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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ghost / #9158同步于 2006/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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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机器人发帖

四人夜话系列

IVY11
2006/4/12镜像同步28 回复
1.逃尸 美国人说的:逃尸 黑夜,雨下得很大。 一个穿白色衣裳的女郎,全身湿透, 向迎面驶来的的士招手…… ======================================== 夜晚,十一时左右,雨下得很大。 的士司机彭斯驾车驶过一条马路,远远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招手。 驶近一看,是一个年轻瘦怯的女郎,站在一个人家门口,全身都淋湿了。彭斯忙开了门, 让她进来。 「小姐,要到哪里去?」他问。 「没有关系,向前驶吧。」女郎道。 彭斯向前驶了一回,仍不见女郎开口,禁不住问道:「小姐,你没有一个目的地吗?」 「没有。」女郎沉吟了一会答。 彭斯感到啼笑皆非。 「没有目的地,叫我驶到哪里去?」 「随便是那里吧。」 「我看你身子已湿透了,再不找个地方换件衣裳,恐怕会着凉的……要不要我送你到一家 酒店或公寓去。」彭斯说。 「不行,我没有带钱。」 听到「没有带钱」这几个字,彭斯更觉可笑,如果她没有带钱,这一趟车子不是白开了? 他偷偷向倒后镜望去,见女郎虽然瘦怯,相貌却长得非常清秀。由于她的衣裳已经湿透, 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更觉动人。 他忽然起了歹念,说道:「既然妳没有地方可去,要不要到我的住处去换件衣裳?我自己 租赁一层房子,里面没有别人的。」 「也好。」女郎无可无不可。 彭斯大喜,便向自已住处驶去,把车子停在门前,引导女郎上楼。经过大门时,司阍人向 他点点头,用怀疑的神色向他身后的女郎望了几眼。 彭斯把女郎带到三搂,掏出钥匙来开了家门。虽是王老五之家,却不算太凌乱。 「我借件睡衣给你穿吧。」彭斯道。 「谢谢。」 他把睡衣拿来给女郎替换,在把衣裳交到她手上时,乘机触了一下她的指尖。只觉好冷, 冷得怕人。 「你说不定已着凉了,赶快换衣吧。」彭斯说。 女郎点点头,便在他面前把自己的湿衣裳除下,只稍稍背转身子。彭斯没想到她那样爽快 ,不把房门关掩,便把赤裸的身体示人。他把脸侧转过去,但实际上他的眼角却偷窥着女 郎的身体……啊,好一副清秀苗条的身材,纤腰一握,玉腿修长,而在那些适当的地方却 是异常的丰满。 女郎缓慢地把他的睡衣穿上,她一点也不介意彭斯的偷窥,似乎还愿意让他多看一眼。 她把睡衣穿上后,显得异常的宽大(彭斯的身体比她的要大得多),但这样看起来,更觉 性感。 女郎低低说了一声:「谢谢你照顾我,我叫嘉莉。」说完,便躺在彭斯的床上,闭上眼睛 。 隔了一会,毫无声息。彭斯叫她一声,也无响应,想不到她这样快便睡着了。彭斯坐在床 边,细细欣赏她的睡态,心头的欲念益发难以遏制。 他俯身下去,在嘉莉的唇上亲了一下,没有反应,她睡得真香。 他的胆子又大了一些,索性把灯光熄去,也上了床,把嘉莉的睡衣钮子解开,伸手接触她 那光滑的胴体。 嘉莉的身体似乎颤动一下,然而并不反抗,彭斯认为这是一种默许。 他的动作更加大胆了,把嘉莉的衣裳全脱去…… 嘉莉虽然偶有反应,但全部时间总在熟睡之下。彭斯暗暗好笑:这女郎真是贪睡得可以。 在他获得满足后,便起来穿好衣服,又出外驾「的士」去了,把嘉莉留在他家中。心里想 着刚才经过的事,很感得意,不觉又驶到嘉莉上车的那条街道上。 雨已经停止了。 街道本来是一样的宁静,可是彭斯注意到,刚才嘉莉上车的地方,有一对中年男女在争执 ,女的似乎在哭。 不知是为了好奇,还是某一种敏感的心理,彭斯把「的士」的速度放慢,想听听他们说些 什么。 那女人在歇斯底里她哭泣,男人在安慰她,有时又似乎在责备她。两人的情绪显然都很暴 躁。 「我说过不会不见的,你再想清楚一下。」男人说。 「是不见了,她明明在床上的,我不会记错。我只离开了一下,她就不见了。」女人一面 哭,一面说道。 「死人怎么会走路!」