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在写下这一切之前,我考虑了很久,因为很多东西,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的清楚,有的,到了现在我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更有很多东西,不符合当时的世界观,本身就不应该流传后世。
而我最后之所以决定记述下来,是因为我感觉这样的故事,如果我不说出来,实在是一个遗憾,也是对某些人的不负责。
我是一个地质勘探队员,曾经隶属于解放军地质勘探工程连,在那个红色疯狂的岁月中,我们幸运又不幸的游离于革命风暴之外,穿行于中国的大山河川之中,寻找那深埋在地底的财富。在长达10年的勘探生活中,我们穿过了中国80%的无人区域,经历了极端的枯燥与艰苦,也遇到过许多匪夷所思,惊骇莫名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你永远也不可能在档案资料中看到,那都是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事实,被永远的封存起来了。
这些事情,有些是我亲身经历的,有些是我从老一辈的同志中听来的,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遵守着当年自己的誓言,没有把这些东西公布于众。我现在也不可能使用报告文学的方式来阐述它,所以请记住,你看到的,只是一本小说。
但是这样的感觉,在62年之后的那一次事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为那次事后,我知道了,在这枯燥的大山之内,其实隐藏着很多神秘的东西,有一些,就算你穷尽大脑的想象力,也无法理解。同时我也理解了那些老一辈勘探队员神经兮兮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62年事件的起因,很多勘探工作的老同志可能都知道,如果有父母从事勘探工作的,也可以问问,当时有一个十分著名的地质工程,叫做内蒙古七二三工程,那是当年在内蒙古山区寻找煤矿的勘探部队行动的总称,工程有三个勘探队进入了内蒙古的原始丛林里,进行区块式的勘探。但是在勘探工作开始了两个月之后,七二三工程却突然停止了。同时工程指挥部开始借调其他勘探队技术人员,一时间,基本上各地勘探队所有排的上号的技术骨干,都被摸底了一遍,写表格的写表格,调档案的调档案,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些表格和档案最后是给谁收去了。
最后,据说确实有一批勘探技术人员,被挑选借调入了七二三地质工程大队。
当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传七二三在内蒙古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但是至于挖到了什么,却有十几版本,谁也说不清楚。 而62年事件之外的人,往往了解也就到了这里结束了,其后面的事情,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恶化,也没人再去理会。那批被卡车送入大山里的技术人员,也很快被人遗忘了。
当时的我,就在这批被遗忘的地质工程技术兵之中,据我后来的了解,七二三总共挑选了二十四个人,在去之前,我一点也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凭借一路上同行人员的说辞,我也感觉到了,山里发生的事情,确实可能不太正常。
不过那时候我们的猜测,还是属于行业级别的,大部分人都认为可能是发现了大型油田,其中有一些参加大庆油田勘探的老同志还说的会声会色,说当时大庆油田发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当时勘探队发现油气田,也是全国调配专家,经过了几个月的讨论验证,才确定了大庆油田的存在。
这样的说法,让我们在疑惑之余,倒也感觉到一股被选中的自豪。
可等到卡车将我们运到七二三地质工程大队的指挥部,我们就意识到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下车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山坳里连绵不段的军用野战帐篷,大大小小,犹如无数个坟包,根本不像是一个工程大队,倒像是野战军的驻地。营地里非常繁忙,其中人来人往,全是陆军工程兵,当时我们就傻眼了,以为上头疯了决定要攻打苏联了。
后来才发现了,那些帐篷里并不都是行军帐,大部分其实是货帐,几个资格老的人偷偷撩起来帐篷看了几眼,回来对我们说里面全是苏联进口的设备,上面全是俄文,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那个时代我们的勘探设备是极端落后的,我们使用的勘探办法,和刚解放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国家只有少量的“现代化仪器”,其中大部分都是用极高的价格从苏联买来的。像我们的基础技术兵,从来没有机会看见。
问题是,当时的这种设备,都是用于深埋矿床勘探的,勘探深度在1000~1500米,当时的国力,根本没有能力开发如此深埋的矿床,就算坚持要搞,也需要经过5~7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才能投产,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对于发现这样的矿床,国家的政策一向是保密封存,并不做进一步的勘探,留给子孙后代用,而我们现在最大的勘探深度也只有500米左右。
这里竟然会有这样的设备,就使得我们感觉到纳闷,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当夜也没有任何的交待,我们同来的几个人给安排到了几个帐篷里,大概是三个人一个,山里的晚上冷的要命,帐篷里升着炉子也根本睡不着,半夜添材的勤务兵一开帐子就冷风嗖嗖的进来,睡着了也马上冻醒,索性就睁眼看到天亮。
和我同帐篷的两个人,一个人年纪有点大了,是解放前出身的,来自内蒙古,似乎是个有点小名气的人,他们都叫他老猫,真名好像是毛五月,我说着名字好,和毛主席一个姓,你要是当个妇联主席啥的,就赚了。另一个和我年纪一般大,大个子膀大腰圆,蒙古族,名字叫王四川,长的很黑,人家都叫他熊子,是黑龙江人。
其中老猫的资格最老,话也不多,我和熊子东一句西一句唠,他就在边上抽烟,对着我们笑,也不发表意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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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大漠苍狼——地质勘探中的故事
zang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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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嘴巴里,我们只听到了一些基本的情况,比如说七二三其实是3年前就开始的项目,但是因为人员调配的原因直到今年头上才开工云云,其他就是食堂在什么地方,厕所怎么上之类的生活性问题。
之后的一个月,事情却没有任何进展,我们无所事事的呆在了营地里,也没有人来理会我们,都感觉到莫名其妙,老资格的人后来忍受不下去,在怂恿下几次去找荣爱国,也被各种理由搪塞掉了。
此时我们已经严重的感觉到了事情的特殊性,大家都人心惶惶,有些人甚至猜测是不是我们犯了什么事情,要被秘密处决掉了?这种事情样板戏里很多,我们听了也心里只发涩。
当然更多的是一些无意义的猜测,内蒙古的秋天已经是寒风刺骨,其中南方过来的人很难适应,很多人都流鼻血,在我记忆中,那一个月我们就是在火炉炕上,一边啃玉米馒头聊天,一边用破袜子搽鼻血度过的。
一个月后,事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在一个星期三的清晨,我们迷迷糊糊的重新给塞上了卡车,和另外两车的工程兵,继续向山里开去。
此时我的心情的已经从刚开始的兴奋和疑惑,变成了惶恐,透过大解放军车的篷布,看向临时架设的栈道外,连绵不绝的山峦和原始森林,再看看车里工程兵面无表情的脸,气氛变的非常僵硬。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大家都静静的靠在车里,随着车子颠簸着,等待这一次旅途的终点。
山里的路都是工程兵临时开出来的,一路上到处可见临时架设的桥和锯断的树木,不过这种临时的山路,依然和真正的路有着巨大的差距,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沿着山坳走,很多地方,都只是开出了一道树木间可以通过的“空隙”而已,一路上的颠簸和曲折,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在车上的时候,我们还曾经试图推算出我们所在的位置和要去的地方,根据我们来之前听到的消息,七二三工程部应该是在大兴安岭地区,但是一路过来又感觉不是很像,其中有去过大兴安岭的人告诉我们,这里连绵的原始森林和其他地方并无差别,但是显然地势地貌并不相同,气温也没有大兴安岭冷的那么霸道,说起来,倒有可能是内蒙狼山一带,而现在,显然是要把我们带入森林的深处。
这些当然都只是推测,其实到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当时那一片区域到底是哪里,按照老猫后来的说法,他说那一片山区的广阔程度,让他感觉我们甚至有可能已经过了中蒙边境,是在蒙古的境内。
这一路走的极其艰苦,因为车是跟着山坳的走向走,而山坳是随着山脉走,车在山里绕来绕去,我们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坐到哪里是哪里,而车又开的极其慢,中途我们的车又坏了一次,还经常车轮陷在森林下的黑色落叶土里,我们连拉带推的,最后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已经是四天五夜之后。
我现在还记忆尤新,出现在精疲力尽的我们眼前的目的地,是一处山谷,这里应该已经是原始丛林的核心区域,但是我们却在这里的草丛里,看到了大片已经铁锈并且爬满了草藤的铁丝网,眼尖的还看到,那些绑铁丝网的木头上,涂着几乎剥落殆尽日本文字。
在那个年代的人对于这种场景都不陌生,这里是东三省,日本建立伪满之后,在这片土地上偷偷干了不少事情,我们搞勘探的时候也经常在山里看到日本人废弃的秘密掩体和建筑。大部分都是在他们撤离的时候被浇上汽油整个儿焚毁了,有些建筑里面的设施都很古怪,我在东北曾今看到过一座三层楼,里面的房间都只有半人高,没有楼梯,上下靠一根锁链,根本不知道是用来做干什么用处。
穿过铁丝网之后,树木之后出现了很多破败的木制简易屋,上面爬满了几层草蔓,屋顶都给树叶压塌了,看样子废弃了没四十年也有三十年了,在简易屋的一边,有我们解放军的卡车和十个几军用帐篷,几个工程兵看到卡车过来,都走过来,帮我们接行李下车。
我们在这里又看到了荣爱国,但是他没给我们打招呼,只是远远站着看着我们,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我当时想不到的是,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事实上,他到底是不是叫荣爱国,我现在也记不清楚。
下了车之后,我们给安顿到了那些简易木屋里,那些房子以前也是给日本兵的住的地方,各种家具都很齐全,只是破败的实在太厉害了,木头一掰就酥,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已经给简单的收拾过了,撒了石灰粉杀虫子,但是几十年的荒废是收拾不干净的,木头床板一抖全是不知名的死虫子,木头非常潮湿,根本没法睡,我们只能用睡袋睡在地上。
我个人很不喜欢那些简易木屋,感觉在里面气氛很怪,相信和我同年代出身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一站到和日本有关的地方,就会感觉到一股沉重,很难释怀。所以我们也都没怎么说话,收拾完后又去吃饭。
