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 Achieve · 镜像论坛

第一次接触House是本科三年级，算来也是七年前的事，当时印象中House是一个性格古怪、医术高明的瘸腿医生。最近发现国外电视节目在网络上快速消失，本着“个人兴趣”的目的疯狂地在网络收集包括《House》在内的各种剧集、电影和纪录片，看看能不能给后代留点“文化遗产”。今天凌晨醒来之后重温了刚下完的《House》第一集，我不仅看到了过去没有看到的细节，而且突然发现House在我眼里的形象变了，变成了一个睿智深邃的可爱的老头。我把我的发现写下来，待到以后再回来看看： 1. 关于科学不懂医学，但是从剧集可以看出一个医生工作内容是诊断病人的病因，并提供合适且有效的治疗方案。这是一个需要大量基础知识、逻辑思考以及不断优化方法论的过程。House的身上具有一个“科学家”的优良品质： 1）最大范围地收集信息。House对病人信息的收集要求不局限于对病人做的检测数据，还包括了病人特殊的工作环境、家庭病史、成长经历、生活环境。House的思考和对医学的理解不止是在学科的水平上，而是更加深层更加本源。 2）设置的触发条件更加“直白”。如同考试一般，对问题的解答需要有现象触发我们选择具体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这种特殊的现象我把他描述为思维的触发条件或触发因子。House在“病人吃火腿--》猪肉--》神经猪囊虫病”推导思维令人印象深刻。在学习的时候，我们会过多地采用“直接学习原理——》利用现象加强认知”的方法，其实我们应该花更多力气训练“看见某些现象--->用某种理论去解释”。我习惯在认知到某个未来之后，然后利用理论逆推出某种现象，并且设为触发因子。以后一旦看到这个现象，我就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了：） 3）提出假设时的迅速否定和堤防过度否定的技巧。提出假设是非常必要的，House一群人在提出假设时有两个很不错的表现——一个是为了提高有效性，会利用一些关键数据或条件否定一些无知的假设，而House表现得更加睿智，他的假设否定更加Smart，比如说Forman在怀疑鹦鹉热的时候，House用孩子的免疫力弱于成人的免疫力的观察力否定了这个假设。另一个表现就是经常出现的对过去经验数据的误差论，House和那群医生非常了解一些过去学到的数据存在误差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在否定假设时House是谨慎的。 4）推演的能力非常令人震惊。假设之后需要进行推演以此来寻找可验证的现象或条件，House展现的推演能力很明显是一种复合知识的应用。推演需要将思维连续不断地模拟不同个体的反应，以及互相产生的反应、反馈和循环圈，找到关联、因果、趋势和关键是极有挑战的。House很厉害。 5）极为丰富的验证方法。House在病人身上采用了“治疗验证”、“观察验证”的方法，治疗验证是说通过治疗病人的表现来初步验证假设，或是利用“恶化速度”对比来验证。我不知道还有哪些验证方法，但是House选择的验证方法都是尽量采用最优的方法。 2.关于人性第一集里展现的人性也是极为吸引我的地方。 1）最精彩的“用人之术”。House招聘了三个医生作为助手的原因分别是，Chase是关系户，Forman有少管所的犯罪记录，Cameron长得好看。House解释了为什么只是招聘了Cameron的貌美，因为“除非受到的伤害和漂亮的程度一样，一个漂亮的人不会选择上医学院的”。哈，太牛了，House穿透人性的思辨力简直就是神了。美国顶级医学院的艰辛程度是超越想象的，获得上学资格就已经是一场极限运动了，人有趋利避祸的天性，漂亮的姑娘选择这么艰难之路是极为少见的。Forman就不用解释了，美国人都能理解黑人社区的成长环境，黑人成为顶级医学院学生意味着什么。在美国，小孩就被教育认知，竞争是一辈子的，而不像中国人认为“高考是高考、研究生是研究生、就业是就业、结婚是结婚”都是分开的，这种认知是错误的。 2）病人总是在欺骗医生。House不愿意直接接触病人，他觉得病人总在掩饰什么，或是病人的“无知”总在掩饰什么。House喜欢客观的观察，客观的分析，而且House的移情做得很好。 3）“人只能有尊严的活着，死都是没有尊严的”。病人怀疑并指出了House的厌世，并希望能够有尊严地死去。House承认了自己的厌世，但是他的话和Steve Jobs的死亡哲学如出一撤。以至于当别人提出强制对病人治疗时，House说他尊重病人的选择，“病人不再是一张文件”。 4）该不该做正确的事呢。