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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ghost / #20647同步于 2007/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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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机器人发帖

重发《说鬼人》 简体版 作者:荻耿秋

sarahsdad
2007/6/10镜像同步13 回复
曾经发过这个故事,不过是繁体字,没人看=。= 现在发个简体版的 这个故事不错哦,不过情节有点复杂,要耐心看~ 最后发个人物关系图,帮助理解故事哈 一、清儿 「挂号信!」 「哦!」 「姐!你的挂号信!」我大声的叫著。 「好,我拿一下印章!」大姐走进房间接著走了出来。 「真奇怪,才回来休假,怎会有挂号信?」大姐自言自语著。 「谢谢你!」大姐走了进来,接著撕开信,往下读下去,大姐的脸由轻松 转为僵硬,呆了一会,大姐心情有些激动,母亲尚在裁缝机上,并没有注意到 。 大姐顿了许久,眼眶含泪,声音已经哽咽,说: 「妈!我有事要到彰化一趟!」 「什麽事?」 「清 清儿她过世了!」 清儿一个很熟悉的名字,但我想不起她的长像,母亲似乎仍有印象,停下 手边的工 作,说: 「是那个穿得很怪的女孩是不是?她怎麽会这样?嗯!小云,你明天过去 一趟吧! 看看可不可以帮点忙」 清儿,我渐渐有了印象,就是那位全身俱黑的女孩子,包括她的眼睛,她的脚踏车, 但除了这些,我并没 有太多的印象。但唯一的疑问为何通知的信,并不是讣闻,而是一封看似平常的挂号 信呢? 大姐原是不肯,但是就算这时赶去,清儿离开这个人世的事实可能也无法 改变了, 这时电话响了,大姐似 乎已有预感,表示自己来接。 「小云,清儿死了!」 「呜 」大姐终於哭了出来,哽咽中接著说: 「为什麽到现在才让我们知道,她真是 」 「小云,我已经通知慧慧了,我们明天坐头班的火车过去!」 「嗯 好 」大姐已经说不出话了。 第二天清晨,母亲叫醒我,要我载大姐过去,到了车站,乾脆姐及慧慧姐 已经先到 了,三个的神情都很是 凝重,我寒喧了几句,向她们挥挥手,公车到 了,我望著她们离去的身影,心中竟 带有几许的哀伤,我又 开始感叹生命的无 常。 「小云!清儿怎麽会 」慧慧的眼眶又红了。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乾脆叹了一口气说。 「对啊!你们还记不记得她来的第一天!」 「嗯 那一天 」乾脆与慧慧几乎是同时开口, 但三个人 的思绪似乎在同一时间 都回到过去,那个年少而又疯狂的日子 「这是你们新来的同学!」黄老师微笑著介绍。 好怪的一个人,好短的头发,小云暗暗的这样说。 「我不怪,我的头发也不短!」小云吓了一跳,她竟然猜中了自己的心事。 「我叫清儿!我想这种称呼你们都很不习惯吧!」几乎的全黑的眼珠里,带著 极大 的神秘感,好像漫画吸 血鬼中的女主角,只是她的头发短了一点。 「你还真会想耶!吸血鬼,我还没那麽恐怖!」 小云脸色苍白,望著她,说: 「为何你都知道我在想什麽?」 「直觉吧!」清儿的眼睛眨了一下。 「好了,好了,赶快画,待会天黑了!」小云有些心不在焉,黄老师催促著她。 「清儿,你的画还真怪,色调太暗了!」 「我就是喜欢暗一点,因为适合我 顾了傅哪抗舛⒃谇嗟牧成希芯跎?竟有 点凉意。 「小云,你怎麽这麽慢啦!我想去吃冰!」慧慧几乎是撒娇地说。 「我真受不了你,好好,我马上好!」 「小云啊,你用色太单调了,下回改进一点,清儿你的画还真怪耶,死气沈沈的,用 亮一点的颜色吧,小 翠你和慧慧你们两稍稍微调和一下,一个是太率性,一 个又太过雕琢!」 乾脆、慧慧与小云三人全年级在绘画中最有天份的三位,乾脆的画像她的个性简单而 不做作,慧慧重於写 物精於细描,小云则一味地喜爱苍凉,黄老师常说小云的画像极了自己十几岁时的 画,但是觉得乾脆最有 前途,她常说乾脆一定能在画坛,闯出一点名号,当然可能也是她自己未完成的一个 梦吧。清儿的画又是 另一种风格,用色过於黯淡,但在构图与画面的协调性上却表现了个人的成熟度,这 是其他三人所比不上 的,当然这也是黄老师积极希望她加入的原因,希望也能在相互刺激中引发各自的潜 力。 这一日的作画,黄老师照例解说了一次,同时也大胆地在画上立作修改,小云、慧慧 觉得有些可惜,乾脆 则是神色自若,清儿却微微地笑著,似乎对她而言并没有什麽不同。 「你们在构图上可能要跟清儿好好学学,不要太局限於实景的描绘,画中多少要有自 己的想法,在图上作 适当的增删,这样才能画出自己 风格。」黄老师顿了一顿,接著说: 「但清儿你的画为何总是看不出一点活力,整张图一直都没有清楚的重点,这点是你 该向她们学的。」 清儿点点头,但两眼中却有著不以为然的神色,但黄老师似乎并没有看出来。 「老师,我们想去吃冰耶,你要不要去?」 「老师还要回去煮饭呢?那像你们那麽有空!其实就算绘画不能成为职业,但至少也 能培养一种兴趣,或 许你们的父母都不是这样想的。」黄老师笑了一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努力 会有多少成果呢,这 些学生在学艺竞赛之後?同样也要去面对升学的压力,但基於自己的这条路上的执 著,就算艰苦,仍然要 走下去。 「清儿!要不要一起来?」 清儿笑了,但她的笑令人感到不舒服,慧慧忍不住身体抖了一下。 「是这间吧!」 「是啊!你怎麽知道?」乾脆很是疑惑地问。 「直觉啊!我不是说过?」 「怎麽都没人?」小云很是 异地说。 「是吗?」清儿望望小云,似笑非笑地说。 「清儿,你喜欢什麽啊?我们三个除了画,都喜欢刘文正的歌,还有江玲啊 」 乾脆说。 「我啊!」清儿望望三人,目光闪过奇异的亮光接著说: 「我喜欢说鬼故事。」 这时乾脆、慧慧与小云几乎是同时大笑出口,小云接口说: 「真的,我们都爱听鬼故事耶!真好,但慧慧最胆小了,爱听晚上又怕睡不著觉。」 「那好,我当场就说一个 爱吃冰的小孩 。」 二、爱吃冰的小孩 「明明刚学会了走路那年,妈妈就带她到糖厂的冰店 」 「是不是这里啊?」慧慧已经有点发抖,清儿望望她露出了笑点点头。 「别插嘴啦!」乾脆不悦总是立即表现出来,慧慧吐吐舌头。 「明明最爱吃草莓冰,红红的果酱淋在上头,甜甜酸酸冰冰凉凉的,他总是 伸长著 舌头,一口一口地舔到嘴里。後来明明的妈妈没有空,只能一周带他来一次,明明很不 开?『明明,那妈妈买草莓冰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不要,我要到冰店去,吃完後我还可以到公园去玩,还可以去溪上的桥去跳一格一 格的木板,真好玩!』 妈妈没有办法,但明明是他们惟一的儿子,从小已经溺爱成性。 『那没办法了,你还这麽小,如果你再大一点,就可以自己去了,不用妈妈带了。』 明明望著妈妈,对於 自己去 这几个字似乎很有兴趣,但妈妈并没有查觉 。 这一天是星期六,爸爸照例带明明到冰店去吃冰,但明明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一路上 四处张望著,妈妈感到很是奇怪,说: 『明明,你在找什麽东西?』 『没有啊?』明明的话很是心虚,但妈妈也没有在意。 又过了一周,星期五早上祖母托人到工厂通知,说明明不见了,同时家里也少了十块 钱,应该是明明拿走的。 妈妈很是惊慌,请了假回到家,但四处都找遍了,依然找不到明明的踪迹,傍晚时, 隔街的老伯告诉妈妈,溪里掉下一个小孩,因为桥上正好有一块木板裂了,小孩跳上 去, 整个人就往下掉,根本没有机会救他。 妈妈已经发狂了,急急的冲向溪旁,但是湍湍的水要向那里去寻明明的踪迹。爸爸也 来了,他的脸上有著愤怒与哀伤,明明的妈妈知道当初他就反对自己出外工作, 但这时惟一的希望就是那个小孩不是明明。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明明还是没有消息,一直到第四天警察局打了电话过来说,已 经找到了。 妈妈已经是痛哭欲绝,同时爸爸的眼中也有著怨责,但是如今所见到却是一个全身浮 肿的尸体,追悔、怨恨都已经没用了。 当明明的骨灰被葬进坟中时,爸爸妈妈的缘份似乎也已经结束了,惟一留下就只有妈 妈肚里那个三个月的小孩。 但明明还是喜欢来这里吃冰,他最喜欢在星期六下午来这里吃冰,因为明明掉下溪时 撞伤了头,因此头上的血还是不停的流著,掉落到盘子上,然後他再把它一口一口的舔 到 嘴里,露出满足的笑容,就好像现在」清儿指指慧慧说: 「他就坐在你的後面,一口一口的吃著,像这样 」清儿低下头,舔舔盘中的草 莓冰,满足而诡异地笑著。 慧慧的背脊似乎是已经麻痹了,牙齿不住地打颤著,乾脆向後望望神色很不自在,小 云则拉著乾脆全身也是不住地发起抖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荡荡的冰店里感觉更是 惊恐。 「他现在走过来了,向我要这盘冰了,他就站在 」他指指小云≡品派? 叫,冲出了门,乾脆拉起几已昏倒的慧慧,说: 「喂!你也别这样吓人了,很晚了,走吧!」乾脆安慰慧慧说: 「这不过是故事,别怕别怕!」 慧慧哭了出来,清儿端起草莓冰,放在隔桌,轻轻地说了一句,乾脆心想她定是故弄 玄虚因此也不在意。 走出门清儿的眼眶中似乎也含著泪,乾脆有著疑惑,但清儿随即用手拭去,脸上依旧 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但从眼神中依旧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激动。 小云虽是害怕终究不敢自己回家,乾脆说: 「清儿你住在那啊?」 「我啊!就住在附近!」 「那我们走了哦!」 清儿点点头,骑上几是全黑的单车,黑衣黑裙、黑鞋黑袜,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看著 她的背影三人突然觉得一股凄凉感直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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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条回复
ljgw机器人#1 · 2007/6/10
用错号了 - -| 以前版里发过一个《逃不出的》八楼,就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ljgw机器人#2 · 2007/6/10
三、清儿的家 「好奇怪,今天清儿怎麽没来?」慧慧说。 「是啊,昨天看她还好好的,难不成是感冒了。」乾脆回应著说。 「反正今天是星期六,这样吧!我们画完画去她家看看。」小云提 议著。 「好啊!她这人这麽怪,不知她家里又是怎样?」慧慧还是有很强 的好奇心。 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早便阳光普照,好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了,三人 忍不住大声地呼喊了一声,三辆单车越过满是农地的乡间小路,明 亮的日光洒在三人的身上,直是一个快乐又悠闲的日子。 「嗯!今天你们三人的心情好像不错!画里很能表现明亮年轻的生 命,好吧!今天就好好去玩吧!」 黄老师很满意的点点头,从画中能表现自己的想法,她很高兴三人 都有了成长。 「清儿的家,我问过她是在这条巷子。」小云很肯定的说。 古老而平凡的砖房,一排属於公务员的宿舍,沈静中却有著苍凉的 气氛,小云的心中又有了所感,乾脆望望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静,好阴森的感觉,真像鬼屋!」慧慧忍不住这样说道。 「你就是这样?幻想力真好。」乾脆摇摇头。 「三十号,嗯,那应该是隔壁这间!」小云看看门牌。 正好位於巷底,小云听过母亲对房子的评价,这样的房子是很少人 愿意住的,但或许是公家的宿舍因此也不得不接受吧!。 按下电铃,里头似乎有什麽东西隔住,因此声音很小,过了一会里 头的门开了,一个的拖鞋声往大门而来,旋开门闩接著门开了,一 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出现在三人的面前,三人说明了来意,那男人点 点头,右手作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请三人进来,依年纪来看他的年 纪约莫四十岁上下,但仪容穿著却感觉到憔悴与落魄感。 「好亮!」慧慧走在最後,准备带上门,突然感到阳光照射在自己 脸上,忍不住发出这样的声音,接著她跟在三人之後,走进屋内。 「真暗!」一进到屋内,三人心中都浮出这样的感觉。 这时正过了正午,但窗户紧闭著,百叶窗隔绝了光线,整个屋内显 现著阴暗与诡异感,男人走进了後堂,接著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妇 人走了进来,她看看三人,勉强露出了一点微笑,说: 「你们是清儿的同学吧!她现在正在楼上 嗯 要不要叫她下 来。」她略略迟疑思索了一会,神情隐隐有著哀伤的感觉。 「伯母,是不是清儿的身体不好,不便下楼?」乾脆很耽心地问著 。 「不 嗯!这样吧,我带你们上楼好了!」 上了楼,楼上共有三间房,清儿的房间位在楼梯的右首,伯母清清 地敲著门,里头并没有回音,伯母又等了一会,最後决定旋开门, 黑暗的房内有人微微地动了下,接著伯母作了一个很不自在的表情 ,向三人示意自己先下楼。 进入房内,里头亮著一盏壁灯,清儿坐在地上,垂著头似乎心情很是沈重,慧慧最是怕 黑W 急改砹恋啤?「别开!」清儿虽没有抬头,但却己榫趿怂男卸嗬囊滦洌 又纯葱≡疲?疽馊俗呦蛩纳肀摺?「清儿!你好点了没?」小云很关心地问著。 「我?」清儿发出了一个疑问声,但接著又静了下来,停了一会,很冷静地说: 「我很好!」 对三人的来访没有丝毫的表示欢迎,但三人早已习惯,因为这才是 清儿,这就是她的性格。 「清儿!你是不是独生女啊?」问得很不恰当,但慧慧原就是一派 的天真,乾脆望望她,又摇摇头。 「我 是吧!」清儿的语气很不确定,令人感到相当疑惑。 三人再看看房内,屋内的摆设很是简单,但却没一般女孩喜欢的小 饰品,屋内除了软床、书柜、衣柜之外,还有一张詹姆士迪恩的海 报,小云与慧慧并不清楚谁是詹姆士迪恩,乾脆到是有著印象,记 得他演过一场电影叫做 天伦梦觉 ,似乎描写的是兄弟与父子间 纠葛的感情,但已经记得很不清楚了。 再往房间的左侧看去,墙角放著一辆几已全毁的玩具车,这样的物 件依然被保存著令人感到疑惑,慧慧走向前看了一眼,伸手想要去 摸,突然清儿发出一个很大 的斥责声: 「别碰它!」慧慧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忍不住退了三四步,清儿 这时抬起了头,明亮的眼睛望著慧慧,似乎这件事物对她很是重要 。 过了一会,清儿站了起来走向玩具车,然後坐了下,同时向三人招 招手,三人围在身边,清儿终於开口了: 「这个玩具车不是我的,而且 唉!你最好别碰它。」她的表 情很是认真。 「为什麽?」慧慧很好奇的问著。 