我们混的几个比较熟的人,都跟着老猫,因为这里就他似乎最有谱,我看见他下车的时候,看着那些帐篷似笑非笑了很长时间,好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老猫这个人喜欢玩深沉,我站在他身边,就感觉比较有安全感。
一个下午无话,傍晚十分,我们给带到了一个帐篷里,二十几个人闹哄哄的席地而坐,前面是一张幕布,后面是一台幻灯片机器,我们叫做拉洋片机,这摆设一看就知道,这是要给我们开会了。
主持会议的是一个大校,我记得是应该见过他,但是想不起来,他先是很官方的代表七二三欢迎我们的到来,又对保密措施给我们带来不的不便道歉,当然,脸上是看不到任何一点歉意的。接着也不多说废话,用一听就是廊坊的口音,直接对我们说道:“接下来开会的内容,属于国家绝密,请大家举起手更我一起宣誓,在有生之年,永不透露,包括自己的妻子,父母,战友以及子女”。
对于发誓我们都习以为常,很多勘探项目都是国家机密,进入项目组都必须宣誓保密,而那个年代对于这种宣誓也是相当看重的,这叫做革命情操,不像现在,发誓可以当饭吃。
不过当时国家保密条例把秘密分为三个等级:秘密,机密,绝密。一般的勘探项目,比如说大庆油田的勘探,都是属于国家机密,所以还有照片可以上报纸,国家绝密的勘探项目,我们都没有遇到过,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猜也猜不出来。
大家郑重其事的发誓,很多人都互相对视,显然对于折磨这么久的悬念的即将到来,有点期待。当然也有很多人不以为然,因为那时候也经常有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很多时候搞的神经兮兮的,搞个国家绝密,最后一看也不过是屁大的事情,只不过牵扯到某些“老人家”的行踪,或者生活习惯之类的东西。
后来有人总结过,牵扯到民生的,那叫秘密,牵扯到经济军事方面利益的,叫做机密,关于“老人家”或者某些无法解释,颠覆世界观现象的,才能叫“绝密”。
什么年头都有刺头,我是看着前面的老猫,宣誓的时候,另一只手在大腿上画了个叉,意识是这次宣誓不算,这个有点儿江湖上耍小诡计的意思,我现在讲出来,也是因为家庭出身的关系,我家里解放前干的勾当,比违背誓言缺德多了,也没见得我父亲有什么心里阴影,特别是在这个时代,我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会信。
各怀着各的心思,仪式完成后,大校把灯关了,后面的有人开始放幻灯,但是幻灯一打起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太没见识了,那幻灯机其实是一架小型的放映机。
接着,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看到了一段大概只有二十分钟长的黑白短片。
我只看了大概十二分钟,就感觉到了一股窒息,这一次这么严肃的保密工作绝对不是虚张声势,这绝对又一段绝对不能泄密的《零号片》。
我在这里只能简要说一下短片的内容,在当时的环境下,我们都不可能怀疑这短片的可信程度,不过现在看起来,有些片段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在1959年的冬天,在扑灭大兴安岭南麓一次火灾的时候,救火的伐木工人在一个泥泡里发现了一架日本运输机的残骸。据说当时大火把泡里的水都烤干了,泥面下降,露出了一只折断机翼。
有关方面把飞机挖出泥潭,检查机舱,惊讶的发现,这家飞机上运送的,全部都是关东军对于东三省和蒙古局部地质勘探的文件。
我们都知道,日本占领关东的之后,在满蒙花了很大的力气寻找矿产,其中最主要的是石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日本当时很背,找来找去没有。其实在日本占领东三省之前,美国人也找过,也是什么都没发现。这对于我们现在想来,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日本的勘探工作,却是做的一点也不马虎,当时苏联红军抽关东军的时候,我们的地下工作者曾经想找出这些文件,但是失败了,后来这些东西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中国人认为在苏联手了,苏联人认为日本销毁了,日本人认为中国人拿去了。
这些资料是宝贵的,在一定程度上,特别是内蒙古某几个大型浅层矿产的勘探上,起了很重要的参考意义。
日本人做事情很严谨,用我们的话,就是这些人可以一本正经的,极其认真的,做很不靠谱的事情。所有的勘探资料都是分类封在了牛皮箱子里,这些东西在北京档案局的机密工作组里,被严格的分类,这个时候,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其中一个档案员,在编号0-34的一只箱子里,发现了一只密码铁盒。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来通过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方式打开了这只盒子,里面同样也是一份地质勘探资料。
当时他们很奇怪,为什么这一份资料要特别的保存,中央怀疑可能这一份资料可能是关于日本人当年寻找石油的一个线索。
于是按照资料上的记载,当年七二三工程开始在这里实施,其中三只勘探队中的一只,秘密带着那份资料,进入了丛林寻找上面记载的线索。后来,果然,他们在从里里发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日军临时基地。
但是,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所有的东西都烧掉了,连一张纸头都没有,只能通过附近的一些痕迹,判断当时肯定有一只勘探队,在附近勘探过。
当时我们自己的勘探队,也在附近进行了一次普查式的勘探,但是结果差强人意,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的结果,地表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浅层挖掘也什么都没有。
怀着对日本勘探数据的信任,中央做了一个决定,就是动用了苏联进口的“地震勘探设备”,这是一种当时比较先进的技术。
这里抄一段说明,来解释这种设备的工作原理:
在地表以人工方法激发地震波,在向地下传播时,遇有介质性质不同的岩层分界面,地震波将发生反射与折射,在地表或井中用检波器接收这种地震波。收到的地震波信号与震源特性、检波点的位置、地震波经过的地下岩层的性质和结构有关。通过对地震波记录进行处理和解释,可以推断地下岩层的性质和形态。地震勘探在分层的详细程度和勘查的精度上,都优于其他地球物理勘探方法。地震勘探的深度一般从数十米到数十千米。
中国从1951年开始进口这种设备,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实际操作经验,这种设备一般用于超深矿床的勘探,勘探反馈的数据的是三维的,十分牛逼,当然这些数据对于普通人的来说,只是一大堆极其混乱的曲线。
之后,通过“地质数据成像”演算,可以把这些曲线还原成黑白胶片。现在我们的勘探已经有软件,可以实时生成,当时是需要人用手摇计算机来算的。
这些都是科学家做的事情,对于我们这些基础技术兵,无疑是听天书,我们只能看懂地质成像之后的2000张黑白胶片。
其中地下1200处,出现了地震波的异常反射。在胶片上表示的是,一块非常突出的不规则形白色,好像一个十字架,精度精确的吓人,大概是49米长,宽34米,好像是嵌入在地下1200处岩壳里的一块金属块。
看到这个镜头的时候,我们都议论纷纷,感觉很不可思议,然而等到屏幕上的那个十字小点放大,一下子四周又全部静了下来。
原来那个十字形的白色影子,放大200倍之后,明显现出了几何的外形,所有人都一眼认了出来——那是一架飞机。
写到这里,很多人会认为我是在胡扯了。
确实,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所受的都是相当务实的教育,这种事情,在当时,我第一反应也认为是胡扯,根本无法接受,也不知道怎么去接受。
不过后来回头想想,这其实并不难解释。
因为事实上,如果一件事情既成事实了,那么总有他成为事实的方法。
很多人刚开始认为是巧合,但是那大校告诉我们:根据仔细的外形分析,这应该是一架日军的“深山”,那是一种很冷门重型轰炸机,日本人一般用它来做运输机,是在二战末期投入使用的,数量很少。所以巧合的可能性非常低。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要首先在事实下做推断,他们当时是这样考虑的:
首先命题是,确实他们发现了一架深埋在地下1200米深处的日本轰炸机。他们不否认这东西存在的可能性,而是去考虑这东西是怎么给弄下去的。
这样的事情只有唯一的解释,按照唯物论,如果飞机不是通过扯蛋的空间扭曲出现在那里的,那肯定就是日本人自己搬下去的。
同样,要到达那里,必须有一个通道,而把飞机整体开下去,也显然不可能。
那事情就可以假设的非常明白:
日本人当年在这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挖了或是找了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通道,接着,日本人把一架“深山”化整为零运下去的,然后在通道的尽头,地下1200米处的地方重新组装了起来。
要证实这样的假设,有两个前提,一是找到那条通道,二是找到这里堆砌过大量设备的痕迹。
大校说,他们在附近发现了大量防冻机油的痕迹,应该算是证明了第二条。现在这里的工程兵,正在大范围的搜索,希望能找到第一条前提。而一旦找到通道,就要组织人下去,看看下面到底是怎么情况。
他一说完,整个帐篷里就炸开了锅了,几乎骚动了起来,不是害怕,说实话要说钻洞勘探,我们这些人都有经验,谁也不会怕,我们当时是兴奋,在枯燥的勘探工作中,这样的事情无疑是一件相当吸引人的事情。
后来休会回帐篷后,所有人都是兴奋的睡不着,说实话我们都相当的累了,但是还是在各个帐篷里钻来钻去。
不会,现在想来我感觉有点奇怪的是,当时讨论了这么多东西,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那个问题:日本人在几十年,如此艰苦的把一架飞机运到地下去,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这里的勘探记录,特别的锁在了密码铁盒里,显然是特别的机密,可以推测机密到连运送的人员都没有资格看,从行业范围来看,他们显然最开始,是在这里进行普通的地质勘探,而在勘探的时候,他们必然是发现了什么,接着,才做出了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
为什么呢?我猜想,当时所有人的心里应该都有这个疑问,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拿出来讨论,在当时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所以,所有人选择了其他的话题。
唯物主义的胜利发生在十二天后,据说一只工程兵分队在五公里外的山上发现了一条废弃了很久的车道,顺着车道又找出去三公里,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大型的构造洞,呈现裂缝状,宽足有三十米,洞口架着隐僻帆布,上面全是落叶,一开始根本发现不了,有人踩上去了才知道。
洞口相当大,从入洞二十到三十米来看,开始段是一个垂直洞,因为没有带足够的装备,工程兵没有深入。但是很有可能就是入口。
中午那个大校就发了通知,说后天就过去,让我们做好准备。
大部分人都很兴奋,有些人开始紧张,洞穴是世界第五极,地质勘探经常要进洞穴,危险性我们是知道的,大家进入到了工作状态,各干各的,都没有什么废话。
只是看着老猫就面有悻然,我这几天越来越佩服老猫,这么刺激的事情,在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变化来,他还是那个德性,一张老脸似笑非笑,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如今他这样的表情,我就好奇,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他一开始不说,后来给我递烟递的不好意思了,才轻声告诉我,说:他感觉这事情,不对。
首先,那个洞肯定是在我们来之前就找到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大刺刺的下调令找来这么多人,五公里的搜索范围,他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会到现在才发现?