男人猛抓一下自己的头发,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话,但随即觉得失 言,四周望了一望,看有没有被人听见。 彭斯自然是听见了,他心里觉得奇怪:「死人怎么会走路!」猛地心里一震,敏感到什么 不妙的事情。 只听男人又道:「我本来告诉过你,不要太冲动的,你不听我的说话。」 「冲动,冲动,我就是不喜欢那鬼丫头,有她在一天,我不会快乐!」 「唉,其实嘉莉也没有得罪你呀。」 「啊,现在她死了,你就帮起她来了,呜呜,呜呜……」女人大哭起来。 「不要哭,不要哭,你再哭,把邻居的人都惊动了。」男人急欲把她拉进屋内。 彭斯的脑子轰然一声,他明白这一男一女说的是什么,但希望这不是事实。 他把车子停在那中年男女的身边。 「先生,你们在找寻一位小姐?」彭斯大胆地询问。 「啊……」男女同时吃了一惊似的:「没有,没有。」 「是不是一位叫嘉莉的小姐?」彭斯追问。 「你……你怎么……」女人想说「你怎么知道」,男人连忙把她阻止。 彭斯说:「我希望我的消息对你们有点帮助。大约在两个钟头前,我驾驶的士经过这里, 有一位穿白衣裙的小姐招呼叫车。当时正下着倾盆大雨,我把的士停下来,她上了车。后 来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嘉莉。」 那一双男女一同听得目瞪口呆。女的忽然伏在男的身上大哭道:「我说她逃走了,你不信 ,你瞧,她真的逃走了。」 「不可能的。」男的正色对彭斯道:「我希望你记忆清楚,不要胡乱编造。嘉莉是我的女 儿,她已经死去廿四小时了。」 彭斯觉得像给人淋了一盆冷水,又像全身置于冰窖之中,这个答案是他所预料、可是又不 愿意得悉的。 「你肯定她已死了?」他问。 「是的,她是我的独生女儿,今年才十九岁。她死后,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她房中守望着她 ,希望能有一个奇迹,令她苏醒过来。但是不可能,她的心房早已冰冷了。所以,我怀疑 你载的客人是另一位女客,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不会错的,她还在我的家中。」彭斯道。 「啊……」那一双男女又一次露出惊愕的神色:「你快点载我们去看看。」 「上车吧。」彭斯道。 在车上,中年男子自称是施尔华,那女人是她太太。 彭斯把他们带回家中,当他掏出钥匙来开门时,他的手禁不住索索发抖。施尔华太太也把 身子紧靠在她丈夫怀中。 门打开了,彭斯记得刚才出门时,电灯是亮着的,现在却是漆黑一片。 他开亮了所有房内的电灯,见床上空空如也,嘉莉却早已不见。 「她对你说过什么话?」施尔华问。 「她说话很少,只说没有地方可去,当时她的衣裳已经湿透,我说让她回家来换件衣裳, 以免着凉,她很快便答应了。」 「你瞧,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施太太紧张地说。 施尔华用手势阻止她,要她情绪安定点。 彭斯忽然指着客厅沙发的一角道:「那是我的睡衣,刚才我借给她穿的。」 他走过去,把睡衣展开来看,似发现什么似的:「你们快来看,这上面还沾有她的头发。 」 施尔华夫妇走过来,见那头发十分柔软,幼而且长,显然不属于彭斯所有。 施尔华手握长发,即有所感触,两眼一红道:「嘉莉,我对不起你!」 「现在该怎么办?」施太太道。 「出去找找看,也许走得不远。」施尔华说。 「你到底认为你的女儿已死了没有?」彭斯追问。 「只有天知道。」施尔华道。 三人匆匆下楼,问司阍人有没有见一个白衣少女走出门去。 司阍人对彭斯说:「你和她进来的时候,我是瞧见的,但出去却不曾见到。那女人有无古 怪。」 「什么古怪?」彭斯问。 「她走路时,好象是足不到地,有时简直不像走路,是……飘……飘过去的样子。这也许 是我老眼昏花,看胡涂了吧。」 此语一出,彭斯和施太太都打了一个寒喋。 「快去找去。」施尔华道:「希望能在附近找到她。」 「找到她便怎样?」彭斯反问一句。 「我要再勒死她一次!」施太太歇斯底里地尖叫说。 施尔华急推她一把道:「不要胡言乱语。」 他们分开两头寻找,彭斯向东,施尔华夫妇向西。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又回到原处,摊开双手,表示一无所得。 「你们还是快去报警吧。」彭斯道。 施尔华夫妇若有难言之隐.摇摇头道:「谢谢你,我们回去想想再说,希望你千万不要把 这事情告诉人家……如果你说出去,对你也是不好的。」 彭斯想想,也有道理。如果说出来确是不大好,他有诱奸女搭客的嫌疑。