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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science-fiction / #1727同步于 2005/12/12
ScienceFiction机器人发帖

此间的九州[zt]

qingyuan86
2005/12/12镜像同步0 回复
此间的少年大家想必都看过,那是江大的成名作。而这篇此间九州是九州老坛子里的一件镇坛之宝。 刚才潜水看到xiaoxiao 转了喷火龙的一天,顺便把这个也转过来。其实九州论坛里有好多东西,并不只限于九州,你甚至能在那儿找到有关花痴帮的历史存货(老坛子)。 by一箭伤心 1 正是秋深的时候,青大校园外成排的梧桐树黄了一大半,灿黄的叶子被秋风一扫,很惬意地在半空中游荡着。青州大学大门口,那个融合了江南灵秀之气与西北豪迈之风的牌坊似的大门上,一幅硕大的红色横幅迎风招展,上面用很醒目的黄色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然后在箭头后面很大气地写上了两个让人热血沸腾的英文字母——WC。 这是青州大学新生报到的一天,为了欢迎新生到来,校内大小部门领导,学生会代表早早恭请近年来惜字如金的校长江南为新生题字。江校长在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是不是我题什么你们都用?”众人只求墨宝,忙不迭地点头回答:“当然当然。”于是江校长铺开一卷洛阳宣纸,拈起一枝湖州羊毫,摆开架势,翩然一挥,宛如巧燕点水,瞬间完成了大作——正是这天挂在大门口招摇的WC横幅。关于这两个字,江校长的解释是:“当年我在学校排队报到时候,转了两圈愣没找到学校的厕所在哪里,今年再不允许这种悲剧重演。” 江校长那时候的表情异常严肃,完全不像是拿这件事开玩笑,于是众人就只能把这两个不是十分雅观的字挂到了大门口,并且深刻领悟到校长的良苦用心,外加了一个箭头作为注释。当然校长那一番话也不免引起一些年少好事者的遐想——曾经的江南一袭长衫,戴着一个黑边眼睛,半弯着腰捂着下身满校园地找厕所。更有甚者隐约在自己幻想的画面中看到了长衫下的一点水痕。 但是不管怎么样,对于刚准备踏进青大校园的一年级新生来说,这些都是遥远的传说,至少在一段时间内,这只能作为闲谈的话题而不是宣传的材料。那么,让我们把注意力从那个不合时宜的横幅上收回来,投向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校园各处,各个系的报到点想尽了方法吸引着新生的目光,每年的这个时候,青大校园就仿佛是一场盛大而隆重的游园会。这一天,是老鸟们给学弟学妹们下马威的时候,是老鸟们恩威并施卖弄手段的时候,所以各个报到点前都可以看到老鸟们奔前跑后的身影,而整个空气中都充斥着宛如菜市场般的吆喝。 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修释提着自己那口行李箱子,呆呆地站在汹涌的人群中,显得有些茫然。本来她的父亲是想跟着过来的,但是被修释严辞拒绝了。修释解释道:“我已经长大了,应该要自己去面对自己的将来,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何况,那么远一趟路,你身体又不好,就不要这么来回奔波了。”那时候的修老爷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伸手用力抹了抹眼睛说:“娃啊,你真会体贴你爹。其实要送你的话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家四大爷那边那天开麻将席,说好了三缺一啊!” 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的修释看着远方那个英语系的横幅,终于鼓足了勇气迈出了一步。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所迈出的简简单单的一步,将会影响到未来四年里她的生活和学习。在那个时刻,命运的轮轴通过她这漫不经心的一步,把她的故事和另外一个人串连了起来。多年以后,未来的某一个时刻,修释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很有感触地说:“阿姆斯特朗说,‘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而我要说,‘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也是另外一个人的——一小步’。” 在修释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在嘈杂的人群声中,一个近似于狼嚎的声音短促地响了一声,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对着修释道:“同学,我踩痛你了吗?”初入社会的修释很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用一种很可怜的口气说道:“同学,被踩到的好像是我唉,你急着大叫什么?”那女生微笑着道:“我知道是我踩了你,但是这么叫一声,别人就不这么认为了啊。在别人眼里,我才是受害者,你要知道,这可是博取同情最好的办法啊。” 就这样,虽然不是十分光彩,但是却很明白地显示出了性格。我们故事中的另一个主人公,魅儿就这样正式登场了。 2 从小在父母羽翼下长成的修释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自己的青大之旅,所以她很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优雅中带点妩媚的同学。对方的那一句话令她产生了一丝反感,但是当她看进对方的眼底时,那种感觉很快烟消云散。在那里,修释看到了一股淳朴和真诚,一缕倔犟和洒脱,刹那间,修释有了那么一丝预感,未来的自己将和这双眼睛紧密联系起来。所以她的嘴角很快露出了一点笑意,说:“没关系,人一多就会这样。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能不能先抬起你的脚再说话!” “哦,哦!”魅儿恍然大悟般地抬起了脚,往后退了一步。 “修释!”修释说。 “魅儿!”魅儿说。 未来几年里在青大校园里叱咤风云的两个牛人就这样完成了自己的自我介绍,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同时在两个人心中蔓延。任凭四周人潮涌动,两个人的目光仿佛磁石般紧紧相连。如果说这是一男一女的对视,我们可以说那是一见钟情,情难自己。如果说这是两个男生的对视,我们可以说那是英雄相惜,相互敬佩。但是,当两个初进大学校门的女生在拥挤的人潮中相互长久地凝视时,我们隐约听到了人群中有人说:“靠,这就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吧。” 如果这时候不是火虫以一种极吸引人眼球的方式出现在青大校园,没有人敢保证这两个人不会这样一直对视下去直到夜深人静。 事实上,火虫那天的行为还称不上牛气。那种行为就是摆在大街上充其量也只是吸引路边四五个没事逛荡的闲人不屑的目光。但问题是在那个时间点上以那种方式出现并最终导致那种结果,不由得不让人怀疑这是火虫精心策划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活动。 那天的青大校园,嘈杂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了火虫歇斯底里的大叫:“闪开闪开,快闪开啊,刹车失灵了,控制不住了。”伴随着这声大吼,人们就看到火虫骑着一辆破旧的凤凰直冲进密集的人群。