其次,那洞的下面肯定有叉洞,否则,根本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他不知道七二三那些人在耍什么花枪,这些事情不直接告诉我们,显然里面是很有文章。总之,很多地方都非常奇怪,特别是那飞机的事情,太扯了。他感觉要出事情。
说完他拍了拍我,对我说,接下去,要千万的小心。
我对老猫的话不置可否,一来,之前很扯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地下挖出来的东西,总有你理解不了的,二来,这事情肯定不简单,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就算真的有问题,我也认为别人肯定有隐瞒的理由。
那时候也没心思想这么多,他最后的话我也没放在心上,我们当天准备好装备,第二天修整了一天,还发了枪,第三天,就和一个排的工程兵向那个山坳出发了。
因为没有牲口,我们都是步行,一行人背着不少东西,还带着狗,预计要走一天时间。
不过,我有点意外的是,那一天的行程中没看到老猫,一问才知道,这老贼在早上说他吃坏了肚子,去不了了。
我心里明白,老猫的想法不是说说的,他是真的感觉这事情不对,所以故意避开了,想到这个,我的心里也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
一路行军,对环境的感觉比在车上又直接一点,这里每个人都背着枪,能背枪应该是在中蒙边境,因为如果是中苏边境,背着枪是很危险的,苏联人有时候会放冷枪过来,所以一般不武装,而蒙古流寇很多,需要火力防身。
但是因为全部是在山坳里走,看不到整体的地质地貌,想要进一步推断是在哪里,很困难。而且走路消耗了所有的精力,根本没办法说话。
就这样,蒙头走路,实际我们在丛林里跋涉了一天半,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到达那个发现洞窟的山坳,比计划晚了半天。
这倒不是我们脚程太慢,实在是路太难走了,我们以前走山路,从来没有进到如此深的山里,脚下落叶层的厚度实在吓人,一脚一个团子,里面吱吱冒黑水,感觉走在沼泽里一样,人一多,总有人拉下,所以慢了。
到了那个地方之后,我马上就感觉到,老猫是对的,这个洞窟肯定不是前天才找到的,因为早就有几个帐篷搭在边上,一捆捆的绳子堆的到处都是,这些东西,没十几天肯定运不上来。
但是大部分人都没发现问题,我们这些人和大山打惯了交道,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拐不弯。我当时要不是听老猫讲过,也肯定不会注意。
这里的树木长的非常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地下还有灌木,那个洞窟的口子朝天开在一根横倒的巨大枯木后面,很多不知道哪里延伸过来的根部都长了出来,包住了垂直洞壁的一边。
这是一个典型的地质构造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山洞,其实就是山岩壳上的一条巨大的裂缝,最宽处确实有30多米,站在边上朝下看去,下面就是悬崖峭壁,一片漆黑,嗖嗖往上吹风也不知道有多深。
洞壁上有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有很多蕨类和苔藓,看的出这应该是一个喇叭洞,下面的空间比洞口还要大。在洞口工程兵已经架上了一张网,一边拉着牵引器和柴油马达。一框一框用军绿色帆布包着东西给吊了下去,显然这洞下面已经有人了。
那个大校告诉我们,工程兵已经完成了初期的勘探,洞有214米深,这洞下面积水,我们可能得坐皮筏艇,而且,在入洞六十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四个岔洞,我们这一批人要进行分组。
我听到这里脑门就开始冒汗,老猫的话在我心里揪了起来,这老家伙也太准了。
当时的情况,属于勘探方面的人一共是二十三个,四个人一组,一共四个组,剩下的人做后备队支援,每一个组跟半个班五个战士,做掩护和背装备。
我们全部都是正规军编制,入伍的时候受过严格的训练,但是这几年高强度的工作下来,根本不可能持续那种体制,有一个班在身边,还是很有必要的,特别是洞窟勘探,绳索重量很重,遇到地下断崖或者地质裂隙的时候,消耗量又很大,多几个人带绳子,可以让我们在初期走的更远。
另外显然他们还带了一些自己安排的东西,经常训练的新兵都能负重20公斤行军30公里以上,虽然不知道他们背了什么东西,但是看他们的表情还是比较轻松的。
我当时琢磨着老猫的话,想混着到支援那部分人里面去,先窝着看看情况,可恶的是排组的时候,是按年纪来的,我在里面算小的,给分在了第二组,和我同组的还有王四川,和两个陕西来的,一个叫裴青,一个叫陈落户,两个人说普通话都不老地道,我们有时候讲笑话,这两个人听啥乐啥,整天:你包社列,饿知道列,忒喝笑列。
和我们一起的是当时内蒙古工程兵团六连四班的五个人,副班长好像叫什么什么抗美,四个战士都是陌生面孔,相当的年轻,那时候也不带介绍的,我们就是互相敬了个礼,认了面孔就算了。
当时副班长是带56式,其他四个人带着54冲锋枪,子弹都带足了,王四川和他们说太夸张了,在南方的洞穴里可能还有野兽,在这里,最多有蝙蝠而已,这里的洞内温度太低了,冷血动物呆不牢,熊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爬到这种洞里去。
当然这些兵不可能听他的,我们自己都拒绝带枪,只是绑上了武装带,带上地质铲和地质锤等工具,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用来防身的。又不会太重。
准备妥当之后,我们一个一个的被牵引器从洞口吊了下去了,他奶奶的腿儿的,二百米多吊着下去要十分钟,一点一点,好比荡秋千一样,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我宁可自己用绳子自己荡下去,爬悬崖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200多米真不算多深。
因为整个喇叭洞是曲折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有阳光,下到三十米的地方开始转暗,洞的方向改变,再下去只五六米就进入到一片漆黑的状态,此时可以看到下面有灯光照上来。
我一路草草的看了看岩壁,很明显的寒武奥陶系灰岩,显然这个洞是一个复合洞窟,肯定兼有溶洞和构造洞的特点。
很快我就下到了能够看到下面景象的位置,洞的底部足有一个标准操场的大校,底下全是水,水在缓缓流动,显然这里流淌着一条地下暗河,不过这在岩溶洞穴里太常见了,我一点也不惊讶。
我还看到下面架着很多临时的铁架子,不知道是日本人当时留下来的,还是我们自己架设的,几只大型汽灯和先行运下来的东西,都堆在架子上。工程兵正在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都是一只一只折叠好的皮筏。有几只已经充好气,漂浮在水面上。
水似乎是不深,很多人都穿着胶鞋站在水里,王四川比我先下去,连烟都点着了,站在一边用手电四处照洞的内壁。
我下到底部的铁架子上,处于职业习惯,注意力也马上给这个洞里的情形吸引了过去,打开手电,和其他人一起看四周的岩壁。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我感觉山洞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魅力,特别是那种未知的神秘感觉,总让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地方。我们搞勘探经常把山洞比做大山的血管,在其中穿行,有时候你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股奇特的气息,你自然而然的就会意识到,大山是活的。
不过现在我看它的眼光就好像妇科大夫看妇科病一样,只看自己想看的地方。
这样的洞穴,以前在山西碰到过一个,很多地方叫这种洞天坑,都说是老天爷砸出来的洞,大部分都深的要命,不过,这个洞又和普通的天坑不同,它复杂的多。
构造溶岩复合洞是地质构造和水蚀作用同时作用形成的复杂洞穴,既有千沟万壑,怪石嶙峋的地势走向,又有极端复杂的洞穴体系,说的简单一点,水溶洞一般的走向是比较平稳的,如果坐皮筏艇一路顺地下暗河下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地质构造洞就很可能出现非常离谱的断层,可能顺流飘到一定的地方,突然就是一个100米落差的地下瀑布,那就死挺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洞穴的勘探,我们一般是避免深入的。
不过这一次肯定是避免不了了,我转头想提醒工程兵,最好在沟锚上绑上石头,加重重量,并且带足无线电浮标。不过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陈落户已经在做这些事情了。
我跳下水去,水一直到膝盖,透心凉,这里两边都各有溶洞,水从一边流出来,流进另一边,看着看着,我走到王四川的身后,看到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边的岩壁。
我走过的去的时候,他发现了我,然后示意我看看那里,我也用手电照过去,发现他看的地方的岩壁,有被抛光过的痕迹,好像覆盖了一层蜡。
接着他又用手电指了几个地方给我看,都是类似的痕迹。随即我就感觉到很奇怪,和他对视了一眼。朝他使了个颜色,意思是问他:“你怎么看?”
