽狂澜于既倒的人物。幸运的是他选择了后者，不幸的也是他选择了后者。而第一幕中的少年，英气勃发，潇洒任气，挥斥方遒；到第二幕上为了理想的战略而选择妥协自己内心的原则而作战术的改变，比如对竞争对手的以毒攻毒，又比如为了“福聚德”发展的委曲求全；到了第三幕无奈还是败下阵来，在现实的压力下选择离开北京。或许观众心理也有了些许共鸣，而主人公的无奈也深深的翻腾起每个人内心隐藏的感情。亚里士多德说过，悲剧的主角之所以受苦，往往不是因为他做了坏事，而是因为他做了错误的选择。而卢孟实的悲剧从一开是就注定了，或许是因为他选择了执著于干出一番事业的理想，或许因为他选择了“福聚德”这样一个舞台和平台，或许是因为他尴尬的地位和特殊的年代。玉雏姑娘对卢孟实说其实你是属风筝的，时高时低，卢孟实说但是线却攥在别人手里，玉雏说那你自己把线剪断吧，这时的卢孟实但笑不语。其实，戏剧就是冲突的集中体现，而这部话剧确实将男主角内心的冲突和现实的无奈集中表现在小小的一方舞台之上。他一方面想发挥自己的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坚守自己的原则，一方面有不得不屈从于现实的压力、平衡各方面的关系、考虑周围人的感受。推而广之，大而化之，或许就是中国古代长久以来的悖论，一个关于君子矛盾的悖论。一方面，觉得凡是君子都应该让世间充分接受自己；另一方面，又觉得凡是君子不可能被世间充分接受。这个矛盾，再高明的人，也无法解决；再中庸的人，也无法调和。用现在的话说，一头是广泛的社会责任的承担和实现，一头是自我的精神和梦想的固守，看似完全对立，水火不容，却在互相抵牾和撞合中构成了一个近似于周易八卦的互补涡旋。而戏剧的表现力，也离不开人物的塑造和意象的选择，剧中的老掌柜、两个少爷、玉雏姑娘、常贵、罗大头等等都是如此，个性鲜明，呼之欲出。老掌柜是家族里的老者，是传统的象征；两个少爷是不务正业的封建中产，表现传统的阻碍的力量；玉雏是善良聪明的女性，表现了社会中的善良和同情；常贵是社会中陷入漩涡中漂浮的草根，表现了作为整个社会背景的大众颜色；罗大头是朴实简单的人物，表现了社会背景人群的有色彩的一面。还有侦缉队、大执事、五爷等等，他们都在小小的舞台上，用简单的笔调，夸张的勾画自己特殊的脸谱，表现着自己的特色，也反射着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境遇、不同的地位在他们内心里透过不同的个性的不同投影。而身处近代社会中“福聚德”，也好似漂泊在黑夜的大海上的一叶小舟，而其中的人物也深刻体现出中国传统文化的浸染。一句招呼，一个动作，无不透出能够让人咀嚼再三的滋味。其实《天下第一楼》的主要矛盾冲突用现在的话说很简单，就是出资方和管理层的矛盾。矛盾具体体现在两者权利和义务，付出和回报，归属感和职业态度的对立和统一。而现代经济学的理论，现在企业制度中的公司制中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为科学管理奠定了基础，而产权清晰、职权明确、科学经营的原则是解决矛盾的科学合理的方向。而剧中的矛盾冲突，争论的言语之中隐约透着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也时刻体现了思维的不成熟、不科学，只是懵懂的感性的认识。而看着话剧讲述的历史，想想现在的企业，看着中国似的思维，想想西方现代的做法，无不透露着中国的传统意识和西方文化价值观的文化撕裂，无不体现出中国家族似企业和现代企业制度的格格不入。而剧中“福聚德”的经营者对封建统治者、警察、军官、宫差的态度也深刻东西方的区别，而金权和政权的摩擦和渗透，在东西方也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西方对个人财产的原则和观念，使得金权至高无上，以至于金权的强大或许使得政权都屈从于金权。西方人的梦想是成为百万富翁，成为达西先生。而东方似乎绝对不会产生这种结果，梦想或许是权力至高无上的皇帝、操纵千万人将帅，或者是天下无敌的大侠。因为在东方，特别是在中国，无论从现实中还是人们的观念上，君权或者政权都是第一位的高度，而在西方至高无上的金钱却只是君权的奴仆和小妾，日进百金的“福聚德”依然会被小小的警察弄的焦头烂额，对小军官低三下四、毕恭毕敬。话剧分为三幕，而且每一幕完全是同一个地点，而通过小小空间的三个时间切片，需要表现很大的空间感觉和时间跨度，确实有很大的难度。而艺术都面临同样的难题和挑战，包括文学、绘画、音乐，都是用有限的东西表达无限的东西，用有形的东西表现无形的意象和情感，用简单的人物表现复杂的人性和恢弘的宇宙观。比如对于最简单的时间和空间的问题，以绘画来来举例，人们不能因为绘画提供了一个精致的有框框的景象，因而就不存在延续时间和扩展空间的问题了，相反，正是由于它这种相对的静止性和有限性，艺术家们千方百计地用许多视觉手法去弥补不能表现时间的问题；正式由于其相对的有限性，艺术家也在千方百计地用许多视觉手法去拓展空间的界限。印象派、立体派和抽象派绘画都有自己不同的不同理解和对时间空间的不同的把握。而戏剧也是一样的，比如在《天下第一楼》中，剧中用有限的三个时间点，通过人物的描述和对话，通过穿着、性格和情感的变化，或者是简单的话语和暗示，就能使观众用自己想象出第一幕之前、一二幕之间、二三幕之间和第三幕之后的故事情节，勾画出跨越十几年的故事的整体构架和轮廓。（同学说似乎故事的结局不甚明白，但是通过最后的人物的言语、穿插舞台的人物的态度，还有那个对联，都是很明显暗示和表现，而我们也可以很轻松的想见“福聚德”的明天，而这种不完全点透或许更好。）而空间的表现更加明显，虽然三幕都是发生在方寸之地，但是通过人物的言语、通过不同的上场人物、不同的精神面貌，全面的反映了整个广阔的社会，全面的反映了社会的各个阶层。走出首都剧院，王府井大街上外国友人的比例的提高也讲述着这段时期的不平常，奥运期间的北京成为世界的焦点。正如话剧最后点题所言“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小到一场演出，大到奥运盛会，莫不如此。而等到繁华落尽，归于平静，而只有其升华出的精神内涵才会被留下。多数的故事都如流云般聚聚散散，而有些故事却能被人流传千年；大部分的人如冬麦一样起起伏伏，但是有些名字会穿透历史时时浮现。 Ps：希望有机会能现场看看孟京辉的话剧。

[原创] 《天下第一楼》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