四、红红 「当然是有一个故事的」清儿抬起头望向詹姆士迪恩的海报,但 眼中似乎是遥望著远方,声音低沈了下来: 「红红喜欢夏天,尤其是顶著大太阳在院子玩,好亮好亮的感觉 ,她总是开心的笑著,因为她知道爸爸喜欢自己的笑,自己是爸 爸心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不管工作有多忙,爸爸都不会忘记,中午会回家来看看自己,红 红总是耐心地坐在门口,等著爸爸的归来,明亮的光线洒在自己 期待的眼神里,爸爸会奋力地抱起自己大声地笑著,因为红红知 道自己是爸爸生命中唯一的动力。 妈妈常说在爸爸的心中自己总是位居第二,脸上有著嫉妒的神情 ,红红总是笑得很开心。 妈妈怀孕了,爸爸告诉自己,红红从爸爸的神情中看到了他的满 足与优越感,红红开始感到爸爸的爱似乎越来越远。 弟弟出生了,爸爸开始少抱自己了,红红感到孤独,弟弟一天天 的长大,但爸爸对弟弟的爱却越来越深,红红越来越觉得爸爸不 再属於自己,爸爸终於查觉了,有一天红红告诉爸爸自己喜欢玩 具车,爸爸眼中有著歉疚感,很肯定地答应了红红。 红红有了玩具车,她总是天天骑著玩具车到巷口去等爸爸回来, 爸爸看著自己总是带著笑,但却显得漫不经心,似乎在他心中弟 弟才是最重要的。 红红越来越不开心,但却越来越喜欢自己的玩具车,因为只有它 才是真真正正地属於自己。明亮前院里已经不再有红红的笑了, 因为爸爸再也没有在那里抱过自己,红红知道明亮而灿烂的笑 已经不再属於自己。 弟弟一天天的长大了,喜欢缠著红红,但红红不喜欢弟弟,弟弟 欢坐在玩具车的後座,红红总是踩得很辛苦,但是唯有弟弟坐在 後座,爸爸才会摸摸自己的头,甚至会很开心的称赞自己,说自 己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 这一天到了下午爸爸还是没有回来,红红载著弟弟到了巷口,他 们不断地等著,但是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红红知道爸爸在糖厂上班,因此只要顺著铁轨一定可以找到爸爸 ,天突然暗了下来,远远的天边开始响著闷雷,红红记得爸爸告 诉自己这是大雷雨即将到来的前况,但是红红绝不放弃,因为爸 爸是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个人。 雨终於落了下来,斗大的雨滴掉落在她们身上,弟弟忍不住大哭 起来,红红很不开心,但只能安慰弟弟,但弟弟还是不停的哭著 ,红红渐渐地感到不耐烦,铁轨边的黄土沾了雨水渐渐地已经松 软,红红愈来愈踩不动了,但是她还是不愿放弃,一步步地向前 踩著。 『呜 呜 』尖锐的汽笛声,火车已经来了,红红开始 心慌,她知道自己必须先远离铁轨,但是全身的力气似乎已经慢 慢地用尽了,但轮下的黄土却是越来越是松软,火车已经慢慢的 接近了,声音更是一次比一次猛烈,但红红却移不开那个地方, 红红终於放弃下了车,准备拉开弟弟,弟弟尚小没法自己走路更 没法自己爬下後座,但红红也没有力量拉开弟弟,弟弟的哭声越 来越大,红红更是心慌,雨势很大,当火车察觉红红与弟弟时, 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啊 啊 』弟弟无助地向红红伸著手,红红看著火车 慢慢一步步地接近自己,惊慌与恐惧红红 只有远远地逃开。 『碰 』 玩具车在红红的身旁飞了过去,就在那时红红清楚地听到弟弟大声地叫著: 『姐姐,救我!』 世界似乎已经停止了,红红根本已经毫无知觉,等她回过神来时,爸爸已经出现在自 己眼前,他用力地摇 动著自己的身体,愤怒地狂叫著: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枉我将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你却害死 了我儿子!』 红红看著爸爸,心一点一点地死去,爸爸的眼中不再有了慈爱,不 他根本不是自 己的爸爸,原来自己 根本不是他亲生的孩子,大雨还是不停地下著,红红的眼睛已经模糊,但她已经分不 清楚是雨还是泪了, 但是她还是深爱著爸爸,只要自己能救回弟弟,爸爸一定还会再爱自己的,红红这样 想著。 红红静静地望著玩具车,突然她居然发现弟弟仍然坐在上面,伸长著手大声地叫著, 那个清楚而明晰的声 音: 『姐姐,救我,救我!』 好多双手不断地拉扯著弟弟的身子,红红奋力地冲向玩具车,尽力拉扯著弟弟的身 子,这次红红再也不肯 放开,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再赢回爸爸的爱。 那个力量好大,红红感到力不从心,但这时身後却有一股大力拉扯著自己,终於那些 手消失了,弟弟跳起 身来,走到自己的身後,红红往身後一看,一个奇怪的男孩露出了笑脸望著自己,弟 弟伸出手握住他的 手,两个人面貌竟有几分的相似,弟弟要求红红带回玩具车,红红点点头。 爸爸妈妈抱著一个无头的尸体,说那是弟弟,但只有红红那根本不是因为弟弟就在自 己的身旁,但爸爸并 不相信自己,他根本连正眼也不肯看红红一眼。 弟弟跟在自己身旁,那个男孩却住在溪里,每天都要回去,红红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她天天躲在房里,因 为弟弟和那个男孩会陪著自己,男孩说自己叫作明明,喜欢吃冰,每个星期六都会找 弟弟和红红去吃冰, 弟弟说只要玩具车在这儿,自己便可以永远陪著红红,而且除了红红别人都不可以碰 玩具车,因为那是属 於弟弟一个人的,红红渐渐大了,但爸爸再也没有跟红红说过话,红红渐渐也不再有 所奢求,她只希望终 於有一天爸爸可以看见弟弟,他会知道红红没有害死弟弟,弟弟就在这里陪伴著红 红,也陪伴著爸爸。 红红小学时有个同学来看红红,红红不留意让他碰了一下,弟弟很是生气,当晚弟弟 就不见了,第二天那 位同学并没有来上课,听说当晚在浴室跌破了头,弟弟告诉自己是自己做的,脸上很 是愉快,红红愈来愈 没法控制弟弟,红红的三个朋友来看她,弟弟还说要跟她们回家。」清儿说到这里, 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望望慧慧。 「你是 说 你就是红红?」 慧慧满脸恐惧地望著清儿,清儿的眼中闪烁的奇异的光芒,点点头,慧慧满脸惨白, 向後退了一步,说: 「别 别找我!」 「明知道她胆子小,你却特别喜欢吓她!」乾脆心中虽是惶恐,但终究保持冷静,露 出了微笑看著清儿。 「弟弟 你说你喜欢谁啊?」清儿对著玩具车询问著说,脸上毫无开玩笑的表 情。 「好了 好了,我看你大概真的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乾脆同样心中害怕, 终於忍不住了,站起 身准备走了,清儿看看她们,说: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下周一会去上课的!」她虽是这样说,眼神却仍是不断 地往 玩具车望著,小云看著 她,想起了楼下的男人,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她轻轻地说著: 「清儿,别怪自己,一切还是让它过去吧!」 清儿看看小云,眼中有著泪光,但却露出了笑容: 「走吧!我弟弟好像比较喜欢你呢!」 走下楼,伯母看著三人,三人道了别准备离去。 走出门前,小云却听到伯母似乎对著那个男人说道: 「都那麽多年了,难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清儿?」 「我 」以下的话小云并没有听到。 灿烂的阳光依然还在照著,什麽时候阳光才会照进屋内呢?小云不觉心中浮出 了这样的疑问。 慧慧急速的走出大门,脸色依然发青,乾脆与小云对望著露出了微笑,跨上单 车准备走了,当要出巷口时,三人忍不住都向後望了一眼。 「还好没人 」三人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浮出了这样的想法。 走了一会,慧慧的眼泪却流了下来。 「干什麽?」乾脆问道,但刚一出口却已经明了了,因为自己的心中同样也是相当的 沈重。 「没 没什麽?只是忍不住!」慧慧这样说著。 「回家吧!」小云说。 「嗯!」三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家竟是如此地温暖。
ljgw机器人#3 · 2007/6/10
五、红色的雪 「小云,你是说清儿与她爸爸之间的关系是造成她这种性格最大的原因?」 乾脆对於小云提到过去的这一段经历,开口询问道。 「我想应该是吧!」小云点点头。 「不,不,还有一件事 」慧慧接口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公园的防空洞?」 「你是说 」 「喂!你们看防空洞耶!」慧慧几乎是欢呼地叫著。 「防空洞有什麽稀奇的?」乾脆很不以为然。 「我还是第一次看过防空洞,以前学校挖的都是防空壕,这让我想起了魂断蓝桥,好浪 漫 」慧慧开 始又活在自己的幻想的国度里。 「嗯,两人不经意的相遇,可惜 」小云叹了一口气。 「喂,你们喜欢的就是这些风花雪月的电影,但是你们看看 里面好脏哦!还有一 股奇怪的味道 」乾脆总习惯於现实生活的考量。 「你还真是煞风景呢?我看以後你男朋友一定很受不了你。」慧慧忍不住嗤嗤地笑著。 三人不停地说著,但清儿却始终沈默著,慧慧站在身旁看了看清儿,不经意地问著: 「清儿你说呢?」 清儿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却伸出食指放在双唇之间,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接著轻轻地 说: 「你们听 仔细听,是不是可以听见一个男人的哀嚎声?」 「什麽哀嚎声?」三人几乎是要同时开口,但清儿立即阻止,两手圈起放在耳旁,表示 要她们静心去听。 防风洞里隐隐的风声里,静得甚至可以听到四人呼吸声,及其中三人心脏急速的跳动的 回音,但根本没有所谓的哀嚎声。 「有!有!一定有的!是佩佩告诉我的!」清儿轻轻地说著。 「谁是佩佩?」慧慧问道。 但清儿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接著又说: 「佩佩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头发又黑又长,班上的男孩子总是偷偷地喜欢她,甚 至会偷偷地跟著她,但佩佩对他们总是爱理不理,佩佩的功课一直很好,又喜欢画画, 美术老师很喜欢她,说她很有天份,每个星期天都会带著她和几个女孩子到各处去画画 , 但渐渐地老师说她们画不出自己的想法,再画下去可能只是浪费时间,因此对於她们的 关心越来越少了,最後连她们自己也放弃了。 佩佩喜欢老师,老师对她也很是爱护,佩佩常这样想,老师如果是自己爸爸那该多好, 佩佩尽心地画著, 老师总是兴味盎然。 老师告诉自己,自己以前有个女儿珍珍很像佩佩,就像她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但 两年前却病过世了,因此看到佩佩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佩佩很高兴,因为她又再度寻 回了失去的一切,老师常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告诉自己他是如何地深爱自己的女儿。 有一天老师紧紧地抱紧自己,佩佩虽然有些害怕,但心里却非常高兴,因为她已经好久 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这样深而强烈的慈爱,老师的眼中流露出深地的热情, 佩佩感到和过去自己的记忆中似乎有些不同,但佩佩却很喜欢,佩佩的泪竟忍不住流了 下来,老师说: 『佩佩别怕,老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老师的拥抱越来越是频繁,佩佩有时感到恐惧,她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这样的感觉却随著佩佩年纪的增长越来越是强烈,佩佩开始害怕和老师独处,老师说 : 『佩佩你怕什麽?』但佩佩却说不上来。 如同一个巨大的黑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佩佩厌恶这样的感觉,有时深夜都会忍不 住惊醒过来,但她不知道自己期待是的父亲还是老师的爱,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到底 是老师眼中奇异的眼神,还是他刺痛自己脸颊的胡须。 终於有一天佩佩告诉老师,自己不再画画了,因为她再也画不下去,恐惧已经使她无法 再持续下去了。 老师非常失望,但告诉佩佩,这是他最後一次见佩佩了,但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因为那 里收 湔渥钕不兜牡胤健?一个阴暗的防空洞,老师说自己一开始是带珍珍来这里躲防空演习 的,後来她女儿便喜 欢上这个地方,常要自己在这里诉说许许多多的故事,她总是静静地听著,然後便在自 己怀里沈睡过去,自己总是吻著她的脸告诉她自己是如何地爱她。 佩佩的恐惧使她全身发抖,但老师却一步步地往自己逼近,佩佩想要逃出去,但老师却 抓住自己的手,佩佩感觉到老师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佩佩的脑中一阵混乱,她已经分不 清眼前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老师,也分不清自己是佩佩还是珍珍,她更不知道自己害 怕的是什麽,她慢慢地退向墙壁,但老师却一步步地向自己进逼,佩佩觉得老师的眼神 中似乎带著狰狞的笑,她的脸向左靠过去,但老师并不放弃,深切地望著自己。 佩佩想起了自己的书包,想起了美劳课时自己带来的美工刀,老师将佩佩拉向自己,柔 细地说著: 『珍珍,爸爸爱你!』 佩佩终於拿到了美工刀,老师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佩佩觉得一阵天旋 地转,只听见 耳 边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著: 『他不是爸爸,他不是爸爸!』 只觉得手上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自己的手,往前而去,往事似乎一件件的又回到了自 己的眼前。一个巨大的哀嚎声,佩佩似乎是醒了过来,但手上却满满的都是血,好多好 多 血,佩佩笑了, 因为她已经弄清 楚了,那根本不是爸爸。雨又开始下了,佩佩想起了好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就是那 场 雨埋葬了自己和 爸爸之间的爱。 雨一直不停地下著,老师也失踪了,佩佩不知道老师去了那里,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 恐 惧了,每个晚上 躺在床上佩佩还是听得到那个哀嚎声,但佩佩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得很开心。 雨停了,防空洞传出异常的臭味,终於她们找到了老师,听说老师是受不了生活的寂寞 才自杀的,佩佩也相信这个说法,因为老师死前脸色是那麽的愉悦与满足,虽然老师没 有留下遗书,但佩佩却告诉警察,老师说这是他最後一次见自己了。 老师用美工刀刺中自己的心脏,美工刀上只有老师的指纹,而且老师为人正直并没有与 人结仇。 