他轻声道:“这是琉璃化现象,这个山洞里,可能发生过一次剧烈的爆炸。”
岩石的琉璃化一般发生在火山爆发熔岩流和岩石发生反应之后,需要非常高的温度,而剧烈的爆炸和焚烧也可以导致这样的现象发生,王四川的推断是基本正确的。但是事实是爆炸还是焚烧,却有待考证,王四川第一感觉是爆炸,是因为日本人临走的时候,有可能想封闭这个洞穴,一般军队的做法就是炸了,不过当时的黄色炸药如果要达到这种效果,当量肯定相当多,那爆炸之后,可能半个山头都会被掀掉。我个人认为是长时间的焚烧,因为如果这里发生过大爆炸,那这个洞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如果是焚烧的话,这个洞应该被持续被灼烤超过40个小时,不知道当时他们烧的是什么东西。
我们趟水在洞里走了两圈,暗河的深度并不平均,一脚深一脚浅的,下头有鹅卵石,用手电照水里,可以看到很多小鱼。如果是在南方,这里绝对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可惜在北方就太冷了点。
上头的人一个一个吊下来,其他组的人我也有熟悉的,互相递烟,讨论讨论这洞里的情况,具体的工作都由工程兵在做,我们也不用操心,东西一点一点都被搬到皮筏艇上。
两个小时后,全员都下到了下面,八只皮筏艇也全部充气飘在了水面上。
所有人都有点紧张,有些人神经质的不停的说话,整个洞里都很吵,这时候那个大校也吊了下来,他换了野战的衣服,这时候我才认出来,这人竟然是我军训时候的教官,不过显然他已经认不得我了。
大校给我们做了一次动员,大体是注意安全,然后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之类的,我们都条件反射说有!接着他宣布出发,我们各自深呼吸,穿上雨衣,上了皮筏艇,就算正式要出发了。
按照地质成像照片上的分析,垂直深度1200米的地方就是这条地下暗河的一段,暗河到了哪里之后,分流到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垂直距离不等于实际距离,如果河道在地下蜿蜒,其长度不可而知,必然是远远长于1200米。
我们是第二组,第一组两艘皮筏艇被推下下游的溶洞内一分钟后,我们也出发了,前面的工程兵艇打开艇灯给我们开路,我们则举着浆,两边撑着不让艇撞到洞壁上去。
很快,四周的声音因为洞口的缩小的聚拢了过来,光线也收缩到艇的四周,这时候用手电照水里,可以发现水已经相当深了,这就是构造洞的特点,洞势的变化十分突兀而且巨大。
洞的宽度并不宽,到了这里只有十米左右,但是相当的高,往上的裂隙看不到顶,让人感觉是开在一道峡谷里,手电照上去,可以看到植物的根系。
这样的景色还是很壮观的,我们都一时看的呆了,陈落户还拿出照相机拍了两张。
往前面漂了三十米不到,就出现了岔洞,我们在这里集合之后,各自分开漂进一个岔洞里,这才真正进入到了紧张的地方,搞洞穴勘探,一只五十人的勘探队和五人的勘探队感觉完全不同。
我们丢下几个无线电浮标,这样前面出现问题的时候,信号会走样,这样我们能提前预警。
不过水流很缓,看着带灯泡的浮标慢慢漂到前面,我们放心的跟了上去。
洞穴勘探的危险性,在小说中往往给夸大,其实只要按照程序,谨小慎微,洞穴勘探还是比安全的,最主要的危险是岩石不稳定,在人进入后洞穴坍塌所造成的伤亡,前面的解放军全部都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枪,这让我们感觉到很滑稽。
不过,如果没有我们这样常年的经验,看到洞穴前面的黑暗,是人就很难不紧张,这也可以理解。
我们很快就漂进去两百多米,水流开始急了起来,出现了转弯,和台阶样的短瀑布,这个时候,前面的艇突然就停了下来,好像给什么挂住了,接着我们的艇就一下撞了上去,艇边上的人差点摔水里去。然后我们的艇就顺着水流头尾掉了转,和他们挤在了一起。
我们都感觉奇怪,在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两只艇在这里,竟然都挂住了,水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们用桨在水里搅了搅,果然碰到了障碍物,用力一挑,竟然从水里挑起一团铁丝网。
“狗日的小日本,竟然还给我打暗桩。”那班长骂了一生,就让两个工程兵下水,把它给我剪了!
两个战士随即就跳下水去,咬着手电就潜入水底,水溅上来冰凉,冻的我们都一个哆嗦。
没成想,下去没到三秒钟,两个人全部都浮了上来,班长问他们怎么了,一个人敬礼,说:“报告班长,铁丝网上挂着个死人。”
副班长也脱了衣服跳入了水中,三个人再度潜水了下去,水面搅动起来,王四川是个急性子,也脱了衣服露出一身黑膘想下去帮忙,给我扯住了,三个人足够了,再下去一个大块头,肯定帮倒忙。
水下动静很大,牵动的铁丝网都扯的我们的船晃动,很快副班长就浮了上来,手里拖着一条青色的东西,接着另两个战士也浮了起来,三个人一用力一抖水花,一个麻袋一样的东西一下子从水里给抬了出来。因为位置的关系,直接就给翻到我们的艇上。
我们一开始都以为真的是个死人,等仔细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就是一个的腐烂青黑色的麻袋,上面给铁丝网割破了好几道口子,里面全是铁锈的铁丝,里面的铁丝撑起麻袋,很像一个僵硬的人,麻袋非常恶心,一摸一手的锈水,一看就知道在水里泡了很多年了。
而且这一麻袋重量极沉,一放上来,艇尾都翘了起来。陈落户胆小,当即吓的往后缩,差点就缩到艇外面去了,王四川忙去拉住他。
那三个人气喘吁吁的爬回艇上,副班长皱起眉头看了看麻袋,就给了手下两个战士一人一个头嘣,骂到:什么眼神?死人,你家死人是这个样子?
两个战士也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接着又被赶下去剪铁丝网。那副班长显然感觉有点不露脸,对我们解释道:两个新兵蛋子,胆子小。
其实我们也给吓的够呛,才缓过来,那嘣的一下东西给扔到我们艇里,太吓人了,我都有点感觉这几个兵对于给我们背东西不愿意,在整我们。
王四川用手电照了照那麻袋,就问我:这些是不是日本人留下的东西?
我说显然是,这种麻袋叫做缓冲包,是爆破的时候,用来当临时掩护用的,以前这麻袋里肯定还有黄沙,现在给水冲的一点也不剩下了。这一袋子可能是当年运送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水里的。看样子小日本在里头有过一次比较大的爆破。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我正打算继续解释,突然王四川就给把我打段了,他扯起那个腐烂的麻袋,对我道:“不对,老吴,这真的是个死人。”
说着他撕开已经酥软的好比腐烂的棉絮一样的麻袋,我们看到,里面缠绕的铁丝之间,束缚着一具骸骨,铁丝紧紧缠绕在骸骨上面,将他的身体卷成一个茧,那骸骨显然死前经历过一番剧烈的挣扎,所以整个麻袋才会呈现出那奇怪的样子。
尸体已经半白骨化,显然在死之前,这个人已经瘦的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腐烂,所以铁丝还是缠绕的非常紧。
这是真真正正的事情,我一点儿也没有夸张,我确实在那个洞里,看到这样一具尸体,那种头皮发寒的感觉,我到现在还无法忘记,而没有亲眼见到的人则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景象,日本人竟然能够想出把中国人活活的当作爆破的缓冲包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我们沉默了很久,王四川在我们种是最热血的,脸色沉的比包公还黑。
因为这个经历,十年之后中日建交的时候,在北京他做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在北京某个著名的广场,他在日本国旗下拉了泡屎,可惜拉的太慢,还有半截在屁股里的时候给武警架走了,为了这事情他给单位除名,连退休工资都减半了,这也是真事儿,不过大家别学,不值得。
当时的气氛一下子就给这尸体搞的很严肃,那两个小兵剪断铁丝网后,都不知道我们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我们默默的把尸体推回水里,才继续出发。
后面的水路就一路无话,我们为了转移注意力,都把目光投向一边的岩壁。
随着我们地势的越来越低,洞里的地质构造也开始变化,越来越显现出光怪陆离的景象来,石灰岩水溶洞的特点开始替代构造洞的特点,开始出现石瀑布和渗水现象,我们都带上的雨蓬帽。
但从表面证据看,现在很难说这里的溶洞体系早于地质构造洞的产生,还是相反的情况,地质构造洞的年龄一般是在亿年以上,而溶洞体系的年龄就在2亿到十万年不等,弹性太大,没有什么可比性。
不过,一般来说普通的喀斯特地貌中的地下大型暗河溶洞,体系犹如一个网兜,一层套一层,四通八达,无章可循,绝对没有这样一条河道让人观光一样往下走的道理,有理由相信,应该是在亿年之前这里海洋崛起高山的造山运动时候,形成这个地质构造洞系,接着暗河形成,然后暗河的冲刷这里的石灰岩,溶洞特征才开始出现。
而越往下走,因为渗水作用,表层的石灰岩质都给带到了洞系深处,下面的溶蚀会更加厉害。但是到了一定的深度,洞穴又会返回到原始的地质构造洞形态,因为地面的压力太大,喀斯特地貌形成的溶洞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这些是当时我们探讨后的结果,而我们都兴趣的是,这条暗河的尽头会是哪里?如此大的水量,尽头如果没有一个地下湖的话。很难想象这些水会全部渗透进岩石的缝隙里变成地下水?