便点点头,表示 默允。 施尔华夫妇回到家中,情绪沮丧,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听到楼上有轻微的声响,两夫妇同时一惊。家中没有饲养小猫小狗,如果说有什么生 物,除非是老鼠,要不然就是…… 楼上正是嘉莉的房间,施太太惊得扑进丈夫怀中。 「我上去看看。」施尔华道。 「我……我也去,不要留下我。」施太太连忙道。 两人提心吊瞻地走上搂去,见嘉莉的房门虚掩着。 「那房门,你出去时不是关上的吗?」施太太问。 「好象是。」丈夫低声答。 「怎么会打开了?」 「不知道,先不要胡思乱想。」 施尔华走在前面,慢慢推开房门,「呀」的一声,房间是黑的,施尔华开亮了电灯。 赫然见床上坐着一个白衣女郎。背向着房门,因此看不见她的容貌。 施太太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施尔华紧搂着她,扬声问道:「嘉莉,是你吗?」 没有回答。那白色背影的肩头似乎耸动了一下,隐隐有哭泣之声。 「嘉莉,真的是你,你没有死?」施尔华惊喜地把太太一堆,绕到她前面去看。 「啊……」施尔华楞在那里,面前的白衣女郎的确是嘉莉,但却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早 已死去多时。先前的哭泣之声和耸动的肩头,看来都是一种幻觉。 「嘉莉!」施尔华再叫一声。 白衣女郎依然没有回答,「霍」地倒在床上,直挺挺地躺在那儿。 「我要打死你这僵尸…」施太太忽然似疯狂一般,举起一张椅子向嘉莉身上劈去。 施尔华想阻止她已来不及了。 施太太那张椅子正对着嘉莉的脸孔劈下,剎那间,嘉莉的脸裂成四五片,每一条裂缝里面 渗出鲜红的血来。情景十分可怖。 施尔华恼怒之极,虽然明知女儿已死了,却也不愿她受到这样的摧残。 「真是一个狠毒的妇人:」他大骂。 「好呀,连你也这样骂我了,我早知道你爱你的宝贝女儿,不爱我!」施太太疯狂地大哭 起来。 原来施太太是个后娘,她对施尔华前妻所生的女儿嘉莉,充满妒忌,常欲去之而后快。每 天用各种方法折磨她,用言语嘲讽她。又在丈夫面前说她的坏话,令到施尔华也几次谴责 嘉莉,不该对后娘无礼。昨天晚上嘉莉实在忍不住了,和施太太吵了几句。施太太一发狠 竟把她推倒在床上,用 枕头压着她活活窒息而死,事后夫妇商量,欲将尸体毁灭,不让外人知道。怎知道,那尸 体竟会失踪,而且「逃」了出去,这才令他们提心吊胆,不知如何是好。 在施尔华心中,虽然明知女儿已死掉,但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她会复活过来。现 在,施太太用椅子打碎她的脸孔,显示再没有一丝希望,因此施尔华才这样恼怒。 「你哭什么?这事情完全是你一手弄出来的,我不要管了!」施尔华一怒之下,离房他去 。 施太太想叫他不要离开,却一时不知怎样启齿。忽然一阵风吹来,着体冰凉,令人打一个 寒噤,那房门竟被吹闭了。 这房门把施尔华夫妇隔断在房里房外。 施太太一惊,大叫:「施,施,我要出去!」她走上几步,要将房门拉开,但无论用尽多 少力气,都不能移动分毫。 外面的施尔华也觉得情况有异,回来助她打开房门,但一样无济于事。 「施,我好害怕!」施太太在房内大哭。 在施太太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她敏感地回头一看,见床上躺着的嘉莉的尸体,两脚轮流向 上挺举,似乎在练习着要站起来。 施太太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尖叫道:「不好了,施,她的脚正在动!」 「谁的脚在动?」丈夫在外面问道。 「嘉莉……她的脚在动……啊呀,她坐起来了……她的眼睛打开了,天呀,快让我出去, 她的脸好可怕……」施太太狂叫。 施尔华在门外拚命冲门,又用椅子推撞,始终无法撞开。 施太太已吓得完全失去理智,她放弃了开门的努力,躲在墙角上索索发抖。只见嘉莉颤巍 巍地站起来,脸上的四分五裂的血痕,似乎还有新的血在渗出来。她两眼张开,但毫无神 采,险上木无表情,一步一步向施太太迫近。 「嘉莉:…是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施太太凄然地哀求道。 嘉莉听而不闻,仍是漠然地向她走近。 「你不要走过来,不要走过来……」施太太两眼大睁,脸容扭曲。「我打我自己,打死我 ,打死我!谁叫我这么坏,立下坏心肠,我是天下最狠毒的妇人,我是……」她劈劈拍拍 地打着自己的脸,愈打愈是用力,打得满险是血。 