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每每跟陌生人交谈,我最喜欢的便是和他聊一聊丹阳。丹阳实在是一个太有意思的城市了,无论我对它抱以何种程度的喜爱,都是不为过的。
丹阳城
丹阳城很小,真的很小。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丹阳很好地诠释了这句话。谈及交通,汽车火车,飞机航运(不知有没有人尝试过在运河上航行);或者饮食,中餐西食,传统现代。新民路上的店家,谈不上邻栉,却也是不错的规模。可以想见的品牌,或是个性的无名小店(比如新民路和白云街之间的小巷,那里面就有许多),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味道。如果一路上一家一家逛来,拿我为例,可以从太阳当头照的时分一直走到月上柳梢头。在丹阳的日子是悠闲的。城市不大,自然就没有堵车的烦忧(不过这次暑假我发现有了堵车的端倪)。想买些什么,也不用匆匆赶路,即使要从城西头走去到城东头,也不过是连一个小时都不用的事儿。外地的朋友们总和我说,丹阳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地方。我总会默认,然后不自觉地浅笑起来。
丹阳话
丹阳人心上最不易抹去的印记,毋庸置疑的,是丹阳话。
也不想争执丹阳话是不是吴侬软语(其实显然不是的),但它是有着千百年历史的吴地官话无疑。丹阳人说话没有翘舌音,没有后鼻音,这一点有苏、锡的味道;音调里却也有江北话的气魄,发音短促,不黏不腻。咋一听有些粗鲁和豪气,与江南人的身份多少有些出入。但丹阳话独有的表现力,却是不懂这种方言的人无法体会的。那种无比的生动和极强的表现力,让人闭目听来已能想像说话人的表情和心情。近些年来,周围的同乡人喜欢用普通话来套写丹阳话,比如改一则笑话。那些近乎乱码的文字,让我在一个从未让我发笑过的笑话面前捧腹半天。这一改写,实在添进了太多语言以外的东西。丹阳话里独到的语气词,比如“为”、“撒”,让语言平添趣味。
而丹阳话真正有趣的地方,是它可观的多样性。且不说市下那十几个镇,各个镇的方言均各成一体;单单城里,西门丹阳话与东门丹阳话也有着明显的发音区别。记得有一会,在北京念书的诸位老乡聚餐,席间决定用丹阳话来交流一下。有趣的是,人人张口音不同,外人定然不会认为这是老乡会。因着老家埤城镇,我能听懂埤城话。比如“这里”,丹阳话念作“个day”,埤城话则念作“苟基”;又如“你”,丹阳话里做“恩(二声)”,埤城话则做“恁(二声)”。多样性与复杂性,可见一斑。
最后的,算是插曲,那就是丹阳话的衍生品:丹阳普通话。当某人心下用丹阳话思考,嘴上不知如何用普通话表达时,丹阳普通话就产生了。看一看一台的丹视播报或者二台的新闻家园,你一定会找到很多例子。我说说生活中的例子。比如一次我问小表弟:中午饭吃的什么?他用及其标准的丹阳普通话回答:“沼(四声)虾!”还有一次,高一语文课,蒋金兰说:“这难个什么呀,这些都是挨(二声)的!”如此例子实在很多,而且充满了生活的趣味。
丹阳味
谈及丹阳的吃食,我凭着印象和父母的讲述写下一些,相信里面一定有你难以忘怀的味道。金鸡饭店的蛋花鳝丝汤、肴肉面、小笼包;白云街的锅贴;双井巷的汤圆;生资公司的干切牛肉;高高的炒货(尤其是栗子);人民公园的小豆腐干;三板桥白天鹅的卤菜;四牌楼熟菜店的熟食;百货大楼的冷饮;街头巷尾的炸臭豆腐干,花饼,豆芽煮香干。有些店家还在,有些已没了踪迹。但这里面大部分吃食的味道,我却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许你没有尝过上述的吃点,但有一样东西,作为丹阳人你一定也应该吃过——大麦粥。大麦粥是夏季里家家必做的。炎炎酷暑,即使疰夏,其他什么也不想吃,大麦粥也是吃得下的。大麦粥虽然材料简单,只大麦粉、食用碱、米而已,却已是丹阳饮食文化的灵魂所在。丹阳特色食物里,怕是没有哪一样背后的传说与故事超过大麦粥的。关于大麦粥的种种,真也罢,假也罢,已经丝丝缕缕的浸渍到了每一个丹阳人的心里了。如今的酒家,最后的肴点多有大麦粥可供选择;若是丹阳人宴请外地客人,那大麦粥一定是压轴的了。被冠以丹阳特色,无论它多么简单,都已是外人用来品味丹阳文化的一种方式了。
