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 小五台行纪
题记:
小五台者,华北屋脊,恒山余脉,燕山之绝。其山位于幽州界西北,因有五峰高耸,各峰顶皆有半隅小坪,故名之曰五台,又为区晓于晋中佛家五台山,故终名之曰小五台。五台者,东台,西台、及南北中三台也。其间东台者,扈两千八百余米,堪为华北诸峰之颠。传说荒洪余年,蚩尤与黄帝大战于山下之涿鹿之野,遂有中华,大山无声,却是见证。老子尝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却说天地之书,万古之事,尽皆于自然之理,读书之人,倘需尽察时世,不可不往已。时值初夏学末,吾等诸君旧友尽皆于他国再造,临别之际,聚日以稀,乃邀旧友,登小五台以扬慷慨。一行四人,可列东土大唐西行之阵,挚友熟音,本我一家,一路且歌且行,野蛮体魄,文明精神,山水一程,更兼风雨一程,诸事山中皆有经历。属予作文以记之!
第一日(山崖). 避栈道事起萧蔷,绝境处险胜无双。
凌晨6时,天已大晓.四人整装驱车出昌平后沿京藏快栈向西北而去,一路快车,心喜无涯,略以记之。及清晨8时抵小五台北口之赤崖堡。遂寻一村中人家安顿小驾,冀中乡野多是厚道人家,几句寒暄明意,给些照顾银两,不肖字据,遂负行李欲上山而去。老乡谓然曰:山中据有花豹,乃为影器所摄,不假矣,须备刃具,以防不测!遂递一弑彘寒刀与吾等,吾观此刀,木手柄处已发黑,不知坏了多少猪彘性命,却是快铛.吾等接过临别,又沿乡野小道据直而上,一路鸡鸣狗叫,清风徐来,泥土芬芳,好不惬意。出村百余米,现一河道,芳草萋萋不见大水,潺潺止一小流。前方晓里之外,郁郁葱葱,环滁皆是大山,尺寸千里,四望如一,林壑尤美,望之蔚然,正是半山先生所云“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天高野阔,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须臾便过河道,吾等有意避衙栈而行,遂寻一幽径,沿山北坡而上不在话下。
攀山而上,复行数百米有一小台,四人稍事休息,观之即景,山下村庄,山中茫茫,过此即是密林,即是入山复五日后再出,心有别样。休毕,沿山路而上,又上数百米,深山幽林逾峭险,道狭不可穷也,继而路绝,无路可行。四君商议,决劈山而上.然这山中各处高有巨树遮光,矮有荆棘拦道,又人皆身负四十余斤之重物,十分难行。复登数时辰,上约千米,亦不见顶,人皆有疲意,稍事休息进餐。尔后又行,每上一小岭,余谓之只三十余米便即顶尔,乃复数次,犹未及顶也,吾始悟华顶之高,望之既近,而攀之既远矣!又踩枯叶,抓腐木,排虫网,压荆棘,艰难复上数百步,突见天净明几,知是已达顶.四人具欢,皆欲见南山之路也.绝顶,岭旁有一短松,老干屈曲,根叶苍秀,吾观之颇感不妙,堪若黄山奇松,华山绝石,非绝岭之绝地不生此物也!翼翼倚石而望,脚下果是万丈悬崖矣!大骇!幸未鲁莽前奔,遂撤之.
此奇松处,必是山巅之东绝崖矣!四君议量,遂从山顶梁上劈开荆棘一路西行,双目不敢往右南瞰,绝崖之高,毛骨俱悚。众人皆视荆棘如救命稻草,战战兢兢行约两个时辰,路势弥峭,不能再行, 有君言曰:至早间九时进山,在这无路山中已穿行近十小时, 自上山以来,虽越岭数重,俱在山脊, 一路山险路长,载重负缰,荆棘刺入掌中,枯叶细虫落入脖背,早已苦不堪言. 不论前方是崖是路,皆须休息些许尔!吾等然之,略下北坡二十米处,找一小地暂歇.隙间,吾与一君前往西边探路.行约百十米,山势更峭,行复愈艰难,终尽攀,上一石台,放眼望之!大骇,吾处此山之西绝崖石之上也!除来路小径,其余三面皆是悬崖陡壁,无路可走矣!心中甚惧,天已幕黑,绝处风光已是无心恋栈!二人退回小憩之地,那二君平日里本少锻炼,一路劳顿,早已疲惫不堪,正行喝水进饭.四人回合,且作商议:现如今东西南三路已绝,天色已深,回程之路漫长且不可寻,故而只有两方,一则在此深山露宿一宿,天明再行计策;二则连夜从北边绕山而下,然而北边早已非来路时之北边林坡,是林是崖不得而知,说它是路,若非绝崖便是路也!有君言曰:这山林中坡陡七十余度,无半隅平地以供宿营,又枯叶深厚,腐木成苍,一不可展腰,二不可下躺,如何宿得?只得将第二法连夜寻路下山矣!众人然之!