门外施尔华费了好大的劲,才撞开了房门,冲进房内,但房内的情景令他目瞪口呆:嘉莉 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满是血痕。施太太站在门角处,脸上也是稀烂一片 ,似乎是被她自己的两手抓烂的,因为她的手上沾满了血,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也已死 去。 这场面令施尔华骇然,他不敢多留,急忙出外打电话报警。 大约十分钟后,警察赶来了。 当施尔华引他们进入房中时,却又发生一件惊人的异事……房内已少了一人! 在房内只有施太太一人僵立在那里,嘉莉的尸体却已不知所踪。 「不好了,她又逃了:」施尔华叫道。 「谁逃了?」警察对施尔华的解释绝不相信,他们替他戴上手铐,把他作杀人疑犯处理。 的士司机彭斯驾车在街头行驶着,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惶惑不安。好几次,几乎和别人的 车子碰撞。 停了的雨又下了,夜色朦胧一片,前面街灯下依稀有个人影。 「有个搭客。」他心里想,把车驶到街灯前面。 是一个穿白衣的女郎,全身已湿透了,彭斯的心里猛烈地震荡了一下。 那女郎回过头来,彭斯叫出「我的妈呀」,因为那样貌好骇人,四分五裂,像打碎的娃娃 ,每一条裂痕有血丝渗出来,而从她的轮廓看出就是嘉莉。 彭斯想踏足油门逃走,可是右脚不听使唤,急得他屁滚尿流。 嘉莉不慌不忙,打开车门,踏上车来。 「求求你……我的姑奶奶……刚才我侵犯你是无意的,请原谅我。」彭斯哀求道。 嘉莉什么话也不说,却亲热地探头过来,把彭斯搂着,要亲吻他。 她的满是鲜血的脸,贴在彭斯脸上……彭斯狂叫一声,昏厥过去。 第二天清晨,警察发现彭斯车内的女僵尸嘉莉,证明施尔华昨宵所述的事件是正确的,判 他无罪释放。 司机彭斯受惊过度,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幸未致命,但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打女搭客的 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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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Y11机器人#1 · 2006/4/12
2.邪魂(1) 英国人说的:邪魂 在孤岛上,住着一老一少两个灯塔管理员,老的喜欢研究不死的巫术。 每一个晚上,灯塔内的铁梯都会传来悚人听闻的脚步声…… ======================================== 在茫茫的大海上,有一个灯塔。 往来的船只只看见这灯塔射出来的亮光,却很少人知道灯塔里的生活是怎样的。 据说,在灯塔内生活太久的人,常因长期的孤烛而染上怪癖,很多神秘的事情也因此发生 。 这个灯塔内,有两个管理员,一个叫阿杜,一个叫丁伯。 阿杜才三十余岁,是个王老五,到这灯塔做事不到一年;丁伯却有五十余岁,已经在灯塔 工作有二十年了,他对外间的世界好象完全不感兴趣,二十年来,除了工作外,便是研究 巫术。 阿杜知道他有这种嗜好,但从来不相信这一套,只当作是笑谈。他自己喜欢的是划艇和钓 鱼。由于两人互不干预,倒也相安无事。 他们工作的塔很陕小,共分四层。最高一层是射出灯光的地方,第三层是丁伯的房间,第 二层是阿杜的房间,最底下一层是饭厅也是客室。连系这几层的是一道铁梯。 每一房间约为百尺丁方,但有一面墙与铁梯隔开。所以从地下层走上最高层的人,可以看 不见每一层房间内的情形,除非房中人打开房门。 在这种情形下,房中人能保持相当的秘密。所以阿杜从不知丁伯在房中做些什么。 每天晚上,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丁伯总在房中喃喃自语,又像是念咒,又像是与朋友谈 话。 阿杜和丁伯两人是轮值的,阿杜是上半夜工作,下半夜睡眠。丁伯则相反。 令阿杜惊异的是近一两个月来,当他在房中失眠的时候,常会听见一种轻微的脚步声从铁 梯上跑下去。那声音非常轻快便捷,决不像人类的脚步声。丁伯平日的脚步非常沉重和缓 慢,这脚步声决不会是丁伯的。 那脚步声倒有点像猫。但阿杜清楚知道,他们这里并没有养猫。 这孤岛上只有一样动物,是一只大狼狗,但它畜养在离灯塔三十公尺以外的一间狗屋中, 且从来不让它走进塔里来。 