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一阵阵冰冷的感觉将女人从昏迷中激醒。
她迷惘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
扫了几眼以后,她看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家的浴室。
但马上,她的眼睛里就出现了恐怖的神色——她被浸泡在浴缸里,冰冷的水正顺着水管溢上她赤裸的身体!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可是任凭她怎么扭动身体,却始终无法站起来。
她发现自己被绳子捆绑得结结实实。
恐惧感让这个女人发疯似地大叫。
但那只能成为心底的呼喊。因为一张密封条紧紧地封在她的嘴上。
由于刚才的拼力挣扎使得女人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两只乳房也在水中摆动着。
而她的呼吸也随着刚才那些无劳的动作而变得急促起来。更可怕的是,慢慢溢过乳房的水也越来越沉重地压在她的胸上,使得她呼吸起来更加困难。
突然,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杜梅,别挣扎了,没用的。
这个被叫做杜梅的女人惊恐地看着随着声音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在她的眼里,这简直是看到了死神或者说是恶魔。
那人站在她面前,身体摆出一种悠闲的姿势,而且在用着充满着邪意的目光看着她。
也或许那个恶魔并不是看她,而是在看浴缸里的水。
——浴缸里的水已经漫到女人的脖颈。而在水下,女人洁白的身体在无助地扭动着。
女人的鼻息声越来越重了。
由于嘴上被密封条封着,她只有用鼻子竭力地吸取空气。
她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水,又抬起头用乞怜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看着杜梅可怜兮兮的神情,便低下身子,将嘴唇凑向杜梅的耳朵。
“深吸一口气!”那人命令道。
杜梅听话地鼓起鼻翼,深深地吸着气。——我只有服从才能活命。
“真听话!好好享用吧,因为这是你吸到的最后一口空气了!”同样是轻飘飘的话传进杜梅的耳朵,但她却如同听到死神的脚步声一般。
女人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绝望地抖动了一下身体。随即,湿热的液体从眼睛中流出,但还来不及流淌下来,就马上就被冰冷的流水所淹没。
——水已经漫过嘴唇,漫过鼻翼,一点一点涌入她的眼睛。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阻挡水的进入。但却阻挡不了胸腔里的空气在一点一点减少。
她觉得胸腔象被什么用力吸着,在一点一点的回缩,并且那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感觉到肋骨在切割她的肺。
一阵压榨的疼痛之后又是一阵撕裂般的折磨,那疼痛象是一条毒蛇从她的腹部钻到她的鼻腔,她禁不住翕动着鼻翼,深深地吸入。
但她吸入的再也不是空气,而是冰凉的水!
而且吸入的水立刻就肆虐地蔓延到她的体内。
她似乎听到水进入肺里的声音,啾啾的声音。然后又从体内传来噼啪的声音,每一声都象在大脑里燃响一粒鞭炮,将她的神志炸得烟消云散。
她觉得陷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她的内脏七零八落地都在下坠着,不再有疼痛,不再有寒冷。然后有冰凉的怪兽肆无忌惮地涌入她的大脑,撞击着她的眼睛。
杜梅最后的记忆是似乎张开了眼睛,还看见了光亮,在一个圆圆的黑洞里。那里面似乎还有她的脸,她用尽全部力气去看,却止不住身体在急速地下坠。那光亮却越来越远,越来越黯淡,直到融进暗黑之中。。。。。。
看着浸泡在水中的女尸,“恶魔”发出了惬意的微笑,但这微笑却又是那么的残忍。
“恶魔”并不着急离开现场。因为这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ghost / #37707同步于 2008/8/14
该镜像源已超过 30 天没有更新,可能在源站已被删除。
Ghost机器人发帖
很早以前看的 不知道版里有没 《断骨金莲》 作者:鬼谷
sakura9652
2008/8/14镜像同步83 回复
订阅后,新回复会通过你的通知中心匿名送达。
9 条回复
“星海人家”这个豪华小区坐落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地段。
——离市中心不远不近,道路四通八达,周围文化教育场所林立。最主要的,小区之外五百米就是美丽的海滨。而且,这片海滨不是对外的海滨浴场。用市民的话来说,它就象星海人家的私家海滨公园。
“晚饭后出去散散步。”是平常人家的事情。而在这里居住的人,吃饭后挂在嘴边的是:出门看看海。
平均一平方米二万元人民币的房价使得在这里入住的都是各界的精英人物。政府要员、金融大亨、演艺界名流。。。。。。等等。
总之,住在这里的人最起码都是身价数百万资产以上的人物。当然,房地产商是不管这些人的钱来路如何的。
不过,这个小区唯一的缺点就是停车位太少。每天私家车出出进进的时候都为一个停车位费尽周折。
这是房产开发商预先判断的错误。因为设计的时候只是按照每户一辆私家车的标准设计的车库和停车位。而实际上,大约有一半的住户拥有两辆以上的车。
而在今天,二零零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上午,“星海人家”这个豪华小区里的车更是显得拥挤。
因为猛然间多了数辆警车。
——小区里的一个业主死了。
A座1201室。
这是小区里一幢六层高档住宅楼的一层。
四室二厅,一百五十平方米的使用面积,考究的意大利风格装修,高档时尚的家电家具,无一不显示出房子的主人曾经过的是人间天堂一样的生活。
不过,现在这所温馨华美的房子却变成了命案的案发现场。房子里一切的陈设都变得冷酷无情,没有了一丝生机。
简洁和重案三组队长刘世明站在房间里靠窗的一角,静静地看着警员们在紧张忙碌地处理着犯罪现场。
窗外明媚的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尽情地洒进房间里,床上的那具毫无生气的女尸在充满活力的阳光照射之下更显得诡异。
简洁紧紧地蹙着眉头,看着卧室床上的这具女尸。——太奇怪的女尸了。
在卧室的宽大的床上,仰面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的眼睛微微张开着,但瞳孔里没有一丝的光芒。在她的嘴上贴着一层密封胶条,将密封胶条揭开以后,就可以看到她原本小巧可爱的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得血肉模糊,不难想象在临死之前,她经历过怎样痛苦的挣扎过程。
她的头发像是被洗过以后没有整理的样子,乱蓬蓬地披散在头的两侧。简洁刚才曾走过去曾试图将女尸的眼睛合上,因为女尸的眼睛最初的样子是拼命睁开着的,在这披散的头发映衬下,如同白日里的女鬼。但简洁努力了半天也没有将女尸的眼睛完全合上。
此刻,它微微张着的眼睛和蓬乱的头发搭配在一起,使得女尸的脸又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虽然这面孔现在扭曲着,但简洁看着她的樱桃小口,看着她小巧可爱的鼻子,看着她弯弯的细眉,不难想出如果在生前,那肯定是一张美丽可人的俊俏面容。
可是如今,所有的美貌都在这死气沉沉的气氛中消失了。
简洁不忍心再看女尸的脸,转而将视线向下移动。
负责现场笔录工作的刑警走到简洁身边,用嘴努了努女尸的位置,然后问她:“这女尸形态怎么写啊?是用‘赤裸’这两个字来描述还是怎么写?”
简洁看着女尸,也不禁皱眉。
——女尸的躯干虽然是全身赤裸,但却又被绳子紧密地捆绑着。
与女尸的头部带给她的恐怖感觉不同,看到女尸的身体,简洁的感觉却不是恐怖,而是奇怪、惊诧,此外还有些许的艳情感觉在里面。
说起艳情的感觉,是因为被害人的身体十分洁白,而肌肉弹性又十分好,再加上匀称的身体比例,凸凹有致的形体,这样的裸体无不让人觉得有性的成分在里面。
而且更主要的是,这样美丽的躯体在绳子捆绑的作用下,更是显得性感无比:乳房和臀部被绳子勒的突出来,而下体也被绳子刻意地分开,下体的形态不但看起来特别明显清晰,而且妖艳怪异。
至于说到奇怪和惊诧的感觉,那是因为简洁没有看过哪一个被害人是如此被捆绑的。
在以往的案子中,简洁也曾见过被害人被捆绑殴打,甚至致死。但那都是她能够想象到的捆绑方式。无非是用绳子将手脚、肢体甚至颈部捆住,失去自由。也或许是将被害人捆的很紧,甚至达到勒死被害人的目的。
但这个被害人身上的捆绑方式却和简洁以前所看过的完全不同。被害人的手和脚倒是用的普通的手法来捆的,但是躯干部分却大不一样。
从女尸的颈前开始,依次经过乳房、腹部、下身,然后绕到臀部、后背,被绳子近乎规律的分段捆绑着,而且身体两侧的形状基本对称。
简洁用带着手套的手拽了拽绳子,捆的比较紧,但还不是那种至人死地的紧法。而且简洁细心地察看过,这些捆在身体上的绳子所捆绑的部位都没有接触到人的身体危险的部位。例如颈动脉、腹股沟动脉。在这些地方,绳子或是捆得比较松,或是完全绕开了。
简洁知道,而且以前认识的一位医生朋友也曾经告诉过她:人体的一些大动脉如果在受到外力压迫的情况下,出现血流阻碍,那么快的话,在三分钟之内就会使得大脑缺血引起生命危险。
简洁对这点是记忆颇深的。
——在一次抓捕一个重要嫌疑犯的行动中,在搏斗之中,一名刑警的脸部被嫌犯的匕首刺穿,顿时血流如注,众人纷纷上去救护,可即便将好几条毛巾压在受伤的部位也止不住鲜红的血液涌出。
简洁立时就明白了:这名刑警即便受伤的部位没有损伤大动脉,那也是中小动脉的血管被刺穿了。否则不会血流如注的。
如果在其他的部位,像是胳膊或者大腿,还可以用东西紧紧缠住,不至于失血过多,可是在面部,总不至于将脖子勒住吧。那样的话,血非但止不住,呼吸倒也停止了。
简洁每次回想起当时自己的表现,就禁不住得意洋洋,事实也确实如此,此后刑警们一致公认简洁胆大心细,而且处惊不乱。
当时简洁几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前面,立刻用手按住了那名刑警的颈动脉的位置。她那是反其道而行之:将颈动脉的血流阻断,头面部的出血就会减轻。
不过这也苦了简洁,因为在赶回医院抢救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每隔三分钟就得松开一会儿,免得压得太久造成大脑缺血。而松开的那十几秒钟所涌出的血,就足以将一条毛巾染红。
等到了医院,医生几乎将简洁当成了伤者了。因为简洁浑身上下全被鲜血浸满。
不过等到医生将垂危的战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以后,说了一句话却让简洁觉得这身血衣穿在身上是多么的幸福。
医生当时说道:“你们那个女警察真是不简单,要不是她处理得当,那个动脉出血二十分钟就会让人失血而死的!”