佩佩要妈妈帮自己再买一副手套,因为手套和自己最喜欢的衣服都弄脏了,佩佩将它们 剪?碎片,一片片地洒落到溪里,好美好美是红色的雪。 佩佩剪掉了长头发,因为佩佩不是珍珍,佩佩还是喜欢画画,但佩佩喜欢黑色,佩佩觉 得那样才适合自己。 那个防空洞从此便永远属於老师和珍珍了,没有人敢再进去了,因为没有人会忘记红色 的血池里,老师爬满了蛆的身体。大家都说老师一直是无儿无女实在可怜,到底谁是珍 珍?或许只有老师一个人知道吧!佩佩这样想著每次来到这儿佩佩总会告诉别人,防空 洞有个男人的哀嚎声,就是佩佩告诉我的,好多年了我都听不到,刚刚我终於听见了, 你们听,你们听是不是有啊?老师所留下的味道也再也没有消散过,你们闻看看是不是 啊?再听听看一定听得到的。」清儿再度浮现似笑非笑的脸色,几是全黑的眼球一瞬也 不瞬地望著三人。 「啊 」清儿大叫了一声,三人忍不住向前狂奔,在呼呼的风声中只听见清儿 诡谲笑声一阵又一阵的回响著。 六、毕业旅行 「那你是说清儿所说的佩佩也是她自己了?」小云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我想到不一定,其实清儿这个本来就很怪,我实在怀疑她是 。」乾 脆 停了一会看看小云,脸色微变,想了一会,声音很是奇怪,自言自语的说: 「那晚 ,毕业旅行的晚上 」 「你是说 她说的那些故事?」小云想到这里,全身已经震颤得非常厉害,因为那 个夜晚事实上是她这辈子都永远没法忘记的。 「只是 !」清儿似乎因某事有著顾忌。 「还有没有?」 「老师还有清儿,她也去!」慧慧举手说,清儿看了慧慧一眼,并没有制止,似乎也同 意了这个决定。 二月份的天气,天气还是相当的冷,一大早小云便起了床,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及携带的 个人用品,忍不住身体缩了一缩,刚要出门,电话响了,是乾脆打过来的,意思是说请 自己先等她,她与清儿待会就过来。 「大姐,你们要去那里啊?」小迪很好奇的问著。 「北部啊,我们还会去基隆、宜兰附近去玩。」小云回答说。 「那你们要去几天啊?」 「三天两夜啊!」 「哦,真好在外面过夜,一定很好玩!」 「这是我第一次在旅行在外头过夜,记得以前听老师说过,与朋友一起出外旅行是体会 人生很好的机会, 希望这次会有这种感觉!」 小迪看著小云,对於她的话虽是似懂非懂,但这句话在很多年後,在他身上要获得了印 证。 挥挥手,小云跟著清儿与乾脆走了,清儿回头看看小迪,笑了一笑,那身黑色的衣服与 诡异的笑,小迪感觉一股强烈的冲击,似乎在自己心中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但到底是 什麽小迪却不知道,或许自己还小吧?小迪这样想著。 前两日的旅行,清儿显得很愉快,慧慧等都觉得很高兴因为这是她们在清儿的脸上第一 次看见她露出这样轻松的表情。最後半日行程是在台北的近郊,夜晚时车子进到了台北 市区,这时清儿的脸又沈了下来,但除了小云之外,其余人似乎都沈溺在歌声之中,因 为小云正坐在清儿身边,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清儿你又怎麽了?」 「我不喜欢台北!」 「为什麽?」 「因为 我看到了 !」 「嘟 」 这时麦克风正交到了老师的手中,嘟的一声小云并没有听到清儿以下的话,便问道: 「什麽?」但这时老师开口了: 「今天晚上是六人一个房间,自己决定和谁睡一间,明天是最後一天了我想两天来也都 累了,希望大家晚上早点睡。」 「嗯,当然是我们四个人一间了,还有谁要和我们一间?」乾脆走到两人身边。 「我跟你们好了!」这时小洁走了过来。 「清儿,你是不是晚上要说鬼故事啊?那我也跟你们住一间好了!」明惠跟小洁身後问 道。 乾脆的话使小云忘了适才的谈话,接著车子便停了下来。 「电梯不大,来排好队,我们的房间在八楼,刚好每个房间为一组,一起上去。」 刚上了电梯,慧慧有些疑惑,说: 「奇怪怎麽没有四楼?」 「想也知道,台语你念看看,四是什麽意思,笨!」乾脆大笑著,接著觉得一阵疼痛, 慧慧用力拧在自己的腿上,乾脆赶紧向旁避开,两人不住地嬉闹著,声音越来越大。 「喂!你们两个克制点好不好,别让别人觉得我们学校就是这样?」小云白了两人一眼 。 「你装什麽正经?」慧慧在小云的腋下呵著痒,接著三人已是笑成一团。 但清儿的表情却一直没有变过,眼神转了几转,向四周不住地望著,小洁与明惠虽也是 熟识,但却不像四人如此交好,因此看著三人只是微微地笑著。 「清儿,到底怎麽回事?」小云又想起了车上的谈话。 「哦,没什麽?是有点熟悉的感觉!」 「什麽感觉?」 清儿看看小洁及明惠,似乎并不愿说,小云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著六人上了楼。 学校安排的房间是通 ,旅舍说通常适合五至七人一间,但老师考量七人可能太挤,因 此退掉了自己住套房的机会,与学生同住通 ,因此多租了一个房间,老师说自己一个 人睡反而不习惯,不如跟学生挤一挤反而好点。 她们被安排在最靠近电梯的房间,一进门,小云最後一个进房,刚要关上门才发现门栓 松动得很厉害,因此在旁还加装一个铁勾子以防掉落,心里感到有些不安全感,但想想 只有一晚也只有算了,而且老师就睡在隔壁,有什麽不妥,敲敲墙壁隔房也能听见。 小洁似乎累了,洗完澡躺在最内侧很快便睡著了,明惠等著想听鬼故事在一旁打著盹, 但 子洗澡一向很慢,明惠等到最後也忍不住了,说: 「等清儿要说故事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哦,好!」慧慧答应著。 慧慧接著洗澡,乾脆与小云想出去逛逛,出门时老师正好过来查房,叮咛了几句,说在 台北这个地方,自己是南部上来的比较单纯,最好不要四处乱逛,以免受骗,两人点头 称是,老师走後两人忍不住伸了伸舌头。 逛了一会,两人深怕迷路,因此买了一点零食,接著回到了旅舍,进了电梯小云感觉有 些怪怪的,但心想或许是自己少坐这样的乘载工具,因此才有些不习惯。上了楼,这时 清儿正在洗澡,三人便打开电视,轻轻地说笑著,接著浴室里 的一声,似乎是滑倒的 声音。 「清儿怎麽了?」但里头却没有回应声,过了一会儿的头上包著毛巾走了出来,小云说 : 「清儿你刚刚是滑倒了是不是?」 「哦,没事!我好了,谁要洗?」乾脆说自己很累想要先洗,小云也不坚持,大约二十 分?後,里头传来一个惊呼声,三人吓了一跳,小云用力敲 打著门,又过了五六分钟接 著门开了,乾脆走了出来,说: 「真是的,这家旅舍真是太差了,电灯一直闪来闪去,刚刚连热水也没了,幸好我洗好 了,哦!我倒忘了,小云你还没洗,可能等会就有了,我们打电话问看看好了。」 柜台的答覆是热水系统临时有些问题,已派人检修,但要等上个两三个钟头,小云也只 有兹 系归沽恕?「没关系,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们今天晚上不要睡好了,我们听清儿讲鬼 故事,等她讲停 ≡圃偃ハ?好了,前两天我都忍住了。」慧慧提议说。 「那把她们两个也叫醒好了。」乾脆说。 「不要了。」清儿拉住乾脆,接著说: 「太巧了!我想不要叫醒她们!」 「什麽太巧了?」小云从车上便一直藏著这样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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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逃不出的八楼 「有一年的毕业旅行,南部的某个中学决定上北部旅行,那是个三天两夜的旅行,第二 天的晚上学校安排是到台北的近郊逛逛,因此选上了一家旅舍。 旅舍的八楼都是通 一向是租给各地上台北旅行的团体,尤其是学生或是受顾主招待员 工。她们共租了七间房间,小芸她们就住在最靠近电梯旁的那间,刚进门时小芸便觉得 门栓却有些松动,但老师正好就在隔壁房,因此她们并不害怕,心想反正也只有一晚, 小芸最是好奇因此刚一放下行李就想出去逛逛,翠翠说自己也想出去,因此两人便下了 楼,但两人深怕迷路不敢走得太远,一下子便回来了。 进了电梯小芸心里有些怪怪的,但她并不是很在意。 回到房间翠翠说自己很累想先去洗,小芸也不坚持,因此便让她先洗,但翠翠出来後热 水却没了,打电话询问柜台,柜台说已派人去检修,请她们等一两个钟头。」清儿的故 事有很强烈的暗示性,小云感到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是强烈,当然她也知道清儿的故事暗 示的便是自己。 「其中有两人一到很快便睡了,另四个因心想已是最後一日,小惠便提议聊到天亮,过 了大约一个钟头, 电话响了,小芸接了电话,里头是一个很奇怪的声音,说道: 『刚刚是你们打过来问,为什麽没有有热水吗?』 那个声音不知是透过电话机有了改变,还是电话机本身的问题,声音平淡甚至没法分辨 那人是男是女,就好像是录音带快转了一点所发出的那种很像卡通里唐老鸭的声音,但 是音调却比常人慢了一点,因此听得很是清楚。 『哦,是的,修好了是不是?』 『是啊!』那人并没说什麽客套话,例如对不起亦或非常抱歉之类的话,接著便挂断了 , 但就在那时小芸 却听到了电话机里一个奇怪的笑声。 『修好了,我去洗了,待会再聊吧!』小芸这样说著。 进了浴室,小芸感到一阵很大的压迫感,似乎天花板及墙壁都向自己不断地靠了过来, 但心想定是自己第一次住在旅舍,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洗了大约二十分钟,小芸感到有些气闷,这时才知道,原来浴室的气窗并没有打开,她 站上浴池边想要上去打开气窗,这时她才知道气窗牢牢地钉在框上,根本无法推开,小 芸只感到一阵窒息,似乎里头的空气已经一点一点地被自己吸尽,水蒸汽四处弥漫著, 小芸感到越来越是难受,打开门锁想要出去,但这时她才发现浴室已从外头锁住,根本 也打不开,小芸开始感到惊慌,心想或许是外头的同学跟自己开著玩笑, 但这时自己已经是大口的喘气,感觉自己即将就要晕了过去,她用力捶打著门,但外头 根本没有反应,似乎没有人知道她在里头已在生死的一瞬之间,小芸哭喊著但是根本没 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她渐渐地摊倒在地,小芸知道自己即将死去,这时电灯渐渐暗了下 来,小芸感到胸腔的淤积的废气越来越多,渐渐已经快要忍受不住,她用尽最後一丝的 力量放声地大叫著。 『ㄆㄧㄥ!ㄆㄧㄤ!」似乎是玻璃的碎裂声,一股气流灌进了室内,小芸用力的吸了几 口,这时门开了,小倩冲了进来,抱住小芸说: 『怎回事?怎回事?』 『为什麽把门关上,为什麽把门关上?』小芸已经有些呓语。 『没人关上门啊!是你太紧张了,你看气窗的玻璃都被你的叫声震碎了!』 走出门小惠与翠翠已经睡了,小芸神色仍是非常紧张,小芸一向习惯睡在门口,因此她 们也留了那个位置给了小芸。 『睡吧!最後一天了!』小倩说。 适才的经历小芸的心头仍是惊悸著,躺下来小芸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但这时心头却 浮起了很大的疑惑,因为她依稀记得翠翠说自己因气管不好 因此晚上喘气声一直很 大, 这时一切都沈寂了下来,但小芸根本听不到翠翠的呼吸声,再仔细听甚至其他五人也根 本没有丝毫的声音。 小芸转过身望望小倩,这时小倩的头上毛巾掉了,头上露着一个大孔,里头的脑浆不住 地抖动著,小芸高声地惊叫,小倩的身子渐渐地转了过来,微微地笑著说: 『你终於知道了,过来过来加入我们,其实一进到这个旅舍,早就注定我们六个全部都 要死在这里了。你和翠翠进来时根本就没有查觉到,我是要爬上去打开气窗时,发现打 不开,用力使力却摔了下来,敲破了头。小惠她们却都是窒息死的。』 小芸想要爬起身,但身子却不听使唤,黯淡的光照在小倩的脸上,小倩的脸浮出了诡异 的微笑,小芸知道这时根本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身子的力量随著惊恐已经一点一点的 消失怠尽,但无论如何必须忍住害怕,因为唯有压抑住恐惧自己才有办法逃离这个地方 ,也只有自己才知道这里已经消失了五条性命,小倩笑了接著说: 『别傻了,你以为你能够逃得掉吗?哈哈哈,一切都是注定的。』 小芸用力撑起身体,这时其他四人开始有了动作,站起身伸出手向小芸靠拢,小倩坐在 原处不住地笑著,随著她的笑声其余四人的表情愈来愈是兴奋,小惠说: 『小芸,我们四个人是永远都不分开的,这回也不例外,过来吧小芸。』 『是啊!小芸,你不是说你跟我们在一起才不觉得有压力吗?若没有我们你的日子一定 很难过的吗?过来吧小芸!』乾脆的话有著强烈的诱导性。 但对於死亡的恐惧依然战胜了友情,小芸奋起身子用力地冲向大门,打开铁勾拉开门, 这时身後传来小倩高亢的笑声道: 『你会再回来的,你逃不掉的!哈哈哈。』 冲出大门,电梯依然运作著,小云嘘了一口气,身後并没有人跟来,按下电梯往上的按 扭,深夜里并没有人乘坐,一晃眼电梯上了八楼,打开门小芸使劲地按下一楼按钮。 静静的电梯里,小芸感到这几秒钟就如几世纪之长,门终於开了。但就在门打开的一刹 那,小芸的双腿却跪倒在地,因为她眼前所见的却仍然是 八楼。 门又关了,意志力迫使小芸又站起身来,按下了二楼的电钮,这一次一 定行的,小芸 心 里有个声音不断地说著,但双脚颤抖著几乎无法站立叮!门又开了,小芸大声地哭著: 『不!不 不 天啊!饶了我吧!』但尽管小芸试了一次又一次,她依然 到不了任何一个楼层,电梯的楼层的按钮根本如同虚设,因为它们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 地方--八楼。 小芸坐在电梯内,放声地哭喊著,但一次又一次她还是没法逃离同一个 \地方,她想起 了小倩的话 : 自己还是会再回去的。 『老师!』小芸的心中浮出了这点的希望,她急速地冲出了电梯,奔向老师房间的门口 , 她用力敲打著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但里头仍然没有回音,过了许久许久,门终 於开了,但小芸却吓呆了,来开门的居然就是小倩,她的笑脸几乎就要撞在自己的鼻尖 上,说: 『你还是回来了,我就说你还是会回来的。』 『小倩!饶了我吧!』小芸一步步地向後退去,这时八楼所有的房门却不断地撞击著, 似乎里头的人都要冲了出来,小倩又笑了,声音比上次显得更是兴奋: 『再等一会就行了,等她们都出来,你就会永远地跟我们在一起了。哈哈哈 』 小芸感觉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但支持的仍然是那一点对於生命的眷恋 ,这时头上突 然 闪过了一个奇异的想法,因为刚刚的电梯按扭唯一没有试过的就是八楼,小倩似乎查觉 了她的神情,大声地叫著: 『快快快,全部都出来!』 七个房门同时翻落而下,八十多只手急速地向小芸靠拢,小芸冲向电梯 ,门终於慢慢 地 关了上来,但这时一时手却伸了进来,那只手不断向前伸展著想要撑开电梯门,小芸用 力地按住关上的按钮,终於门关了上来,那只手却掉在小芸的身前,但还是不断地向前 爬行著,小芸已经失去了理智和思考的能力,跳起身来,用力地踩在手上,那只手随著 她双脚的踏动,血浆喷洒而出,终於一动也不动了。 过了许久许久,电梯门开了,看到门外已经有了改变,小芸终於舒了一口气,但身体却 失去了力量,走出大门感到头上一阵晕 ,只感觉耳边一个声音不断地问著: 『怎回事?怎回事?』但小芸感到声音却越来越远。 (待 续) 八、染红 『小芸!小芸!』