而原本拥挤得似乎长江洪峰也冲不垮的人群迅速让出了一条大道——其迅捷程度完全可以和长征系列火箭相媲美——任凭那七扭八拐的自行车通行。 大道在魅儿和修释对峙的地方合围了,感觉就像是合龙的长江围堰,前面矗着两只大石柱子——火虫的车子径向两个人冲去。 看惯了那些粗制滥造武侠剧的人都应该知道,英雄总是会在大街上遇到受惊失控的马车牛车驴车骡车,而这些时候英雄总是很英勇地挺身而出,以一个“八步赶蝉”或者“燕子掠水”赶上车子,然后用一个“千斤坠”拉住狂暴的牲口。接下来就是一堆疯狂的女孩冲上去献花并大叫着“英雄啊,我爱死你了啊”。 然而,青大校园的那一天,出场的并不是英雄。 当火虫的自行车呼啸着直冲过去,沉浸在目光交流中的两个人眼看难以幸免的这个危急关头——英雌出现了! 一个身影从人丛中闪出,以一个大无畏的姿势挡在了火虫的自行车前,其结果是在阻止了火虫的自行车行进的同时也让自身跌出了三米远,然后以一个很优雅的姿势坐在地上,蹙着眉头揉着自己的胸口,很显然,这一下撞得并不轻。 我们可以这样构思着那幅画面:漫天飞舞的黄叶衬托着那么一丝悲凉,原本嘈杂的人群已经哑然无声,完全成了静物背景,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宛如西子捧心般跌坐在地上,水灵的大眼中带着那么一丝朦胧…… “同……同学,你没事吧。”我们无法判断那时候的火虫是出于歉疚还是其他某种不可告人的心理,总之那时候的他迅速抛下了翻到在地的自行车冲到了那位英雌的面前,用十分紧张的口气问道。这种情形让很多人联想起江校长当年的力作《此间》中郭靖撞翻黄蓉的那一幕,只是一条西裤配着土黄色衬衫的火虫实在无法让人把他和威猛的郭靖联系上。 “还……还好……”英雌用右手支撑起身子,十分勉强地说,“应该住上三四天院就好了。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英雌鼓足了最后的力气,大声吼道:“丫的到底是谁把我挤出来的!” 这种话当然并不是一个淑女能说出来的,但是我们的英雌显然从来就没想过要当淑女,所以这样的话她显然是没经过大脑就直接爆发了出来。所以我们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英雌实际上是个很冲动的女孩,而且并没有足够的牛气。如果换成是因梦,那么必然是用一个冰冷的眼神看得肇事者恨不得抱上六床被子并在身边点起五个火盆。而魅儿则会很大度地挥挥手走人,然后到无人的地方破口大骂“丫的小子骑车不长眼睛的”。至于修释,则必然用一种很温柔很和气的口气说:“这位同学,你……从哪里学的自行车?” 可是面前的女孩并不是以上的那三位牛人,所以她也能以一句让人觉得很老掉牙的话来发泄她的不满。在很多年以后,当年的英雌略带羞涩地谈起了这件事,她说:“其实……那时候人家是觉得火虫蛮有型的,想走近点看而已嘛。” 就这样,未来802宿舍的另一位牛人,odile进入了我们的故事。 3 “啊,oo你没事吧!”当在场的人还没有从这出荡气回肠的英雄撞美事件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纤巧的身影宛如狸猫一般从人缝中穿出,直奔到odile面前,一把搂住她的肩头大哭起来,“你怎么这么惨啊,才刚进学校就被人这么欺负,以后还有那么长时间你怎么过啊!可怜的oo啊,你怎么能这样啊!” “妹子,我还没死呢,你这么哭是不是早了点。”odile拍拍女孩的肩膀说。 “那人家总要表示一下和你的姐妹情深吧。”女孩说。 “那也犯不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成这样啊。”odile有点恼怒地说着。 “你不早说,”女孩也有点恼怒了,抽泣了一下道:“早说人家就不抹那么多辣椒油了,辣得人眼睛都痛了。” “少那么多废话了,把我拉起来吧,真是倒霉透了。”odile显然想要在大家面前展现一下做姐姐的风范,没有继续争执下去,而是把手伸给了女孩。 女孩费力把odile拉起来,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然后很愤怒地瞪了一边呆呆发楞的火虫一眼道:“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撞伤人什么事都不用做啊!” “什么!这么凶!”火虫用一个很威猛的眼神看了女孩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足足让人鄙视了四年的动作——他弓下腰,双手握在胸口,满脸谄媚地笑道:“做,做,当然做!妹妹叫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什么妹妹!”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妹妹是你叫的吗?叫我fido!还不来把我姐姐送到医院去!” “好,好,马上,马上!”那时候的火虫恭敬得犹如端茶倒水的小厮,那种嘴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他的意图,于是众人脸上就露出了完全不同的多种表情。有鄙夷的,有不屑的,有崇拜的,有敬佩的,当然更多的还是——愤怒。火虫虽然再一次以亲身经历向大家证实了骑车撞人绝对是吸引女生眼球的绝佳办法,但是他一下子吸引了两个漂亮女孩的注意却不由得在场的众多男生不愤怒了。 于是乎,很快就有一个男生大踏步走到火虫身边,搭着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男人呢!” 这样的高调子让火虫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来人,是一个剑眉朗目的男生,如果不算他眉目间隐约透露出来的一股冷傲的话,的确可以算是个英俊小生了。只听他朗声道:“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丢我们男人的脸了!” “同学,听你的口气好像撞伤人不用负责任的是不是!”没等两边的当事人发言,从双目交接的迷离中清醒过来的修释首先忍不住说道。她威风凛凛地站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两军对垒之下,花木兰昂然立于军前,指着对方元帅的鼻子叫阵。 “同学,这样子好像对于你大男人的形象不太好吧。”魅儿紧接着站出来说,那中间的间隔只够人吸上一口气,“有胆量的,报上名来!”虽然只是短短两句话,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勾勒出魅儿的形象——退回到三国时代,那绝对是一个轻摇羽扇,谈笑间樯弩灰飞烟灭的风流军师。 “我吗?”来人沉吟了一下,“化学系,剑曜九州,有意见吗?” “煎药?”魅儿说。 “就粥?”修释说。 然后两个人齐声道:“好名字,一定爽口!” 那边剑曜差点没气背过去,他大声吼着:“你们在说相声是吧!我叫剑曜!四声曜,不是什么煎药!” 魅儿和修释互望了一眼,修释道:“药字好像也是四声吧?”她的口气满是那种嘲弄似的疑问,显然并不需要任何回答。 魅儿点点头道:“是啊,说来说去还是煎药!”这是她们第一次合作,那种缜密的言词和无间的配合却直令人叹为观止。很多年以后有人形容她们的搭配——周颠碰上桃谷六仙,便是神仙也发颠。 “我!我……我不和你们说,”剑曜显然被搞蒙了,眉宇间那种冷傲荡然无存,他转头对火虫说,“我说的是你!太没有男子气概了!”这一转头,他在魅儿修释面前消失的气概似乎又回来了不少。 火虫愣了一下,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其实并不是那种拙于言词的人,未来的几年里他也是以一个牛人的形象游荡于青大校园。只是面对着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已经被fido搞得有点分不清南北的他实在想不出怎么回答剑曜的质疑。 “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剑曜举起手臂放到胸前,做出一个很夸张的手势,然后脸上堆起一个暧昧的笑容对火虫说:“这位大哥,怎么说也给个机会让小弟和你一起送美女去医院啊。” 4 让我们的目光暂离那拥挤围观的人潮,来到一个相对平静的角落——青大校园外的大街上,一条通往青大正门的石砖路上。 这条路的年纪远比青大要大,但是它的成名却源于青大。据说当年还是风华正茂的江校长闲庭信步走在这条年久失修的小路上,遥望着远方灿烂的夕阳,一时感慨万千,不由诗性大发,大声吟诵道:“啊——”这首极可能成为千古传颂的诗篇在这个破折号之后就永远地停顿了下来,因为那时候还是学生的江同学不幸掉进了一个大坑中。 正因为这次不幸的遭遇,成名后的江校长立刻发动了一次募捐,很快把这条路上的坑填上,铺上了石砖。然后,在道路通行典礼上,江校长指着天空慷慨激昂地宣誓着:“同志们,我们的目标是——”然后下面一大群人就大声接了下去:“没有深坑!”这一幕场景深深感染了那一代人,所以当青大校园边一个温馨的家庭内诞生下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孩时,孩子的父亲很郑重地对孩子的母亲说:“为了表示对江南同志的敬佩之情,我决定,我们的孩子,叫做——江东!” 这里要先说明,本来一向勤奋好学认真仔细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江东是不该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们的故事中的,如果不是那么一个意外的话…… 那一天,在青大校园内上演着大大小小剧情的同时,江东正慢慢走在和他颇有渊源的石砖路上,他走得很慢,一边是因为他并不着急,一边是因为他正捧着一本厚厚的《论宛州商会于九州经济之影响》潜心攻读。那天江东穿着一条灰白色的运动裤,配着一件米黄色的T恤,蹬着一双绿色的军用布鞋,外加上那副带着花纹宛如猫头鹰一般的眼镜,一派红卫兵的风范。考入青大经济管理学院的江东早早就在为自己的毕业论文打基础了,所以那天他看得很入神。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的江东没有碰上什么天灾人祸是不会从书本世界里跳出来的。 可是忽然间,江东听到了一个宛如炸雷般的声音:“小偷!给我站住!” 那时候的江东先是被这个忽然的声音吓得他抬起了头,紧接着又为这一句话的内容没由来紧张了一下,再然后他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动作——他丢下书,抱起脑袋蹲到地上,嘴里大声叫着:“不是我!不是我!” 很多年后,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已不是吴下阿蒙的江东端起面前的茶,慢慢地,慢慢地从嘴里倒了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遭逢大变的刘正风一样,连衣袖都没起丝毫波纹。之后,江东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那时候之所以会有那种反应,主要是因为——的确不是我啊!” 只是那时候的江东并没有那么沉着和冷静,他只是抱着头心惊胆颤地缩在一边,所以他就很遗憾地没有看到朱香的出场。 事实上朱香那种出场方式放到火虫那样五大三粗的人身上更为合适,但是现实中,聪明与勇敢兼有,智慧与美貌并重的朱香就是以那样一种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她先是使出佛门绝学“金刚狮子吼”大声呼喝“小偷,给我站住”,然后用了道家秘技“武当梯云纵”径直追向小偷,最后在经过江东身边的时候一声祈祷“雅典娜,请赐我力量”,摆开右腿施展出一个“柯南无敌踢到什么都是武器腿”,一下子把江东掉在地上的书踢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小偷身上。江东的书的确是厚了点,所以那个小偷一下子被砸翻在地上,然后朱香就施施然走上前去,一脚踩着那小偷的背,“嘿嘿”笑道:“跑!小样的,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然后江东就很无奈地捧起自己那本破烂得不成样子的书,欲哭无泪:“书……我的书……成这个样子了……” 这时候朱香走过来拍拍江东的肩膀说:“同学,也是去青大报到吧,我也是这一级的新生。不过可惜,我们报到时间恐怕要推迟了,和我先把这家伙押到派出所吧。” 就这样,一向谨小慎微的江东在报到的第一天经历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牛气时候,由于这次事件,直接导致了他在未来四年中无数次地站到了牛气与牛气对峙的风口浪尖,以至于当他拿着毕业证书走出青大校门的时候,他可以很牛气地对身边的人说:“看什么看,丫的没看过人家穿错鞋子吗!” 5 在魅儿一行五人奔波于医院中而江东和朱香跋涉往派出所的途中,我们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那时候的他正流连于青大校区外一间叫“镜水幻阁”的书店。 和其他人一样,软件工程学院的学生戒指是今天来报到的青大一年级学生,唯一不同的是他可以把行李寄在不远处的姨妈家里,然后优哉游哉地晃到学校来报到。只是原本就对这个城市不是很熟悉的他绕着青大转了大半圈愣是没找到一个门进校区。就在他开始有点着急的时候,他看见了这间书店。 开始时候戒指是抱着一个很单纯想问个路的目的走进去的,只是当他一进门,迎面书架上那本五彩的书就立刻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当他拿起书并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的真正来意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全身心已经深深沉浸到书中去了。 戒指的本名叫尾指银戒,因为当人们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时候,他总是举着左手小指在人面前晃晃道:“戒指,戒指。”久而久之,人们就都叫他戒指了。长久以来,戒指一直被人们认为是精于笔而拙于辞的,而这种情形源于他对书本知识的渴求。打小开始,只要他手边拿到的书,他一定是会翻看过才离手。这样的勤奋造就了一个知识面广阔的戒指,但凡聊天时候人们能想到的话题,很少有戒指没有了解的,其差别只是了解程度的深浅而已,而且——戒指并不擅长言词,所以很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坐着听别人聊天。 而现在戒指所翻看的正是他所有知识中最值得他骄傲和自豪的一部分内容,所以他越发认真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在慢慢流逝着。如果不是被人地撞了一下的话,很可能他会看到书店老板拿扫把赶人。 这仅仅是旁人经过时不经意那种碰撞,也只是让戒指抬起头来看看撞他的到底是什么人那种程度而已。但是就是这么一看,戒指竟然呆了。 出身于大富之家的戒指并不是没有看过女人,只是或许他的眼界太高,或许是他认为时机不到,总之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女人能够这么吸引他的目光。但是这一次,戒指是被深深吸引了,那个女人身上彷佛有着磁石,带动着戒指的目光,从他的身边一直到门边的结帐柜台,再到那电子门。 然后…… 女人被两边的电子检测门栏杆卡住了! “阿……阿达娜姆女士,请您小心,进门时候就和您说了,请一定要侧身走出去啊!”店员小姐很小心地说着。然后那女士就裂开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说:“是,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小心。