而简洁在此刻看着床上的女尸,心里却有种“面对着头部出血,却找不到颈动脉”的感觉。
因为她搞不明白,这些捆绑意味着什么?
眼前的这个被害人,虽然身体被捆绑着,但凶手显然是特意避开了那些危险的地方。可见凶手捆绑被害人的目的并不是要致她于死地。
那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说捆绑是为了使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那么只要捆住手脚就可以了,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功夫还要把躯干也捆住呢?
而且更令人觉得怪异的是,当她们将女尸的身体翻转过以后,大家吃惊地发现,在女尸的后背上竟然用口红写着一行字:“初一高声双日默”!
这象是一句诗,可这又是什么意思?
简洁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令她浑然不解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当她的目光投向被害人的双脚的时候,她又一次迷惑了。
被害人的双脚被白布紧紧地缠绕着。除了露出两个大脚趾,剩下的部分直到脚踝全部被缠得严严实实。
而当打开白布以后,在女尸的左脚和右脚的脚面上,也发现了用口红写的字,分别是“三”和“下”这两个字!
如果说被害人后背上的字让人联想到诗的话,脚上的这两个字可以说一点联想的空间都没有了。
看着女尸身上这些奇怪的现象,简洁不禁摇头,陷入了沉思。
此时,她的脑海里回忆着太多的见过的尸体:在警校上学的时候做尸体解剖用的尸体;戴上警徽以后办案时看到的被人杀害后的尸体;甚至看过罪犯被枪击中以后迅速死去的过程。
那还是她击毙的第一个凶犯,一个持枪杀人在逃犯。
当时,她负责在后门盯守。
其实这是一个几乎没有挑战性的任务。因为抓捕计划很周密,凶犯基本没有可能从后门逃窜。
但百密也有一疏——罪犯还有同伙,而且事先并没有侦察到。
当全部刑警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持枪杀人犯的时候,他的那个同伙便趁机跑向后门。
直到六年后,简洁仍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当她见到凶犯迎面向她跑来的时候,她猛然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拔出了手枪。
她的余光看到了凶犯也将胳膊抬起,但她的心中却涌起一阵热流。因为她从手枪的准星里,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凶犯的左胸口。
她毫不犹豫地叩动了扳机,几乎在一霎那之间,她就看到那个凶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而她似乎都没有听到枪声。
等到她奔过去的时候,看到鲜血从那个凶犯的前胸上的一个弹孔里一股一股地向外涌出。
简洁那时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没有高兴。。。。。。。
她特别安静。
她安静地看着那个凶犯痛苦地扭曲、急促地喘着气、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像是眼睛也在抵抗着痛苦。直到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泽的时候,手脚还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
然后,她又看着凶犯被枪击中的前胸——血还在往外涌着。
队友们围上来,见她一动不动地蹲着,以为是第一次击毙罪犯的原因使得她紧张了。正要拉她起来,她却淡淡地说:“我只是在等血流完了以后看看我刚才击中他的弹孔的位置。”
重案三组的队长刘世明在得知简洁的这次表现以后就立刻把她收入自己的阵中了。
用他的话来说:“简洁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材料!”
简洁站立已久的腿在酥麻中稍微动了一下,而阳光也射在她的脸上。简洁略微眨了一下眼睛,大脑也从刚才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中。
她又一次将目光盯在了女尸身上。
简洁并不是恐惧。因为她的从警经历使得她对尸体早已经没有了恐惧的感觉。
象是职业病一样,当看到尸体的时候简洁的内心里只萌发出对罪犯的愤怒感觉。很少再有紧蹙眉头的习惯了。
可是这种样子的女尸却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她实在搞不清凶手将被害人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的目的是什么?
刘世明碰了她一下。
“到院子里透透气去。”
简洁一声未吭,随着刘世明走出房间,来到庭院里。
1201室是一层,室外带着一个三十平方米左右的庭院。
庭院由雕工精美的工艺篱笆围成,里面种植着各色花草。
微风徐来,花香怡人。
简洁一边摘下刚才检查时戴的手套,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胸中的憋闷感觉消失了一些。
“很挠头的案子啊!有信心吗?”刘世明问。
“当然有!”虽然她对这个案子还一点头绪也没有,但简洁仍是作出肯定地回答。
——一名警察如果没有信心,那再简单的案子也破不了。这是她自己写的座右铭。
简洁虽然只有二十八岁,但从警校毕业之后就在重案组里。几年之内,就从一个普通的警员成为了重案三组的副组长。这不是靠关系、靠脸蛋,而是她用破获的一个一个案件换来的。
刘世明欣赏地看着身边的简洁:年轻美丽的面庞,温柔中带着刚强目光的双眸,能言善辩却又滴水不漏的小嘴。。。。。。
这个俊俏的女警官在刚踏入警界的时候只有二十三岁,一颦一笑中还透着小女孩的率性和柔弱。几年的摔打,使得她已经变得越发坚毅。他也越来越多地将疑难的案子交给简洁,因为每次简洁都不会让他失望。
刘世明决定把这个案子也交给简洁来办。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都在思索这个案子。
不多时,一个警员走到他们身边,对刘世明说:“队长,取完证了。”
“收队。”刘世明说完看了一眼这所美丽的房子,随即迈步向外走去。
简洁进屋又看了一眼已经蒙上白单的女尸,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她略一寻思以后告诉法医:“女尸先不要做尸体解剖!原封不动地冷藏起来。”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
重案三组会议室内。案情分析会。
没有出去办案的警员全部到场了。
“长话短说,今天的这个案件由简洁这一组负责。先由简洁介绍案情。”
刘世明历来说话都是简明扼要。
简洁在他的熏陶下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1、今早八时,‘星海人家’A座1201室发现一具女尸。是由每天去死者家打扫卫生的保姆首先发现的。经查证:死者名叫杜梅。35岁,离异。任职于市电视台,记者。
2、死者被发现时位于卧室床上。但根据现场勘查,由浴室至卧室地板上有拖动的痕迹。所以推测第一现场应为浴室。经初步检查,死者为溺水窒息死亡。根据初步尸体鉴定,死亡时间基本确定在昨天,也就是6月26日的下午16点至晚上20点之间。
3、尸体形状非常古怪:全身赤裸并被捆绑;双脚被白布缠绕;尸体上没有锐器伤、钝器伤、也没有其它伤痕;尸体后背上留有一句诗:“初一高声双日默”;尸体两只脚上分别留有一个字:“三”和“下”。这些字都是用口红写上去的。另外,在尸体阴道及外阴发现有性交痕迹,并且在阴道内发现了精液。
4、门窗没有撬动痕迹、室内没有搏斗痕迹、室内箱柜没有翻动破坏痕迹、现场除了在庭院内采集到四个41码鞋样,案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简洁顿了一下,表示案情介绍完了。
接着又说:从案发现场的情况推断如下:
1、凶手是男性,而且与被害人熟悉;
2、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致人于死地。基本排除入室抢劫杀人动机,初步认定是仇杀或情杀;
3、凶手手段残忍,而且基本没留下痕迹,说明凶手心理素质极好且非常有经验。
4、凶手在尸体上故意留下那些字句。一方面可以理解为转移我们的视线,但另一方面很有可能这是凶手故意挑衅。如果是后一种可能性的话,那么凶手就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甚至很有可能有变态心理。”
所以初步侦破方向我认为有几点:
1、迅速调查死者近几天的电话通讯记录。特别是昨天所接到、打出的电话。彻底细致地摸排被害人杜梅的社会交往情况。特别是近期有没有与人交恶。要着重说明的是,杜梅是个有名的记者,交往很多,人际关系较为复杂。据小区保安证实,杜梅和丈夫离异以后,经常有男子留宿在她家。
2、调查有此种形式犯罪前科的人员,在押犯、在逃犯都要细致调查。
3、调查杜梅前夫的情况。
4、再细致地调查小区保安,重点询问昨天进出小区的人里面有无可疑人士。
5、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弄清楚凶手在被害人尸体上所留下的这些线索具体含义。
说到凶手女尸身上的留下的字的时候,在场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简洁打断了大家七嘴八舌的猜测声,说:“我先抛砖引玉吧。我觉得那句‘初一高声双日默’是指犯罪的日期。”
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
“因为我刚看过日历,6月26日,也就是杜梅被害的这一天,正是阴历六月初一!”
下面一个警员问道:“那么‘双日默’呢?是初二就休息沉默的意思?”