我们也计算了大概需要的时间,按照我们现在缓坡,不计算绕道,算绝对时间的话,我们离1。2公里深处的直线距离应该是16公里,如果不出意外,晚上休息的话,我们将在明天早上10点到达,当然,前提是我们走的这条岔洞是正确的,且河道没有任何的曲折,否则就是一个x,鬼知道我们会到达什么地方。
我们的预测在刚开始完美的被事实证明,行进到大概离地面320米的深度时,大量的溶洞特征爆发般的出现,使得地下暗河两边的岩壁变成一副让人恐惧的复杂画卷,到处都是犹如板骨一样的石瀑布和犬牙交错的石丝,暗河的顶上出现了架空的石桥,有些地方石瀑垂下来,都压到了我们的头顶,我们不得不压低身形才能过去。百万年无人目睹的景色一点一点在我们面前暴露无遗,有一种开在一只巨兽尸骨堆种的感觉,也不是是害怕还是兴奋。
在1962年国内有出版过一本小说,就是地心游记,有人曾经建议我看过,此时我感觉就在是小说之中了。
不过,很快我们的理论推导就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在我们驶过一块巨大石瀑后,前面出现了一大片巨石,整个河道因为这些石头变窄挡住了艇的去路,激流在这里绕过石头,而我们的橡皮艇则卡在石头缝里。
而等我们爬上了一块石头查看的时候,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只这些后面这些石头的缝隙里,堆满了刚才我们看到的那种黑色的麻袋,满眼都是,很多麻袋已经腐烂殆尽,里面的残骸呈现各种诡异的姿势,参绕在铁丝里面,那场面,简直犹如地狱一般。
这些麻袋有的都累起了五六层高,但是大部分都是散落在石头的缝隙里,可以看到缝隙的水下也全是这种东西,因为挣扎,很多骸骨的手脚都露在了外面,但是他们终究没有能逃出那坚韧铁丝的束缚,全部死在了这里,而因为不是在水里,很多尸体都呈现出自然阴干的状态,表情痛苦,不忍细看。
我们尝试搬动一些麻袋,马上那些铁丝都绞在了一起,陈落户吓的都没了谱,要给人架着走,要不临走放过尿,估计这时候已经尿出来了。一边就在哪里呻吟:饿贼,这也忒下人列。
倒是那个裴青,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表情很镇定。
我此时的心情已经很差了,听陈落户神神叨叨的,有点不耐烦,就学他的口气骂他:你包社列,安静点好不好!
他给我一吓,也有点回神,真的安静了下来。
我们都下了锚,班长跳着爬过几块岩石查看了一下,发现再往里有很长一段都是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尸体恐怕没有一千也有五六百。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万人坑。
搞地质勘探不是没有胆小鬼,死人确实是不常预见的。一下字看到这么多,确实有点发寒。
我们几个人一合计,感觉这些人肯定是日军当年抓来的劳工,当年运送一架重型战斗机的零件,需要大量的劳力,这样的地势下,没有比人更灵便的运输工具了。当时的情况如此机密,这些人最后被这种方式灭口了。
不过我们都感觉到奇怪,为什么尸体会被堆砌在这里,这些被当成缓冲包的劳工,显然最后是没有使用,废弃在了这里。
不是当事人,实在很难想到日本鬼子的诡异想法。这也让我们更加感觉到奇怪,他们到底在这个洞的尽头做什么事情?
皮筏艇无法使用,使的我们章法大乱,班长背起来所有的装备,我们也分担了很大的一部分,因为皮筏艇放气之后,重量还是非常的重,搞完之后,发现自己的负重根本就是超出想象的。
我们开始徒步跋涉,扶着石头一块岩石一块岩石的前进,简直是举步维艰,走了才没多久,我们就突然明白了日本人为什么要堆砌这些尸体在这里,他们竟然是在填路。这些尸体把这里的巨石和巨石之间的间隙都填满了,这样后面的人走的会快一点。
我不禁一阵恶心,简直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只想快点通过这个区域。
不过事与愿违,这里的路简直难走的几乎无法通过,每移动到下一块石头,需要花费的精力和做一次特技差不多,而只要踩那些麻袋,肯定是整只脚陷下去,卡在铁丝里,要剪断铁丝才能抽出来。
我们咬紧牙关走了只有一百多米,就花了近3个小时,那班长也累的到了极限了,在一次停下来之后,所有的人都站不起来了,王四川就喘着气对我道:“老吴,这个进度,咱们可能要在万人勾里过夜了。”
王四川说的没错,这前面一片黑漆漆,不知道有多长的距离,我们也不可能再花3个小时爬回去。我和副班长对视一眼,心说这也没有办法了,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在这里休息了。
又坚持爬了几米,实在爬不动了,工程兵整理出来一块地方,轻装之后人轻松了很多,裴青带着一个小兵就带着简易装备往前去探路,说看看前面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如果一直下去全是如此,我们不得不丢弃装备,不然有生之前都到不了目的地。
我当时也不以为意,都让他小心点着,副班长对那小兵说,照顾好裴工!那小兵立正说:是!两个人就出发了。
我们自己也有事情做,清理了底盘之后,点上火煮行军饭吃,我们身上虽然都穿着雨披,但是在行皮筏艇,全湿了,脱下来烤,我的睡袋自己从队里带上来,据说是抗美援朝时候缴获的美军物质,上面有u。s。的字母,我不是很爱干净,一烤出来一股霉味,王四川赶紧让我拿开。
我说你们族一年洗一次澡,你还嫌我脏,他说你有文化没有,那是藏族好不好,我是蒙古族的。况且那是我们脏吗?我们是没水,谁像你生在江南身上还一摸一层泥。
我心说是吗?真记不清楚,这事情儿也不知道是谁和我说的。
行军饭是压缩的无水细粮,里面有盐和糖,手指这么一块一煮就是一锅子,就是味道很难吃,有药水的味道,不过也将就了,王四川去打水,往石头下一看,看到黑色麻袋和铁丝了,得,他说还是用自己带的清水吧,两个凑了一壶来煮,然后打在洋盆里吃。
我心里琢磨这也不行啊,自己的水喝完了怎么办,想想也烦,索性懒的想了。
吃完了裴青他们还没回来,我们都点上了烟,部队里抽不到好烟,我们递给副班长一包,把他开心的脸都红的。
抽了几口,我们都感觉到很不自在,几个人话也没有,就在哪里闷抽。
说实话,在那种地方吃饭,真的太难受了,我们全部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真的是背如芒刺,总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人看着我,脖子要想转头去看,很快肩膀都硬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心说要说几个故事,以前老在勘探队里呆着,也有部队的人,经常让我说故事,我现编了不少。
不过突然提出要讲故事,感觉有点傻,我正琢磨着怎么提起话头来,突然远处就传来一连串炸雷一样的枪声。
那声音极响,一下子我们全部都蹦了起来,那班长的到底是正规军,把烟头一扔一下抓起枪就往枪响的地方去了,下面几个兵紧跟在后来。
我们身手没这么好,我拉下了十几米,王四川太笨重,一下就滑到石头下面,脚就卡到麻袋里了,扯了几下扯不出来,大叫我帮忙。
我没功夫理他,让后面几乎是在趴着爬的陈落户照顾他,自己就急跟了上去。
这一路跑的天昏地暗,只看到前面那几个人手电直晃,一跑到我们燃起的火光照不到的地
方,速度就根本上不去了,只能先用手电筒照路,然后在石头间跳跃着前进。
这并不是那么好跳的,人不是袋鼠,每一跳都几乎是惊险万分。
远处还在开枪,我很快就看到了子弹的曳光,大概也就是在五六百米外,裴青他们走了也不算有很长
时间了,这样的距离算走的快的了。
追到一半我没力气了,这样奔跑太消耗体力,但是前面的当兵的还是在飞奔,眼看着离我越来越远,
我停下来,感觉肺都要喘出来了,但是停了几秒又发现不对,四周一片漆黑,零散的麻袋和从里面暴露出
的骸骨犹如兴奋剂一样,一下子让我又有点头皮发麻,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跟上去。
等我跑到那里的时候,枪声已经停止了,我看到拿枪的是裴青,那个班长脸色惨白的又和一个战士往
回跑,我问怎么回事情,裴青说和他一起出发的那个小兵摔下去,他们回去拿绳子。
我此时已经听到了隆隆水声,我走进一看,原来到了这里,地势突然一断,河道出现了一个断层,暗
河水从这里直接就扑了下去,形成了个瀑布,不过不算高,最多二十多米,手电照下去下面也全是石头,
那小兵就卡在两块石头中间,满脸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问裴青具体是怎么回事情,裴青一脸的懊悔,说本来他们走到这里就打算回去的,不过他看着这瀑
布也不高,想既然走到这里了,也不容易,想再下去深入一下。那小兵就说班长让他保护他,这么危险的
事情得他来,就把枪给我自己爬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才爬了没两步,突然就摔了下去,可把他急
的,叫了半天我们都没反应,只能放枪通知我们。
没回去的那战士朝瀑布下喊那失足战士的名字,好像叫钟胡子,应该是个外号,而我最终也没有机会
知道这个战士的名字。
王四川他们比我后感到,也是累的不行了,不过他一听有人掉下去了,马上就下下去救人,给我和那
个战士死活拽住了,最后绳索拿来,副班长把那个战士背上来的时候,小战士已经牺牲了。
副班长把小战士的尸体背上来的时候,满手都是血,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尸体上的,后来才发现,全是
副班长自己的,那瀑布里,竟然缠满了铁丝网,隐在水里看不到,那小战士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失足的。
尸体摆放到我们面前的事情,我们都失语了。因为带着安全帽,我从来没仔细端详过这些个工程兵,
现在看起来,这个战士最多只有19岁,要在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肆意践踏青春的年级,而那时候,他
却没有任何的遗言,可能连爱情都没有品尝过就轻易的死去了。
副班长是上过战场的人,此时只是抽烟,另外几个战士都哭了,王四川也哭,揪住裴青说这还是个娃
,你怎么能让他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裴青说你打我吧,我都悔青了,你不打我我怕也得跳下去,我不活了
我。
我想去劝劝那几个战士,副班长却拦住我,说让他们哭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给我擦干眼泪,以后
谁也不准哭了,这些新兵没有经历过战争,经历牺牲使自己坚强,是战士必经的道路。
我们把尸体抬回到营地,给他铺上睡袋,尸体是运不回去了,只有等回来的时候,再处理,副班长让
我们早点休息,但是如何能够平静,所有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其实也无所谓是早上还是晚上,我们各自起床,收拾停当之后,给那个小战士的遗体敬了个礼,就继续前进了,1962年,国家重于一切,我们从来没有产生回去修整后再来的念头。只想着完成任务。
中午的时候,我们才到达昨天的瀑布边上,两个战士下去清理了铁丝网,然后我们先抛下不怕砸的物资,然后一点点下去。
我们在瀑布下吃了中饭,这里那些尸袋的数量已经很少了,后面的石头相对小块一点,比较好走。那时候王四川提出来也想去探路,给我们制止了,没别的原因,感觉不妥当。
吃完午饭的时候,休息二十分钟,这时候就发生了一件事情,我掏烟想抽烟,却摸到了我口袋里有张皱巴巴的纸。我很奇怪,我口袋里以前没这个。展开来一看,发现是张从劳保笔记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了几个字:小心裴青!