这个声音不断在远处飘荡著,小芸想要张开眼,但身体 并没有丝毫 气,是个男人的声音,小芸这样想著。 『快起来!你睡了很久了。』小芸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是个约莫三十七八岁的男子, 小芸有些疑惑,但感觉上这个人很是熟悉,小芸终於想起来了是许大哥,但谁是许大哥 她根本不完全了解。 『阳光真刺眼!』小芸不自主地脱口而出。 『你太阳眼镜不是带了吗?为何不带!』小芸有些疑惑,这时再看看四周她感到有些惊 骇,自己正坐在一辆轿车的右座,旅舍呢?电梯呢?小芸有了很强烈的疑惑,身旁那人 虽然脑中没有很清楚的印象,但感觉上那绝对是个熟人。 『醒了吧!就快到了。』许大哥说。 『我们去那里?』小芸不觉这样问著。 『你忘啦,我们刚谈完生意!』 『谈生意?』 话刚出口,小芸立即从後照镜中看见了自己,不!不可能!自己的打扮、自己的年纪根 本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不!一定是做梦。但身旁略过的景色却是清清楚楚,耳边 的风声也是呼呼作响,难道适才的一切才是个梦。 『你刚刚作了恶梦了吧!』 『嗯!』 『嘿!跑快点哦!』车旁发出高亢的挑 声,小芸只感到车旁一股强大的吸力,接著一 辆车呼啸而过。 『死小子!进口车又怎麽样?』许大哥大声地咒骂著,用力地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地非 常迟缓,但先前那辆车似乎故意逗著他们,逐渐慢了下来,许大哥有些得意,车子急速 地向前冲去。 『裕隆车还追得上我们?来吧!嘿 』小芸看清楚了,车内共有四人都是年轻的小 伙子,年纪大约都在二十岁上下。 『喂!大哥大姐啊!破铜烂铁车还想跟我们玩!算了吧!』驾驶座里那人嘴角扬起露出 很是不屑的狞笑。 『开车多半靠的是技术,进口车又有什麽了不起?』小芸心中却突然清楚地了解许大哥 个性,肯拚肯冲永不服输,她想要劝她,可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因为直觉上她却知 道这根本是没有丝毫的用处,她向许大哥摇摇头,但许大哥撇过头刻意避开了她的眼光 。 『那我们试看看!』 『好!我们教你们怎麽开车,小孩子!』 『老伯!请吧!哈!』 两辆车急冲而出,笔直的大路上互相追逐著,世界似乎完全属於了他们。 『大卡车!』小芸惊喊著,但许大哥却露出了笑容,说: 『机会来了!那些毛头孩子会知道要怎麽开车的!』许大哥丝毫没有减速 的意图,两 辆 车笔直地向前冲去,卡车的车尾正不断地向他们接近。 『算了吧!』小芸大声地叫著,但许大哥始终保持著笑容,以他的经验自己前进的路线 与大卡车尚有一段间距,就算闪避自己的左方尚有足够的空间,但那群孩子的右方根本 无可回避,到最後他们将不得不停下来,他始终压迫著那群孩子使他根本没有机会挤向 自己的前方,距离已经越来越近,那群孩子的脸色也愈来愈是难看。 『哈哈哈 !认输了吧!』那辆车终於慢了下来,许大哥却加速地向前冲去,宽 广的大路上急速地驰骋著,阳光洒落下来在他扬溢著满足与自豪感的脸上,小芸望著望 著不由得痴了,虽然她仍然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但这副表情这种神态却深深地印入 了在自己心中,唤起了陈封的记忆,的确他就是自己熟悉而深爱的人,小芸不由得笑了 。 许大哥听见她的笑声更是大声地狂笑著,阳光西斜,天边已经渐渐泛红,车流也不再稀 疏,应该被远远地抛在身後了吧,两人不觉都露出了这样的想法,快到了许大哥不住地 说著。 『怎麽又来了!』 许大哥发出了这样的呼喊,从後照镜中一辆车正急速地 向前冲来,但适才不在意再等 自 己发觉时,车子已经近在眼前,许大哥根本没想过放弃,一咬牙更用力踩下油门。 『嘿!』笑声中那辆车已冲到自己身旁,接著急向右转挤向自己的前方,这突来情况, 许大哥吓了一跳立向右方闪去,但在高速中这时的反应却已经来不及了。 『 !』车子急速向後滑了出去,接著车子开始翻滚,一阵天旋地转,但 小芸发觉一 只 强壮的手臂却伸了过来挽著自己,同时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肯定地说: 『别怕!』态度的坚决,在混乱中小芸立即感到相当的安全感。 『噗!』混乱中身子开始往下沈,混浊恶臭的水不断地灌进鼻孔里,但小芸并不感到害 怕,因为那双手依然紧紧地拥抱著自己,小芸心中反而感到一股强烈的温暖。 小芸用力吐出口中的污水,脑子稍稍回复後,身子已经往上浮升,但身边流过的水却感 到一阵温热。 『没事吧!』小芸吐尽口中的略带咸腥的污水,点点头睁开眼来,但眼前所见的情景 ,使小芸激烈摇著头大声哭叫著: 『不 』 晚霞的余晖映照在早已染红的河水与许大哥的笑脸上,终於许大哥闭上了双眼再度落入 了河水之中,河面上只剩下许大哥被夹断的双腿在水面上不住地浮沈著。 ?『不 不 大哥!大哥!』 『小芸!他已经死了!』小惠说。 『不 他没死 他没死!』小芸的神智已经滨临崩溃。 『今晚!你陪我在旅馆里过一天,别回去了!』小惠安慰著说。 『他没死 他没死 我不去 我不去』小芸仍是不断地呓语著。 『小芸!你不要这样!警察说一切都是意外,你别太难过了,我想许大哥也不想你这样 !』 『不 不是意外 是 是他们!』 『是谁啊?』小惠细心地问著。 小惠问到这句话小芸似乎回过神来,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沈寂了许久,咬咬下唇,似 乎是想通了什麽, 心情竟然又异常地平静了下来,说: 『没什麽?我累了,好吧我跟你回去!』 小芸出奇的合作,小惠也吓了一跳,但想通了就好小惠这样想著,小惠接到消息立刻赶 了过来,临时在旅舍八楼租了一间房,八楼的房间共有七间,旅馆是新盖的,听柜台说 ,老板眼见生意不好有意将八楼改为通 。 『这里 』小芸吓了一跳,但到底这整日的遭遇完全是个梦境,还是这只不过与 自己的梦相互吻合,小惠看查觉到她的神情问道: 『怎麽了?』 『没有!』小芸藏匿著情绪,接著又说: 『你若有事就不用陪我了,别耽心我。』 『我没事,你要不要先洗个澡?不要想太多。』 『嗯!』小芸点点头,关上了浴室门。 水滴滴答答的响著,那一幕却一次又一次回到自己的眼前,眼前的水渐渐地又变成了红 色,小芸的精神已经再度崩溃了,眼泪不断地落了下来,馍糊中梦中的情景这时似乎又 回到了眼前,小倩的笑脸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小芸已经不再害怕,右手向口袋移去- -许大哥的瑞士刀,小芸笑了非常开心的笑。 『奇怪怎麽这麽久?』 小惠开始感到害怕,她开始後悔对小芸所作的建议,她用力敲打浴室的门,但里面始终 没有回音,小惠知道事态危急立即通知了柜台,当浴室门被冲开时,小芸的身子已经躺 在染红的浴池里,脸上浮露著愉悦和满足的微笑。 『不 是我害了她 是我害了她!』 小惠不断地哭著,为何芸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呢,小惠本弄不清楚,或许每个人都有选择 自己未来的权利吧!小芸依旧选择了死亡,若许大哥了解小芸这样的心意,或许根本不 需要当时所做的努力了,有时替别 人所做的选择或安排,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小惠不 觉 这样想著! 『祝福你们!下辈子能永远在一起!』小惠暗暗发下了这样的誓愿。 旅馆遭逢这样的经历,老板立即决定翻修,八楼依照原有的构想全面改成通 ,但小芸 却始终在旅馆里徘徊,期待复仇的机会,等待一个与自己相契的生命,直到她发现一群 来此游玩的国中女生,小芸终於笑了,因为在那次的梦似乎和这群女孩子很是相类,她 立即惊觉到世事冥冥中一切早已天定,她知道这个机会已经来了。
ljgw机器人#5 · 2007/6/10
九、黑色洋装的女人 「当小芸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八百多个日子里的禁锢终於结束了,小芸知道梦中的暗示 终於有了解答。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引著自己,身体似乎不断地往下掉,眼前一遍黑暗, 接著许许多多的场景却来到了自己的眼前,感觉如此的陌生又或是熟悉,但却像是拨快 了几十倍速度的电影,一幕幕冲向自己,接著灌进脑中 ,脑子不断的膨胀、膨胀,但 它 的速度却没有减缓,就像一个就要即将被吹破的气球,随时就要爆裂。 『啊!』小芸禁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这时眼前突然闪了一下,一个静止的画面出现在自 己眼前,是一面镜子,是她,不 是自己,小芸知道自己与她已经完全合而为 。 」 「铃 」电话响了,慧慧、乾脆与小云三人的心几乎是同时震了一下,但没有人 有丝毫的动作,清儿的故事也在此打断,笑了一笑拿起了电话,听了一会她用很肯定的 语?「好!我们知道了。」清儿一边说一边朝小云望来,然後挂断了电话说: 「热水已经修好了,小云你可以去洗了。」清儿的目光闪过奇异的目光,嘴角泛起了微 微的笑意。 小云对清儿的话并没有反应,呆滞的眼神望著浴室的大门,身体也微微地颤抖著,慧慧 这时蜷缩在墙角, 乾脆虽是惊骇但依究保持冷静,伸出手微握小云的右手臂表示慰问,但小云突然一缩移 开身子,接著睁大双眼看著乾脆的脸,乾脆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小云看了大约两分钟 终於哭了出来,乾脆握住她的右手, 安慰说: 「别哭,别哭,都是假的。」 小云抽噎了很久终於安静下来,心情已经比较平静,乾脆说: 「去洗个澡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小云自知失态感到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会还是走进了浴室,小云小心检查了门,确定没 有异样後,终於决定关上门,她向三人看了一看,这时清儿在乾脆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乾脆的眼中有著疑惑,小云关上了门。 坐著浴池里,静静地想了许久心情才完全平静下来,穿上衣物,准备走出浴室,这时电 灯忽然闪了一下,小云的情绪又开始显得不稳定,几乎是要惊叫出口,但似乎只是电压 不太稳定,小云觉得好笑,但心中却有些异样似乎刚刚看见了什麽。 走出浴室,清儿 看 见自己脸色微变,轻轻咳了一声,摇摇头。乾脆则眼中有著不以为然的神色,慧慧脸色 显得苍白,不住地寻问道: 「是真的吗?」 小芸吹著头发一面询问道: 「什麽事?」慧慧刚要开口,乾脆却打断了她的话,说: 「没什麽?还不是那些!」小云心想或许是自己刚刚的举动使乾脆不愿告诉自己,点点 头说: 「嗯!好吧!」但心中却隐藏著强烈的疑惑 「到底清儿说了什麽?」这麽多年过去了,小云心中的谜依然没有解开。 「是说 」慧慧回答道。 「不 等一下 还是我告诉你吧!」 「你还记得三年前考完大学时,我们去洗温泉那次的事吧!」 「与这也有关系?」 乾脆肯定的点了点头,慧慧说: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那年考完了大学,乾脆约了我去洗温泉,那日只有我们两个人同去,我让乾脆先进去 ,我在外头等著,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穿著黑色洋装的女人走了进去,我大声叫著: 『喂!你不要进去!我同学还在里头!』但她却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擦过我的身边,走 了进去,在她擦过我的身子时我只感到全身一阵股寒。 过了二十分钟乾脆出来了,我问她是否看见一个穿著黑色洋装的女人,但她坚决否认, 没有看过这样的人,但我永远忘不了她的样子,她的冷冽的眼神,从那日起我再也不敢 去洗温泉。」 小云看了乾脆一眼说: 「你不是说没有看见吗?那又跟清儿说的有何关系呢?」 「其实後来我才知道,清儿说的 」乾脆停顿了很久,叹了一口气: 「一年前我修了学,你们都劝过我!但是我一直很坚决,你们一定觉得我很傻 ,但是若是你们 唉! 」 十、报应 「 两年前,是升大二那年的暑假,同学介绍我到一家唱片行打工,我认识了张大哥, 张 大哥大了我十岁,是个很有历练的人,他常笑我太过年轻容易受骗,我则一直说他对人 怀著戒心,难怪到了三十岁还没有女朋友。 阿诚去当兵了,家里趁这个机会要我和他断绝来往,因为他们说阿诚只是高中毕业根本 不适合我,我不愿意,父亲却打了我,说要我跟他去,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马上休学,他 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 那晚我看见了张大哥,他说作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要我找个机会和阿诚谈谈。 阿诚终於放了假,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但当我告诉他这件事後,他沈默了许久却没 有说过一句话,我恨他的没用,恨他的沈默,那夜我打了电话告诉张大哥。 我要他陪我喝酒,这时我竟然想起了他,我不知道为什麽这时候会想起他,我只知道这 时候只有他会陪在我的身旁,也只有他会知道我心中的痛苦,是我向阿诚提出要分手的 ,那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麽冲动,或许我已经不是那麽爱他了,也可能我再也没法 忍受父亲所给我的压力了,但这时我却只想到张大哥,我突然觉得只有他能够无怨无悔 的陪著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那晚我 我终於知道张大哥深爱著我,但我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深爱著他?我只知道每 次我发生 任 何的事他都会适时的出现在我身旁。 我好痛苦,好矛盾,但没有人能帮我,终於我接受了张大哥。但我还是弄不清楚在短短 三周之内,张大哥和我从陌生变成情侣,一切就宛如一场梦。 我问过他为什麽会喜欢我,他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说一直以来他一直在等待什麽, 直到遇见了我,才知道他找到了,我笑他年纪一大把了说话却像个一二十岁的小男生。 开学前三周,张大哥买了一辆跑车,是从日本直接进口丰田的敞篷车,他说看我心情不 好想带去兜兜风,那辆车就只因为一个月前在展示场看见时我说了一句好漂亮,张大哥 就买下了它,我不知道是否是为了这辆车的美还是为了什麽,当时从我的眼神里所散发 出来的就是我要它,我要它属於我们,我想张大哥一定是看出了这一点。 八月艳阳高照的日子,的确是个出游的好日子,我说喜欢南海岸的美,张大哥点点头表 示鸵 狻?宽广的大马路上,我们的车驰骋在高速公路上,享受著大家的羡幕与赞叹,徐徐的 风略 过我的身边,我觉得这世界似乎是属於了我们。 」 「好像 」慧慧与小云同时这样说道。 「其实我的心中也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麽?只觉得心里有些 异样。」乾脆已不像过去那样坦然自在。 「 『飞羚101!』我大声的叫著,因为那是我惟一认识的车种,但张大哥似乎误会 了 我的意思,急速地向前冲去。 