简洁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是罪犯肚子里的蛔虫,我只想到这么多。”
半个小时以后,当会议结束,室内只剩下简洁和刘世明的时候,刘世明问道:“你怎么先不做尸解?”
“我正要跟你说。我想请一个人来协助我们。这个人可能会帮助我们弄清楚尸体上的真相。我想等他看过尸体以后再做尸体解剖。”简洁解释道。
刘世明点了一下头。“那个人是谁?”
简洁正迈步向外走去,回头应道:“我现在就去找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这是一栋被温馨的粉红颜色拥抱着的别墅。
如同这个别墅外观带给人的温馨感觉一样,在别墅里面,也同样有给人温馨恬静的感觉。
这个感觉是由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带来的。
此刻,这个温柔的女人正在细心地打理着二楼的书房。
她家的书房很大,比隔壁的卧室两个还要大。但六个大书柜就已经将书房的空间占据了一半了,再加上宽大的办公台和几个布艺沙发,这间书房反而显得拥挤了。
她非常喜欢在夜晚走进这间书房,然后卧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在埋头伏案工作的丈夫。而后,她会打开沙发旁的台灯,在晕黄的灯光中安逸地享受着陪伴着丈夫的幸福。
她觉得和丈夫在一起的每时每秒都是幸福无比的。
此时,她正站在丈夫的办公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像框。
——像框里是张女人的照片。
白皙纯洁的面容,乌黑光亮的长发,小巧可爱的嘴唇,含情脉脉的双眸。
那是她送给丈夫的第一张照片。
那天也是她的生日,1月31日。对于米兰来说,那天是双喜临门。不但生日过的快乐异常,而且在那一天他还正式地向她求婚了。
她记得,当丈夫深情地拥吻她的时候,她觉得心脏都要激动得跳出来了。然后她就听见剧烈的心跳声,很杂乱,似乎和丈夫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而这杂乱的声音对她来说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她每每看到这张照片都在心底涌起一阵幸福的感觉。因为在这张照片的背后,是丈夫潇洒飘逸的字体——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妻子米兰。
米兰记得,当在新婚之夜到来的时候,她是何等的兴奋与娇羞。虽然她曾在脑海里想过无数遍和余笑予走上婚姻殿堂的情景,担当这美好的时刻终于来临的时候,她仍是禁不住地神魂颠倒。她几乎忘了在婚床上,她是怎样依偎在余笑予的身旁,又是怎样娇羞地看着衣服被丈夫脱下。。。。。。
而当丈夫的嘴唇吻上她的那一瞬间,米兰的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感觉娇嫩的皮肤被温暖湿润的嘴唇不停地触摸,像潮湿的海风拂过。而又感觉余笑予的双手在不停地揉捏,仿佛要将她体内的每一分液体挤出。她时而燥热得要尽情地展开躯体,时而凉爽得要紧紧地依偎。
她听见丈夫忘情的低吼和自己急促地呻吟,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但始终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将她的肉体完全的包围。她被这声音激荡得不能自已,仿佛每一个神经都在为此而剧烈的跳动。
她起初怀疑这是假的,但当男人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那真实的充实感和撕裂般的疼痛又让她幸福得流出眼泪。这眼泪还来不及流下,她又陷入了陶醉的意识当中,她觉得自己飘浮在蔚蓝无垠的海水中,浪涛时而将她坠入深底,时而又将她抛向浪尖。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觉得身体好像要融化在海水当中,随着波涛一起翻腾,一起跳跃。忽而,那浪似乎平静了,像微波一样荡来荡去。她像一片树叶,全身湿润着被海水拥抱着。但马上,那激情的浪又将她卷了起来,将她的全部都带到了空中。她再也不想让这海浪停下,她尽情地呼喊,而那浪潮也在她的呼喊声中一波又一波地将她推向幸福的巅峰。
在米兰的记忆中,感觉过了许久以后她才恢复了意识,但仍然觉得自己支配不了身体,因为她感觉身体还在下意识地抽搐。她不想挣开眼睛,想让这快感再多一秒钟停留。她伸出手,抚摸到了男人赤裸的身体,便紧紧地依偎过去,喃喃地说:“我好幸福。”
这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了,但每每回想起来,米兰都觉得似乎是昨晚的经历一样。而每次一回想,她都又被幸福的感觉所拥抱。
突然,电话铃声从隔壁的卧室里响起。
那原本动听的音乐振铃声在现在米兰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她一边暗自埋怨着怎么将手机放在丈夫身边打扰他睡觉,一边急忙跑进卧室。
米兰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后,先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丈夫,见他仍然熟睡着,并没有被电话声吵醒,这才将电话放到耳边,轻声问:“哪位?”
“哎呀,幸福的小女人啊,接通了怎么这么久才说话?”
——电话听筒里传来简洁那熟悉的调侃的声调。
听见是简洁的声音,米兰禁不住开心地笑了。
“简小姐怎么这么有空啊,都好多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呢。”米兰一边往客厅走着一边逗着她的这个好友。
“先不和你贫嘴。你的教授先生在家吗?”电话里传来简洁焦急的问话。
她常用“教授先生”来称呼米兰的老公余笑予。也常用“幸福的小女人”来称呼米兰。对于这样的称呼,米兰夫妻俩也都习惯了。
“在家呵,他又不是钻石王老五,你怎么还打他的主意呵?”米兰也逗着简洁。
“哎呀,现在没工夫和你开玩笑。我找你家教授有急事!现在正在去你家的路上呢,一会儿就到。”
米兰还想再问两句,可简洁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她这么着急找笑予什么事呢?
米兰回了卧室,本想叫醒丈夫,可看他香甜的睡觉的模样,便止住了。
——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简洁驾着车行驶在去“凤舞”别墅区的道路上。
她的好友米兰就住在那里。
不过,简洁这次不是要找米兰,而是米兰的丈夫余笑予——一个女性研究领域的学者。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就驶进了凤舞别墅区的大门,不过离别墅区还有将近一千米的距离,而且还是盘山路。
整个别墅区并不是集中在一起,而是依照地形形成东西方向的两个区域。如果从空中俯瞰,那么这两片粉红颜色的别墅区就像是鸟的翅膀一样伸展在绿色的山林之中。
每次来米兰家,当车子开到这里的时候,简洁都禁不住嘀咕两句:“什么高档别墅区?竟然建在半山腰,冷冷清清的一点人间烟火的滋味都没有。”
她也和米兰唠叨过,米兰听了以后就故意用那种不屑一顾的口气逗她道:“这你都不懂?这叫世外桃源的风格。”
简洁听了就抿嘴笑,并不生气。她俩时常故意拌嘴取乐,这已经成了她们增进感情的手段了。
她和米兰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她们从初中起就在一个班级,一直到高中毕业。工作以后虽然说各忙各的,见面机会少了,但友谊却越来越深。
米兰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漂亮得象出水芙蓉。这点简洁觉得和自己很像,虽然别人说她的美是英姿飒爽的美。
不过她们的性格却迥然不同。
简洁是个敢说敢做的性格。而米兰的性格,在简洁看来,不仅仅是温柔,甚至可以用软弱来形容了。
简洁记得在上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米兰中午只买最便宜的饭菜,直到无意中简洁才知道有个小她好几岁小混混拦截米兰,管她要钱花。而米兰却吓得连老师都不敢告诉。还是简洁出头教训了那个小混混一顿,米兰这才吃上了好饭。
所以,当简洁听说米兰要和余笑予结婚的时候,就觉得不合适。
这一方面是因为余笑予比米兰大了十二岁,简洁觉得余笑予社会阅历肯定丰富得多,怕米兰上当受骗。再者,余笑予是研究女性学的,简洁总是觉得研究女性的人有种怪怪的味道。
不过不久,她的这个看法就改变了。
有一次,她陪米兰一起去大学等余笑予。他正在做一个性学方面的讲座。于是,她俩也就一起听了一会儿。
那天的讲座题目是《中国古代性观念》。
她们去的时候,余笑予的讲座已经快结束了。他正在大黑板上写着:
“妇女——子宫——地——生命力
男人——男性生殖器——天——创造力”
余笑予写完了这些字,转过身,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讲道:
“在远古神话中,中国人就认为云是地的卵子。它靠雨即天的精子而受孕。天和地是在暴风雨中交媾的。而人类的繁衍与天地一样,就象我刚才写的——认为男为天,女为地,是天地造化的纺织品。
就象人们认为雨水撒入田地和精子在子宫着床;富饶而潮湿的土地便于播种和女人湿润的阴道便于性交,两者没什么区别。所以,性交受到人们的敬仰,从不与道德上的罪恶感有什么联系。反而因为其繁衍后代,而视为男女间神圣之事。正因为其神圣,所以性交才不便随意公开进行。”
这时有个学生举手提问:“余教授,那么性交也叫做‘云雨大作’是不是这么引申来的?
下面笑声。
余笑予微笑道:“是的。不过提醒现在的年轻人,不要有了这么好的名称作借口就随便的‘云雨大作’。因为在这之前一定要有‘天作之合’。”
下面掌声一片。
接着余笑予开始讲那天的最后一个篇幅——女性曾是性行为的主导者
“从远古时期开始,红色在中国一直象征着创造力,旺盛、欢乐、光明、潜能。例如:婚礼叫‘红事’。在古代春宫画中,是按‘男白女赤’来画裸体的。其他的色情书、炼丹书也有‘男白女赤’之说。
这种颜色的联想,表明了古代人认为妇女在性方面要优越于男子。中国的房中秘书更是把妇女描绘成房中术的掌守人和无所不知的性知识所在,把女性当成伟大的传授者,而男人却是无知的****。”
下面又有人提问:“余教授,我们都知道古希腊神话传说中有性爱女神。那照您这么说,女性曾经地位那么高,在我们中国的神话中为什么没有性爱女神呢?”