唉,你说我那个不孝儿子啊,就上个大学还要老妈这么辛苦。” 那时候的戒指还不知道面前这位女士就是他未来的伙伴之一平错的母亲,只是目瞪口呆目送着她挤出电子门,晃悠着庞大的身躯慢慢消失在人群之中。 接着,完全忘记了手上还捏着本书的戒指送开了右手的三根指头——“啪”地一声,那本书掉落在地上,书页迅速合拢,露出了镀金的闪亮的书名——《吸引丈夫在家吃饭的100道菜》。 “同学,你也是青州大学的吗?”一个柔柔的声音在戒指耳边响起,那本掉在地上的书很快被一只白皙的手捏着递到了戒指面前。戒指愣了一下,转过头去,一张清秀温柔的脸庞,带着点微笑的女孩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是吗?”女孩把书往前递了递,又问了一次。 “对,是……”戒指嗫嚅着,正如我们说的那样,戒指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词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更让他又点不知所措了。 “那能请问一下,报到的地方在哪里吗?我是艺术系的泪,今天来报到,可是找不到门!” “啊,啊!是在那边!不对!是那边!不……说真的我不知道……”戒指伸出手四处指了几下,很快丧气地低下头。 泪很淑女地掩住了口,轻声笑道:“你也是来报到的新生对吧?” “对,对。”戒指只剩下点头的力气了。 “那一起走吧,再不去就晚了。”泪说着把书放到书架上,转头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戒指,啊,不!尾指银戒!男,十九岁,未婚,家住天启市十河区殇阳关路20号。身高一米七十九,体重五十三公斤,无任何不良嗜好。毕业于天启中学,现考入青州大学软件工程学院就读。” “嘻嘻!”泪再次很淑女地捂住了嘴,然后那双彷佛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戒指的眼,轻声说:“再告诉你一件事哦——你的拉链没拉呢。” 尾 当奔忙于各种事情的少年们终于在校园领取宿舍牌的地方聚首的时候,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那仅存的几间被不屑的宿舍,不是楼层过高,就是环境太差,而我们故事里的男男女女们却只能无奈地接受下来了。这样两间条件并不是很好的宿舍,几个来自四面八方的几个少男少女合力构成了我们的故事,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欢笑、泪水、感动势必在她们中间流淌,青州大学的岁月,必将是她们这一辈子最难忘的记忆。 曾经,在女孩们为宿舍命名的时候,修释这样提议“这是我们的世界,有必要大肆装潢来取悦其他人吗?何苦修饰,这是我希望我们宿舍能达到的一个境界。” 第二章 烟雨江南BY一箭伤心 “吱呀”一声,一部崭新的红色轿车准确地停到了青大正门前。 一只脚从车中跨出,踏到了那满是落叶的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阳光下彷如飘洒的烟尘,隐约折射出一股凝重。 “终于……我还是回到这里了吗?”脚的主人抬头看着大门上方威严的四个大字,长长吁了口气说,“青大,我回来了。只是,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了,现在开始,再没有人能对我大呼小叫了!因为我是……” “靠!你小子坐车不给钱的,想坐霸王车啊!”车内探出一个人头,对着来人大呼小叫道。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了,一时感慨,忘了。”来人转身对司机鞠了一躬道,急急忙忙掏出钱包。 然后,来人转过身子,再次面对着“青州大学”的金字招牌,暗自道:“青大,我回来了。江南,我回来了!我们之间,该有个了结了!” 那个时候,江东正在校门口买冰棍,远远看着那个人迈着很豪迈的步伐进了校园,那种景象令他狠狠吃了一惊,直把手中的冰棍连冰带棍一起塞进了喉咙。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猛然惊醒——那个人,不正是摇滚歌星今何在吗!很多年后,他回忆起这一幕,虽然是在盛夏季节,却猛然打了个寒战,道:“那时候,我看到的那个今何在,简直就像是——一头要去觅食的熊!” 江东说这话是有缘由的,很多年前,弃青大而去的今何在就是以一首《我不是一头熊》而名满青州,最终成为一代摇滚天王的。然而,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身为学校优等生的今何在会一怒离校,校长江南至今一直缄口不谈,一直到现在,除了他自己和已故的几个老师外,已经没有人了解这一段秘史了。 但是现在,今何在回来了!他带着一个明星的光环和富豪的气势回到了青大的校园——虽然,只有他自己。 曾经破烂不堪的办公楼在江南的领导下已经焕然一新,今何在仰头看着,发了好一阵子呆,终于咬牙切齿地道:“江南!如果不是我,你会有今天!今天,是我们算总帐的时候了!” 往事又如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今何在脑中——曾经的亲密伙伴,曾经的交心知己,曾经的患难知交,而如今……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 “砰!”校长室的大门被今何在狠狠推开了,江南在满屋缭绕的烟雾中讶然抬起了头,那一副深度的眼睛中透露出一股寂寞和茫然。这种景象令今何在心中没由来地一紧,但是往事很快又浮上了他的心头,一股愤懑宛如恶魔般揪住了他的心。 “江南!你还记得我吗?”今何在大踏步走到办公桌前,用力拍了一下那张大理石桌,大声吼道。 “你……你是……”江南无力地托了托那黑框眼镜,迷离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今何在,然后用着颤抖的声音说着,“何在?何在!真的是你吗何在?你真的回来了吗?何在,这么多年……你……你终于又回来了吗?” “对!我回来了!江南,我们的帐该好好算一算了!” “帐?”江南茫然着说着,“对,我们是有一笔帐该算了!”江校长猛然站起身子来,那副颓废落寞的样子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你!你干什么!”今何在吃了一惊,倒退了一步道,“你……你不要忘了,当年是你欠我的!如果不是我,你……你能有今天吗!” “我欠你的!”江南沉默了一下说,“我欠你吗?什么?” “你你你!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真的忘了!” “到底是什么?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不记得了。”江南的眼里露出了这么多年来罕有的诚实。 今何在捏紧了拳头,一腔愤怒地说道:“你!你居然忘记了!当年的我费尽千辛万苦,勒紧了几天的裤腰带,用我的生命和热血为你换来的——那支鸡腿!” 2 “你说什么!” 偶然经过校长室的修释被这宛如炸雷般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扶住身边魅儿的手臂说:“这……魅儿……这是什么声音,有点可怕唉!不是旱雷吧?” 魅儿在这种时候很完美地体现了她身为802老大的牛气,她很不屑地挥了挥手说:“什么旱雷,你想太多了。那个……不过是猴子在叫而已。” 我们无法想象知道事情真相的魅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事实上在那一天,发出那一声怒吼的是一直给人以和蔼可亲印象的江南校长,如果不是亲见,谁也不敢想象长相清秀得宛如浣纱少女的江南也会发出那种野兽般的怒吼。 