在几秒钟之内,飞羚101已经被我们远远地抛在葬幔掖笊匦χ糯蟾缣? 的笑声更是满足地大声狂笑,这一切竟是如此熟悉,但这个情景我却不知是在那里见过 。 飞羚101并没有死心,紧紧地跟在我们身後,但他们却没有料到车子的加速与灵活度 与我们还是有著相当的差距,终於他们杳去无踪,我们再度露出了得意的笑声。 张大哥放慢了速度,似乎想起了某事,脸色很是怪异,我望著他心里却有一些奇异的感 觉,心中一个声音竟然这样说著: 『是他!』但这是什麽意思我却弄不清楚。 张大哥思索了一会,车速也缓了下来,他想要开口,但却又忍住了,我略略地在後照镜 一 张,飞羚101 就在我们的身後,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张大哥吓了一跳用力地踩下油门。 飞羚101急速冲到我们的身旁,但前面被一辆车所阻隔,驾驶急向左闪想要钻到我们 之前,但这我们的车正加速地向前冲去。 『 !』我们的车似乎在後车尾附近被用力地撞了一下,车子急向左偏,奋力地向护栏 撞去,我感到脑中一阵空白,这世界似乎已经停止了,我根本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 什麽事?等我回过神来时,身旁那个声音很肯定地说: 『没事吧!』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清儿说过的故事,我根本不敢张开双眼,但一双强壮的 手臂却将我抱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从他的声音中我知道他已经没事了,慢慢张开眼来,一看见他我忍 不住放声大哭,泪眼模糊中我知道自己检回了一条命,但车子几已全毁,他拍拍我的背 说: 『没事了!没事了!』 四十分钟後交通警察到了,他斟过了现场,问过我们发生的情况,然後在对讲机里说了 几句话,接著说: 『在四百多公尺外的桥下找到了三具尸体,唉!年纪都快三十了还 开 这种快车,实在是!就现场的状况看来,我们也实在弄不清楚是发生了什麽事,但就算 是也是他们的错,放心吧!』 三条人命!就这样结束了,是我们的错吗?我根本无法思考,但我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浮 出了一丝的喜悦,或许是对上天的感激吧!张大哥脸色很是难看,眼神有著懊悔与痛苦 。 那夜我心中仍是惊魂未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著,过了许久许久,我觉得梦见 了三人,是那三个人他们满身是血站在我的身前,眼神中满是毒狠狠地瞪著我,接著伸 出手来向我抓来,我感到全身动弹不得,三人的手上的鲜血不断滴落在我的头上、脸上 ,我大声叫著,他们的手慢慢地伸向我的脖子,我高 声惊叫著: 『别 别 别过来!』 但这时我的身上似乎浮出了一个影子,我觉得眼前一花,那三人脸上带著恐惧,再看清 楚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色洋装的女人,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描述的样子。」 说到这里乾脆忍不住发起抖来,她喘了几口气,接著说: 「我彻彻底底地感到冷,不知是她的眼神,还是从她的身上传来,伸出手来拉起棉被奋 力地盖住头脸,但 声音却一字一句地钻进耳内:『你们还认得我吧!』 那三人呼喝了几声,说:『不是我们的错!』 『那你们今天目的又是什麽?』静默了很久,似乎那三人不知如何接口。 『一切都是注定的!走吧!』那个女人发出一个强烈的恫吓声。 『那那个男的 』 『呵 呵 你们自己去看吧!』 他们并没有回答,那女人也没有再说过话,静默了许久,我已经弄不清楚自己依然是醒 著,还是仍在梦中,我慢慢地拉下棉被,探头去看眼前早空无一人。 全身都是冷汗,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清儿的那个故事,难道那些事都是真的,不!不会! 我要休息,我一定要睡了,绝对不再想了。
ljgw机器人#6 · 2007/6/10
十一、爱? 巨大嘈声,我醒了过来,一晚的波折,我轻轻的骂道: 『也不想想才几点?一大早就吵吵吵!』我伸出头向窗外看了一眼,我简直是吓呆了, 楼下躺著一人,血迹模糊,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安的感觉,接著门外一阵强烈的撞击 声: 『出事了!张先生出事了!』 不 不 不会是他,千万不能是他,我脑中好几个闪雷不断地响著,慌乱中我 终於开了门,隔壁的陈老师说: 『小翠,你要冷静点,张先生昨晚自杀了!』 『自杀?自杀?』我的嘴角居然有了一丝的笑意,心中没有半点的悲伤,只是感到不可 思议,我完全没有想到他就这样离我而去,而我却分不清我是否真正地爱过他,当我走 到他的身前时,心中居然有个声音大声地说: 『死了!终於死了!』 『是谁在说话?』我大声地问著,终於我弄清楚了,是她!我知道是一定是她,为什麽 选上了我,不!为何选上了我?我要问她为什麽选上我?」乾脆几乎是有些狂叫,慧慧 抱紧她说: 「乾脆!乾脆!放松点,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 「张大哥的留给我一封信,信上是这样写的: 『翠: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不在了,我一直想要告诉你这件事,可惜!唉 !错误只是我的 一 念之差,看过了晚报,我才知道原来那三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三个好友,刚刚他们 来见过了我,我知道这一次我已经不能再逃避了,不要为我伤心,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十年前我刚满二十岁,家父送我一辆新车有一晚我们去泡温泉澡,出来时我们遇见了一 对夫妇,我们一共 四个人,那时我们都很不懂事,直说那个女人很有韵味,可惜却跟了一个三十七八岁的 老凯子,难免有些浪费。 臭脚仔建议逗逗他们,说那个老凯子开一辆破车还想泡女人真是不自量力。谁知道那老 凯子居然是个能手,我们差点就给他害死。 臭脚仔说,这老小子的车八成是没法比加速,待会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但我们万万 都糜 邢氲剑腔岜晃颐呛λ溃颐钦娴牟皇枪室獾摹?我们去现场看过,整条河几乎都变 成了红色,那个男人的脚还浮在水面上,这些年来我 还一直梦见那一双脚,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人的眼神,她说她永远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两天後那个女人也自杀了。 从那日起我就觉悟了,但是又有什麽用呢?那个女人刚刚也来见过我,她说她已经原谅 了我,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永远没法原谅自己。 走上这条路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翠!我知道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了 你的大哥,你的父亲,你给我的我知道根本不是情爱,回去找阿诚吧!我知道你还是爱 她的,别放弃!真正的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永别了!翠!别为我伤心! 张大哥』 他为何就这样断言我没爱过他,我只是弄不清楚什麽才是真正的爱罢了!男 人总是如 此 的武断,永远要为他们所爱的人做选择,我不接受! 」 乾脆摇著头,眼泪再度留了下来,在她的心中到底爱著谁?或许只有她最清楚了,但乾 脆直至张大哥死後才知道,在遇见张大哥的那天起他便每日在自己的楼下等著,等著她 下楼看著她上楼,难怪不论何时他都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阿诚呢?」慧慧问道。 「他家开了一家牛排馆!」乾脆静静地说著。 「你还爱他吗?」 「他?」乾脆露出了冷笑,说: 「他爱的是他妈!他说他妈不喜欢我缠著他!」 慧慧再度想起了清儿的话: 「等小翠弄清楚自己的真爱时,却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爱过,她想起了小芸,至少在 许大哥死时他知道小芸是爱著他的,但这一切已经太迟了,这一生人或许只会爱过一次 ,但小翠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这一次!」 「不!不会,我根本没有爱过,我不是错过了一次!不!不是!」 「乾脆你清醒点!火车站快到了!」慧慧说。 「那个女人呢?」小云忍不住问道。 「走了,那晚我梦见她道著歉向我拜别,说自己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乾脆!你有没有想过再去念书!」慧慧幽幽地说。 小云眼中有著疑惑,看看慧慧,乾脆叹口气说: 「原来我是最不信命的,现在我却不得不相信,我会考虑的。」 「下车吧!」小云说。 「嗯!」 明年的今天一定是在异乡度过的,乾脆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小云、慧慧看看乾脆两人 忍不住泪又掉了下 来。 十二、清儿之死 火车站到了,在车票上截了角,走上月台,清晨的空气里隐隐有些潮湿的味道。 「要下雨了!」小云望向天空轻轻地说著。 「什麽?」慧慧不经意地问著,小云却莫不作声。 「呜 」火车进站了,乾脆跨上火车,慧慧跟在身後,小云向又看了几眼,终 於走进车厢。 火车开了,雨开始落了下来,六年前同样是这样的雨,她们在这里含泪挥别,送走了乾 脆与慧慧,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这一日终於暂时地画上句点,又过了一周小云又在这里 和清儿话别,从此之後她们都就没有再见过清儿。 偶而休假,慧慧与乾脆也难得回家,小云高二那年因在外过得不习惯,家里建议通车, 小云虽然不大愿意,但拗不住家人的苦劝还是答应了,通学後的第一周,小云在这儿看 见了相似清儿的背影,从那天後她们都没有再听过清儿的消息,学校的生活三人一直很 忙,乾脆、慧慧都写过信给小云,要她去找找清儿, 因为信都退了回来。 又过了一周小云登门拜访,才知道清儿已经失踪了,清儿的父亲坐在客厅仍是一言不发 , 清儿的母亲摇著 头似乎早已经绝望了,伯母又多留了一回,小云点点头,小云望著伯父,从他的眼神里 小 云知道他同样舍 不得清儿,只不过跨不过自己内心的障碍,清儿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写著短短的数字: 「缘已经尽了,我也该走了,爸妈谢谢你们!还是说声抱歉!」 「你那时怎不跟上前去看看?」慧慧说。 「其实我那时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感觉很像,我甚至觉得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相信她 也看到了我,只不过她或许已经执意要离开了!」 「我想她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乾脆的声音有些低沈。 「谁知道 」慧慧的眼眶又红了。 「唉!人生的聚散本来就是非常的短暂,只不过只有真正付出後才知道珍惜!」小云说 。 清晨的平快车里,除了她们三人还有一些通学的学生,车厢里吵嘈的声音越来越大,一 位小男生正坐在小云的身边,因对著三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云脑中仍是轰轰作响, 但仍是微微一笑向里头靠了点,小男生点点头表示谢谢,上车不久小男生似乎累了,不 一会就发出细微的鼾声,小云却想起了乾脆,朝她一笑,但乾脆望向窗外,并没有查觉 到这个小男生的举动。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 身後的一架手提的收录音机正传来这样的歌声,乾脆 似有所感,叹了一口气,这时身 後 的一个女学生却抱怨著: 「这好像是徐志摩的诗嘛!文诌诌的,转台转台!」过了一会,收音机传来一首西洋音 乐: 「你应该知道我们爱的意味著什麽吧 这样的爱将持续到永远 我需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就从这晚开始一直到时光停止的那一刻 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意义 你就像我的灵感 你让我的生命有了感觉 我的确需要你陪在我的身边 」 身後的四个女学生轻轻地哼著,小云望过去,她们的脸上有著欢愉与青春,或许她们的 年龄比较适合这样的歌吧,充满著梦幻的爱! 到了员林,人又多了起来,音乐伴著吵嘈声,感觉相当刺耳,看看时间已是七点十几分 了,应该快到了,小云这样想著,果然火车开始减速,终於慢慢停了下来。三人站起身 准备下车,身旁的小男孩仍做好梦, 小云心想或许尚未到吧,因此也不好吵醒他,小心跨过他的身前,走下车厢。 「奇怪讣闻留的地址怎麽会是在彰化?」 「是啊,会不会她已经嫁人了!」 「只是为什麽又不让我们知道?」 小云摇摇头,对这一切也不知如何回答,这时小云的身体冷不防被撞了一下,小云转过 头有些吃惊不住地呆望著。 「怎麽了?」 「没 没什麽 ,可能一时眼花看错了!」 「走吧!」 清儿的家距火车站尚有一段距离,三人拦了一辆计程车,慧慧拉开门又立即关上,神色 有些惊慌,司机瞪了她一眼,有些不悦她说: 「怎麽啦?」 「对不起!我以为 」慧慧脸色苍白,乾脆看了她一眼脸露疑惑,三人重又上了车 。 「好了就是这儿!前头好像在办丧事,我就不过去了!」 到了清儿家,顶篷架起,清儿的照片放里上头,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年青的男人站在门 口,眼眶微黑,眼中满是血丝,似乎有好几夜没睡了,三人说明了来意,那人点点头说 : 「哦是你们!」意思是说早就在期待她们三人。 「你是 」乾脆问道: 「我是清儿的 嗯 !」似乎想不出如何形容,乾脆心想或许他有著难处吧,因此 接著又问道:「清儿的爸妈呢?」 「他们 」摇摇头往内一指,似乎是在里头。 「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她?」慧慧的泪似乎又要落了下来。 「可以,可以,就在里头!」 进到内堂,清儿的棺木放在里头,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扶在棺上不住地啜泣著,伯父呆 呆地望著棺木,伯母靠在沙发椅上,眼眶红肿似乎哭过一阵子,这时身子动了一动,似 乎三人的脚步正好吵醒了她,她张开眼看见三人,急忙起身说: 「你们 来了啊!」说到这里眼泪重又落下。 「伯母你就别太难过了!」 乾脆虽是这样说,但眼泪似乎也是不听使唤,伯母的声音掺著哭音已经有些馍糊: 「太 太突然了!我 我 」 说到这里她再也无法接续下去,停顿了许久,拿起一个牛皮纸袋,说: 「这东西是她留下的,上面写的是你们三人同拆,我们也不知道里头是什麽东西? 