余笑予淡淡笑答:“我们中国也一样有性爱女神!大家都知道《素女经》吧,这里面的素女就是传说中的一位性爱女神。她在远古黄帝神话时期,就经常和黄帝探讨男女如何性交。其他的还有‘玄女’、‘采女’,也是性导引者。象书里写道:黄帝轩辕氏得房中之术于玄女,握固吸气,还精补脑,可以长生。
之所以大家对这些都知道甚少,是因为长期以来‘男尊女卑’的意识已经根深蒂固了。
所以,如果男人们还是对女朋友或者妻子采取高高在上的态度。”
教授顿了一下,瞅着下面的人笑着接着说:“特别是性爱方面还是高高在上的话,那肯定不会和谐的。回去要是有兴趣的话,性爱的时候采用男下女上的姿势,再回味一下我的讲座,就印象更深了。”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接着便鼓起掌来。
简洁也笑着在鼓掌。她觉得米兰找到这么一个老公一定会很幸福。
——不但学识渊博,成熟稳重,而且还充满幽默感。这样的男人一定能给这个温柔得柔弱的女孩子带来安全感。
回想之间,车已经驶到了米兰家楼下。
简洁疾步下了车,按响了门铃。
余笑予觉得从早上躺下到刚才被叫起来似乎只间隔了几分钟。
所以,当他被妻子摇醒的时候仍然感觉处在朦胧状态下。
“简洁有急事找你!她在楼下等着你呢。”
余笑予一边下意识地答应着,一边穿着睡衣。直到走到楼梯口,他的神志才又清醒了一点,于是他又问妻子:“谁找我?”
米兰又重复了一遍简洁的名字,余笑予这才明白了。
不过下楼的时候,他还没有想米兰有什么急事来找他,而是在迷迷糊糊地伤感自己四十岁的身体赶不上年轻的时候了。
看着余笑予睡眼惺忪的样子,简洁禁不住笑——这和他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是天壤之别。
“不好意思,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写东西。今早睡得太晚了。”余笑予一边抱歉地说着一边招呼米兰坐下。然后用手揉着因为缺乏睡眠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简洁笑着坐下。她知道教授那句话的意思——“今早睡得太晚了。”
这种作息方式是这个教授的习惯了。——每天晚上是工作的时间,而凌晨才是入睡的时间。如果赶上有重要的工作,那入睡的时间就会推迟到早上。
所以“今早睡得太晚了”的含义就是“昨晚上睡得太晚了。”
米兰端来两杯咖啡,余笑予一边端起一杯一饮而进,一边示意简洁喝咖啡。
余笑予和简洁之间的关系就像哥哥和妹妹一样自然亲切。所以两人见面素来也不拘小节。这当然是因为米兰和简洁之间特别要好的缘故。
而且简洁给余笑予留下的印象一直很好,余笑予第一眼看到简洁的时候就觉得妻子有这样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友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但如此,简洁给余笑予的第一个印象中还包括佩服和赞叹。
他对和简洁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当他那次做完了讲座,收拾了随身物品准备走的时候,看见米兰和一个女孩子正在门口等他。米兰和那个女孩挽着胳膊,亲亲密密的样子,余笑予猜想那一定是米兰常对他提起的那个叫简洁的好朋友了。
说起来,当时余笑予并没有怎么注意到简洁的外表,虽然简洁也是个很漂亮,而且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女人,但在教授的眼里,最美丽的女人自然是米兰了。吸引余笑予更多注意力的是简洁身上独具的魅力。
就比如那次,在三人离开学院,找了一家饭店共进晚餐的时候,米兰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觉得这个女警员的观察力很强。
“余教授今天带的是隐形眼镜吧?”简洁笑着问余笑予。
听到简洁的问话,余笑予纳闷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近视?”随即他醒悟:应该是米兰给简洁讲了自己的样子。
可他看到米兰的神情也是迷惑不解的眼神,这才知道自己猜的不对。
“我是看到你的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想到的。”简洁笑着替他们解开疑惑:“我发现你好几次用手摸鼻梁,这应该是戴眼镜的人习惯性的推眼镜的动作。而你今天虽然没戴眼镜,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是改不掉的。”
余笑予口上没说,但心里着实佩服。而且简洁的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也让他提起了更大的兴趣。
“那你再看看,从我现在还能发现出什么来?”酒过三巡之后,三人聊天的时候,余笑予又问简洁。
简洁笑着观察了教授一番,调侃道:“还真别说,真有不少发现呢。”
余笑予洗耳恭听。
“第一,你的衬衫应该是米兰给你买的,而且你以前没有穿过这样的衬衫。”简洁肯定地说。
余笑予和米兰对视了一下,均露出吃惊的神色。
“你的这件衬衫是立领的,但你穿着好像不太习惯的样子,总有意无意地动一下脖子。应该不是你平时习惯穿的衬衫。一个人的衬衫应该算是贴身的衣服,如果是自己买,一定会买自己习惯的喜欢的。所以这衬衫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但不是自己买的,又不太习惯立领,却又穿在身上,那肯定是送你这衬衫的人对你非同寻常,所以一定是米兰给你买的。”
余笑予听着简洁的分析,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又问:“还发现什么了?”
“还知道你的右脚应该是很疼,而且可能磨破皮了的样子。”
米兰听了,不由得心疼地问:“真的?”
余笑予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你穿着的是新鞋。而且你走路,右脚不敢用力呵。”简洁随意地说道。
“还有吗?”余笑予问的时候竟有些心虚的感觉,仿佛是学生做错了事情,在老师面前一样。
简洁调皮地笑道:“我还知道,你们可能快要结婚了。”
这次,余笑予索性不问了,而是听着简洁道来。
“你和米兰带的手表都是最新款式的手表,价格不菲,而且崭新的很,应该是这两天新买的。你俩的手机也是这样,像你们的这部新手机,价格应该在六千元左右呢。平时情侣之间买些东西是很自然的,但一下子都成双配套地买,而且都是高档的物品,十有八九就是要结婚的了。”
余笑予听着简洁的分析,不由佩服得哈哈大笑。从这时候起,余笑予就对简洁有了哥哥对妹妹一样的感觉。
而简洁也成了知道他们婚礼日期的第一个人。
此刻,余笑予仰头一口气喝完了咖啡,仿佛才有了些精神,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天我遇到一个棘手的案子,想请你帮忙。”简洁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也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余笑予奇怪地看着简洁。“我?一个教书匠能帮上你们公安什么忙?”
“是这样的,今天我刚刚接了一个案子,被害人是个女性。尸体上发现有很多奇怪的现象,其中她的双脚被白布包裹住了。我当时就想起你说过的以前女人‘缠足’,所以想请你去鉴定一下。”
简洁将刚才的案件情况简单地向教授描述了一下。
余笑予平时一向对妻子的这个好友的侦破工作不感兴趣,不过现在,当他听简洁口中说出“缠足”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来了兴致,眼神闪烁之中也出现了光彩。
“现在这个年代还能有人会缠足?这我倒要看看。”
简洁见余笑予答应了,便起身说:“那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去。”
余笑予点头应允,上楼换衣服去了。
米兰在一旁却听得紧张兮兮的。“拜托你再来我家,别提杀人、女尸什么的好不好?”她对简洁嗔怪地说道。
简洁故意做出郑重的神色,频频地点头,口中却道:“好的,下次我绝不说女尸。说男尸!”
几分钟后,余笑予换好衣服走下楼来。
米兰上前仔细地将丈夫的衣领整理好了,这才微笑着看着他和简洁走出家门。
可当简洁的汽车驶离了以后,米兰美丽的笑容却慢慢地凝固了。
沉思了片刻以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丈夫现在不在家。你过来吧。”
她幽幽地说道。
那具女尸现在正躺在余笑予的面前。
她刚刚从太平间的冰柜里被推出来。
余笑予俯下身子,仔细地察看。
她看起来三十四、五岁的年龄,模样俊俏可人,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皱纹。适中的身材、白皙的肌肤、精心修饰的眉毛嘴唇、纤细的手指,无一不显出生前是个精致的女人。
只是现在,她毫无生气地躺着。身上曾经有的生命的光泽已经被暗淡的色彩所代替。
不过她的头发还是油黑发亮,而且由于刚从冰柜里被推出来,在温度差异的作用下,头发上微微渗出霜珠。也只有这一点还显现出曾经的生命迹象。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深锁着,仿佛在此刻还在忍受着临死前的痛苦。而细长的曾经是温柔的手指也紧紧地攥着,象是在攥着最后的生命。
如果抛开女尸的面部表情,那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则是一个诱人的胴体。
她全身赤裸着。由于死亡时间不长,而且一直在冰柜里存放,所以女士的皮肤颜色还没有太多的改变。依然白皙、细腻。
但诱人的不仅与此。
——她裸露的胴体被绳子紧紧地捆绑着。
绳子绑的很紧,绳子旁边的肌肤都微微膨胀出来。
而女尸的乳房、阴部、臀部这些性感的地方被绳子勒得更是牢固而明显——阴部夸张的突出、乳房和臀部更是被勒得圆球般的隆起。
如果这是一个活生生的胴体的话,那一定美艳性感得让人垂涎欲滴。
余笑予用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拽了拽绳子,可是纹丝不动。只是感觉到从女尸皮肤上传来的寒冷。
此时,简洁在一旁说道:“尸体后背上有字。”
教授“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又示意简洁过来帮忙。
两人将女尸翻转过来以后,只见在女尸的后背上用口红写着七个鲜红的字:“初一高声双日默”。
字是用宋体写的,一笔一划,很工整。看不出写字的人原本的笔迹特点。而且口红写出的字还很纤细,不难想出是先把口红象削铅笔那样处理过后才用来写字的。
余笑予的目光盯在这几个字上面,而眉头越皱越紧。
许久,教授摇了摇头,又示意简洁帮着把尸体再翻转过来。
这次,余笑予的视线慢慢下移,最后目光停留在女尸的双脚上。
——双脚都被白布缠裹着,除了两个大脚趾。外观上看,像是芭蕾舞演员跳舞时立起脚尖的形状。脚尖、脚背和小腿在一条直线上。
余笑予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叨咕着外语:“Sur Les Pointes?”