如果不是猫,又不是狗,这脚步声就真值得怀疑了。 阿杜的好奇心愈来愈大,一天下半夜,他决定不眠,以观察这个秘密。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大约凌晨二时,那脚步声又来了,非常轻快,他急从床上跳下 ,走到门边张望,可是那东西已不知去向。 阿杜很懊丧,又回到床上去躺下,大约一个钟头过后,那脚步声又来了,这一次是走上楼 去,也是一样的轻快。 阿杜初步得到这样的结论:那东西不论是人是兽,一定每晚都到外面走一趟。 第二晚,他预先把房门开了一条缝,自己伏在门边窥伺着。大约到凌晨三时的时候,他心 情非常紧张,一颗心几乎跳出来。 外面的楼梯是漆黑的,但由于他的房门露了一条缝,射出去一线淡淡的光线,如果有什么 东西经过,他是能够看见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等到三时三刻,依然毫无动静,阿杜失望了,把房门关上,回到床 上躺下。 伸了一个懒腰,正要睡去的时候,那脚步声却又焂然出现,一样的轻快,风一般的过去。 阿杜真后悔,为什么不多等十分或廿分钟?他开始想到:悟出那东西也许是有灵性的,由 于他的门缝露出灯光,所以它便不下来,直到他关上房门,它又来了。第二晚,他继续伏 在门边,这一次他连自己房中的灯光也熄去,而且把门缝开得尽量小,只容一只眼睛望出 去。 大约凌晨三时左右,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了。 脚步声是从上层丁伯的房中响起来的。由于楼梯十分漆黑,阿杜拚命张大眼睛观看。 那脚步声很快便经过他的房外,依稀能看见似乎是一只兽类,呼呼风响,一转眼已不见了 。 真是一只动物,阿杜想。这动物决不是一只狗,除非这是丁伯秘密饲养在他房中的什么兽 类,但那不大可能。 或许这真是丁伯的巫术有了效验,他把一种神秘的动物召来了? 远处听到一声狗吠声,声音十分怪异,那正是他们蓄养的狼狗史达的叫声,低沉而漫长, 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阿杜马上想到,那怪物本身可能正是一种魔鬼,否则史达见了它不会颤栗。 这样想着,他自己也不期然打了一个寒噤。 他很想上去丁伯的房中察看一下究竟,但实在提不起勇气,他也怕丁伯怪责他。 隔了一会,他想算了,还是抱着「各家自扫门前雪」的主意,不要理它吧。 于是把房门关紧,上床睡眠。 第二天。当阿杜拿一块牛肉去喂史达的时候,出乎意外,史达已经死了,它躺在地上,身 上有黑血流出来。 「丁伯,丁伯,」阿杜大声把丁伯叫出来:「你瞧,史达已经死了。」 「史达死了?」丁伯也有点惊异,但他很快沉默下来。 「你可知道它是怎样死的?」阿杜大声责问。 丁伯摇摇头。 「它是被你房中跑出来的动物咬死的,难道你不知道?」 「我房中没有什么动物。」丁伯答道。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房中每晚都有一只动物走下来,大约一小时后,又回到你 的房中去。」 「我不相信有这样的事。」丁伯表情迟钝地说。 阿杜自然也没有证据说那怪物一定自丁伯房中跑出来。他心想,如果丁伯不知道那怪物从 何处来,那就更可怕了。怪物能杀一只狗,自然也能杀一个人! 这天,阿杜整天心情不快,因为这孤岛上仅有三个有灵性的生物(丁伯、他和那只狗), 现在已经死去其一。 晚上,阿杜把房门紧紧关好,还用椅子堵住,他怕那怪物会走到他房中来。 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这晚上果然听见那怪物下楼时,在他房门外停留了片刻,并好象用 它的爪在抓他的房门。阿杜只觉心胆俱寒,一翻身,把小桌上的手枪取了,又开亮了灯, 灯一亮,外面的声音便停止了。 这晚,阿杜整晚没有睡。 第二晚,情况还是差不多,一到三时过后,阿杜便心头狂跳,那怪物脚步声又来了,再一 次用足爪在抓外面的门。 阿杜不开灯,手中紧紧握着一枝强力电筒,准备那房门一移动,他便开亮手电照射,并立 即开枪。 由于他没开灯的缘故,外面的抓门声一直未停,大约有十分钟之久,因为门坚牢,它才跑 开。 早上,阿杜观察一下自己的房门,竟有很深的爪痕,令他暗暗心惊。 「这畜牲也许真把我当作目标,倒不能不防备!」他想。 他把门上的爪痕给了伯看,丁伯望了一眼,也觉得很惊异,摇摇头道:「我的确不明白这 是什么原因。」 「难道这和你研究的巫术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有,我研究的是成仙之术。