随着这一声吼,校长的手重重拍在了大理石面的办公桌上,大声道:“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来,你完全把青大给抛在脑后,获奖你不来,开课你不来,甚至连校庆也完全不见你的踪影!而你好不容易回到这里,居然只是为了那区区一支鸡腿!今何在,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谁!” “我……我只是来要回我该得的。”今何在完全没有了踢门问罪的那种气势,又倒退了半步,嗫嚅着说。 “该得的!那么你欠我的又怎么补偿呢!”江南向前逼近了一步,厚厚的镜片后露出了一股摄人心魄的凶光。 “我……我欠你吗?” “好你个今何在,你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青大的吗,全然忘了当年你对我做了什么吗?现在的你已经功成名就,却完全忘记了那个几乎被你毁掉一生的人了吗!你忘记了吗?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真的能忘得了吗!” 今何在带着一脸的慌张看着江南,眼中露出的先是茫然。而后,彷佛见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他的瞳孔慢慢地放大,终于把表情完全转变成了惊恐。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那种记忆是任何人都忘不掉的,只是你想去刻意抹煞它罢了。” “不……不!”今何在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抱着头转身冲出了校长室。 江南喝道:“你还想走吗?今天该是和你清算的时候了。” 今何在在办公大楼内飞快地穿行着,眼观六路的他很清楚地知道江南就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终于,在一个走廊的尽头,他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房间门,稍微犹豫了一下,推开门冲了进去。 可是……没等他喘息,江校长已经一脚踢开大门,擎天柱一般杵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年……我以为你会改改习惯的,原来我的推理错得一塌糊涂了。”今何在口气中满是无奈。 “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我对你太了解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改习惯的,所以我强迫自己保留下这个习惯。” “你是个校长,总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你应该知道,校长室是很大的,大到有一间独立的厕所。但是,和你一样——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改过只进女厕的习惯。” 今何在有点心虚地说着:“江南,大家都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当年的事,就算过眼云烟,不用那么记挂着吧。” 江南很温柔地一笑说:“我本来是不想记挂着的,但是你的那支鸡腿勾起了我的回忆。何在,你还记得我们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吗?”江校长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变得如春风般柔和,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很温柔很浪漫的表情,这不由令今何在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重重咽了一口口水。 “江南,不用这样子吧,万事好商量。啊,你不是要在青大边上修路吗,我出钱,多少钱我都出,当作我给你的补偿行不?” “钱!”江校长的愤怒在一瞬间又被点燃了起来,他紧紧握着拳头,对着今何在大吼道:“你以为钱能补偿一切吗?钱能补偿我失去的青春吗?钱能让我这两鬓变黑,让我这皱纹消退吗?今何在,你回答我!你说啊!说——” “我……是我对你不起……”看着老泪纵横的江南,今何在喟然叹了口气,低声说到。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江南眼中噙着泪水,拼尽了力气,用那颤抖不已的嘴唇吐出了压在内心深处多年的一句愤懑:“今何在!你……你还我的初吻!” 3 青大的校园里永远是不缺乏故事的,当今何在灰溜溜地翻墙出逃结束他的青大之旅后不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校园里有了色狼的流言。到处绘声绘色地说着,在青大湖边,人迹罕至的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从黑暗中窜出来,对着单身的女生说道:“小姐,你的皮肤很好啊。”不管是真是假,这类事情在学校里总是很容易传播开来的,于是慢慢地,青大湖边罕见单身女孩了。 “校长,这已经是这周来第四个被骚扰的学生了,再不采取措施的话,恐怕事情要闹大了,传出去的话,对我们学校的声誉可是有很大影响的。”保卫科科长水泡拍了一份文件在办公桌上,他的气势很盛,劲道也鼓得很足,彷佛面对的就是那个色狼。 “嗯,嗯。”江校长点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吭着声。 “校长,这种事情不能等闲视之啊,学生的安危关系校方名声啊!”水泡提高了点声音道,“我请求调拨人手,尽快将色狼捉起来,还学生们一个安全健康的学习生活环境。” “嗯,嗯。”江校长翻了翻身边的杂志,对着那幅健美比赛冠军的照片滴下了一滴口水。 “校长!这件事情一定要引起我们校方足够的重视!我已经把报告打好了,请尽早批示吧。”水泡的手往文件上用力一拍,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工作般地说:“好了,前期工作完成,终于可以到校长室去了。” 校长室里,江校长长长吁了口气说:“唉,这天气干燥的,上个厕所都不痛快。” 江校长从那烟雾缭绕的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刚赶上水泡来送报告。 “校长,这已经是这周来第四个被骚扰的学生了,再不采取措施的话,恐怕事情要闹大了,传出去的话,对我们学校的声誉可是有很大影响的。”按着预定政策,水泡很慷慨激昂地说着。 江校长从他那厚厚的近视镜片后面盯着水泡的眼睛看了好一阵子,慢慢地说:“有这么严重吗?” 水泡瞪大了眼睛说:“当然严重了!校长,这件事可关系到我们学校的名声啊!你想想,事情传出去的话,大家都会说青大的治安不好,在这里上学不安全,那下一界还有谁会报考我们青大,这可是会动摇我们学校根基的啊!”他张大着嘴,唾沫星子几乎都喷到江校长的脸上了。 “放心好了,青大百年基业,我们在学术上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人们不会因为一个色狼而放弃求知的步伐的。”江校长很适时地体现着他身为校长的优雅风度。 “校长,事情不单单是这样的,在我们这个地区,周边的居民都是以身为青大邻居为荣的。如果让人知道我们青大里有色狼,可能会引起社区的动荡。” “杞人忧天,杞人忧天而已。色狼而已,又不是什么杀人犯,不会有这么大影响力的。你只要注意点,有机会就逮,逮不着就算了。”江校长点起一根烟,很舒服地啜了一口,悠闲地把脚翘到办公桌上,慢悠悠吐出了一个烟圈,然后慢悠悠地说,“水泡啊,我知道你很有责任感,想早点把色狼抓住,可是这种事是急不得的嘛。现在新生刚进来,学校人手不够,是没办法调动太多人去帮你抓色狼的啊。