简洁问:“你说什么?”她听得教授的发音不是英语。
余笑予随口说道:“噢,是法语。这样子很象芭蕾舞的那个舞蹈动作——投跃双足踮立。就是四小天鹅那样的动作。”
简洁脸上闪出一丝敬佩的神情,但马上又严肃起来。她等着教授的发现。
很快她听到了余笑予的问话:“最初发现的时候脚就是这么缠裹的吗?”
“不是。最初的样子要比现在的弯曲度更大。脚尖和脚背被反折过去,和小腿直线大约形成三十度的角度。”
说完,简洁把现场拍的照片递给了余笑予。
余笑予接过来,看一眼照片又对比着看一眼女尸的脚。如此这样仔细地看着。
简洁见状又补充说:“我们把白布打开了,然后又按照原样缠上去的。”
余笑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手,解开了缠着女尸左脚的白布。
“我量过,这个白布长一米,宽四十公分。”
余笑予拿起白布仔细观看的时候,简洁在一旁说道。
余笑予却不是在看这个,而是将白布贴到眼前,细细地看着什么。
简洁莫名其妙地看着教授——这只是普通的白布啊。
“你们解开的时候,这个白布上没有用针线缝起来吗?”教授问道。
没有啊。”简洁回答。
说完,她马上就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解开白布的时候很费劲,因为上面沾着胶水。”
余笑予像是如愿以偿地舒了一口气。又低头看女尸的左脚。
那只脚白净纤细,趾甲也修剪得漂漂亮亮。在脚背上用口红写了一个大大的“三”字!
余笑予看了会儿那个字,摇了摇头。转而仔细地看女尸的脚趾缝。
看过之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过白布,又重新将这只脚缠裹起来。
他缠得很用力。
也由于用力的原因,这只脚缠完了以后,脚弯曲的角度要比刚才的大一些。
十分钟后,当余笑予缠完脚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有微微的汗珠了。
教授舒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杰作,问简洁:“当初没解开白布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吗?”
简洁边看边回想当时的印象。
“嗯,几乎是一样的。”
余笑予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解女尸右脚上的白布。
这次他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解开以后他也没看白布,而是直接盯住了那只脚。
女尸的右脚同样是白皙嫩滑。不同的是,这只脚的脚背上写的是一个“下”字。
余笑予俯下身子,将女尸右脚的脚趾依次掰开,当他看到脚趾缝里的一些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甚至半蹲着将鼻子贴到女尸的脚上嗅了一阵!
简洁看得一头雾水,但却知道教授有了发现!
“是缠足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教授肯定地回答。
而且又加了一句——“凶手还要再杀人!”
简洁被余笑予的后一句话惊呆了!——这个案件还没有头绪,竟弄出连环凶杀案!
她匆忙告诉法医可以做尸体解剖了。
然后迫不及待地追问余笑予:“你都发现什么了!?”
余笑予说:“我们先去个地方。路上我再跟你细说。别忘了把捆绑女尸的那些绳子带上。”
坐在了车里以后,简洁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我有个朋友在那里住院。”
简洁纳闷地看着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病人?
“那具女尸被捆绑,不是普通的捆绑手段。我得问我这个朋友。我想,她应该能帮我们解开这个谜。”余笑予解释道。
简洁点了下头,然后一边发动着汽车一边追问:“那你现在快说说你的发现。”
余笑予笑道:“你啊,真是个急性子。”说完,从皮包里拿出几块小甜点,撕开塑料包装,放到了简洁旁边。“顺手拿一块先垫垫肚子吧。你总这么不饥不饱的,胃肠该有毛病了。”
说着,教授自己先往嘴里塞了一块。
简洁笑道:“没看出来呵,教授这么懂得保养身体呢。”
余笑予一边吃着,一边道:“哪是我会保养身体啊,是米兰给我养成的这个习惯。每天她都往我的包里放上一些小食品、小点心之类的,说是怕我来不及吃饭。”
简洁羡慕地看了教授一眼,抓起一块小甜点放进嘴里。“等我吃完你再说缠足呵,免得我倒胃口。”
看着简洁吃完了最后一口,余笑予也开口说话了:“这个凶手不但了解缠足,而且是很擅长。他留下的那些字我虽然没全弄明白,但可以肯定和缠足有关。而且还隐含着很多秘密。我想,他是在跟我们玩一个杀人游戏!我们要是解不开他留下的谜题,他就会肆无忌惮地逍遥法外。”
说到这儿,余笑予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憎恨的神色:“或许这个恶魔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嘲笑我们破解不了他的谜题呢!”
听着余笑予的话,简洁皱起了眉头,心里越发沉重。
“先说说缠足吧。”她说。
“这个凶手是按照缠足的不同阶段来给被害人缠足的。两只脚缠得都不一样,代表着缠足的头两个阶段。”
简洁侧耳倾听——
“古时候给女人缠足,分成好几个阶段进行。需要的时间大约是三年。
缠足正式开始时,女孩先坐在椅子上,双脚在脚盆中洗干净。然后,施行缠足手术的人将女孩子的一只脚放在大腿上。趁着脚还湿热的时候,将大脚趾之外的其余四个脚趾用力向脚底弯曲。等到脚底弯曲到底后,便用布绑起来。绑好之后再用针线将布的一端和缝隙紧紧缝合起来,使其不再松开。同时,让女孩子穿上缠足用的袜子和尖头布鞋。这是缠足的第一个阶段——试缠。
这具女尸的左脚就是按照‘试缠’来缠的。”
简洁听到这里,不由得将车速放慢,以便更专注地听。
“打开裹脚布的时候我就发现,凶手缠足的方法是对的。但有两个疑问:一个是脚弯的不是很明显,再一个就是裹脚布没有被缝上。
不过,你说你们曾拆开过裹脚布,于是我将女尸的左脚重新裹了一遍。这个样子应该就是你最初见到的了。——这样就对了。因为成人的脚不象小女孩的那样软,也无非裹到这个样子。
至于第二个疑问,很快也排除了。因为虽然没有用针线缝合,但是你说过在白布上有胶水。我想,这就是缝线的替代品了。”
“那右脚呢?”简洁问。
“右脚,则是按照缠足的第二个阶段来缠裹的。
第二阶段是‘试紧’,也就是加强紧缚的阶段。这个阶段要持续半年以上的时间。平均每三天要将缠脚布解开消毒一次,然后再绑紧,并且将越绑越紧。这样,疼痛自然会增加,由于脚趾被用力弯曲,因此很容易长鸡眼。同时,全身的重量都落在弯曲的八只脚趾上,疼痛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而且,这个时期由于裹脚布勒得紧,脚趾之间甚至脚背的皮肤都会破溃。为了避免感染,通常往脚趾之间以及脚背上涂抹药物。
这具女尸被裹的右脚,大概形状其实和左脚差不多。因为短时间内裹脚,没办法从形状上有太大的区别。从这点倒是确定不了第二个阶段,但我却发现在右脚的脚趾缝之间有药物的粉末。这个凶手很聪明,他用这个来告诉我们,左右脚的不同之处。”
听到这里,简洁侧过头问:“缠足有几个阶段?”
“一般来说,有四个阶段。”余笑予回答。
简洁倒吸了一口气:“这么说,按照凶手左右脚各代表一个缠足阶段的方法来推断,他最少还要再杀一个人?!”