希 望 你们看过 看过後能 能 」乾脆扶住她,点点头表示知道她的意思。 小云接过纸袋,略略摸了一下,感觉里头应该有一至两本书。 这时那个妇人也走了过来,身体己经有些摇摇欲 ,似乎是要招呼三人,乾脆心中 一 酸 ,立即阻止说道: 「阿桑您别客气,我们在这儿看看她!」 清儿的脸色平和似乎没有多少的痛苦,双手交握在胸前,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三人眼眶红热只不过是极力地克制著,乾脆拉拉两人向厅里指指,意思是说还是到外 头去吧,慧慧有些执拗,乾脆指指伯母三人,意思是说在这儿不过更惹动他们的伤心, 慧慧点点头,乾脆强烈压抑著自己的心情,平静地说: 「伯父伯母我们先出去了。」伯母与那妇人都点点头,伯父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走向客厅,乾脆向门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似乎是见到了什麽,急忙冲了出去,小云 、慧慧都跟在身後,乾脆自言自言道: 「真奇怪!」 「什麽?」 「没什麽?」 「清儿会不会是自杀的?」乾脆不经意地说著: 「可能吧!」小云低声回答,慧慧声哽著,不解地说: 「她 她真傻!」 「其实每个的生死或许都是有原因的,也不完全是如此!」小云的眼泪已经落下。 「看看清儿留给我们的纸袋,里头到底是什麽东西?」乾脆说: 「嗯!」上面写的是三人同拆,且弥封完整,因此家人应该没有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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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六张画 撕开牛皮纸袋,略略看了一下,是一封信,六张画及两本日记本。六张画全是人物素描 ,画色灰暗,应该就出自清儿之手。 第一张画画的就是清儿自己,短发大眼,略多的瞳仁,瘦削的脸颊,眼中微微闪露奇异 的光,神态颇是微妙微肖。 第二张画共画两人,看年纪似乎是对祖孙,左首是个婴儿,头上毫发稀疏,脸颊微胖, 张嘴嬉笑,右首则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人,前额微秃,鼻子略大,双眼微眯,唇下留 著一撮络腮胡,但表情漠然,两人相距约手掌宽,色调处理更是强烈的对比,右首背景 显得过度灰暗,感觉上相当不搭调。 翻开第三张画,三人几乎是同时吓了一跳,是一女人及一个小孩,可能是一对母子,那 女子年纪约莫二十多岁,穿著一袭的黑洋装,小云感觉很是熟悉似乎是在那里看过心, 乾脆身体则是强烈地抖动著,那小孩年纪约两三岁大,头上似被什麽划破,鲜血淋漓, 令人颇感心惊。 第四张画则是个三四十岁中年的妇人,脸颊下凹,鹳骨略高,双唇紧 ,脸色略嫌憔悴 ,但一双眼却是 有神,似乎就要穿画而出。 第五张画的是一男一女,年纪大约都在四十上下,或许是对夫妻,左女右男,女子头发 挽髻,是个颇为传统的女性,脸颊略丰,神情愉悦,张嘴微笑,男子双眼略小,满 脸 胡 渣,神情木然,两人装扮都颇为纯朴。 第六张画得却有十多人,只是其中有三人色调却颇为明亮因此显得特别突出,仔细看便 是慧慧、小云、乾脆三人,其余人面貌难辨,色调阴暗,轮廊也不是十分明显,似 乎 是 在强调三人的特别性,亦有可能是在表示三人与其他人的不同与重要性,只是三人所站 的位置与三人平时相处的样子却有些差距,小云是隔在慧慧与乾脆两人中间,而不是慧 慧与乾脆互挽,同时两人的脸互相偏外,不知是有何特别意思? 这六张画除了一、六张上的人物外,小云几乎完全不识,只是隐隐觉得其中有著微 妙 之 感,但一再细看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日记略微翻了一遍,时间似乎穿越了十多年之久,并非是日日记载,长度也不是十分固 定,有些只有一两句话,笔迹也是潦草工整兼具,或许也代表著当时的心情,最後一页 的记述距此约莫十多日,语气颇为奇怪,上面写的是: 「结局是如何呢?我也想知道!谁又会为它补上呢?」似乎是在期待某本小说或是剧集 的结束,之後就再也没有记述了,似乎是写完这句後就将它封入信封,外头写的就是三 人同拆,但是为何没有寄出,或许已经没有人会知道了,三人同收的讣闻,可能是伯母 根据同学录上的地址寄出,又或是清儿过世前特别的交带。 打开那封信,三人仔细地读了下去: 「慧慧、小云、乾脆: 收到这包东西可能你们会觉得惊讶,只是想想我的过去,最真实的还是跟你们一 起度 过的。 还记得第一次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对我恐惧的表情,连我自己都很难相信,最终我们 还是成了好朋友, 而这一切或许是终究的缘份,又或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就如你们所想的我很怪,为何我又这麽喜欢讲鬼故事呢?或许你们并不了解与它们在 一 起,我反而活得更 为轻松,我的记忆似乎就是这样编织而成。 第一张画是我十岁那年画的,每个人都被我吓了一跳,因为我竟然可以清楚地描绘出了 自己五六年之後的 模样,同时笔调灰暗,目光诡异,其实这是在我的世界里我所感觉 自 己的模样,从四岁那年开始就深深地刻画在我的脑海中。 第二张画是我心中一直无法挥去的阴影,他们都是因我而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三张画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两个人。 第四张画是我一直弄不清楚画中人是谁,十七岁那年离开家,目的便是要找寻这个模糊 的解答,一个月前终於弄清楚了。 第五张画却是我在找到解答时,心中所浮出的两个人影像。 第六张画如今我还是弄不清楚,为何我的脑中一直浮现这样的场景,我实在无法了解。 在画完第六张画时,我的心情突然感到非常轻松,我不知道为何我会有这样的感觉。 从我四岁那年开始我便活得非常痛苦,弟弟夺去了父亲对我的爱,但痛苦的不是这个, 而是那场意外埋葬,我对这个世界的幻想,从此以後我开始害怕雨天,每个下雨的夜晚 我 都会害怕的哭泣,因为那场意外会再 度的回到眼前,我没有勇气面对它,但没有人会 在 我的身旁,因为他们清楚地告诉我,我根本不是他们亲 生的子女,我一直是孤独的, 因 为没有人愿意让他们的小孩和我在一起。 有一个晚上我竟然发现我的床边站著一个两三岁的小孩,他的头上不住地流著血,却还 不停地说著: 『吃冰!吃冰!我要吃冰!』 他不断地拉著我的手,我想要帮他擦去头上的血,但他却摇摇手,似乎觉得那样很是 好玩,对他我有一种 强烈而特殊的感觉,他总是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只喜欢草 莓 冰,而且除了我似乎是没有人能够看见他。 他陪著我成长,但却没有长大过,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一直到了我十岁那年, 我遇见了第二张画 像里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老师,是他发觉了我作画的天份,在 他 身上我竟然再度享受到了父爱,然而 梦总是破碎得那麽快,对他我越来越觉得恐惧, 终 於我逃出了那个防空洞,第二天他就永远永远的消失 了,也在那里我遇见了那个穿著 黑 色洋装的女人,我只记得老师倒了下去,满脸的惊愕,那又是一个雨天 ,我不知道老 师 拥住我到底是为了我内心的恐惧还是为了什麽?因为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只是 知 道我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微笑,知道我们都笑得非常开心,但她到底是何处而来,我 根 本并不清楚。 从那日起有了第二个朋友,但我们却很少交谈,似乎都是在眼神与微笑中便了解了双方 的意思,但我却强烈的喜欢她,我喜爱她的打扮,她的穿著,因为那个样子似乎与我特 别契合。 但是痛苦并没有远离,每个雨天我还是会惊吓的哭泣,但从那日起她会紧紧地拥住,告 诉我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这一切根本不是我的错。 与她相处的那段日子,我的脑中一直浮现许多奇异的幻像,那些片断性的画面几乎都重 覆著出现同一个女人的模样,十二岁那年我终於清楚地画下了她的样子,竟然是一个我 完全不识的女人。 十四、故事的终结? 样貌、身形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从那日起每隔一段日子我都会梦见她,每 次我都是几近疯狂 的从梦中惊醒,但除了她却再也记不起什麽,那对精亮明彻的双 眼, 不知是看透了什麽,还是要述说的什 麽?满头的冷汗的我,也分辨不清当时的心情到 底 是害怕还是期待?我一直以为她就是那 个遗弃自己追寻幸福的母亲,但那种感觉却既 不 是憎恨也不是渴望,而是一种难以紧握却又挥之不去的复 杂心情。 如果她真是我的母亲,我将如何面对她呢?那时我看见了明明,明明唯一的希望就是找 回 他的母亲,看著 他我忍不住泪落了下来,如果她真是我的母亲我想这是第一次,也 是最後一次我为她流 泪。 遇见你们或许是上天最後一点的眷恋吧!你们的敏锐、纯真和率直几乎完全浸染了我。 那 日她失踪了,没 有留下任何的讯息,我期待她的归来,却也恐惧她的出现,真实依 然是美丽的,或许没有梦的夜反而更容易入睡! 三年的日子每当想起你们那些渴望、微笑亦或恐惧的面孔时,活在鬼故事中的感觉,痛 苦 已经不是那麽重 要了。 当游览车驶入台北市区时,她回来了,在走进旅舍的那一刹那,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根 本都是她刻意的安 排,因为我几乎可以清楚地感觉那种气氛,紧密而强烈的压迫感, 我 听见了她的笑声,声 音之大几乎掩盖 了你们的笑声。 透过我的口中她说出了那个故事,接著她开始狂笑,狂乱地在屋内盘旋,似乎一切的苦 痛 都已经完全宣 泄,接著她慢慢地静了下来,两眼直直地看著乾脆,在同时我的脑海 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场景,原来乾脆才是她真正的目标,但我已经无从阻止。 乾脆原谅我!我知道当时的你并不相信,但我真的无法预期最後会是这样的结果。 六年前的那场雨送走了乾脆与慧慧,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望著全身抖颤的我,小云安慰 我 说: 『很快的,我们会再见面的!』 从那一夜起我又看见了那张脸,几乎每一夜都出现在我的梦中,最後我根本弄不清楚到 底 是梦还是现实, 像一个无法解开的魔咒缠绕著我,有一夜我几近疯狂的狂叫,醒来时全身已经几近湿透 , 走进浴室,在黑暗中竟看见了那双眼睛,我终於完完全全地弄明白了,十六年的岁 月 过去了,终於我再次重新地认识了自己。 十二年的悔恨和期待的父爱竟然完全根源於一个宿命,如果可以重写这个故事的话,只 希 望自己不是主角,但这个故事依然要终结,我必须勇敢的去面对。 」 清儿到底看见了什麽?小云的心中涌现了这样的疑惑,清儿所说的故事到底又隐含了怎 样的真相呢?慧慧低低的啜泣著,乾脆则静静地思索著,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 「你们是姐姐的同学?」语气带有几分的惊讶。 三人抬头一看,竟然就是在火车中遇上的那个小男孩,小云露出一丝微笑,淡淡地说: 「是啊!你是?」 「我是她弟弟!」他似乎不知如何称呼,朝里头作了个手势,脸色有些无奈,接著说: 「我妈叫我要来送她,我也搞不清楚什麽时候多了个姐姐。」 三人对望了一眼,清儿的弟弟不是 ,那位妇人走了出来,似乎是听见了小男孩的 声音,招了招手小男孩走进内堂。 「清儿的弟弟?难道那位妇人就是清儿的亲生母亲。」这时三人同时都浮现出这样的想 法,但为何她的长像与那张画却没有丝毫的相似?清儿所说的勇敢的面对,难道就是寻 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时伯父走了出来,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眼神有著莫名的兴奋,但随即一闪而过,乾脆 看看他摇摇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小男孩搀著妇人走了出来,伯母跟在身後,三人连忙起身,妇人看 见伯父,似乎刻意回避著,表情很不自在,接著门口那个男子也走了进来,接过妇人, 似乎便是妇人的丈夫。 「春子,别伤心了,这是清儿的命!」伯母摇摇头说。 「我不知道为什麽她会找到我,当时我还不肯认她!」那妇人啜泣著,说: 「她说她根本不再乎,只是完成一个心愿而已,我只想 唉!」她看了看伯父一 眼,有著强烈的怨责。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她实在太看不开了!春子,他是清儿的父亲吗?」 伯母向那男子指了一指,妇人看看伯父,再看看伯母并没有回答。 作完了简单的告别式,漫长的车队中或许只有她们三人是清儿唯一的朋友,但是一切根 本也不重要了,熊熊的烈火烧尽了一切,故事难道就是这样的终结吗?看著小男孩捧著 的骨灰,三人的眼睛已经再度变得模 糊
ljgw机器人#8 · 2007/6/10