如果我成功了,我不会死亡。那是很灵验的,只要专心和 虔诚,就能达到目的。」丁伯的眼中射出光芒,似乎谈到一件极兴奋的事。 「你觉得你可能成功吗?」阿杜怀疑地问。 「是的,我有信心,我自觉我已经登堂入室了。」从他那诚恳的目光与和善的颜色来看, 令阿杜觉得这的确不像是一个会陷害别人的人。 这晚上,阿杜轮值完毕,本来要进房睡眠,他忽然改变了主意:「今晚那怪物一定还要来 的,我与其保持被动的态势,不如到另一个地方等它。」 他拿了手电筒和手枪,下了楼梯,走出塔外,在一块大石旁坐了下来。这位置正好对着灯 塔的门口,距离不远,如果那怪物从塔内出来,他能清楚看见,而且正在手枪的射程之内 。 他的背后是一块大石,左右亦有石堆围住,颇无后顾之忧,不论从那一方来的敌人,都不 能逃出他的视线。 他靠在石上,掏出一根烟吸着,尽量使自己的心情镇定。 时间缓缓地过去了,天上有半边月,淡淡的光线照射下来。 闭目养了一会神,再看看腕表,已经三时了,阿杜的掌心沁出汗来。 他计算时间:这时刻那怪物应该出现……它会在他的房外爬抓……发觉爬抓没有什么收获 ,它会走下楼来…… 与他计算的时间相差不到二分钟,在塔门内果然走出一团黑影。 阿杜连眨几下眼睛,怕自己看不清楚。那是一个黑色动物,一只猫,比通常的猫大出一倍 以上,在月色下慢慢踱了出来。 「好家伙!」阿杜鼓起勇气,举起手枪向它瞄准,「砰」,开了一枪,射个正着,那猫头 部受伤,狂叫一声,那不是猫叫,而是一个灵魂的呼喊,响彻夜空。 它向外直跑,一霎眼,已不见了踪影。 阿杜不敢移动,他怕那怪物发现他的所在,转头再来袭击他,紧紧握着手枪,怕它会在身 前身后的山石上随时出现。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足足僵坐了近一个钟头,他全身都汗湿了。但在往常怪物回转的时间 ,那黑猫并没有回来。
IVY11机器人#2 · 2006/4/12
2.邪魂(2) 大约凌晨五时左右,比怪物走回上楼的时间退了一个钟点,阿杜鼓足勇气从山石上爬下, 向塔中走去。 从山石回进灯塔中,这一段短短的时间,几乎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把阿杜吓得一大跳。不过 他总算走进塔内,一反身,把塔门关闭。又开亮了下层的电灯,心里才稍为舒服一点。 「丁伯,丁伯!」他昂起头来叫喊,料想丁伯不在工作室也在第三层他自己的房中。 楼上没有声音,阿杜携了手枪,小心翼翼的走上楼去。 到达第二层他自己的房间,不觉暗叫一声「好险」,原来他的门房已经裂开,门旁有爪痕 ,显然那怪兽已撞开了他的房门,准备入内向他侵袭,见他不在才走下楼去。 阿杜用手电筒向自己房中一照,还好,没有什么异样,他又向第三层丁伯的房间走去。 丁伯的房门只是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里面没有灯光。 「丁伯。」他叫着,可是没有响应。 他将门推开,不知怎的,那房间有一种阴森森的气氛,还未入门,已先令人感到一阵寒冷 。 他用手电筒照去,房中没有人。去按那房中的灯掣,电灯也不亮。 阿杜一楞,是电灯最近坏了,丁伯没有去修理?还是特意保留漆黑,以造成一种神秘气氛 ? 丁伯也许在顶层的工作室,阿杜心想。他又登高一层找他,可是工作室内静悄悄的,那里 有什么人? 丁伯不在?阿杜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有生以来,他没尝到这种气氛。 「如果丁伯不在,他会在什么地方?他与那怪兽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已经给怪兽杀死了? 」 阿杜重新走下一层,走进丁伯的房中。他用手电筒细心搜索他的房间,希望有所发现,但 也希望别发现什么令人吃惊的东西。 丁伯的房中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放满了林林总总的巫术的书籍,有的封面画一个骷髅头, 有的画着裸体女人躺在鲜血中祭神……在黑夜里,特别是在眼前这气氛中看来,有点令人 不寒而栗。 壁上有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奇奇怪怪的文字以及算式,丁伯好象天天在计算什么问题,墙 角的字纸篓中堆满了废纸,阿杜随手拾起一看,上面也是一些算式,以及画着一些十字架 、火炉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阿杜摇摇头,心想,可怜的丁伯把他的时间都放在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上。 