止十余分钟的议量,天色幕浓更甚一筹, 苍暮夜色,上下高岭,风动林响,深山荒寂,甚是恐怖,四人恨不能插翅逃出此般密林!不肖多言,背囊负重而下,那陡坡陈叶腐木成裘,不可直立,吾等坐地四肢协动以挪动体驱,双手狠抓两边荆棘不敢有片刻松懈,其状颇囧,其心颇兢!自小憩之地而下,虽一路陡坡倒也顺当, 然不足数百步,突见前方有一荆棘挡道,窥之甚黑而其后无树影,恐是悬崖矣!有君投以拳头小石,良久乃闻击石回还之声,众人骇然,荆棘笼外,必是悬崖无疑也! 此时天已尽黑,伸手而难见五指, 近处葱郁灌林交织,似猛兽奇鬼,森然欲搏人,又知山中有大猫,吾等皆恐见那发光绿眼,心中危危而骇然.众君再循小议,悬崖挡道而右侧林密,不若右切环下而试之。皆以无方,只诺然!复而右切下行,右侧荆棘颀长,狠抓之而缓下,噤若寒蝉,复下数十步,遇大石阻道,绕之而下不足过十余米,突闻有水声轰隆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触激之音尽在耳旁,垂下必为山涧瀑溪也,盖知脚下方丈必为悬崖,路已绝!闻此瀑声,四人大骇,心中甚是绝望, 及下山至此已近一小时,返山路陡已是不可!人人心慌慌而面有惧色。俄而人心既溃。歧,惧者甚惧,乃色变曰:休矣!休矣!吾辈今日休亦! 怨者甚怨,乃唾然曰:嗟乎,吾去年贾一表!孰夫引此鸟路哉!
大山无声.
恐惧之际,吾肆包履,细观前方,虽有瀑声垂于脚下,但其发于右侧,吾等下方尚有荆棘树木可隐见,必下试之,若不试之,吾辈危矣!遂索绳缚腰而下探,危危然而迈小履,下行二十余米,竟见一小坪,坪中有荆棘白杨,坪之左侧下方,又是荆棘白杨,屡屡而下,头灯所视之处不见其末。吾心甚喜!天不绝人之路也!遂大嚎于山上,三人尽闻,遂下以聚,再共下之。如此复行数百步,渐闻缓溪之声发于前方,吾辈释然!已出危险矣!又行数百步,荆棘绝,有松蔚然成林,穿林而出, 天空月朗星明,四野顿阔!溪径槊下,见一小潭,此时已是深夜十一时许,劫后余生!四人狂喜不不止,不顾水中是非,脱光解尽,跳入潭中,狂嚎起来,那潭尽也不深,惊凉溪水洗净终日的疲惫与方才夺命绝望的恐慌。
进而安营扎寨,四人换衫入座,大快朵颐,明星满天,似耀吾等之幸。快意过罢,及第而疲,诸君幕天席地入帐睡去。然吾竟久不得眠,一则心有余悸,二则鄙之帐篷上方乃为一巨石,吾深恐其胤夜滚落,吾岂不是肉饼乎?然又不愿出帐移作它处,于是心中如此胶着一夜。三则这山中确有猎豹,吾尝观一影,为梅氏之《人类启示录》,那片中黑豹狂奔追赶于人,一个猛扑将人按倒,獠牙嵌入人头颅,好一个夺命野兽,即便丛林野夫也无还手之力也,我非武松之胆驱,岂能斗杀此般大虫?深恐之,甚惧之,枕席而卧,终是疲惫,不觉亦浅浅入眠。
第二日(东沟). 金刚怒目瀑涯旁,菩萨低眉溪水边
山中颇寒,天微明四人皆为寒意袭醒,遂起, 日光已烨烨.乃观昨夜下山之路,那壁绝之上只有一片延绵荆棘,荆棘中偶有细小白杨,尽被我等所用,索之而下,福物也!甚幸至哉!
翻阅图志,此溪乃为东沟也,东沟者,小五台之一溪也!常年溪水延绵,从山顶及第而下,灌溉山下相邻人家.遂收拾行包溯溪而上,连行约五余里,一路无事,风景如一,只见两岸连山,略无阙处, 宛转曲折,一眼不能尽收;大石侧立千尺, 左右相对,可称奇绝;清流急湍,穿漱石间,回清倒影,清荣峻茂。那沟谷两旁尽皆苍松古柏,古树新芽,参差披拂。时而有风呼啸山林, 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心中不觉甚危。然空中弥花香,林里起鸟音,区委良多.偶有路岐,及正,乃复溯溪而上,须臾见前川石壁挂一瀑布,两山斜合,对峙如门,形成一坳,坳处如阈,水从坳中直泄而下有十余丈不止,水碎进石间,汇转入潭, 水石相搏,声如洪钟.