十五、奇异的梦 傍晚的火车站,熙攘的人群,泪已经流尽,唯一再带回来的或许是心中的失落与迷惑。 「慧慧!」一个清朗的声音,慧慧双眉间闪露一丝的喜悦。 「龚老大!」小云与乾脆几乎是同时叫出。稍短的头发、T恤短裤,身材并不是很高, 但却给清爽健康的感觉。 慧慧也不避忌,快步走向前,龚老大向前拥住她,慧慧指指两人,龚老大轻轻一笑,却 没有松开手,慧慧略略一挣,说: 「你怎麽来啦!」话声低沈声音有些埋怨。 「我不是说来接你吗?」语带无辜,接著看了慧慧及两人表情,叹了口气说: 「回去吧!」 「嗯!今晚到我家吧!我们看完那封信,和那本日记。」慧慧说,两人点点头。 「什麽?」 「闭嘴,跟你没关系!」慧慧斥责地说。 「好!反正我只是司机。」 乾脆看看两人,露出一丝的微笑,但随即黯淡了下来,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什麽,开口说 道: 「龚老大,你不是很多朋友在国外念书吗?」 「是啊!我也想出去,只是要看慧慧怎麽样?怎麽啦?」龚老嘴角带笑看著慧慧。 「又跟我有什麽关系?」慧慧瞪了龚老大一眼。 「我想出去念书,想请你帮我找些资料。」 「放心吧!乾脆,有我叮著他。」 下了交流道,到了慧慧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吃过饭三人随即上楼。 信中所述,几是清儿心境的描述,三人的感觉都很是迷惑。 「她所说的重新认识自己是什麽意思?」慧慧说。 「我想看她的日记应该会比较了解吧!」乾脆说。 慧慧与小云点点头,翻开日记,日记所述也几是心境的描述,几乎很是短暂,其中也包 括了说过的几个鬼故事,但其中有一篇却似乎被什麽浸湿过,内容颇为详细是讲述清儿 的梦境,三人读了下去,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正一点一点地漫延开来。 那一夜我作了这样的梦。 那是一个好黑好黑的夜,我看见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她的双颊下凹、鹳骨高耸,手上 的提著一盏煤油灯,天一直下著细雨,她脚下的木屐踩在泥地上,裤上、脚上已经尽是 泥泞,似乎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但除了那个女人和那盏灯,眼下几乎是一遍黑暗。 远处慢慢传来了一个声音,好像是一只狗,不 不是又好像一群狗一阵又一阵的哀 哭著,声音随著她的脚步越来越是清楚,渐渐地渐渐地就像在眼前。 好暗好暗,似乎有东西挡在前面,是 是一条狗,是一条黑色的大狗挡在前面,鼻头 高高的举起,大声地哀嚎著,微弱的灯光中双眼流出泪来。 她看了黑狗一眼并没有理 会 ,接著绕过黑狗又向前走去,她走了一会,竟又看见了那条黑狗,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体型姿势都是一模一样,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是凄厉,不知是警示还是威吓,她蹲了下 来伸出手像是要摸摸黑狗的头,煤油灯向黑狗靠近了一点,灯光的映照下,黑狗一双眼 竟流出血来,一双眼也从漆黑转为通红,那女人好像吓了一跳,手一松,煤油灯掉落到 地上,接著身子向後倾倒,煤油灯正掉在黑狗的身前,红色的眼及眼下的鲜血,映照更 是清楚,她有些慌乱,背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爬行著。 雨水不断地落了下来,伴随著这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全身已几是湿透,寒冷伴随著恐 惧,她的身子从头至脚都是悚悚而,爬行速度也愈来愈快。爬行七八尺,『沙!沙!沙 !』身後有东西似乎正在接近,但她或许惊吓过度并没有查觉到,又爬行约莫三四尺, 猛一抬头,她忍不住大声狂叫,一张巨大脸正贴在她的脸前,接著头上脸上感觉一阵冰 冷黏腻。 宛似铜铃的眼瞬也不瞬地望著她,头上突起长出两只弯曲的巨角,脸上流出的液体正好 落在她的脸上。 『 你在那里? 你在那里?』一个男人的呼叫声,但前面的称呼,我却始终 记不清楚,听声音就在不远处。 以後的影像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个女人大声地狂叫著,接著不断地重覆说著一 句话: 『我错了! 我错了! 』但并不忏悔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莫名的悲哀,脑 中不断地重覆著那张瘦削憔悴的脸,那双满富哀伤的眼,接著一阵大声的狂笑,然後脑 中一阵剧痛,我随即大声狂叫,惊醒过来。 走进浴室,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她,又或她变成了我,因为从镜中我看见了那双眼,那种 感觉也与镜中我几乎完全重合。 」 「难道?难道清儿 」三个人互相对望了眼,脑中几在同时都被击了一下,因为 日记的最後一页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竟找回了十六年前的我!」 「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重新认识自己!」三人的疑惑已经同时解开了。 翻开下一页,上面写著: 「无论如何必须重回原处,我必须结束这个梦,也找寻事实的真相。十二年过去了 , 依 然唤不回父亲对我的爱,这段缘或许真的该结束。 」 「我想那是小云吧!我知道她看见了我,但又如何呢?如今我与早已是活在不同的世 界!我想是这里没错,应该就是这里,我相信我的感觉,真的可以找到真相吗?但这样 的环境我是如此的熟悉,不管如何我相信多少会有结果的,我依然是孤独的,身边陪伴 我的只有明明,他还是那麽爱吃冰,等我找到真相,我想我也该为明明完成他的心愿! 」 「原来当天她看到了我,但她到底是去了那里?」小云的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 「今日的明明显得异常的兴奋,不知是看见了什麽?难道会是今早要求我帮她画画的那 对母子,或许是她们之亲情唤起明明过去的回忆吧!事实上连我自己都有一种奇异的感 觉,但从明明的表情中我感觉到不是,因为那是一种对亲情的眷恋,因此我特意将画留 了下来,要他们明日再来,如果那女人真是明明的母亲的话,或许我会更孤独,但无论 如何这一切也将会结束明明的漫游,这不是一个美满的结局吗? 」 十六、悔恨的泪 「不 不会 明明居然会是 」 底下的话不知是有意隐去,还是结果实在难以置信。 「在图画的下方,我特意地画上了明明,如果结果真如明明所预期的,我想这样的安排 将有助於解开掩藏的事实,整张铅笔的素描衬著明明头上的鲜血显得 特别的突兀。 当她接到我手上的那张画时,吓得倒退了几步,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悲哀和心虚,眼 眶含泪,转身便要离去,我拦住了她。 『放了我吧!为何这样的痛苦不让它过去?』她的脸极度地扭曲。 『我并不需要你承认什麽?只是希望能完成一个心愿。』 『心愿?!』她不断地反问著。 明明一路向著我们走来脸上充满著对亲情的渴望,狂叫著: 『妈妈!』我不知她是否真听见了这个声音,但全身强烈抖颤显得相当的激动,嘴微微 地张开,不自觉地喊著: 『明明!』声音里仍有深藏的母爱,明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身体逐渐地变大膨胀,在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他所有成长中必须经历的甜蜜与痛苦,等我再看清楚时,虽依稀还 看得出原来模样,眼前已经不再是位稚童,而是一张坚毅成熟的脸,脸上带著两行泪痕 感激地说: 『妹妹,谢谢你!』他第一次这样地叫著我,声音自然而诚挚。 她的脸特意地避开了我朝向屋外,嘴唇喃喃地说道:『二十年了,这麽快就二十年了, 我虽然强迫自己忘掉,但事情却反而更为清晰。 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受这样的痛苦,我的儿子就只为了我一时疏忽离开了我,我的丈夫虽 没有说过一句话,但眼中却有著怨恨与痛苦。他却不知道我腹中又有了生命,稚嫩可怜 的生命,他终究还是没有回来,当我对生命的痛苦有了真正的体会时,我才又看见他时 ,但他身上的装束却告诉我我们的情份已经结束了,女儿注定是必须还给他的,但我却 不让他知道那是他亲生的女儿,复仇已经进到女孩的身体,因为那根本便是她一生的宿 命。』她没有收下那一张画,转过身推门而去,她的话幻成几百张的叠影,一幕幕清晰 地落在我的眼前,我又听见了明明的声音: 『妹妹!原谅妈妈。』但我早已决定不再落泪,我的生命既然植根於一个宿命,那亲情 就根本就不是我所能拥有的。 」 原来清儿的父亲便是她亲生的父亲,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人无法置信。 「明明走了,这个故事到此或许也该结束了,所剩下的便只是解开那个梦吧,四年的作 画,虽没有留下什麽,但我的梦在画中终究还是找到了端倪。 看著画中的场景脑中浮现了一男一女,或许他们也都会是我梦中的主角,临走前我感到 特别的孤独,想起了你们,也为你们画下了最後的一张画,结局会是如何呢?我也想知 道!谁又会为它补上呢?」 日记写到这里,已经没有後文,信上的最後一句是这样写的: 「如果这样的故事真有什麽值的留恋的话,或许便是我们的友情,虽然我不曾珍惜过, 但如果可以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们成为朋友。 清儿 」 「为什麽?为什麽?」三人的泪不住地落了下来,既然生命已经经历如此多的痛苦,为 何是这样的结果呢? 天已经蒙蒙亮了,三人对望著静默了许久,乾脆豁然一声站起身来说:「来!去找寻真 正的结局!」 「嗯!」小云与慧慧也同意这样的决定,慧慧走下楼拨通了电话。 「龚老大吗?」电话那一头似乎有了肯定的解答,慧慧继续说: 「你现在就过来!」声音几近便是命令的语气,但龚老大好像没有丝毫的不快,因为慧 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到彰化!」慧慧这样说著,三人上了车也都累了,很快便睡了过去,清早的路上,车 子不算多,当车子到了花坛时,三人才醒了过来,精神竟出奇的好。 「要到那里去玩?」龚老大这样问著。 「玩?!」慧慧瞪了他一眼,龚老大便不说话了。 「先去找清儿的亲生母亲!」乾脆说。 「我想也是。」小云说。 棚架虽然已经拆去,但阴暗的屋子里昨日的气氛却始终没有散去,三人迳自走向内堂, 小男孩正看著电视,仍是一脸的愉悦欢笑,三人虽是微愠,但也知根本怪不得他。小男 孩看见三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立即将电视关掉说: 「你们还没走啊!」 「你妈妈呢?」小男孩指指里头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像是说自己也不知该怎麽办 。 昨日的摆设至今仍没有归位,那个唤作春子的女人坐在里头,低著头一脸默然,似乎还 想著事情。 「阿桑!」小云提高了嗓子说著。 她微微抬头,双鬓灰白脸颊憔悴,两眼满布著血丝,看著她的样子三人原有的不忿这时 也完全消失了。 「阿桑,清儿在信与日记几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只是希望你可以跟我们说得更清楚 点。」 春子摇摇头说: 「唉!清儿会弄成这样,其实有一半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那样的信命,那样的害怕恐 惧,又那样的想要报复,或许清儿的这一切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又静默了一会,缓 缓邓 抵?「二十年前清儿出生的前一天晚上,那天一直下著雨,他 (她还是迟疑了 好一会 )还是没有回来, 夜里我醒了过来,但我却不是痛醒的,而是一种冷沁入了我的身体,一个冰冷身体紧靠 在我的身旁,我有些欣喜以为是他回来了,但转过身我却看见一对眼睛,冷冽哀伤的目 光向我望来,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形出 现在我的眼前,我恐惧地想要大叫,她制止了我 ,说: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将会是你的女儿,只是希望等你生下我之 後,能将我送还我的父亲。』她的眼睛里几近哀求的眼神,恐惧迫使我点点头,等我再 看清楚时除了门前雨落下来的答答声,静得甚至听得见我心脏急速的跳动声。 一开始我也觉得那只不过是个梦,但生下清儿时,看见那一双眼我便知道这绝对不会是 个梦,因为那种冷冽感又再度回来了。 或许是为了报复的心理,我没有向他说出实话,当他在门口捡到清儿时,清儿对他大声 或许是为了报复的心理,我没有向他说出实话,当他在门口捡到清儿时,清儿对他大声 地笑著,我知道清儿是属於他的,不管是爱是恨都将与他完全系合。 离开了他,离开了清儿,我的生活也开始一件件的清朗起来,但还是忘不了那个夜,那 一 双眼睛,也忘不了我遗弃她的脸上露出的悲伤与疑惑的表情,这都是我的错。 」 春子说到这里,再度地痛哭失声,慧慧握住她的手说: 「阿桑,你别难过了,清儿并没有怪过你。其实我们还想知道,你是在那里遇见清儿的 。」 「唉!她一直是在路旁帮人作画,说来也真的很巧,其实第一次看见她时,感觉便很强 烈,等到她交给我那张画时,我已经完全确定她便是我的女儿,她的眼神已经审判了我 ,我根本无法面对「其实清儿只是将你第一个孩子,带回来给你,她是想完成他的心愿 。」乾脆说。 「你是说明明!」 三人点点头,这麽多年过去了,她的心中除了悔恨是否曾经想过明明呢,但明明这样一 个孩子为了再找回她的爱苦苦地等了二十多年。 「好好珍惜你的孩子吧!」三人接过清儿的住址,挥挥手留下这样的话,春子握住男孩 的手点了点头落下悔恨的泪。
ljgw机器人#9 · 2007/6/10
十七、破屋里的老妇 「奇怪这儿的路真乱,还是问问看吧!」龚老大这样说著。 「好!我去问。」乾脆坐在後座右侧立即接口说。 「还是我陪你去好了,那里正好有家杂货店顺便也帮你们买些咖啡,我看你们昨天好像 都没睡好的样。」 龚老大说。 杂货店门口,一个老人坐在长板凳上用食指与中指夹住香烟,双眼微眯仔细而用力地吸 著。 「阿伯!请问这个住址是不是在这附近?」乾脆和气地问道。 「你说什麽啊?」老人停顿了一下撇过头看了乾脆一眼并没有回答,不知是他的耳朵有 些背,还是对乾脆国语式的闽南语难以弄懂。 「阿伯!伊是问你说附近是不是有这户人家?」龚老大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次,老人终 於懂了,乾脆看著龚老大点点头表示感谢,老人接过乾脆手上的住址,缓缓拿起左口袋 的老花眼镜,两眼眯得更小了,看了一会说: 「又是来找阿俭伊厝(的房子),真奇怪阿俭的厝空了这麽久,这几年怎麽有想要租, 破烂烂的厝有什麽好租的?!」老人唠叨了几句,走到屋外,食指指向大路细细地说了 一次,告诉他们先往前走要如何右转左转,看到三条岔路後沿著左侧的路走过去,等看 到一排竹林後,就可以看见阿俭的了。 老人说得相当繁复声音带著浓厚的乡音,乾脆感到幸运还好有龚老大陪来了,不然甭说 是记了,连听也是个问题。 「阿伯谢谢,顺便也跟你买四罐咖啡。」龚老大这样说著。 「奇怪你们为什麽这麽想租阿俭的厝?」龚老大正要否认,乾脆却阻止了他,说: 「是有什麽不对吗?」 「没 没什麽?」老人迟疑了一下,说: 「人老了厚话(多嘴),少年人别介意!」 「阿伯,以前你是不是看到有人来租?」龚老大接著问了下去。 「有啊!有一个查某囡囝(女孩子)在那里住了四年,说起也奇怪,伊一来就拿了一张 画让我看,说有没有看过这间厝,伊的目睛(她的眼睛)全是黑仁(只看见黑色的瞳仁 ),看到就会惊(见到就怕)。一二个月前又有一个查某人来问,伊来没多久,那个查 某囡囝就没看见了。阿俭那麽多年了拢是一个人,孩儿媳妇早就搬出去了,都是嫌伊厝 破到这个形了也不改,阿俭那个老烦颠(老顽固)真是头壳硬空空(不会变通)。」 老人说了好一阵,乾脆却只听懂了大概,龚老大又解释了一次,其实这个地方算不得是 偏僻,但房子早已残破不堪阿俭却不愿将房子改建,因此子女也不愿和他同住,他自己 个儿到是住相就老人所述当安稳,只过清儿、 不清儿的生母,还有他们都为著这房子 而 来,这便是老人百思不解的地方。 「奇怪这个地方还有这样的房子?」房子著实令人意料,是间相当老旧的平房,黝黑腐 朽的木门紧紧地闭锁著,破损外墙里原该密合的砖块也有明显的松动,从上头往下看是 个左下角有著缺口的正方形,缺口的部份俏葑拥那霸海孔拥挠也嗨坪跏鞘箩岵偶? 盖上去,因为与房子的主体比较起来不仅颜色不一,外头补强的也是相当的拙劣,。右 侧紧靠著浓密的竹林,而往左侧望却是整排四层以上的楼房,看起来不仅醒目而且显然 的不搭调,就像两个不同的时空勉强地挤在一起。 房子并没有电铃,从外头望进去乌黑阴暗,不像有人在家,但既然来了至少也该试一试 。 「喀喀喀!」 「有人在吗?」 「喀喀喀!」 「有人在吗?」 