你也要考虑到校方的实际困难嘛。” “可是……可是……”水泡咬了咬牙,彷佛在那瞬间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走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把整个身子探到江校长面前,很严肃地说:“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校长……色狼是出现在湖边的。” “是湖边,我知道啊。”江南的嘴边露出了一个很潇洒的微笑——很多年前,和今何在在湖边的那次邂逅很温馨地浮现在他的脑中。 “那里原本有很多女学生去的,在那里舞风弄月,谈天说地。”水泡的脸越发严肃了。 “是啊是啊,我知道的。水泡,你我都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岁月嘛。” 水泡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哭腔叫喊道:“可是现在都没女生过去了!都没有了!我在那里整整坐了三个晚上,没看到半个漂亮的女学生啊!” 那时候的江南很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呆呆看了水泡半天,然后从镜片后射出一种很摄人心魄的目光,口气极为严肃地对水泡说:“水泡,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好歹是我们青大保卫科的科长,怎么说也是学生们的长辈,怎么能为了漂亮的女学生去湖边守三个晚上呢。” 江校长顿了一顿,很语重心长地说:“身为长辈,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而且要照顾到学生的心情。”他又是一顿,吐出一口烟说:“你怎么说也要去偷窥一下那些不怎么漂亮的女学生啊,这样才能满足学生的虚荣心嘛。” 4 青大校园被公认为是个很有情调的地方,这种印象主要源于校园内那个占据了大半领地的湖。这个湖的历史远久于青大,只是现在已经无史可考。人们能知道的就是,这个湖一度被很没有情调地命名为青大湖。但是几年前,当江校长执掌青大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正式更改青大湖的名字。 “叫青大湖,俗气,让人觉得我们没有半点艺术细胞。”当日的江校长这么说,“试想一下,青大校园里有青大湖,人家不是说取名字的人太懒就是太笨。” “那么请校长为此湖命名。”有人很谄媚地说。 那时候正是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很慷慨的集中在江校长身上,令他整个人宛如一尊披甲天神。而他也在这种光辉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湖,曾经有我的回忆,我想纪念一个人,这个湖的名字,从今天开始,就叫猴在湖!” 猴在湖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很快就有一块石碑立在了湖畔,正面是江校长亲笔的“猴在”两个大字。而出人意料的,背面的题字,江校长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小字——此处不准大小便! 虽然江校长一贯的出人意表,但是这样的题字还是令在场的所有人诧异不已。 没有人敢去问校长的用意何在,只是所有人都很清楚的看到了校长眼中的那点晶莹。如果有人耳朵尖的话,还依稀可以听到校长嘴里念叨的话:“何在……那时候的你如果不在这里小便的话……” 曾经有青大歌谣传唱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猴子的肥料养育了它。江南为什么这么痴,猴子的红花打动了他。”长久以来都没有人真正了解过这首歌的含义,只是有那么几次,明月悬空,猴在湖畔,微风吹拂的细柳下,有学生听到了江南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哼唱着这首歌谣。 江南那个年代的真挚情怀是现在这一批学生所无法理解和体会的,这正如那一代人也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所以那一天剑曜和戒指偶然经过湖边那株翠柳,在那朗朗的月色下听到这首歌谣的时候,剑曜很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都什么年代了还送花,俗!” 戒指则瞪着眼睛念叨着:“什么俗啊!你可不知道红花多有用,就上两晚水煎,可以活血祛瘀,治疗产后腹痛、你有什么跌打损伤、瘀血作痛都挺好用的。” 自从在报到那天被魅儿和修释整上了个“煎药”的绰号后,剑曜就对这两个字有特殊的敏感,所以他很愤怒地瞪了戒指一眼说:“你脑壳坏掉了!什么人追女朋友送中药的啊!笨!那是红花,红色的花!你这个标准的家庭主夫!” 那天的江南很寂寞地坐在垂柳下,看着那碧波荡漾的湖面,脑中一片空白。剑曜和戒指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个还算寂寥的夜晚却也很清楚地传进了江校长的耳朵中。江校长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很无奈的微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散步归散步,怎么也不能这样——不能站在上风处放屁啊!”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个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救命!救命啊——” “这……这个声音。”江南凛然一惊,“婉约而柔媚,凝重却又不失飘逸,难道是……”他急忙站起身子,往声音传出的地方赶去,一边放声大叫:“遥控!你……你又被谁吓到了?” 猴在碑旁,一个纤巧的身影叉腰而立,那是个女学生。而她的脚边,一个身影狼狈地瘫坐在地上。月色明亮,所以江南很清楚地看到了两个人的面目——站着的是个俏丽的女学生;而地上的那一个,一身缀满了花蝴蝶图案的花衣服,一条裁剪合适的牛仔裤,一双亮得晃人的牛皮鞋,一头红黑参半的头发,一张宜喜宜嗔却只能看到惊的清秀脸庞,这无疑就是江南所熟悉的遥控。 “校长。”女学生却是认识江南的,“我是生物系一年级新生朱香,这个色狼——就是最近一直骚扰女同学的家伙,今天可让我逮着了。” “遥控!原来这些日子传说的色狼就是你!你怎么会堕落成这个样子?”江南很诧异地看着地上的遥控问道。 “校长,冤枉啊!”遥控很无辜地说着,“这里……俺只是来这里逛逛而已。” “胡说!”江南这时候体现出校长的威严来了,“你只是逛逛会被人家当成色狼,而且不止一次!这成什么体统!你不要忘了,毕竟你也是青大老师啊!” “什……什么?”朱香的脸上露出了诧异,“他……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生物系朱香是吧,我记住你了。”遥控老师挣扎着爬起身子。 虽然朱香一直是以牛人形象出现的,但是这样一句满含威胁的话还是令她不由打了个哆嗦,所以她很机灵地在脸上堆起一个可爱妩媚的笑容说:“老师,不要这样嘛,只是个误会,纯粹误会而已,我实在不知道您是老师啊。” 遥控把脸一沉说:“朱香同学,现在套近乎有什么用!看在你是个新生,又是个女孩子,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的话……” “老师怎么吩咐,朱香就怎么做。”那时候的朱香温顺得犹如一头小绵羊,这给了不远处的剑曜和戒指一个很危险的印象,不远的将来,他们回忆起这段往事,不约而同地感慨着,曾经,朱香也有俯首温顺的一刻啊!而那个时候,朱香很大方地坐在戒指的床上,大声叫着:“来人,上茶。” 当然那一刻仅仅是面对着遥控老师赤裸裸的威胁,那时候的朱香心惊胆颤地听着遥控慢悠悠地说出了条件:“我在这里这么多天,只有一个目的——我的化妆品用完了,你的皮肤那么好,能不能介绍个好的品牌给我啊!” 