收尾的时候，House说自己“从不撒慌”，同时在播的一个医学剧传出一句话：“如果我们犯了错，会害死别人”。医生本质上是不应该撒谎的，让病人拥有充分的知情权，让病人自己选择。但是信息的不对称，会让医生有逾越的行为，从而替病人做出决定，这就是医生的“谎言”。House不是不这么干，他也如此，但是正因为知道这是一种谎言，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慎用谎言反而是House内心里沉重的“责任”。House对病人Rachel没有这么干，他尊重Rachel自己选择死亡的尊严。 3.文化生活在中国，老是以为世界都是差不多的，即使看见一些同学，听过他们眼里的国外，依然充满了太多自己认知的偏见。读懂美国是很难的，但是读懂之后，我们会理解Jobs在死之前对奥巴马说的，“放心吧，总统先生，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度”。伟大绝不是简单地体现在中国现在这群貌似精英所认为的“民主”，这种认知太乡巴佬了。 1）精彩的是一生。在美国任何事情都是一辈子贯通的，上学、就业、接待、医疗、诉讼都是一个社保号。尽管短视是人的天性，但是在美国社会，人们多少都会注意到自己当前行为对未来的影响。这样模式下的人会更加“价值”，比如病人rachel的尊严、少年犯罪隐埋在Forman内心的悔意以及激励、House对身体残疾的外在表现的敏感、Cameron一直在说的Top，这都是他们选择的价值，都是会让我觉得内心坚强的地方。 2）代理人制度。House和院长的赌注里面提到“让我的人和你的人联系”，这里“我的人”和“你的人”应该是指律师。过去按我的认知，律师就是帮助打官司的。慢慢观察下来发现，律师在美国是美国人对外事务的代理人，诉讼是一种常见的业务，私下或商务的谈判、磋商、合约、和解都是通过律师来完成的。就把“人”这个个体想象成企业就能明白律师是干嘛的，所以赌约可以通过律师在私下里解决。按中国人的理解，这个赌约有违法律，律师是不可以这么做的。但是，美国首要的是法律宣告的契约精神，其次再是法律的具体条款，只要双方有意愿而不过度涉及别人，律师可以作为代理人为委托人做私下的赌约认定、结果鉴定和实施监督。律师更多是一个私人管家的概念。这条我猜测较多，可能有误。 3）主观社会。代理人制度就是一种主观判断强于客观法文的制度，其实美国就是主观社会的大集合，从举世皆知的美国大学的申请制度，我们也能察觉。House治病的过程更容易看到这是一个大量存在主观判断的，即使我们不讲法律的约束力，我们也能想象到House的主观判断最终结局是一个人的生死。换言之，美国人的价值是不断地被主观衡量的，美国社会也认可这种主观判断，而不是中国人以为的“人的价值必须是一致、公平”的，相反美国极为强调并尊重个体的差异化以及独立判断。我觉得有益的结论是，治病是一个主观过程，和医生的合理互动非常重要。 4）鼓励疑难病的克服。尽管House仍然要承担一定的门诊工作，但是House院长基本上是推崇House这样攻克疑难病的模式。我们可以认为美国人确实很可贵，多大的成本也要救。其实更重要的是，美国鼓励崇尚开拓的精神，他们给以克服疑难病症、为医学提供稀缺经验的价值认同更加高。美国有机制保证一般能力的供应，但是美国更加喜欢开拓空白领域的成就。 4.博弈美国的博弈、谈判、说服、影响的方法论是一种极为宝贵的财富。 1）威胁的使用。House和Forman的拌嘴里充分体现了威胁的应用。House说有Forman，Forman威胁说如果House开除他就起诉。 2）跳跃的思辨。House和病人的对话非常典型地显示了，House基本不正面回答任何人的问题。House的回答往往是针对提问者内心的本质疑问。病人对House的不信任是这么展示的：“你确信看见了虫子”“等你好点，我会给你看我的行医执照”；“你已经犯过错了，这个治疗会是什么样子”“这不是个治疗而是治愈。是你选择了死亡”；“你是怎么瘸的？”“血栓（House认为自己的病是一个简单的病理，但是House可以选择更不容易产生误解的解释，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心脏病？”“血栓是balbalabal”“没有办法治疗吗？”“只要诊断正确，方法有的是。但是因为症状只是疼痛，极少人遇见”；“你快要死了吗？”“我希望是”。几乎没有一个是直接的回答，还有一个片段——Cameron问House“为什么招聘我”“这重要吗？”“我不能和不尊重我能力的人共事”“为什么”“没听懂吗？”“不，只是觉得你居然找不到答案”。House的回答都是跳跃的。

重温《house》第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