我不知道这张纸头是谁塞给我的,看了看其他几个人,都没注意我。
我又看了看裴青,他正在搽枪,小战士牺牲后,那把枪一直由裴青背着,我一开始没在意,现在看着却有点刺眼。
这事情一下就变的有点腻味了,那年头国家很困难,三年自然灾害头年,国民党正在叫嚣反攻大陆,我估计这一次保密措施做的这么严,就是因为这个。
这几年国民党的特务在大陆成了敏感词语,现在说这个有点像二流间谍电视剧里的情节,但是在当时,抓美蒋特务并不是个新鲜事情,国安抓,民兵团,公社都抓,动不动就有人吆喝抓美蒋特务。王四川后来总结的好:说好听是国家安全概念深入人心,说难听,62年,国家搞阶级斗争,文化娱乐很单调,舞会也没了,就指着抓两美蒋特务消遣。
所以我们那时候是敏感的,这种敏感是两面刃,一边的确国民党在中国的间谍活动开展的相当混乱,一边也造成了很多冤假错案。
我看到那张纸条之后,第一感觉是这里有人范了敏感了。那年头这种人多的是,全是阴谋论者,凡事想的多了,大概是以为裴青是特务,那小战士不是掉下去的,是给裴青推下去的?
我看着王四川不像这种人,那几个战士也不会,倒是缩在那里已经完全蔫掉了的陈落户,他妈的感觉就是那种人。
我并不以为意,裴青我和他聊过,我们两个还算是校友,我比他长一级,中国地质大学,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可能是敌特,我感觉陈落户这个人太不济了,已经有点看不起这个人了,于是把纸条扔进火里,就自顾自抽烟。
这是一个小插曲,不久我就忘记了,我们继续出发,到当天晚上,又走出去近一公里,这里已经没有尸袋了,我们因为头一天没睡好,晚饭都没吃就睡着了,那时候还不到晚上五点。
结果醒过来的之后,才晚上十点,刚才睡的死,这一下子就睡不着了,看见一个战士还在那里给我们守夜站岗,我感觉很不好意思,让他休息,但给他拒绝了。
我也不勉强,我也经过当正规军的时候,知道那时候的心态,那时候有饿的要命,于是就自己煮东西吃。味道香起来,没吃饭的王四川他们都给陆续醒了。
几个人围起来吃行军饭,跑了整整一天,又空腹睡了一觉,肚子是非常饿的,烧了一锅子不够,又烧了半锅。
好在上头对于这一次勘探时间的估计还是正确的,我们的食物储备量可以撑一个星期,我们也不认为会在下面呆这么长时间。这种东西,虽然里面有添加脱水蔬菜的粉末,但是吃多了肯定对身体不好。
吃完精神更好,饭后一只烟,快活似神仙,我们真的让那战士去休息,他还是不肯,王四川只好递过去只烟,他到要了。
我们腰酸背痛,在哪里一边捶打,一边就琢磨明天的事情,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如果一直是这样,那我们大可以把皮筏艇扔在这里,按照今天白天这样的进度,我们还不如回去,不然到后面肯定是弹尽粮绝。
裴青的意思,还是先派人到前面去探路,其他人在这里修整个一天,半天六七个小时,探路的人可以走出去很远,一个来回,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还是感觉到不好,有了昨天的事情,我感觉任何离队的提议都不安全,但是王四川同意裴青的观点,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这样缓慢的前进,燃料和手电电池都吃不消消耗,在这么暗的地方,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死定了。而有人探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实现熟悉前面的路线,那我们前进的时候可以减少照明的强度,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的燃料。
他说如果怕危险,我们可以派一半的人出去探路,做好应急的准备,昨天的意外主要是太莽撞了,有他在,他会提醒别人。
裴青听了就脸色不好看,因为王四川明显是递话给他,他想说话解释,我忙给他拦住,让他们都少说两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哐当一声炸响,把我们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只见是陈落户吃饭的洋盆掉到石头上,里面的饭糊撒了一地,同时眼睛瞪向我们身后,浑身都抖了起来,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
王四川看着纳闷,问他到底干什么?这时候在陈落户背后放哨的战士也转过身来,这一转那战士的脸也变了,咔嚓一声就拉上了枪栓,结巴大叫:“班~班长!”
我们马上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全部转头顺着陈落户的眼光看去,一下子我就一身冷汗啊。
之间我们对面的一块岩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我们是在一块比较大的岩石上休息,边上的岩石离我们只有五米左右的距离,下面流淌着暗河的水,篝火的火光照过去,除了脸,那人的身形照的非常的清楚。
我们几个人整整齐齐在这里,显然这不是我们中的一个,而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的中断,这里怎么可能有人呢。
一瞬间我的冷汗就湿透了我的衣服,忙转身退了几步,副班长几个都睡的很浅,一听有人叫也爬了起来,看着我们的表情,又转头一看那地方,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爬起来就去抓枪上膛。
这时候王四川却摆手,让他们别开枪,说道:“别动别动,打手电看他的衣服。”
裴青小心翼翼的打起手电,顺着那人的脚照上去,一照就更惊讶,这个人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解放军军装,连武装带都是一样的,手电再往上照,就看到他衣服上全是血,脸部给安全帽遮着,看不清楚,但是显然也全是血。
我的脸色就绿了,立马想到这人是谁了,一边就听到王四川也骂了句蒙古话,一个战士叫了出来,“是钟胡子!钟胡子没死!”说着就要放下枪跑过去。
“别过去!”副班长喝斥了一声,眼睛都充血了。“你看他那样子!看清楚了!”
我们都明白副班长的意思,如果真的是钟胡子没有死,看到我们早就打招呼了,怎么会在哪里一动不动,好比一具僵尸一样看着我们,到现在都没反应。
那个战士也不敢过去了,我们僵持住了,我看那个副班长脑门上青筋都出来了,显然是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
裴青也端起了枪,咽了口唾沫,问我道:“怎么办?”
我心说你问我我去问谁?这人要是真是钟胡子就完蛋了,我们今天早上还给他敬礼,他的死亡应该是非常确定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只可能是他,难道真的有诈尸这种事情?
我心里琢磨了好几个办法,突然就看到我们的洋盆了,就想递给裴青,说:“把这个砸过去,看看有什么反应。”
裴青说他扔不准,王四川是蒙古族,有投掷“布鲁”的手艺,还在七二三总营的时候,他就打过营地附近的野鸡,准的很,让他扔。
我心说也对,再找王四川,一看就蒙了,这小子不见了,在一看,我操,只见不知道什么他已经爬到了对面那人站的岩石上,准备扑上去。
我张嘴就想阻止他,但是已经晚了,只见这人猫着腰,从边上一下子窜到岩石上面,一个熊抱就把那人抱住了,我们听到一声惊呼,几个人马上蒙了,那声音不是王四川的,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接着王四川就用摔跤的手法,想把那人直接按到,没想到对方也不含糊,一个扭身,两个人全部摔倒,一路滚下了石头,摔进了下面的水里。
副班长一看,忙脱枪耍掉上衣冲下去帮忙,石头下的水还是很深的,要是卡在石头缝里,头上不来,死一个人也就一分钟的事情,我们也跟了下来,先是把王四川扯出了水,接着那人也给我们拖了上来。
那人的帽子已经掉了,一头短发,脸上的血也冲干净了,我们一看已经知道不是钟胡子,因为这人竟然是个女人,水湿了衣服,身体的曲线凹凸毕露,太明显了。
王四川吐了口水,冷的直发抖,迅速脱掉衣服去烤火。问我那人死了没。
我翻开她的头发,还有脉搏,此时看到那女人的脸,我就一愣,发现我竟然还认识她。
一边的裴青也看到了,惊叫了起来:“天,是袁喜乐?”
我一开始还不信,再仔细一看,确实是她,心下骇然。
袁喜乐也是搞勘探,虽然她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但是资格要比我们老,只因为她是苏联留学回来的那一批人,受到比较特别的优待。我和她不止一次在一个勘探队里呆过,当时她是副队,外号苏联魔女,行事特别的认真,我因为是马大哈,经常挨批,不过私下里这女人很豪爽,我们处的比较愉快。她经常到各处领队,裴青认识她,显然也是差不多的理由。
我们一起来的二十四个人,显然没有女人,她在这里出现,非常让人震惊,而且我看她的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显然情况很不妥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几个人抽签,最后王四川给她脱掉了衣服,塞进睡袋里去,又烧了水给她喝,看她安然的睡去。一边的裴青才自言自语:“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脑子里已经一团乱了,又想起了临走老猫和我说的话,越来越感觉到糟糕。“这事情不对了。”我对他们道:“咱们不能往里走了。”
“怎么不对?”王四川问。
“我看我们不是第一批人。”我道,“这里头肯定有文章,那个大校没和我们说实话。”
当时我的心里很乱,具体的思绪也不清楚,但是这事情是明摆着的。
看袁喜乐的装扮,显然也是这一次地质勘探任务的编制,但是我们进来的四只队伍中没有她,那她显然应该是属于我们不知道的第五只队伍。
而且按照情理来推测,这第五只队伍,应该是在我们四只队进入洞窟之前进入的。我们进来这里才一天多的时间,如果是在我们之后,不可能这么块赶上我们。
也就是说,在我们进入洞窟之前,应该已经有了一次勘探活动,具体的情况不明,但是这一个命题可以成立。
那么他们是在多久之前进来的呢,为什么大校没有对我们说这件事情?