5 和所有学校一样,青大办公大楼一向是对所有学生开放的,这里只要不到深更半夜,总是可以看到勤奋的学生来来往往。只是在这幢大楼里,有一间办公室是令几乎所有学生望而却步的。 六楼楼梯口右拐,走廊的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一个铮亮的牌子——古代史研究室,进屋就见正面一副对联,正是江校长亲笔,龙飞凤舞写着:千斩万斩留优生不斩,千收万收唯贿赂不收。横批题的是“公正严明”四个大字。对联中央又是一幅大字,用着血红的朱砂写上了令所有学生胆战心惊的两个字——重修。 这个房间正是令所有青大学生畏惧的“万人斩”斩鞍斩教授的办公室!斩教授自入青大教师班子以来,历经大小考试上百场,在他手下挂科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因此上得了“万人斩”的称号。 那一天,午后,猴在湖水映着硕大的太阳,宛如一面明镜。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夏日的热浪一股股涌了进来。斩教授的办公室是从来不开空调的,就算是三伏天,他的办公室里热得和火炉一般他也坚持不用空调。在青大呆上点时日的人都说斩教授喜欢呼吸自由的空气。直到未来的某一天,火虫拜访恩师的时候才了解了事实的真相——斩鞍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有什么办法,我是一个大学教授啊!总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不会用空调!” 斩教授现在正端坐在办公桌前,双眉微锁着,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双手不停地敲击着键盘,显然正在忙碌个不停。阳光穿过窗口铺在他的脸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这时,“砰”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推开了,一个人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狠狠把一堆纸摔在斩鞍的办公桌上,大声说:“你怎么解释!”来人风度翩翩,气度不凡,正是青大江校长。一向面慈目善的他此刻脸上却浮起了一股煞气。 斩鞍松开键盘,瘫坐在椅子上,皱起一张脸,长长哀叹了一声。 “说!你怎么解释?”江南拍了拍桌上厚厚一叠纸又问了一句。 “解释什么?”斩鞍宛如被抽干了气的气球,无力地瘫坐着,有气没力地回答着。 江南把眼睛一瞪说:“解释什么!你居然还敢这么问我!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看看这厚厚的一叠考卷,两个班总共才八十多个学生,你居然一口气斩了六十二个!你……你是不是想整垮你这两个班级啊!” 斩鞍像卸下什么包袱似的吁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原来只是这个啊。”他闭着低下头静默了一秒钟,然后像被针刺似地跳起来,指着江南的鼻子大声叫道:“你这么急冲冲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你可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大的事情!”他回头指着电脑说:“你知不知道我拼了一个中午才打到七万分,就被你这么一摔一拍给弄没了!你赔我的七万分!” 江校长的火气也上来了,他并不在乎斩鞍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他气愤的是斩鞍做为一个大学教授对工作的态度。所以他提高了嗓门说:“你先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这次一下子斩了这么多学生!平时你也斩人,这到也没什么,可是这次下手怎么这么狠过,这次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了!你可知道一下子斩这么多人,这个假期麻烦多了!” 斩鞍叫嚷着:“你赔我的七万分!”这个时候的斩教授完全没有了大学教授的风范,活脱脱就是一个闹腾的小孩子,如果这个时候有学生经过这间办公室,斩鞍多年来在校园里竖立起来的冷酷威严的形象就完全毁了。可这是一间几乎被学生遗忘的办公室,所以斩鞍很恣意的展现着他的本性,像个猴子一样又跳又叫着。 江南显然很了解斩鞍,并没有对他的这种举动表示出一丝的惊奇,只是沉声道:“游戏分数和学生的前途,你认为哪个更重要!亏你还是一个人民教师呢,怎么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斩鞍的瞳孔猛然间放大了,江南的最后一句话深深刺痛了斩教授的心,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我没责任感!你居然说我没责任感!我这么做为了什么?大中午的,又是这么热的天,我没责任感的话耗在这里干什么!我不就是太有责任感了才在办公室打游戏而不敢回家打怕吵到遥遥嘛!” 江南冷哼了一声说:“你这算有责任感?”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浮起了一丝令斩鞍头皮发麻的笑容,那种笑容很直接地令斩教授联想起了阴险、奸诈等等词汇,然后斩鞍就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穿到脚后跟,只听江南续道,“我还不知道你,媳妇在家里管得严实,跑学校玩来了!我可告诉你,今天你要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我回头可把你打游戏的事告诉你媳妇!” 斩鞍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脸上堆起笑容道:“校长,校长……你看,只是小事情嘛,犯得着闹那么大吗?你不就要个说法吗,我给你就是了,给你就是了。” 江南一副打了胜仗的样子,洋洋得意地说:“好,那就老实交代吧。” 斩教授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本子摊开来拍在桌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说:“看看,上次是我忘记了,可就差这六十二个就满一万了,补足了这六十二个,我这个‘万人斩’的名字才算名副其实啊!” 6 多事有个绰号叫一跳三尺,这外号源于江南江校长的金口,令不少熟悉江校长的人都怀疑这是一向不怎么三八的江校长迈向三八伟业的坚实一步。这种传言越演越烈,最后江校长不得不出面辟谣,说这个外号纯粹是因为那次他在菜市场无意中看到了多事的精彩表演。那时侯的多事因为听到小贩说一斤白菜要三块钱而平地跳起了足有三尺高,因此上江南给了他这个外号。对此不少人表示了高度的怀疑,他们认为啤酒肚堪与五月怀胎的多事是否有能力做出一跳三尺这种高难度动作。江南则很肯定地回答:“不信你们自己去看看啊,那菜摊上的遮雨蓬还留着多事撞出来的一个洞呢。” 世界上偏就有那种闲着没事的人,建筑工程系的主任大角为此专程跑了一趟菜市场。当他看着遮雨蓬上的圆洞时,发了好一会儿楞,而后说出了一句未来十年内在青大校园内流传不衰的经典——看这个洞圆的,π值怎么也能精确到小数点后面十八位吧。这种评论导致了多事另一个外号的产生——十八位数的脑袋。 但是更令多事名声鹊起的是自那以后,那个小贩叫卖的口号就变了个样,每每江南经过菜市场,总能听到那小贩用一种高亢的声音大声叫着:“来来来,新鲜的蔬菜,青大多主任慈光普照下生长的优良品种,绝对新鲜,绝对超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蔬菜!” 