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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客于水寨 http://www.ixiangsheng.com/bbs/viewthread.php?tid=6831 雅部正音如痴如醉——观蔡正仁昆曲表演艺术首都专场昨晚有幸“蹭”上了在中国戏曲学院上演的“雅部正音——蔡正仁昆曲表演艺术首都专场”，这是一场不对外售票的内部演出；但即便如此，好消息总会不胫而走，离开演前还有一个小时，剧场外已是人头攒动，望着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其实我也比她们大不了多少，呵呵），想必都是等着进去“蹭戏”的学生吧。此外，我还看到了一位比较熟悉的水寨网友，只是距离有些远，没有来得及过去打招呼，有些遗憾。剧场里气氛很热烈，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观众们都在开心地聊天，于一片眉飞色舞中不难想见大家对这场演出的憧憬和期待。刚落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我的恩师周传家先生，上学时从先生处受益良多，那篇“评书与电影蒙太奇”的毕业论文也是经过先生悉心指教的，赶紧过去寒暄几句。后来听主持人介绍，昨晚观看演出的还有欧阳中石先生、周巍峙先生、廖奔先生、仲呈祥先生，以及周先生的夫人王昆老师，在观众席里还看到了张学津先生，名人不少。 7：30，演出准时开始。开场戏是《红梨记》，明人徐复祚的代表作，写北宋书生赵汝舟与官妓谢素秋的爱情故事，是出喜剧。这出戏最著名的两出是《亭会》与《醉皂》，昨晚演的是前者，惜只有赵汝舟的“独白”，抒发爱慕之情。演员胡维露是“女小生”，中规中矩，从唱功到身上，都很规矩。不过或许是先天原因，还是能够听出“雌音”来，而没有那种“龙虎音”。我是昆曲大外行，不知这么评价是否正确，总之是我的个人感受，胡说胡说。二出是《千忠戮·惨睹》片断，蔡正仁先生粉墨登场，饰演建文帝。昨晚演出的这段就是著名的“八阳”，燕王朱棣攻陷京城，建文帝与大臣程济化装逃亡，沿长江向西流浪，一路上只见臣民遭到燕王的残酷屠杀，还有人戴着刑具被押往京城，尸骸满地，惨不忍睹。因为此出戏有八支曲子，末句都以“阳”收韵，故亦称“八阳”。大家相对熟知的那段“家家收拾起”，就是指这折戏里的第一首曲子中的第一句“收拾起大地山河一片装”。蔡先生初一上场，就是满堂彩啊，一段“八阳”唱下来，更是行云流水，回味悠长。两个字：绝了！下面是脍炙人口的《西厢记·佳期》。“寄柬”（可没有留刀啊，不是白玉堂）、“跳墙着棋”、“佳期”、“拷红”……提起《西厢记》来，耳熟能详。京剧、昆曲、弹词……各种艺术形式甚多。然而昆曲“佳期”，红娘的戏份儿太重了，不但要撮合这一对才子佳人两情相悦，自己更是在被张生“骗”出房门后，沉浸于喜悦的遐想……苍苔露冷，月转星移，红娘声声婉转，如泣如诉，为二人守护，为幸福祈祷……令人不禁为之动容。饰演红娘的是倪泓，据说是杨春霞老师的儿媳妇，演得真好，唱腔暂且不提，单是那份俏皮和灵动就令人印象尤深。蔡正仁先生二次登台，与另一位昆曲名家张洵澎老师合作，带来的是著名的《牡丹亭·惊梦》。可惜无“游园”，只“惊梦”。汤显祖为后世留下了如此经典的剧目，已令人惊叹；然而，这两位宝刀不老的艺术家竟能把柳梦梅与杜丽娘之间的那份朦胧之情演绎得如此动人，实在令我折服。从花园回到房中，寥寥几句，杜丽娘昏昏入梦。这时，柳梦梅出现，手执柳枝，邀她作诗遣兴，二人遂相幽会。哎呀！