他的手电筒又照到丁伯的床上,只见被褥凌乱,看来刚刚还有人睡过。他的枕畔也有一本 书,阿杜捡起一看,那标题是:《我的灵魂怎样离开身体》。阿杜吃了一惊,把它丢掉。 床畔一张小几上,整整齐齐放着丁伯的睡衣和内衣,这不免引起阿杜的猜疑,丁伯的内衣 也脱下了,他本人还会走去什么地方?他总不会裸体走出此塔吧。唯一的解释是他脱了衣 裳练功,练他那可怕的巫术。 除此之外,房中再无其它异样之处。阿杜查不出结果,只好回到自己房里去。 他手握手枪直坐至天光大白,再出来到处找丁伯,依然不见丁伯的影子。 丁伯不在塔中已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他走出塔外到处找寻,这灯塔所在是一个极小的孤岛,从北到南,或从东到西,只要走五 分至十分钟就走完了,只靠船只与外间联络。但孤岛上到处是山石,如果丁伯躲在某一处 地方,要找他出来,一时倒也不容易。 阿杜四处寻找着,先是向北,继而向西,按着又同南……在最南的海岸旁,他终于发现一 样惊人的景象……丁伯横躺在那里。 丁伯的尸体是赤裸的,额角上有血流出来,是枪伤的痕迹,阿杜俯下一看,竟是他的手枪 口径子弹所造成的。 「是我杀死了他?」阿杜不觉呆在那里。 的确,在这个岛上只有丁伯和他两个人,除了他之外,也不可能有别人杀了丁伯。 于是,他浮起昨晚的情景:他一枪曾射向那怪兽的头,那怪兽狂叫着向这个方向跑来。 那么,是丁伯变成那怪兽?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丁伯自己不知道有怪兽出现,由于那怪 兽就是他本人。 阿杜跪在地上默默忏悔:「丁伯,我的确不知道那是你,请原谅我。」 于是他在岸边掘开了一角泥土,把丁伯的尸体埋在其中。 回到塔内,他闷闷不乐,不仅因为他杀了人,更因为这灯塔中唯一的同伴已离他而去,现 在显得更孤寂了。 他下意识地再回到丁伯的房间,坐在他的床上默想。无意间,他又瞥见那本书:《我的灵 魂怎样离开身体》。他拿来观看,大吃一惊。 里面所谈的方法,正是丁伯练习的方法,有几幅图画,画一个练习者脱光了衣衫在床上打 坐,并念各种奇怪的咒语,吃下奇怪的药方,根据那书的结论,如果照那样练习,一个人 的灵魂便会离开躯壳,自由自在地在体外活动,去他要去的地方,然后自由地回来…… 书上没有说,一个人会变成怪兽,但从所述种种迹象看来,丁伯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受那 书所影响。 时间一刻钟一刻钟过去,天色又快黑了,阿杜还未想到,应该怎样向村长报告丁伯的死讯 。而愈挨近夜晚一分钟,他的心就愈沉重一些,仿佛有种难言的大祸就要临头。 他的心很恐惧,从来没有那么恐惧过。他不停地安慰自己:「丁伯死了,怪兽也没有了, 我还怕什么?」 好几次,阿杜想乘船离开灯塔,离开这可怕的地方,但是他的理智又把自己克制住。 不久,夜晚降临了。 阿杜躲在最高层的工作室中,关上了门,小心听着外间的一切声响。 他有一种矛盾的想法,一方面固然希望那怪兽已随丁伯而消逝,不再在此威胁他;但另一 方面,却又希望那怪兽的脚步声继续出现,那么,就可以证实丁伯与怪兽之间是两回事, 他并没有开枪杀过丁伯,他的良心可以得到安适。 上半夜的确没有什么异声响,将近凌晨三时,阿杜的心情最紧张了,每晚这个时候,那怪 兽便会出现的。 三时过十五分,「的踏的踏」,外面的铁梯上又有脚步声音出现,那声音仿佛是自丁伯的 房间走下楼去的。 阿杜暗叫一声:「它又出现了。唉,这证明我没有杀死过了伯,我可以宽心啦。」 但很快地又感到一阵无边的恐惧:「现在丁伯已经死去,那怪兽如再出现,它到底是什么 东西?」 他不由自主地全身索索发抖。 外面的脚步声,已离开灯塔,向外跑去;但数分钟后,它又转来,这一次来得极慢,竟向 顶层走来。 「是丁伯?」一度他几乎这样怀疑。他右手把手枪握牢,两眼紧紧地盯紧工作室的门。 那声音停在门前,开始在爬抓那扇门。 阿杜额上的汗不断在流,但他的身体却是冰冷的,他忍不住把一张桌子移过来,抵住那扇 门。又把椅子、小几,一切可以搬动的东西,都拉过来抵住那扇门。 外面的爬抓声依然不绝,声音愈来愈大,那门好象就快给抓破了。 阿杜在百忙中,忽然想起他有责任把现在的情景,发电报出去向村长报告。否则,万一他 有什么不测,这里的事情将会成为一个悬案。