也许我是应该简略地提一下丹阳黄酒的。丹阳,除了众所周知的古名“曲阿”外,也有一个名字用了百年:兰陵。有点眼熟?对了,李白有诗云:兰陵美酒夜光杯,玉碗盛来琥珀光。因着“兰陵”与“琥珀”,丹阳人就认为这闪烁着琥珀光泽的美酒是丹阳黄酒了。到底是不是?没准。听说好几个地方在争得厉害,而丹阳在其中也并不占优。可是有谁管呢?黄酒甜甜的,不上头;用它煮出的红烧肉也异常的好吃,这就够了。至于这一点文化底蕴与内涵,即使占了,黄酒也永远赶不上茅台的豪气,偏安在丹阳这一隅怕是宿命。所以,真的无所谓。
丹阳人
说真的,用几百字来给一群人画像,很难;而归纳丹阳人的特点,更难。凭着在丹阳生活的这二十年,我只有一点点小小的看法,关于丹阳人的可爱和不可爱。
丹阳人爱面子。平常日子可以过得紧巴些,但宴请宾客或过年过节一定寒酸不得。儿女娶嫁,考学做寿,无一不隆重而正式。过年时分,男人们见面,递出的香烟多是好的,尽管也许他们平常并不消费这种品牌。但所谓过犹不及,丹阳人并不支持太铺张的表现。也是,谁会愿意被人指着说“划浪头”、“抛爷”呢?
丹阳人很重视教育。丹阳人从心底真正羡慕的,不是权贵富豪,而是家中有一个明理懂事、成绩优异的孩子的家庭。也许丹阳人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是孩子的教育了吧?家教费,择校费,课外特长学习费,以及和老师沟通时的人情世故,无论乐意或不乐意,丹阳人往往大方。
丹阳人不擅规划。和我差不多届次的同学应该都知道当年修新民路的状况。往地下埋一次电线,把路凿开一次;改造个花坛,把路凿开一次;如此这般,凿了三次有余。又如现在的火车站改造工程,说是向国庆献礼,现在看来能迎元旦就谢天谢地了。也许是财政预算总是富裕的,或者是丹阳人自身没太多紧迫意识,总之但凡有工程,总免不了磨洋工。
丹阳人常常会表现出一种无所谓,以及一种小小的强词夺理。这里举一个例子,但请不要冠以例子中老太太的举动为无知。我觉得这与无知无关,但却很好地体现了丹阳人在某种情况下的一种常见态度。
这是丹视播报的一则新闻。一家化工厂里悬挂的国旗破旧不堪,且滑到了杆的中央。记者对门卫老太太进行了采访(请想像老太太操一口标准丹阳话):
记者: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悬挂国旗?
老太:额苟咋个day麻空个为,据弄个旗咋来古古。
(我觉得这里满空的,就弄个旗子来挂挂。)
记者:那国旗现在这么脏,你不考虑换一下吗?
老太:勿哩非要铜钱个啊!
(难道不要钱的呀!)
记者:你知道你这么做违反了《国旗法》吗?
老太:哎呦,恩啊伐都,额就随便古个旗咋,乌戈晓得哎古出事情来类。
(哎呦,你还真烦人,我就随便挂个旗子,谁知道还挂出事情来了。)
我觉得这为老太是丹阳人典型性格的比较大程度的夸张,但这典型性格是什么,我说不好,大家自己体会。我觉得这位老太很可爱,只是电视台播这种新闻,多少有点十三点。
结语
写了好多,一定会有人不同意其中的很多观点。但无论如何,我总是喜欢丹阳的。真的,若不是丹阳人固执地认为,去外地大城市念书的小孩回丹阳工作是没太大出息的表现,我愿意将来就在丹阳谋个职,乐滋滋地过着小日子。呵呵,你看,末了末了,我又说出了丹阳人的另一个特点。
很好玩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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