“我想是的。凶手对缠足这么熟悉,又煞费苦心地故意留给我们线索,他肯定要继续下去的。”余笑予肯定地说。
“那被害人后背和脚上的字呢?”简洁越听越觉得大脑隐隐作痛。
“对于被害人身上的字,我可是一头雾水。你怎么看?”教授反问。
“我怀疑后背上的那句‘初一高声双日默’代表的是杀人的日期。因为6月26日,就是案发的那一天,恰好是阴历六月初一。”简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余笑予眉头紧锁,嘴里嘀咕着:“初一高声双日默。”
他陷入了沉思。他隐约觉得这句话在什么书里见过。
猛然,车子停下来了。
余笑予抬头看去,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到了。
简洁说:“我先给组里打几个电话问问案子进展的情况,你先去吧。我打完电话就上去。”
余笑予点了一下头,下车前告诉简洁:“我朋友住在十二楼泌尿外科贵宾病房。”
在离“凤舞”别墅区大约两公里的山下,有一片老式的居民楼区。远远的和半山处的豪华别墅区遥相呼应着。
虽然和半山处的别墅区是如此的近,但两者的档次可是天壤之别。
就如同从上海的外滩转了一圈又回到县城的小河旁的那种感觉。
真应了那个词:“天上——人间”。
就在余笑予和和简洁到达医院的时候,在那个居民区一栋居民楼的三楼,一个不到二十米的小房间里,一个男人在电脑前忙碌着。
此时,他正看着电脑屏幕,而在他的面容上则带着邪恶的笑容。
他三十岁左右年龄,身材瘦削,面容有些憔悴,但却透着精明强干。
此刻他盯着电脑屏幕——他在等一个人上线。
猛地,他象猎人发现了猎物一样瞪大了眼睛,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期待的那个女人来了。
他如同吸毒的人见了吗啡似的兴奋起来。而动作也敏捷起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飞快地打着字。
他激动得鼻尖渗出了细细的汗,却浑然不觉,他现在只是兴奋的感觉。因为通过这些天来和这个女人的接触,他感觉得出来,这个女人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停止了打字——那个女人下线了。
不过他并没有失望,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因为他已经和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他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日历显示,喃喃自语着:“很快我又将有一顿美艳大餐了。”
他关上了电脑。在这间简陋的不到二十米的小屋子里转了几圈,兴奋的心情仍然难以抑制。
于是,他趴到床底,在床下面摸索着东西。
不一会儿,他爬了起来。
手中多了两条绳子和一只高跟鞋。
他将床上的凌乱的东西推到一边,然后迅速地脱光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他将一条绳子的一头系到脚上,另一头系在床尾。他系得很紧,甚至将脚上的血管都勒得清清楚楚。
而后,他把另一条绳子打了一个圆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又将那只鞋放到了嘴边,叼住了,用绳子沿着脸紧紧地缠绕着,将鞋紧紧地系在了嘴边。最后他将这根绳子从床头穿过,左手牵着绳子慢慢牵拉着。
当他用力拉绳子的时候,脖子上的绳套就会被勒紧,而那只鞋也更紧地贴在他的嘴边。
他反复试了几次,找到了最合适的力量后,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伸向了自己的下体,快速地套弄起来。而左手则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和套弄的速度在用力拽着绳子。。。。。。
那是一个无比怪异的情景——头和脚都用绳子捆着的一个男人,似乎是非常痛苦。因为他的表情狰狞着,身体扭动着,头部被勒得变成了酱紫色,而两只脚则在紧缠的绳索中抽搐。
他的声音也充满着邪恶,时而呼喊,时而呻吟,时而像大笑,时而像低泣。
许久过后,就在这杂乱的声音伴随下,他象解脱了一般瞪大了双眼,而他的身体也跟着剧烈地抽动、痉挛起来。而他握着绳子的左手也慢慢松开。。。。。。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炙热地照射进来。
照在他渐渐恢复了正常颜色的脸上。
他厌恶地将头扭到一旁。他讨厌阳光,也包括一切明媚的色彩。
此刻,头陷在阴影里让他觉得舒服多了。他从枕旁拿出一本书,翻到做记号的那一页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那本书的名字是《古代缠足秘籍》。
余笑予下车以后,简洁一手拿起电话拨着号码,一手打开笔记本,掏出笔来,准备记东西。
那本笔记本是她的随身必备之物,每遇到案子她都要将侦破方向、要点等等之类细致地记上去。
三百多页的笔记本她已经用去了四分之三。
在最新的一页上,她写下的是今天的这个案子——离奇形状女尸案。
这时,她又在旁边加上两个字:连环。
在这行字的下面,简洁是这么记载的:
1、杜梅工作中有没有仇人
2、生活中、男女情感上有没有仇人
3、杜梅丈夫的调查
4、小区保安、邻居的调查
5、现场的调查
6、尸检结果
7、有此种形式犯罪前科人员调查
8、电话记录调查
三十分钟之后,简洁放下了电话。这期间,她打了四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简洁打给了负责去杜梅单位进行调查的刑警。
“我们对杜梅的同事都进行了详细的询问。据她的同事介绍,杜梅这个人很有些恃才清高。所以在单位里太熟的人不多,要好的朋友可以说几乎没有。但也没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总之属于和任何人都不远不近,没有利害冲突的那类人。所以基本能排除工作中的纠纷的可能性。
另外,杜梅平时很少在单位,因为她的许多工作是在外面做的。只是必要的例会之类或是定稿之类的时候她才在电视台。所以,在工作中也没发生什么纠纷。”
简洁听了这些,有些失望。
接着电话里又传来兴奋一些的声音:“不过,还是有一些收获。据杜梅的同事说,杜梅和电视台的副台长关系很密切。不是工作关系密切,是男女关系密切呵。”
简洁打断了一下:“别那么幸灾乐祸的样子,你是小报记者啊?!说正事!”
这回,电话里刑警的口气严肃了许多:“他们电视台的副台长叫罗常山。根据他们讲,杜梅和罗常山关系密切已经有两三年了,而且算是半公开把,电视台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不过,杜梅的报导和评论在他们圈子很有些名气,这倒是凭她自己的本事。并不是因为罗常山照顾的缘故。所以大家对此也就习以为常了。”
简洁听完了这些,问:“那你们见到那个副台长没有?”
“他今天刚好在市里开会,没有来上班。要明天才来。”
“那这样吧,你们在那里设法弄一张罗常山的照片,拿回星海人家,让小区的保安看一下,是不是认识,昨天去没去过杜梅家。”
第二个电话她是打给负责调查杜梅丈夫以及家庭情况的刑警。
“杜梅和丈夫在三年前离的婚。我们调查了杜梅的父母和她丈夫的父母。据他们说这两个人是和和气气的分的手,也没因为分割财产吵过架。具体原因是他们两个人性格都合不来。离婚以后她的丈夫就离开了这个城市。三年来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近一年,两人都没有见过面。看起来,杜梅的丈夫不但没有作案时间,甚至连动机都没有。”
简洁听完,叹了口气——这个调查倒是水落石出,可只是排除了一个线索,对侦破案件没有实质上的帮助。
接下来,没等简洁打电话,就有电话进来了。
是负责调查小区保安和杜梅的邻居的刑警打来的。
“重新调查了小区的保安和杜梅的邻居。可是一无所获。小区保安没有发现在案发时间有可疑的人进出过小区。而杜梅的邻居更是对她的生活情况一无所知,甚至有几户人家自从搬来就没见过杜梅。”
简洁放下电话,正暗自感叹现在人情便淡了,忽然想起自己对周围的邻居也几乎是一无所知。不免苦笑了一下。
简洁打出的第三个是打给负责调查杜梅电话记录的警员。
“杜梅的手机在昨天,也就是案发的那一天,共进出了十二个电话。住宅电话进出了两个。现在已经核实了九个,都没有什么问题。其余的正在核实当中。”
“杜梅生前最后的几个电话查出来了吗?”
“有两个没有查出来。一个是办公电话号码,正在核实。另一个是用公用电话打的。而且这个是杜梅生前接的倒数第二个电话。”
这个线索让简洁兴奋了一些:“加大力度查这个电话的情况!”
最后,简洁又询问了公安部门计算机网络控制中心。
结果她又失望了。
通过公安系统计算机网络,彻底斟查了一遍以后,并没有发现有此种犯罪前科人员。
简洁在她的本子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的前面打上叉以后失望地合上了笔记本。
迄今为止,除了余笑予对女尸缠足的确定以外,几乎没有令她振奋的消息。而这个缠足的发现,也让她头痛无比。
她从后排的座位上拿起一个大塑料袋准备下车。塑料袋里面装着捆绑被害人用的绳子。
“不知道教授的朋友能不能提供新的发现。”
简洁怀着渴望的心情走进了医院大门。
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这座城市水平最高,也是规模最大的医院。
这座医院里的贵宾病房的规格就可想而知了。而且全院总共也才有八间贵宾病房。
六十平方米的病房里,浴室、卫生间、会客室一应俱全。液晶电视、冰箱、空调、宽带网络更是自然配备的。
至于说医疗方面,这间贵宾病房里还包括着心电监护仪、自动生化检测设备以及各种急救设备。每位入住贵宾病房的患者都有两个专门的护士轮流负责护理。
所以,住在这里的病人要么是病情很危重,要么是身份特殊,否则单单每天一千元的床费就足以打消绝大部分患者的入住之心。
莫丽则是这两种情况都具备的患者。
她是重度的尿毒症患者,已经到了肾衰的阶段,几乎每两天都要进行透析治疗,否则身体就无法承受。这次她住院已经一个多月了,目的是准备肾移植。这也是唯一的能彻底治疗尿毒症的办法。
在一年之前,她被别的医院诊断为肾衰,就开始用了透析治疗。但在两个月以前,她被告之透析对她的病基本没有用途了。于是在那时候开始,莫丽就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目的是等待合适的肾源,然后做肾移植手术。
因为在本市内,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肾脏移植手术做得最好的医院。
一个月前,医院通知她:近期有可能会有合适的肾源。
这个消息让她和另外一个人大喜过望。
另外那个人就是余笑予。
他们是同一所大学的教授,也是非常好的朋友。
而且可以说是莫逆之交,甚至是红颜知己了。
起初,他们研究的领域都是女性学。不过后来,莫丽慢慢将自己的研究重点转移了。在患病之前,她主要研究的是两性行为科学。
两个人在学术上不但是各有所长,而且在合作上也配合得相得益彰。
患病之后,莫丽将很多自己的研究成果毫无保留地提供给余笑予。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即便发表了也只不过是个虚名。
而余笑予则不像她这么悲观。一方面他劝导莫丽积极治疗,另一方面也倾其所能帮助莫丽治愈疾病。
——这个贵宾病房就是余笑予通过他的关系帮莫丽订下来的,也包括治疗上的一部分费用。
余笑予走进贵宾病房的时候,护士正给莫丽抽血准备化验。
莫丽见余笑予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莫丽招呼他坐下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前几天医生告诉我,肾源找到了!而且初步配型很合适。现在抽血化验作最后的确定。”
余笑予听了这个喜讯忙问:“那就是说,要是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做手术了?”