作为一个女性的勘探队员,上头不可能让她单身一个人进洞,那么其他人呢?
副班长和几个战士都静静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我问他们,对这个事情知道多少?
副班长摇头说,比你们还少。我们是和你们同批进来的,你们还开了会,我们连会都没开,上头让我们和你们在一起,不问,不听,不疑,只完成任务。
几个人都沉默了,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始料未及。王四川说,要不等她醒了问问她?
我摇头,袁喜乐刚才的情况不是很妙,最令人感觉到恐惧的是她没有手电,那就是说,这个可怜的女人应该是在这个一片漆黑的洞穴里不知道呆了多少时间了,如果你可以想象这样么一个场景你就会发现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无边无际的黑暗,寒冷的洞穴,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是人经历过这些事情,精神状态肯定会有点问题。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等她醒过来问问看,能知道一些是一些。
当夜休息,各有各的心思,我们都没碰过女人,有一个女人睡在这里,内衣还放在哪里烘烤,很难睡着,而我确实是累了,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最后还是睡死了过去。
睡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给人推醒,我抬起头一看,四周一片漆黑,火竟然灭了,我坐起来,打开手电照了一下,原来是守夜的战士捱不住睡着了,没人添燃料,火熄灭了。
我转头看是谁推我,正看到袁喜乐全身赤裸的蹲在我边上,我吓了一跳,问她道:“你醒了?”
她不回答我,而是凑了过来,压到了我的身上,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人就有点晕了,正不知所措呢,突然她就张开了嘴巴,我看到她慢慢一嘴巴的铁丝网从里面喷出来。
我大叫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一晃,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还是躺在睡袋里,火光很亮,陈落户,裴青和两个战士已经起来了,王四川在那里打呼噜,袁喜乐也醒了,已经穿上了衣服,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打了个颜色问裴青怎么样。
裴青摇头,说:“看样子很久没吃东西了。”
“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叹了口气“你自己问问看吧,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就不是很乐观,看裴青的表情和语气,也知道不会有什么惊喜,不过等我走过去了试图和她说话以后,却发现情况比我想的不乐观还要离谱。
她的神志很不清醒,整个人是一种恍惚的状态,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理我,我一说话,她就直勾勾的看着我,但是眼神是发散的,也就是不聚焦,显然在黑暗中太长时间,她有点无法适应光亮了。
我最后放弃了,裴青打给我的早饭,坐到我边上就直叹气,说太可怜了,估计昨天晚上,她是寻着我们的光过来的,他查过她的衣服和背包,里面吃得东西已经全没了,也不知道到底她在这里困了多久了,要是我们再晚点进来,她肯定保不住了。
我想着对他说,照这么看,这后面肯定得出什么事情,现在想想咱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是不是先回去?
裴青也点头:“不过,不能这么就回去,如果还有其他人也困在这里,我们这一走他们死定了,我想我们几个人轻装往里再走走,搜索一下,也算有个交代。”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暂时把这个事情定了,王四川和其他人醒来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说,他们也没意见,副班长说反正我们听你们的。
吃完造反,说着就分配人手,袁喜乐肯定是不能带上路的,得留人照顾她。
陈落户说他不参加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众人都没意见,副班长怕他一个人不行,又留下一个战士在这里,我,王四川,裴青还有他和另两个战士,上了轻装,就开始往前出发。
因为决定回去了,所以没有什么资源消耗的顾虑了,我们都开了手电,一下子洞里照的很亮。
这里的景色都差不多,我们也无暇在去管地质构造了,没有负重的情况下,我们走的飞快,很快就看不到后面的篝火了。
越往里走,因为手电光够亮的关系,我们就感觉到洞穴大了起来,走起来也特别的有力气,似乎要把负重行军时候的那种郁闷顶回去。不过走着走着,我们也发现,这里的碎石越来越小,很快就有转回暗河的迹象。
走出去六七百米,地势开始急速的向下转,让我们始料未及,斜坡足有三百米开外,上面贴地隔几米就是一道铁丝网,我们小心翼翼的顺着斜坡下去。还没到底部,王四川就骂了一声。
斜坡的底部,暗河重新出现,黑漆漆的水,但是这一段暗河不长,手电照过去,可以照到前方几十外还有碎石。
“怎么办?难道要回去搬皮艇?”
副班长用手电照了照水面,可以照到水底,“可以趟过去。”说着就要往下跳。王四川一下就把拉住了:“等等!”
说着他把手电往一个角落里移了移,我们看到那水下最深的地方,沉着好几个铁笼子。里面黑影错错,不知道是什么。
这种铁笼子叫做水牢,在东三省的一些日本人的建筑里经常看到,水牢的上部分紧贴着水面,关在水牢里的人,只能把脸贴住笼子的上部栅栏上,把鼻子探出去呼吸,在冰冷的地下暗河水里,只能连续几天几夜维持这样的姿势,不然就会窒息。
这一段暗河里,沉满了这样的铁笼子,黑压压的一片,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用手电汇聚起来去照,有些笼子里似乎还漂浮着几个模糊的影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人背脊直发寒。
王四川说,他听以前的老人讲过,一般日本兵把人沉水牢,不会就光光是让你浸水这么便宜你,水里肯定还有蚂蝗之类的东西,我们得小心,不能贸贸然跳下去。
我们一听心就吊了起来,副班长说,这里这么冷,不会有蚂蝗吧,王四川说和冷没关系,草原上都有山蚂蝗,平时在草叶子背面,一下雨全出来。
我们常年在外面走的,都知道这东西的危害,这东西并不致命,但是让人有厌恶感,给叮到一口,有时候还会传染冷热病,是属于野外地质勘探主要的提防的对象之一。
给王四川这么一说,我们都觉得不能不当回事情,于是扎紧了裤管鞋子带,因为蚂蝗没有吸血的时候非常小,细小的缝隙并不能挡住它们,所以我们还在裤管的缝隙里垫上纱布。
一切准备妥当,互相检查了一下,我们才陆续下水,副班长在前面开路,把东西举在头顶,好比投降的国军,向水深处走去。
脚下的石头崎岖不平,走到最深处的时候,水漫到了胸口,极度的冰凉涌进我的衣服里,带走了我的所有体温,我们几个都不由自主的牙齿打战,王四川冻的在后面一直催促快点走。
但是这样的前进方式,实在是想快也快不起来,冰冷加上水的阻力,让我们举步维艰,我们只有尽力迈步,使得每一步尽量走的大一点。
几个工程兵的耐寒能力比我们厉害,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照射我们身边的水下。很快,我们就走进了那些铁笼子的中间,从水面上照下去,看的清楚多了,那些铁锈的栅栏,越发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最恐怖的是,很多的铁笼子里,可以看到悬浮着一团一团的头发和影子。
我们越看越是心寒,王四川打着牙战说:“太惨了,就这么泡死在这里,死了都不安乐。”
裴青说:“这里竟然设置了水牢,这一般是日本人用来恐吓中国劳工用的伎俩,看样子日本人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日本人这么重视。”
我们都不说话,王四川喃喃道:“反正小日本喜欢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路沉默,四周只能听到水声和前后人的喘息声。
这一段暗河不长,很快我们就走到了中段,当时我冷的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脑子都有点混沌不清楚,前后的手电的晃动都看出来是花的。单纯是凭着条件反射继续向前。什么蚂蝗不蚂蝗的也顾不着了。
这时候,我听到了几声不特别的水声,好像是有人停了下来。
我眯起眼睛看向前面,发现是走在最前面副班长停了下来,他正用手电照自己的脚下,低头在找什么东西。
我们问他怎么了,他抬头脸色苍白,对我们道:“刚才好像有东西抓了一下我的脚。”
“你不要胡说!”王四川的脸色也变了,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真的要命。
几个人本来都给冻的浑浑噩噩,一听这话,人都精神了起来,副班长急说:“真的,水下面真的有东西。”
我们看他的表情,感觉也确实不可能是骗我们,这副班长一看就是一本正经的人,连近乎都不会套,怎么会开玩笑,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把手电照向水里。
“会不会是盲鱼?”裴青问:“这里的地下暗河其实一直在那些石滩下流淌,石头中间有空隙,规模这么大的暗河里肯定有鱼会游来游去。”
“你找出来我就相信你。”王四川说,话音未落,我们全部都看到在我们密集的手电光斑下,水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闪电一般掠了过去。
所有人都一呛,接着王四川就慌了,转身就往一边的铁笼子上爬,众人一看,马上学样子,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全部爬到了铁笼子上。副班长带头把枪都举了起来,“咔嚓咔嚓”一阵上膛的声音。
裴青没站稳,一下子坐在了铁笼子上,心有余悸,喘着气自言自语道:妈拉个巴子,什么东西?