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一不是艺术享受。对唱中几次为掌声和彩声打断，均缘自二位的精湛演技，看得人如痴如醉，恨不得自己就化作剧中人，共享那份甜蜜和惬意。此出结束，掌声和彩声本可经久不息，惜乎白燕升同志过早“出台”，过早致谢，将台下观者那份流连之意生生打断……还想找补一句，看完这老二位的“惊梦”，再看所谓青春版的《牡丹亭》，唉！……不说也罢。压轴戏是谷好好的《借扇》。这出戏很好看，因为它载歌载舞，视觉冲击力很强，甚至偶有眼花缭乱之感。扮演铁扇公主的谷好好，是活跃在舞台上比较著名的青年刀马旦演员，这出“借扇”也确实彰显了她的功底：扮相俊美，基功扎实，唱腔自如。饰演孙悟空的赵磊，动作干净利落，身法灵活敏捷，不过嗓音条件似乎有些偏弱。最后大轴戏是已经二十余年未见舞台的《铁冠图·撞钟分宫》。《铁冠图》，又称《明末遗恨》（周信芳先生的京剧同名作即根据此改编而成），包括“探山”、“借饷”、“营哄”、“捉闯”、“对刀”、“步战”、“拜恳”、“别母”、“乱箭”、“撞钟”、“分宫”、“煤山”、“守门”、“杀监”、“刺虎”等折，1925年首演于上海。“撞钟·分宫”主要说的是李自成兵临城下，崇祯帝召集百官拒敌，却皆闭门不出，无奈何，只好放走太子，刺死公主，赐皇后自尽，然后独上煤山而去；主要角色是皇帝、皇后、太监王承恩和宫女费贞娥。当年的演员阵容是顾传玠、顾传琳饰崇祯帝，王传蕖饰周皇后，龚传华、马传菁饰王承恩，刘传蘅、张传芳饰费贞娥，皆为“传”字辈名家。据资料记载，当年顾氏兄弟均擅演此戏，兄传琳嗓音宽亮圆润，是典型的冠生嗓子，以唱功见长；弟传玠扮相清秀，神采奕奕，演唱时稍有皱眉习惯，因此特别擅长演唱剧情凄凉悲苦之人物。可以说，二人春兰秋菊，各占胜场，惜我等无缘得见。然而，1986年蔡正仁先生向沈传芷先生（虽工正旦，但其小生戏全属其父沈月泉嫡传，且曾于1949年底在上海演过《撞钟分宫》）习得此戏，并演出。二十二年后，蔡正仁先生再度复排此戏，本月初在上海演出，座无虚席，反响热烈；昨晚现演于北京，同样博得满堂喝彩。可以说，这出繁难的大冠生戏将蔡先生唱、念、做的扎实功底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迟暮苍凉的崇祯帝形象活脱脱现于眼前。我对于昆曲本是外行，但至少，跌宕紧凑的情节故事令我入戏，细腻传神的人物刻画令我动容，清越委婉的唱腔曲调令我叹服。而这，皆出自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 一处细节令我印象尤深：崇祯帝命太监王承恩撞击景阳钟，召大臣议事，三次撞钟（分别是五、七、九下，越敲越多，声声钟响仿佛一直在耳畔回荡），由少到多，由浅入深，一次比一次激烈，以至于最后欲哭无泪，君臣间这场对手戏咬得更是十分紧凑，从而营造出来的那种情绪的变化和气氛的渲染，更给人以强烈的震撼和冲击。这就是艺术家的风范啊！演出结束时已是10点多了，全体演员谢幕，观众给予他们的则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我想：或许以后蔡先生不会轻易再演这出戏了，但不演不意味着不动，恐怕还要全力以赴地教这出戏。但后起之秀们究竟能否扛过这杆大旗，究竟需要多长时间，谁也无法准确定义，惟有拭目以待吧。夜深了，幸好戏曲学院离家只有不到10分钟的路程，否则丝丝细雨难免会使衣衫尽湿。然而，在观摩了这样一场演出之后，即便真的被淋湿淋透，又怎会浇灭心中的那团火焰呢？

雅部正音 如痴如醉——观蔡正仁昆曲表演艺术首都专场

雅部正音如痴如醉——观蔡正仁昆曲表演艺术首都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