“是的,医生说一切准备就绪的话,一周后就能做肾移植手术了!”
说话之间,护士采完了血。冲着余笑予笑了笑,转身离开。因为余笑予常来看望莫丽,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好朋友。
莫丽又叮嘱了一下护士:“我今天的透析都做完了,什么事也没有的。今天就不用进来了。我喜欢安静。”
护士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轻轻地带上房门。
莫丽笑着说:“这个贵宾病房确实不错,护士的服务态度都特别好。告诉她不用进来,她肯定不会随便打扰的。”
余笑予微笑着看着莫丽,这是由心底发出的微笑。
在以前,每次他看望莫丽的时候虽然也都是把笑容挂在脸上,可是那都是强作笑颜。在心里他无时不充满着伤心、忧虑。
每次当他看到莫丽浮肿的脸庞时,心里都针扎一般的疼痛。
而莫丽也是装作没事的样子,故作轻松地和他聊着天。但余笑予清楚,莫丽也是怕他担心才这么做的。
每次看望完莫丽,余笑予都觉得心里很沉重,很压抑。觉得他和莫丽像两个演员在演戏,明明都知道对方心里难受,可为了让对方心里好受些,却还是自作聪明地演下去。
可是今天,当他得知莫丽将要接受换肾手术的消息时,简直是喜悦至极了。
他看着莫丽的脸,虽然还是浮肿着,但却充满了幸福的笑容,也像以前一样充满了活力了。
莫丽见余笑予一直盯着她看,笑道:“你今天怎么了?”
教授笑道:“是看你好像更年轻了。”
“我年轻的时候什么样子啊?自从生了病,我都不敢看以前的照片。现在我自己都几乎忘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呢。”莫丽笑着问。
余笑予笑着回忆说:“你年轻的时候啊,性格任性、倔强。像个男人一样干工作不分昼夜的。不过呢,女人味也蛮浓的。爱漂亮,爱干净,特别是穿裙子的时候,妖娆多姿的。”
听着余笑予的话,莫丽脸颊泛起了红晕。
她转开话题:“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呢。”
余笑予道:“我这些天一直挺忙的,也没来看你。你看,连你肾源到了的消息都不知道。你也是,早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
莫丽善解人意地笑道:“我知道你忙,怕打扰你钻研业务,所以就没告诉你。再说,能不能做肾移植手术还没有最后定呢,告诉你那么早你还担心。”
余笑雨笑笑,剥开一个橘子递给莫丽。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而且是找你帮忙的。”
“什么事?”莫丽边吃边问。
“是我公关部门的一个朋友,她遇到个棘手的案子。”
余笑予正说之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他冲莫丽点点头。“应该是我的朋友来了。”
““这不是捆绑,是SM的绳缚。”
莫丽看了一眼简洁递过来的现场照片后就肯定地说道。
“SM?绳缚?”
简洁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SM,但也只是在一些内部的案例报道中看过。她只是大致知道这是一种看起来很变态的性爱方式。甚至她觉得离自己的生活有些远,再加上她以前所经手的案子并没有涉及到SM,所以也就没有深入地去了解。
但此时,她却比听任何的讲座都要认真。她焦急地等着莫教授继续讲下去。
莫丽将躺着的身体向上挪了挪,形成半躺的姿势。解释道:“SM又叫SM虐恋,西方称之为sadomasochism,简称sm虐恋。统指与施虐、受虐相关的意识与行为。
在咱们国家,“SM虐恋”一词是由中国的老一辈社会学家潘光旦先生首先提出的,但直到二十世纪末,李银河的《虐恋亚文化》才真正为我国填补了这项研究的空白。她将SM虐恋定义为:“SM虐恋是一种将快感与痛感联系在一起的性活动,或者说是一种通过痛感获得快感的性活动。”
“那就是身体虐待了?”简洁插话问。
莫丽微微笑道:“那倒也不全是。所谓痛感有两个内涵,一个是指肉体痛苦。像鞭打导致的快感。这些主要来自动作;另一个是精神的痛苦,比如统治与服从关系中的羞辱所导致的痛苦感觉。这些呢,主要来自语言、精神想象。”
说到这儿,莫丽朝余笑予笑了笑。
余笑予也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下。
简洁听得瞠目结舌:“在我们国内这样的性行为方式多吗?我感觉里面变态成分很重的?SM性爱不涉及身体危害吗?”
她一口气提了好几个问题。
“SM虐恋在中国人的心中基本被归类于变态的范围,这与一衣带水的邻国--日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你如果仔细看日本的动画片《蜡笔小新》,那里都有SM虐恋的内容。”
莫丽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讲道:“但其实我们每个人在潜意识里都有SM的心理。在日常的生活,或者说性行为里也都有SM的体现,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现实生活中的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的有施虐或受虐的欲望和渴求。只是有些人表现的多,有些人表现的少,有些人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简洁瞪着眼睛瞅着莫丽,那意思是——你不会说,我也有SM情结吧?
莫丽看了看这个可爱美丽的女警官,说道:“心理学家认为,SM情结最初来源儿童时期的感觉和记忆。
弗洛伊德学说认为,这与童年的生活或者性经历有关。在家庭中,占绝对支配地位的父亲或者母亲,容易使孩子产生畏惧的心理。在孩子成人后,表现为不善于与异性交往,存在一定的自卑。而生理上又有对异性身体的需要。
当然,那种很明显的有自卑心理的人是很少的,那就是心理病态了。但不可否认,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卑心理,只不过在大多数的时候,我们能够控制,能够解脱,能融到正常的心理活动中。但是SM心理还是潜在着,适当的时候,它就会被激发出来。就会走向两个方面,一是喜欢控制别人的心理;二是喜欢被别人所控制的心理。最明显的就是性行为的时候。”
余笑予倒了一杯水递给简洁。笑道:“你慢慢听,莫教授讲起来那可是滔滔不绝的。她不讲完SM,就不会提到绳子的。”
莫丽嗔怪地看了一眼余笑予。“不解释SM,怎么解释那几根绳子?”
简洁冲着莫丽笑着点点头,表示她很有兴趣听下去。
莫丽坐了起来,看起来这个话题让她又回到了在讲坛时的状态。
“最典型的例子是自慰。虽然自慰行为纯粹由个人支配,但说自慰具有强烈的SM的色彩却毫不为过。因为自慰的本质在一定程度上包含了自我SM的幻想,所以习惯性自慰的女性中几乎不会有拒绝SM的人。在很多人的意识里,自慰不容于传统的道德观,在很多人眼里,自慰是比排泄更私密的事情。即使独自一人的自慰行为也会产生羞愧和负罪的感觉,偏偏自慰之后的高潮会让你欲罢不能,忘记各种文明观念的约束。好在现代的观点已经肯定了适度自慰对身体的积极作用。所以把自慰引入SM,毫无变态或叛道的意思。
在比如,性行为的时候,很多情况下,特别是高潮的时候,我们在语言上会有羞辱、淫秽的话。在行动上,也有暴力的动作。这在平时,这些侮辱的语言,粗暴的行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但在性爱的时候,就会激发兴奋,实际上就是激发内心的SM感觉。
而现在接受或者喜欢SM的人,只不过是把这种潜意识开发的更明显一些罢了。在SM里,分为S和M。S代表‘主人’,M代表‘奴隶’。主人对奴隶拥有控制权,而奴隶属于被迫的、被羞辱的角色。实际上主人只是一个载体,真正的‘主人’是M心中的那个心理。当这个心理被现实的主人激发的时候,M才对主人产生敬畏的感觉,从外表到精神,从肉体到灵魂。”
讲到这里,莫丽忽然停下,问简洁:“简警官,在你经手的强奸案中,有没有你觉得不可思议的?确切一些说,有没有被害人在被强奸的时候出现性高潮的?”
简洁被问的脸红了。轻轻点了下头。
她确实遇到过这样的一个案子:一个女性被恶人强暴。令人奇怪的是,之后的一段时间这女人还被迫和那个恶人发生了多次性交。直到那人勒索钱财,她才报案。
当时她就问受害人原因。受害人起先说害怕名声。后来说漏了嘴,说她被强暴的时候,生理上十分兴奋。
简洁当时差点没惊讶地晕过去。
莫丽接着说道:“心理学家曾做过调查,被强奸的女性,当她能确认生命、财产不会受到侵犯的前提下,有70%的人对被迫进行的性行为产生了性高潮。这其实也是SM意识带给她们的刺激——被羞辱、被虐待所带来的兴奋感觉。”
简洁笑道:“您可别是鼓励性犯罪。”
莫丽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怕SM引发犯罪。其实SM只不过是心理的反应。即便存在在现实社会中,它和性犯罪、暴力犯罪是截然不同的!