木门伴随著敲击剧烈的摇晃,似乎再多用力一点,整扇门就会翻倒过去。 连续问了五六次,里头终於传来答答的木屐声,但每个声音间却有很长的间隔,凭直觉 便可知道里头的人行动相当的不便。 左片的木门向左动了一下,终於露出一条缝来,一个驹偻身子的老妇向他们看了一看, 门渐渐地开了,但老妇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变过,等门完全开了之後,慢慢地又转过身去 ,往里头走了进去。 「阿婆!」小云立即开口招呼,老人重咳了好一会儿,喉咙似乎还有著痰,不清不楚说 著: 「取这麽多人来(带这麽多人来),不会从另一个门进去啊!还要我这个老货仔(老人 )来替你开门。」 用鼻子哼了几声,她的声音虽不清楚,但小云是个道地的中部人还是听懂了她的话,似 乎是认错了人。 「阿婆!」这回老人根本没有回答向著大厅的深处走了进去。 四人跟在後头,房子的大厅相当的大,可能很早前有著特殊的用途,只是目前已无法分 辨了,大厅底正对一个木制的楼梯,可能这里曾是个大家子,底下一层住不下,因此在 上头又隔开一层,只是为了什麽特别因素才最後荒废了下来。老人在右侧推开一个布制 的帘幔,向著里头走了进去,四人随即跟上,老人行动很是缓慢,慧慧有些不忍,伸出 手想要扶上一把,老人微微一缩,慧慧还是碰到她的右手,但感觉到却不是老迈所产生 的皱折,而受了伤害整只手掌扭曲而变形,老人抬起头眼皮仅仅露出一条微缝,但还是 可以感觉到她心中的不愉快,又哼了一声,说: 「去你自己的房间,到这里来干什麽?」 老人的话小云似乎是懂了,原来她将她们之一认作了清儿,只是到底房间是在那里他们 并不清楚,但往老人走的反方向看过去,却是一间厨房,乾脆拉拉其余三人凭判断应该 就是那个方向,厨房的右侧是间浴厕,应该也是後来才加上去的,浴室的右侧便是前头 加盖的那个部份,拉开门墙上挂满了画,原来这儿便是清儿所住的房间,房间另外还有 一扇门可以通到屋外,难怪刚刚进门时老人会那样的不愉快。 窗户外对著竹林,即使在白天也是相当的阴暗,墙上的画皆是清儿惯有的风格,阴暗沈 郁但格局却显得相当的成熟,完全不似一个一、二十岁的年轻女孩的画,清儿这四年难 道就是这样度过的,作画、卖画替人作素描很难想像日子这样真的可以维系下去。 「吃饭没?」门开了,老人开门走了进来,这时正好快正午,老人手上端著一碗粥,不 耐烦地问著,空气中微微透著一股酸腐味,四人几乎同时吓了一跳,那碗粥根本已经馊 了,但老人却一无所知。 「阿婆!粥坏了,不要吃了。」慧慧从老人手中接过那碗粥。 「你这麽久没回来,我 我 」老人神情激动,说: 「又没人来帮我煮饭,我的目睛又看没什麽有(眼睛看不太清楚),我没跟你收厝税( 租金),又让你吃饭,就是要你帮我煮饭。」老人的生活在没有遇见清儿到底又是怎麽 度过的,看著老人的样子慧慧的眼泪几乎又要掉了下来。 「阿婆!阮不是伊,是伊的朋友啦!」小云这样说,老人弄清楚了,有些不好意思,语 气也变得客气了,说: 「是这样哦!那我去煮饭,你们还没吃饭吧!」老人走向厨房。 「我们来煮好了啦!阿婆你坐!」 「阿清去那里了,那这麽久没回来。」四人沈默了,老人又继续说: 「那个查某人来了以後,阿清就不见了,也没跟我这个老货仔说一声。」 四人看看厨房的冰箱,东西到是一应俱全,老人说若不够,鸡蛋什麽的,可以 叫杂货 店 送过来,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个老伯会这麽清楚,一边作著饭,三人又想起好多年前她们 和清儿参加的学艺竞赛,那时也是这样手忙脚乱,只是这一次却已经少了清儿。 「阿婆!阿清是怎麽跟你租的。」小云问道。 「伊哦!」老人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说: 「其实伊看起怪怪,那时候我的眼睛还可以看得清楚点,店仔那个老猴仔(杂货店的那 个老伯)还说挺吓人的,不过我觉得很新鲜,就答应让她留下来。」 「哦,伊是不是每天都出去画画?」乾脆这样问著,老人疑惑地看著她,龚老大马上翻 释了一次,老人说: 「是啊!每天都出去,她还画了一张送给我。」五人已经吃了一阵,老人愈说愈是心喜 ,说到画起身走到房里,过了一会拿著一张画走了过来说: 「你们看!」小云、慧慧及乾脆同时都互望了一眼,因为她们同时都想到了清儿提到第 四张画,老人的画与画中人虽算不得非常神似,但神气还是有几分的雷同,除了老人的 画里双眼并没有第四张画中人眼中所散出那股强烈的意念。 「阿婆!这是 」小云这要询问,老人的双眼虽看不清楚,但耳朵却仍很灵敏,接 口说: 「这是我年轻时的样子,她是照著我的照片画的,画得真像。」 原来是这样,三人心中都有著兴奋,只有龚老大一直摸不著头绪,还是不时为乾脆解释 老然 爸械囊馑迹馐崩先说难劬σ丫床磺宄鳎词顾且步谒恼呕斯?来, 也没法让老人看上一看。 十八、谜样的事实 「来!来看电视!我只可以听听声音!所以都很少看。」四人收拾过後,阿婆忙招呼著 。 厨房的後头,便是老人的房间,里头有台黑白老式的电视机,可能年久失修里头的影像 已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房间後头便通著後院,四人坐了一会,实在很是沈闷,慧慧还 是坐不住了,说: 「阿婆,我想到後面走走。」 慧慧的话,老人顿了一下,脸上随即变色,说: 「後面?不!不行!别出去!」原本和缓的语气已经变得近似恫吓,四人都觉不知所措 ,龚老大解围说: 「阿婆,伊是囡囝性(小孩子脾气),你莫生气,阮不会去的。」 老人也觉刚刚的话实在太过严厉,改口笑道: 「菜园才刚弄好,我只是怕你们弄坏。」慧慧向後院看了一眼,似乎也没什麽特别,但 老人反应的激烈终究使人怀疑,四人互望了一眼,乾脆向里头指了一指,意思是说还是 先到清儿的房间去吧,三人点点头同意了,小云忙开口说: 「阿婆!我看我们先回阿清的房间,顺便也帮她整理东西。」老人点点头。 未免龚老大不懂,三人简单地述说了一次,只是清儿的父母一事未免繁复便略去不讲, 只说了清儿为何离开与梦中一事。 「龚老大你相信这些事吗?」乾脆随意的问问。 「其实连科学家都承认人对世上事物的看法,常常会受限目前可知的程度,甚至用视觉 的感观去认定是否正确,因此怀疑是必须的,不要妄言妄论,也不要全然否认。反对唯 物论的哲学家更认为,现实所见的物体不过是光线在视网膜上的映象,因此可能是经过 扭曲或是 」龚老大一阵雄辩滔滔。 「好啦!谁有空听你的大道理了?」慧慧皱皱鼻子打断他的话,龚老大无奈地笑了笑, 又看了乾脆一眼,乾脆 嘴笑著摇摇头。 「阿婆会不会跟清儿的梦有很大的关连呢?」其实四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 定的,因清儿来到这里主要的原因便是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过熟悉,而这些果然在她的画 中呈现出来。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也就是房子加盖的部份,在清儿的画 中是没有的,而屋子的外貌也没有目前老旧,但竹林的位置、门与窗户的格局,一眼的 印象还是认得出便是这幢房子。 「你看这一张画得是不是这里的後院?」慧慧指著其中的一张画问道。 画中的左半部是个竹林,中间是个菜园,而右边房舍相当的简陋,除了屋顶下面的围墙 的部份约只半个人高,画中後头的部份看起来像是这幢房子,菜园与右边房舍之间,有 个圆形的突起,依猜测是个化粪池, 平常的时候可能是作浇灌菜园之用,但整个画也没什麽异样,难道阿婆的恫声吓厉真只 为了不让他们破坏菜园。 「阿婆目前身体的状况,要照顾一个菜园已是相当的不容易,或许是为了这个吧!」乾 脆说,只是真要说服自己,慧慧与小云觉得还是觉得必须眼见为实,而乾脆则是想上阁 楼去看上一看。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多住个一两天,就算查不到什麽?至少也通知阿婆的家人来看看 她,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令人担心。」乾脆说。 慧慧与龚老大家是世交,家人自小便已认定双方是要结成亲家,因此到是相当放心,小 云则说暑假在家里没什麽事做,电视节目也挺难看,在这里玩玩也好,乾脆家里一向开 明也不会有什麽大问题,只是都决定先跟家里打个电话。 「阿婆,我们想待这多住几天,不知会不方便否?」 「莫啦!」阿婆正听著电视。 「不过我们四人不好住同一间?」慧慧说。 「楼上也可以住啦,不过很久没人住了,要打扫一下。」阿婆正要起身。 「免啦!我们自己来。」乾脆说,阿婆听著她怪腔调的话露出了笑点点头,说: 「上面的东西,你们放旁点,这样较好睡。」 阁楼的部份说要住人实在相当勉强,或许是许久没用堆了不少的杂物,除了一些三字经 四字文之类的古书,还有一些大锅铲之类的东西。四人打扫之後,将东西堆放整齐,虽 然上身无法完全立直但前後的空间还算是相当宽敞,就算住上十多个也不成问题,但这 样的地方真要住久的确是没人受得了,难怪阿婆的儿女不愿与她同住。 微弱的黄灯泡中,四人一边擦拭著,小云一边打趣著说: 「龚老大那你跟慧慧就住下面那间,我和乾脆睡上面好了。」 慧慧虽总没什麽心机,但这会也是脸上一红重重地拧了小云一把,说: 「龚老大你睡清儿那间好了,我们三个都睡上面。」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吃晚饭时,阿婆突然想起一事,脸色有些凝重说: 「对了,你们还没跟我说,阿清是去了那里?」 「伊 伊 」小云迟疑著。 「阿清,有事过一阵子才会回来。」乾脆仍是有著机警,但她的话还是没让阿婆听懂, 向龚老大望了过来,龚老大赶紧说了一次,阿婆点点头嘴边有著笑意说: 「你们两个真的是蛮速配的,一个都会帮另一个解释。」阿婆的话龚老大和乾脆都觉得 尴尬,慧慧却笑了,说: 「伊才没查某囡囝缘(他才没女孩子会喜欢)!」四人同时大笑著。 阿婆看著四人露出甜蜜温馨的笑容,好像也感染了他们年轻的朝气,沈郁的双眉舒展开 来,满是皱纹的脸微微一张,双眼里闪露著兴奋的神色,但这样的神态并没有维持多久 ,老人不知又想起了什麽,眼神随即黯淡了,接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落入了沈 思,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凝结下来。 「阿婆!你怎麽了?」小云问道。 「没 没什麽?」阿婆抬起头,才发现这时四人碗筷都停顿了下来望著自己,眼睛 里都有著关心的神色,勉强一笑,但双眼里隐隐却有著泪光,说: 「吃饭啊!人老了心情容易不好,来来来,吃饭!吃饭!」阿婆虽是这样说,但仍然感 觉得出来这时心情还是没有平覆,可能是子女远离,这样的情景让她触景伤情吧! 「阿婆!你怎不去找找你的儿子女儿?」乾脆说,老人渐渐也能习惯她奇怪的腔调了, 虽略略迟疑了一会,还是听懂了说: 「唉!我都这麽老了,手脚又慢,何必去惹人嫌呢!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早就看开 了!」说起子女, 老人的语气平顺和缓,心情竟没有任何的起伏,适才的感伤好像并不是为了这些。 「阿婆,你待这里多久了?」慧慧随意地问著。 阿婆有些惊讶,看了慧慧一眼,眼皮的细缝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知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还是慧慧的话问错了什麽,慧慧感到相当不自在,阿婆轻轻地咳了一声说: 「到底有多久我自己也忘了,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我当然也希望能死在这里。」颓丧 的脸中显得相当的固执。 阿婆是在这里出生的,是她寡居後返回娘家,还是阿婆的丈夫是个赘婿,又或是阿婆根 本就没有出嫁,只是这样问题实在不好再问下去。 「阿婆,那你不会觉得没伴麽?」慧慧很天真的问著。 其实这样的问题照说是没什麽不妥,但阿婆和缓的脸随即一敛,好像这句话正好触动了 她的心结,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说: 「这关你什麽事?」初到老屋时见到的那个执拗不可理喻的老妇这时又回来了,阿婆站 起身挥挥手,表示想进房了,连客套话也没说上一句,四人顿觉不知所措,慧慧受著气 ,又开始报怨龚老大不肯为自己解围,龚老大知她是小孩子脾气,微微笑著并没有说什 麽。 三人收拾过後,决定到外头走走,四人顺口聊著,乾脆想起刚刚的对话说: 「刚刚慧慧问的两句话,好像阿婆都觉得很难回答,我的闽南语不好,倒底有什麽特别 的意思吗?」 「一般问人家世,通常是问『你们家』,很少用你这个指称,慧慧那样的问法 的确是 相 当奇怪。」小云说。 「哦!难怪阿婆迟疑了一会,我误打误撞正好却问中了核心。」 「那『没伴』这句话又有什麽不妥吗?」乾脆又问道。 「这对女孩子家最好不要这样问,尤其对一个寡居的妇人,话中好像暗指人家不守妇道 ,或是问人是否有改嫁的意思。」龚老大肯定地说著看了慧慧一眼。 「我又没这个意思,阿婆好像太敏感了一点!」 老人的敏感与这两句话的意象连接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云、乾脆与龚老大的心中同 时浮现了出来,但於背後论人是非,妄加揣度实在是相当的不道德,因此三人都是闭口 不言,只有慧慧仍是一脸的茫然。 「对了!既然出来了,我们顺便买些日用品之类的。」小云提议道。 「说得也是,至少该买些蚊香、蜡 之类,阿婆的房子那麽旧了,说不定晚上就停电了 。」龚老大说。 「对啊!换洗的衣服就不用担心了,我都帮你们准备啦,反正我们身材都差不多。」慧 慧很自在地说著, 乾脆和小云因龚老大就在身旁颇觉尴尬。 走到杂货店门口,除了杂货店老板之外还有一个年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及一个二十四五 岁的年轻人,矮桌板凳正泡著茶,老板认出了四人,说: 「你们还没回去啊!这麽晚了,是想在阿俭那里过夜吗?」 「是啊!」龚老大回答说,其余三人则是点点头。 「来来来!陪我们喝喝茶吧!」老板竟是相当的好客,拿起茶罐说: 「乌龙好吗?」 「阿儒伯,少年人可能会喜欢包种吧!」中年人这样说著。 「包种!老人家喝不习惯,而且我也没有。」老板呵呵地笑著。 「是啊!味道淡了点,我也不爱喝!」小云附和著,原来小云对茶也有著了解 \,其他 三人虽也常到茶艺馆聊天,但对喝茶却没有太大的兴趣,因此也没表示什麽意见。 原来中年人与那年轻人是对父子就住在不远,老板喜欢泡茶,附近人若有空晚上通常都 会过来坐坐。 「阿伯,你在这里住多久了?」小云问道。 「快四十年了!」老板拿起茶壶在茶海上旋转著说。 「那你是不是很早前就认识阿婆啊?」龚老大这样问著。 「哦!伊哦 」提到阿婆,老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後将滤过的茶慢慢地斟入茶 杯中,说: 「是啊,好早前他们是在打面(制面),生意好得不得了,後来不小心发生一件意外, 生意渐渐也就淡了,最後就收起来了。」 「爸,传说好像不是这样的样子!」年轻人说。 「是啊!说法有好多种,简直像个谜一样,至於实情我也不清楚。」 「是怎麽样的传说啊?」慧慧好奇,年轻人欲言又止看了父亲一眼。 「阿儒伯,你说给他们听好了,你想以你的亲身经历应该可信度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