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时常有人问我,当初为什么没有学文科。曾经这是个让我十分尴尬并且想要逃避的问题,总觉得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就像是犯人被审讯一样,在我听来那句话带来的效果不亚于“你当初为什么要偷/抢/烧/杀”,毫不夸张。原因在于我自己也无法回答,虽然这个问题只有我自己能够回答。
是啊,为什么。当初次来到北京,在宏福校区的空旷校园里游荡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到这是个问题,不是question,而是problem。不知多少个夜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呆呆地望着窗外橘红的路灯光,一遍遍地问自己。似乎每次都能给自己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好就业之类,然而很快就被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劈头盖脸地驳回,因为从现在看过去,那时的决定似乎是错误的。
然而你永远无法因为现在的状态而指责过去某个时间点的决策,哪怕那个决定真的是错误的,大错特错的,它也已经成为了历史。历史学家经常为了历史是怎样不是怎样而争论不休,却很少因历史应该是怎样不应该是怎样而耗费口舌。既然成了历史,就没有商量或修改的余地。虽然我们可以根据现在的现实或者逻辑规律大抵推演出另一个历史,但那毕竟是虚拟的。
只是人有时候不愿意接受历史,虚拟的想象总是更能引起人们的兴趣,那想象中的过去总是美好的,并且我们会把那种幻想的可能性延伸到现在,甚至拓展到未来。我是个爱幻想的人,因而经常在寻找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时,会去想,如果高一的期末考试我的文科成绩与理科成绩的差距不是那么小而是天壤之别,如果在三年的努力后高考证明我仍旧不是块学理工的料,我会不会毅然决然地投奔当初一度向往的文科的怀抱。
答案十有八九是肯定的,但遗憾的是世上没有如果,我永远无法知道在那些标着“如果”的岔道口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会看到怎样的风景遇见怎样的人发生怎样的故事,哪怕连想象都无法想象。于是后来在无数次的纠结后我放弃了去品尝如果的味道,那味同嚼蜡。谁能断定在如果的条件下当初学了文科的我今天会有更好更快乐的生活呢。或许真的选择了文科的我,今天会走上新闻业或者文学的道路,但或许那条路上的现在的我会更加郁闷,反不如现在将对于文学的向往化作生活的调剂这样来得随心。他人和我自己,不过是看到了一个与其所在环境相处不甚融洽的孩子的失落,便试图从上一个节点找寻一条看上去代价权值更小的路径罢了。
蝴蝶效应用在这里似乎更为恰当,只是当初笔尖划出不同的轨迹,就会改变整个后来的故事。可是既然整个后来的故事都改变了,谁又能去控制呢?那另外一条路不是按照预想的设定好的,而同样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我今天的一切状态不是某一个节点的变化的结果,而是这之间无数个节点的效果的累加,是过去的自己塑造了现在的自己,半点怪不得他人,也半点怪不得“如果”。
执着于如果的人不是在真正地活着,甚至不是在虚拟地活着,他只不过是在拿无法改变的事实折磨自己,鲜血淋漓而不自知。
考研是又一个转折点,意味着走过去之后又有“如果”在前面等待,而且不止一个。同样的情景总是能让人把原本已经埋藏于心底的事情不自禁地翻出来,甚至自己揭自己的伤疤。我算是个风险规避者,当初的规避种下了几个如果。如今,又一次,我没有彻底地挑战风险,而是在部分妥协的基础上选择了“革命”。只是与曾经在岔道口的选择不同,经历了这些年“如果”的纠缠,我看透了它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江湖骗子。然而不得不承认备考时最大的心理敌人就是这个没有一兵一卒却让人精疲力竭的影子一般的恶魔。好在那些只是幻象,没有动摇我的坚持。即便将来再有痛苦、不甘、遗憾的时候,我也不会再将“如果”这杯鸩酒端起来止渴。
人生原本就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博弈,如果你将“如果”时刻挂在眼前,就时刻有输掉的可能。人不是计算机,你永远无法对没有发生的事情建立一个模型进行定量的精确分析,作为决策者,“在受非理性因素影响判断时,直觉的运用往往多于理性的分析”,谁也逃不掉。既然如此,何必事前事后被“如果”二字乱了心智。
考研如是,人生其他一切问题亦如是。倘若再有人问我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学文,或者没有选择怎样怎样,我只会微微一笑,说,没有如果。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aim-graduate / #625939同步于 2012/1/27
AimGraduate机器人发帖
[后考研时代2] 没有如果
relief
2012/1/27镜像同步0 回复
订阅后,新回复会通过你的通知中心匿名送达。
0 条回复
暂无回复 · 你可以订阅本帖等待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