首先,SM双方是自愿的,不是强迫的行为。当游戏的时候,S和M的角色不同、地位不一样。但游戏结束,双方都还回归正常生活,不会将那种虐待羞辱引入彼此的现实社会生活中。所以,它和犯罪远得很,最多涉及道德范畴,就象一夜情一样。
其次,SM中的虐待不同于犯罪意义上所说的虐待。SM的虐待是在双方认可的前提下的,而且,SM的虐待不会对生命、身体有损伤。因为SM的虐待是通过疼痛感觉激发心理感觉。它不是真正的打人。甚至SM的虐待器械都是特制的,不会引起身体损害的。”
说完这些,莫丽拿起那根绳子。“就比如说照片上的绳缚。”
简洁舒了一口气——终于讲到绳子了。
“SM的绳缚和捆绑的意思不一样。对‘奴隶’实施的捆绑只是一种拘束手段,用来配合其它调教,而紧缚则可以单独成为一种SM的形式。
SM的绳缚又叫做‘紧缚调教’, 通过给予肢体完整的束缚感,而满足奴隶潜在的稳定和安全的需求。由于正常人是拥有自由的,所以一旦被紧缚,人的尊严即被剥夺,自然会产生屈辱或羞耻的感觉。”
说到这里,莫丽看了一眼余笑予和简洁。“绝大多数喜欢SM的女性,最初都是从紧缚的经历开始的。甚至可以这样说,幼年有过被捆绑的幻想的女性,成年后多会出现SM的倾向。”
“那你的意思是:杜梅是个SM喜好者。或许说,她是M?”简洁问道。
“这个我不敢确定,但那个罪犯肯定喜欢SM。因为只有喜欢SM的人才懂得绳缚。”
莫丽肯定地说。“绳缚需要技巧高超的‘主人’来实施。不但要达到肢体完整束缚,不产生痛苦的要求,而且主人还要根据奴隶的体格特点相应创造性地组合。”
说到这儿,莫丽拿起现场的照片,指给简洁看。
“这种绳缚方法叫做‘龟甲缚’,是种非常美丽的全身捆绑的方法。基本型简单易学,捆绑起来没有痛苦,由于绳索捆绑全身所产生的花纹像龟壳的形状,所以叫做龟甲缚。捆绑整齐的话,能够突出女性的婀娜身材,非常美丽。而且奴隶任何的挣扎都会首先抽紧陷入耻部绳索,是很容易产生‘感觉’的捆绑方式。
不过这种方法只能捆绑躯干。所以你们看,这个女人的四肢是用另外的绳子捆住的。捆手脚的方法就不是绳缚的了,而是我们普通的方法。”
“为什么被害人手脚没有被绳缚,只是普通的捆绑方法呢?”简洁问。
莫丽迟疑了一下,犹豫道:“一般来说,手足的绳缚要高级的多,因为捆不好的话会影响美观。我猜想,凶手可能只是初级绳缚的水平,所以手足没有绳缚。不过,看他这个龟甲缚,也蛮好的。你看,在女尸颈下、手腕内侧、腹股沟、关节这些地方都没有打结。”
简洁问:“这是为什么?”
“紧缚决不能在动脉静脉流经的地方打结。这是出于安全的因素考虑。这是紧缚的常识。”
简洁点点头,又将绳子从塑料袋里拿出来。“那您再看看这根绳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绳子一共有六根,每根都在六、七米长之间。简洁都仔细量过。
莫丽接过来,先用鼻子闻了闻。笑道:“这个凶手很细心的呢。”然后她让简洁闻闻。
——绳子上有淡淡的酒精味道。
“是为了消毒?”简洁猜测。
“那倒不是,用酒浸泡绳子,会使绳子产生香味。”莫丽说着,又拿起绳子仔细地看。
——真没想到SM还有这么大的学问。简洁一边想一边期待着莫丽有什么新发现。
“这是一根麻绳,紧缚其实最常用的是棉绳。不过麻绳也可以。只要牢固安全就好。丝绳也可以用,但不能用电线。”
莫丽口若悬河地讲起来。
余笑予冲着简洁挤了一下眼睛。意思是:莫教授就这样,讲起来滔滔不绝的。
“这根绳子处理过,绳头被蜡封住了,目的是不让绳子散开。也在沸水里煮过,因为要是没有煮过的,几乎不能捆出效果来。”
说完这些,莫丽疲倦地伸了一下腰。“呵,我也就能帮你们这么多了,还不知道有用没有?”
简洁笑了。“要不是您和余教授,这案子我一点眉目都没有啊。”
回到车里,简洁先把笔记本打开,翻开记载这件案子的那一页。
先写上了“凶手”两个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写道:SM虐恋者、虐足者。
余笑予看了一眼,说:“写错了。”
简洁侧脸问:“哪个写错了?”
“虐足者。”
简洁以为是字写错了,瞧了半天。
“没错啊?”
“不是虐足,是恋足。”教授更正道。
简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瞅着余笑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脚如此残忍地缠起来不是虐足,是恋足?
“是的,是恋足。”教授肯定地说。
“就象有的男人喜欢女人的乳房,有的男人喜欢女人的臀部,有的男人喜欢女人的细腰一样,也有的男人喜欢女人的腿和脚。这种性偏好,其实是很正常的。”
简洁摇头道:“我觉得男人喜欢女人的胸、臀乃至腰,是那些部位能引发他们的性幻想,可是脚怎么会属于性喜好呢?”
余笑余笑道:“其实脚和女性的性器官在某些地方,很相似的。例如在思想感觉上,脚和性器官都被看作是隐私的部位。再比如,都会发出刺激性的味道,总是潮湿的,终日不见天日等等。”
简洁摇头道:“我怎么感觉这是怪僻甚至变态呢?”
“我再举个例子:更广泛的说,你可能喜好龙井,我呢更爱铁观音,别人又可能是白开水,更甚者什么也不喝。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恋足不应称为‘癖’,更不应套上‘变态’的帽子。但如果发展得超过正常的心理界定,那就属于怪癖,甚至是变态了。就象这个凶手,他肯定存在变态心理。”
简洁笑道:“跟教授在一起,不知不觉之中就长学问了。先说说我们去哪里?路上您再给我上课吧。”
余笑予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变暗了。
“去我家吧,简单吃口晚饭。你和米兰也好久都没聚了。”
简洁觉得这提议不错,便发动了汽车,向凤舞别墅区驶去。
凉爽的空气涌进车子里,余笑予深吸了几口,然后舒服地靠在座椅里。
他先给妻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和简洁一会儿回家吃饭。
然后接着讲道:“喜欢玉腿秀足的人如果发展到怪癖甚至变态心理,基本分为三个阶段:崇拜、玩弄和恋物。
崇拜就是认为女人的脚不是脏的,而是高贵的。在他们心里,觉得女人的脚给他们高高在上的感觉。
玩弄心理的人则是认为女人不如男人,是男人的玩物、附属品。他们认为,女人的脚不应用来行走、奔跑、劳动,而是供男人赏玩。女人的足以纤瘦、细嫩为美。古代盛行的缠足、所谓的赏‘金莲’者,就是这类。所以我说,这个凶手给被害人缠足,是属于变态心理。但他不是从虐足来的,而是从恋足而来。
至于说恋物,就更可以称之为这个人有心理疾病了。一般说来,是一些物品在性心理形成时被当作性关联物,就发展成恋物倾向。就比如恋足的人可能会发展为恋丝袜、高跟鞋、布鞋等等。”
说着,教授故意看了一眼简洁踩着油门的脚。
开玩笑道:“可惜你从事的是警察这个职业,连高跟鞋都很少穿。否则,你的这双脚穿上高跟鞋,再配上性感的丝袜,一定很美。”
简洁虽然知道教授是在和她开玩笑,可脸还是红了。
她便转移开话题,“莫教授得的是什么病?”
刚才在医院她没好意思冒昧地询问。
“是尿毒症晚期,已经肾衰了。现在要靠透析才能维持生命。”
简洁“啊!”了一声。“光是透析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应该赶快联系一下,能够做肾移植是最好的办法了。”
“是的,这次莫教授住院就是为了等待肾源。而且我也刚听到一个好消息,她刚刚得到肾源了,如果一切准备都合适的话,下个星期就要做肾移植的手术了。要是成功的话生命就没问题了。”
简洁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愿吉人天相,万无一失。她是个很热情,也很风趣的人。”
说起这话的时候,她不由得想起在病房里,莫教授口若悬河地讲解的样子。
而且她觉得,在某些地方,莫教授和自己有些相像,都是对本专业特别专心努力的人。甚至在潜意识里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在你眼中,莫教授是个女强人的样子吗?”简洁忽然向余笑予问起这个问题。
余笑予沉思了一下,仿佛在回忆着与莫丽交往的这些情景,然后他点点头:“嗯,是的。她给我们大多数人的感觉是这样子的。或许她太要强了,才使得她身上的女性的温柔感觉在大家的脑海中冲淡了。”
简洁“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忽然间由莫教授想到了自己。在两年前,也曾经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是一个出色的医生。
那个男人其实并不算是她的男朋友,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却使得简洁心里明白,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隔着一张窗户纸,但谁都没有将它捅破,直到那个医生出国进修。
当简洁开车送那个男人去机场的路上,那个男人说了类似刚才余笑予的话。这些话一直存在简洁的脑海里,她有时候琢磨,可能正是自己对事业的这份要强才使得那个男人迟迟不敢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吧。
也或许每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过于坚强,都喜欢米兰这种娇小可人的性格。
在简洁这么回想之间,车子已经到了教授家门前。
简洁一进了教授的家就直奔厨房。
这些年的紧张工作使得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任何不愉快的心情都不要停留太久,否则情绪上的不稳定会影响到她的工作的。
此刻她就是,她准备立刻饱餐一顿,来冲淡刚才的杂乱思想。
而且,她确实也饿坏了。
上午在犯罪现场忙了好几个小时就已经将早餐的卡路里消耗殆尽,回去又召集人开案情分析会,也没顾得上吃午饭。整个一下午则是和余笑予、莫丽在一起。到了此时,她已经是饥肠辘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