“鬼知道!”我说。
几个人还想再用手电照水里,但是水里却看不到东西了,也不知道刚才的那道影子是不是我们自己的错觉。不过一下子是没人敢下水了。
僵持了一会儿,王四川说妈的别照了,先跑上岸再说,说着踩着那些铁笼子朝一边跑开了,我们一看他跑了,一阵莫名的恐慌传来,几个人也顾不得多想了,忙追着王四川就跑了过去。
铁笼子十分密集,而且离水面只有一指的距离,跑在上面犹如平地,我刚才还琢磨着日本当时怎么把人关进水牢,一看原来还有这样的走法,心说还真是没想到。
几个人跑的飞快,都怕落在最后一个,很快就看到了对岸,离岸最近的一段没有铁笼子,王四川一个熊跃跳进了水里,挣扎着起来,几步就上了岸了。
后来的人急跟着,其中第二个的裴青,眼看就要跑到了,这是偶突然我就看他整个人一沉,一下子就缩进了水里,不见了踪影。
我就跟在他后面,一看心里就暗叫糟糕,几步并作一步冲过去一看,只见裴
青给拖下水的地方,水里一片翻腾,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我心里一急,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水去,潜入水下朝那翻腾的地方摸了过去。
水下全是水泡,视野非常模糊,好像有两个巨大的物体正在搏斗,我神经一下
子高度紧张,一边掏出地质锤,一边移动手电去照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等我适应了水下的光线之后,却发现前面并没有什么怪
物,反而是一副啼笑皆非的场景。
只见裴青不知道怎么的,被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他水性不好,眼睛在水下睁
不开,在笼子里拼命挣扎,因为太过紧张了,根本无济于事,只是空激起无数的水
泡。
我一看就明白了,原来,是这里有一只铁笼子铁锈的厉害,给王四川踩过之后
,再给裴青一蹬,栅栏蹬断了,他人瘦,整个人就跌进了铁笼子里。下来一慌,再
想从那个洞里出去就难了,眼睛又看不见,只能瞎撞。
这事情可大可小,懂水性的人都知道,怕水的人在澡堂里都能淹死,我赶紧游
了过去,伸手进笼子,想让他冷静。
没想到我的手一抓到他的手,他整个人就炸了一样,更加的害怕,一下子双脚
一蹬,一下子就撞到了一般的栅栏上。
我一看这不行了,赶紧往上浮去,爬到那铁笼子上面,从破洞里面伸手去拉他
,这时候副班长和上了岸的王四川都赶到,我们手忙脚乱的掰开铁笼子,想将里面
半死不活的裴青扯了出来。
这家伙真是够呛了,上来就开始呕吐,不停的咳嗽,整个人死沉死沉的,自己
软的像泥一样,我们费劲了力气也只把他的上半身拉出了水面,却拉不怎么也拉不
出来他的脚。
王四川扯了几下说,可能给什么东西沟住了,要有人下去解,众人一下子全部
看我,因为只有我已经完全湿透了,我暗骂一声,只好重新跳下水去看。
没有了折腾,水下清楚了很多,我贴进笼子去看,发现笼子和笼子之间,原来
是被铁丝网绕在一起的,大概是爬力气大的苦力抬着铁笼子逃走。而裴青的裤管钩
在了铁丝网上。
这可是真是要命,我憋住气,潜水伸手进笼子用里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
的裤管扯破,上面的人一直在使劲,我下面一松他一下子就给扯了上去。
我长出了一口气,把手从笼子里抽了出来,刚想蹬脚浮上去,突然手电的光一
闪,就猛的看到我的左边的水里,探出来一张狰狞的脸孔。
现在回头看看,我的一生之中,经历事情颇多,危及生命,九死一生的境遇也遭
遇过不少,然而真正把我吓到的,恐怕也只有这一次。这恐怕也是由于我当时年级
尚青,没有经历过生死有关系。
那一张狰狞的脸孔,说实话我根本也没有看清楚,那一个“狰狞”只是一个大
概的印象,只是转头那一瞬,在黑漆漆的水下,手电的黄色光斑昏暗发散的照射下
,在离我如此近的距离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张脸,不管是什么,这冲击已经是极度骇
人的了。而我也没有再次去看清楚的机会,那一下惊吓后,我条件反射的往后猛缩
,接着就倒吸了一口冷水,顿时呛的我完全失去了平衡,拼命就往水面上摸,接着
我的手就给人抓住扯了上去。
我喝了很多的水,咳嗽的说不出话来,眼睛也看不清楚,给人架着就一路拖着
跑,接着又跳进水里,直到上了岸才勉强缓过来。
那时候真是非常狼狈,所有人浑身没有一块干得地方,我们马上找了块干燥的
地方就生火烤衣服,把衣服全部脱光,赤条条的缩在一起。
王四川带着白酒,给我们每人喝了一点,我们才逐渐暖起来,那时候王四川就
问我,怎么突然会呛水,下面出了什么事情。
我把我看到的事情和他们一说,几个人的都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裴青说是不是
水里的沉尸?被他的折腾给踢的浮了上来。或者干脆是我心里作用,看错了。
我无法回答,我自己也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事实上,现在想想,裴青的说
法倒是最合理的,但是当时我感觉,在那么漆黑的水下,那个东西没有声息的突然
出现在我的身边,实在是是让人感觉不对。
那一瞬间的极度恐惧我记忆深刻,直到了现在,我们见面的时候还会讨论,这
也导致了之后我在生活中,看到漆黑一片的沟渠的莫名恐惧,总感觉水下会有什么
东西。
当然这是后话,当时我说出来之后,虽然他们都说不信,但是对于那边水域,
明显已经有了恐惧和顾虑,这是人就不能避免的。而我想到我们回来的时候,必须
还要经过这里,就感觉到头皮发麻,只能暂时不去想他。
衣服烤干之后,我们重新穿上,暖烘烘的衣服第一次让我怀念外面的阳光,裴
青说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于是收拾停当再次催促我们往前。
此时离我们计划探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3,我们预定,如果前方再次碰到碰到
这样的水潭,就折返不再通过了,否则更加的浪费时间。
然而往前走了一段后,洞穴豁然开朗,暗河走廊的宽度明显增加了,四处日本
人遗留下来的痕迹也更加的多,一路上洞壁上出现了很多的剥离的日语的标识,在
岩石的缝隙里,很多残破的绿色木箱碎在那里,里面全是黑色棉絮般的东西,副班
长用枪挑挑,发现非常的潮湿。
再往里走了一段,这一路顺利,路也不难走,大概是两个小时之后,我们才遇
到了第二个始料未及的情况。而且这个情况是我们根本没想到过的,几乎让我们目
瞪口呆。
原来走到了一处洞穴相对狭长的地段后,我们爬过了一块十分大的石头,此时
往后一照,硕大的一个洞穴内,不在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块巨大的岩壁。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洞穴,竟然在这里到头了。
几只手电在巨大的岩壁上划动,这是一块巨大的板块状石灰岩,是两边的岩壁突然
被地层积压汇拢形成的,这说明形成几亿年前这个深洞的地质构造运动到了这里就
停止,洞穴自然封闭,确实是到底了。
回想我们进来的路途,到了这里也将近有4~5公里左右,对于地下暗河的长度来
说,还是属于比较小规模的,十到二十公里长的暗河也属多见,从暗河开始段的水
量来判断,我们实在是想不到这么快就会到达洞穴的尽头。
几个工程兵战士都不说话,听我们几个搞勘探的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讨论,都觉
得不可能,按照课本上说的,和我们的经验,暗河应该更加的长,不然在尽头,就
应该有缓冲水量的地下湖泊。
最主要的依据是在我们行走的石头滩涂下,缝隙中水流湍急,深不见底,表明
在这些石头下面的水流不会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暗河少,这些水流到了这里,仍旧
在石头下向下游流淌,说明暗河还有向下的通途。
但是石头上面,洞穴却确实到此为止,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隐蔽的入口。
我们全部都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暂时停下来休息,同时,分析可能的
情况。
在我们这几个人里,裴青是对于洞穴勘探的经验最丰富,因为他去过云南,哪里洞
多水多,他说一般这样的情况,这里以前肯定是一个断层瀑布,因为水流冲击,岩
石结构给冲塌了,石头砸下来,把这里全堵住了,往下的入口肯定在我们脚下这些
石头下面。
我和王四川都说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当年的日本人是怎么过去的,王四川
说看样子我们是走错了,其他组才是对的,正好,我们可以理直气壮的回去。
我摆手,这明摆了也是不对,不说这里日本人的痕迹,就说那个女人出现在这
里,也足够说明这里绝对有可以继续往里走的路。
王四川说这么着吧,我们都别出声,听听看,如果地下有被掩藏的大型缝隙,
水声应该比较响。
我们一想也没别的好办法,于是又四散开去,屏住呼吸,凑近地面,一点一点
去听地下的传出的微弱水声。
说实话,这能听出什么区别出来,所谓声音的大小,我感觉是和环境的安静程
度成正比的,你贴的近了远了,四周附近的水声是大是小,都影响你的判断。
我小心翼翼的听出去有十几米,就知道这招不行,完全没感觉,就在我叹了口
气,招呼他们准备否决掉王四川的提议的时候,那边一个小战士突然站了起来,对
我们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我们都一个激灵,心说难道听到了?忙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全部俯身去听
。
这一听之下,我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原来这块石头下面,传来的不是水声
,而是一种让人形容不出来的,类似于指甲抓挠石头的声音。
大家宁神静气,听了半天,都听不出来这声音到底是什么,只感觉这“撕拉”的
声音听着揪心,好比爪子划在我们的心脏上,感觉痒的要命,狠不得狠挠几下。
我记不清楚是谁最先开始挖石头的,总之很快我们所有的人都开始动手将这里
的石头搬开,大的先搬,然后小的。
搬了几下我就感觉到了一点异样,因为这里的石头,太容易搬动了,在附近的
碎石有大有小,大量巨大的根本无法搬动的石头混在里面,使的别人一看就知道挖
掘无望,但是这里,我们一路挖下去,却发现没有一快这样决定性的石头。
所有的石头,全部都是可以人可以搬动的大小和重量,这说明什么问题?
我不由加快了速度,别人受我的感染,也动作越来越快。
“咚”一声,我的手砸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