不暇细观飞瀑,朔流而上。沿瀑旁小径而上,四周峭壁如城,不敢回视,步步惊心,若履薄冰。复登数十步,上一岩,及登其上,宽敞容数十人,其势陡峭,其表滑泽不已,又其下乃为激流,激流行约十余米外即为瀑布坳口,行须步步为营,失足必危。吾前有一君疾走如飞顷刻便上巨石,正欲提醒此君须加小心,只听其呼了一声,俄而陡然滑下巨石,坠入急湍,我等未上巨石之三人大骇,远处十余米即为瀑布坳口,如若卷入瀑布坠崖,不堪设想。形势极危,三君大呼而不可伸一手而助之.息有一君,快步上岩而解绳索抛余下,那坠流君慌乱中竟抓一细柏枝而驻停,万幸矣!绳索不及其身,复抛之,及第其前,狠抓之若救命稻草,又缚腰间.然巨石颇大而陡,正及而上已是不可,三君尽皆抓闹绳索一端,与溪旁荆棘笼中压出一条小道,将其拉上.其时坠流君浑身已是湿透,双脚发危,万幸竟无伤。吾等不敢再走巨石,只得开山劈一小径饶过巨石,乃下溪。再上百余米,见一小潭,地势平缓, 坠流君脱下衣服,打开包囊,一一分散而行晾晒.
是夜便于此潭边扎营,溪水孱孱,大山无声,一夜无事!
第三日( 2400 米营地). 东台下风景如画,护林员款待有加
一夜大风,失水衣物行囊皆干。早起餐毕,出小潭溯溪施施而上, 亦是山峻路滑,偶有路岐而少顷及正,一路无事! 行约五里,先入深林,再穷回溪,忽见一芳草萋萋地,天色豁然开朗, 山色青青,天空湛蓝, 天山一碧如黛,娟然如拭。丛中山花烂漫,青草夹堤,延绵无尽!土膏微润,繁花似锦,令人不暇疲惫,攀历忘苦,乐不思蜀。又则此间游人未盛,有蝴蝶蜜蜂悠然自得,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习羽间颇有喜气!
四君经历尽苦,见此盛景,似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媚娘见到花姑娘一样,狂奔而去,披草而席,直欲羽化登仙而山同乐!
远处晓百余米有一红顶房舍,窗几明亮,宛转如新,疾奔而去欲讨些开水!门大开,其间有一人似年逾不惑,面容黝黑,形态有力。一番寒暄,知是这小五台山中护林员,开水即致,四君大饮如牛,颇似久旱逢甘之苗圃,继而有番茄送上,此情此景,此间此时,岂非佳肴乎?大喜不已!
今夜便在这房舍中过夜,不需露营。一夜无话,酣眠甚高
第四日(东台顶). 识四时之景以铭吾心,揽五洲之志以扬慷慨
东台乃此连绵大山之巅,其山色随地势趋升,植被分布亦有明显区池,山脚皆为阔叶,山腰多为杉林,近山顶则事故高山草甸,若是盛夏,这草甸中金莲与非洲金盏悉数盛开,招蜂引蝶,尤为奇美。此时尚是初夏,山巅荒草靡靡,偶有倔草绿身,不成气候。
四君攀援而登,箕踞而遨,欲穷山之高而止。沿东山脊向东台攀而上,山如刀削,险峻陡峭,下临无地,岌岌可危,每有朔风穿槽而过,必双手缚草以防不测,复上数百米,其路途愈加凶险,有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过,有陡处须手脚并用,如此狼狈疲敝在攀爬约一小时,梁尽而绝顶,乃现碎石,此即为东台也。山顶寒,急风犹冽,冻风时作,方才尚温旭无风,几米外即狂风呼啸,吾局一石之后以避风。然每冒风驰行,未十余步辄返,两侧皆为高山草甸,坡陡无涯,失足而下则必亡矣。其山顶有大石,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者,殆不可数。吾寻一大石,坐石观景,则中西南台,及延绵尽山皆可一览收矣,俱无可遗,伫立其间有飘飘乎遗世独立之感。
然吾观东台胜状,不在岭角山花,而在东台天空排闼之浩渺也,其衔远山,接天际,吞长空,不与培塿为类,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暗则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晖则日月千里,山岳丽形;朝则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夕则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此美何极!登斯山也, 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岂不快哉! 四君皆大喜,各有思然。吾俄而作词一首:取调寄忆江南之词牌,词曰:
调寄忆江南.登东台歌行(一)
碧云天,
征途弥艰难。
且趁疾风抒浪漫,
历久志弥坚。
宁闋骤雨任调残,
铮骨游宇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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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台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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