当然,以上这一切一切只能作为奇闻逸事流传,在青大学子的眼中,身为教务处主任的多事一直就没有改变他在学生心中的形象——那就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被誉为“青大第一刀”的多事长久以来就是学生们所深恶痛绝的,但凡作弊落到他手上,那是绝对讨不了好的。就连“万人斩”斩鞍也不时在考场上劝戒学生:“同学们,多主任今天可能会来巡场,大家千万注意啊!趁他还没来之前想作弊就干吧——被我抓到总比被他抓到好啊。” 斩鞍在学生们心中是一把屠刀,而且是固定在刑场上的屠刀,尽管是鲜血淋漓却绝不会主动出击。而多事则是一把妖刀,用着他游移不定的身形和闪烁迷离的光华在无声无形中致学生于死地。如果用一个比喻的话,斩鞍是一个忠于职守的刽子手,而多事更象是个行踪诡秘的刺客。 曾经,多事巡视过一个考场后很诚恳地对考生们说:“同学们,好好考试,千万不要动歪脑筋啊,这样会害了你们自己的。”然后就背着手施施然走了出去。已经憋了半天的学生们如释重负,纷纷开始使用自己积蓄以久的各类工具,谁也不曾想到多主任并没有走远,只是蜷缩着身子靠在窗户外窥视着场内的动静。 然后那天的考场上就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大事件——考生们只听见一声闷响,那是多主任踹开大门的声音。然后看到一个矮胖的身影如猎豹般窜入考场,再然后就看到多主任使出双手互搏之术,左手一个狮子擒兔,右手一个苍鹰击鹿,嘴里还发出了“金刚狮子吼”……这场战役最终多主任大获全胜,一举俘虏三十二人,成为了青大历史上最著名的战役之一,由于发生在1215号教室,被称为“1215埋伏战”。 很多年以后,当年那帮考生重新聚集在了一起,感怀遭遇的同学们当场填词,用了当年的小刚,现在的老刚一曲《黄昏》抒发了自己的感慨——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骑车经过多事家的门前,有想吐口水的感觉。考不过那场试,考卷只留下红圈圈,考试的过程作弊在所难免,何必要做得那么绝…… 唯一令青大学子们感到欣慰的是,多主任并没有开课授书,所以经过多年的艰苦奋斗,学长们终于给了学弟学妹们一个很好很管用的口诀——当然,仅仅局限于某些关系特铁的人。所以如果有人经过火虫他们那间3813号宿舍,就可以看到宿舍成员之一的大嘴留的一张字条,上面很清秀地写着:敌近我警,敌入我收,敌巡我写,敌离我观,敌远我动。 曾经,体验学生生活而进了这间宿舍的江校长看了这张字条,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身边的多事说:“你看,很有阶级斗争的味道吧。” 那时候的多事很酷地瞄了江南一眼,缓慢但坚定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经典的字眼——多事! 7 一直以来,土木工程系的系主任大角给人们的印象都是庄重而沉稳的,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能很恰当地表现出一个系主任应有的优雅和风度。也正是因为这样,多年以来,大角主任一直是很多女学生所仰慕的对象,而那座形象宝塔一直不断被加盖并供上神坛。 不过,应该说,这些都只能是留在大角记忆中美好的回忆了。在火虫他们迈进青大校门前两年,几件小事很彻底地摧毁了大角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对着窗外一片醉人的雪景,满头白发的大角无奈地感慨着:“我也曾经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啊。” 那是我们故事里的主人翁们还在高中的梦魇中苦苦挣扎的时候,一个繁花盛开的日子,二号教学楼,2205教室,土木工程系的课。下课铃声响起来之后,代课的大角主任很有礼貌地对着学生们鞠了一躬,轻声说:“总的来说,今天的课堂纪律令我比较满意。不过如果前排聊天的同学能像中间打牌的同学那样安静,那么后面睡觉的同学就不会受到影响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老师——也就是我的睡眠也能得到足够的保障。”而后,看着老师扬长而去的背影而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同学们讶然发现了讲台上一小摊晶莹的液体。 接着,一幅名为“大角小憩”的传神素描广泛流传于男生宿舍间,可惜在火虫他们上学的那一年,这幅画已经湮灭于时光之中,否则我们故事里的主人公就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大角主任。据说那幅图中点睛的那最后一笔还是特邀美术系高手所画的,点在大角主任嘴角的那一滴晶莹…… 如果说这个插曲是抽掉大角形象宝塔的一块基石,那么不久之后的另一件事则是完全摧毁了大角的形象。 那是一个郁闷的夏天,风扇单调的声音百无聊赖地在教室上空响着。 这是土木工程系的一堂课,还是课间时间,教室里三三两两坐着学生,天南地北闲扯着。 忽然,宛如平地起雷一般,一个疯狂的声音在教室外炸了开来:“站住!你有种的就不要跑!” 紧接着,还在惊诧中的学生们就看到了大角主任风一般地窜入教室,站在讲台上,气喘吁吁地对着他们道:“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很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么一幕的同学还是不断感慨着系主任的风度:“那个时候,他还能保持着西装的齐整和头发的平滑。如果不是他误把袜子当成领带戴,谁也不会知道他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紧急情况下的。” 而事情的缘由很快就揭晓了,大家很快就看到了江校长气鼓鼓站在教室门口,指着大角道:“输了棋撒腿就跑,你算不算男人啊!” 大角竖起食指放在嘴唇边比划了一下道:“悄声,悄声!没看见上课吗?” 江校长转头扫视了一下教室,重重吐了一口气道:“好,看在你已经站到讲台上的分上,这次就暂且算了,回头再找你算帐!” 大角也长长出了一口气,走到江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到底是校长啊,一切以公事为重,那就不远送了,校长好走。”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大角主任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差点晕倒的举动。如果这是一个日本漫画剧,我们就可以看到所有出场人物都被描绘成一块慢慢破裂的玻璃,在条条裂缝中透露出一种绝望般的诧异。可是这毕竟是现实,所以大家也只能一边看着大角的表演,一边尽力张大自己的嘴巴以表示内心无比的诧异——据说有三个人事后下巴脱臼。 那时候的大角转身在讲台上窜上跳下,一边对江南伴着鬼脸一边大叫着:“我上来了,我下去了,我又上来了,我又下去了,打我啊笨蛋!” …… 那一天,二号教学楼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 尾 “江南烟雨,烟雨江南,都是多么美丽的画面啊!”天九凑到伤心的电脑边,看着标题感慨着。 “屁!”伤心很不客气地说着,“美你的猪蹄!烟雨江南的意思就是江南在下雨天里抽着烟,满屋子臭烟味,美丽个什么!” “对校长怎么可以这么不客气,你小子在青大混腻味了是不是?”天九疑惑地看着伤心道,他印象中的伤心是一个很中庸很淡然处事的人,这么说话还是第一次。 伤心气忿忿地道:“还不是因为那天……那天……他在食堂买饭的时候插我的队!” [em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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