他开始向村长发出报告:「我的门外有一个 怪物在爬抓,我不知是什么东西,情况紧急……」 在数十里外的村庄上,村长收到阿杜打来的电报:「……现在处境十分危险,外面的怪物 在不断冲门,我只怕难以自保……丁伯已死了,躺在海岸上,头部受了枪伤,但我并没有 开枪打过他,我发誓:我只是开枪射过一头怪兽,像只黑猫,躯体比猫大一倍;虽然我射 中了它,令它吼叫一声 ,却不能伤它,它现在仍在门外……啊,不好了,门已开了一条裂痕,我看到那怪物的头 ,正是那大黑猫,它的眼睛很凶地瞪着我,一只利爪探了进来,我要,开枪……」 电报至此为止,然后再没有讯息。村长大惊,急忙召集了十余村民,携带长枪和炸药,分 乘两艘小汽船,向灯塔所在的孤岛赶去,他们到达时,天色已经大亮。 灯塔底层的门开了一线,似乎是谁推门进去,未有顺手关上。 村长一入门,便高声喊道:「阿杜,你在那里?」没有应声,村长率先走上铁梯,其它的 人,各持长枪跟上,他们不敢走得太快,怕那怪兽仍在搭上,随时要进行一场搏斗。 然而他们一直登了三层,都未发现过什么怪物,到了最顶层的工作间门外,果见室门被撕 得破破烂烂,里面乱七八糟地散了许多杂物堆在门口。 「提防!」村长吩咐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弄开室门,冲进里面,室里并无怪兽的踪影,地下却倒了两个尸体……被 压在下面的是阿杜,上面的尸体赫然是丁伯! 他两手抓着阿杜的肩膀。阿杜则脸上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手上握着枪,他身上并没有伤 痕,看来是因惊恐过度而吓死的。 村人走去海岸旁,找到阿杜为丁伯所立的墓碑,但是泥土里面没有尸体,尸体早已不见了 。 这是怎么回事,村人莫名其妙,他们不知道阿杜的电报有几分真实性。究竟是他杀死了丁 伯,还是丁伯杀死了他?怪兽出现有无其事?这一切,由于没人在场,成为永远不能解答 的谜。
IVY11机器人#3 · 2006/4/12
3.生魂(1) 美国人说的:生魂 少女睡眠中心魂外溢,到处游荡, 遇到很多奇怪的事,而且怀了身孕…… ======================================== 人死之后,很多人相信魂魄会离开躯壳。 但是活着的人,魂魄也会离开身体到外间活动吗? 在美国埃奥华州一个小镇,有个女郎名叫艾特莉。她身体不好,遵医生嘱咐长期留在家中 。父母对她很爱惜,只好多买一些书给她看,在她床前装一具电视机,让她不致太寂寞。 可怜艾特莉已十七岁了。在别的女孩子正是最开心和灿烂的年龄,她却只能寂寞地在房中 度过,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 她的怪病是从十四岁开始的。自从得过一场严重的感冒后,她的鼻子变得异常敏感。只要 一和户外空气接触,她就会不停打喷嚏、咳嗽,然后发生严重的气喘。虽然看过很多医生 ,都无法根治,医生所能做的只是劝她留在屋里,不要出去。 在屋中,把门窗关闭,她的病就好了。食量虽较一般人为小,但大体来说,健康是正常的 。 艾特莉最喜欢看书,看书使她了解外面广阔的天地,知道别人怎样生活,但也由于书看得 多了,使她更向往外间的一切。 除了父母亲之外,她唯一的伴侣就是一只小狗,取名「毛毛」。是一只咖啡色的腊肠狗, 善解人意,很懂得逗她开心。 艾特莉的另一个嗜好是做梦。在梦中,她是个自由自在的人,可以随意活动,爱去那里便 去那里,这一刻是她最快活的时候。 她常常对母亲艾夫人说,在梦中到后面的林子去玩,又到小河边去看月光在河水的反映。 母亲只是含笑倾听着,相信她是形容以前没有得病时见过的景物。 一天,邻居的路易大婶忽然来看艾夫人,她的态度很神秘。 「你的千金在家吗?」 「在的。」艾夫人很和气地答。 「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哎,不过……」路易大婶欲言又止。 艾夫人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嘛。」 路易大婶道:「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到屋后园子闲坐。由于月色很好,我走到园子的矮墙 旁边,向屋后那一带林子眺望。在这时,忽然有一样东西吸引我的视线,是一个白色的人 影,在林子内跑来跑去。」 路易大婶说到这里,微咳一声,停下来看艾夫人的反应。艾夫人很专心地听着,神情并无 异样。 「起初我以为看错了,是野兽或什么的,后来那人影逐渐向我这边跑来,我连忙躲在一角 偷偷瞧着。她一直走到我家园子的矮墙旁边,向我们的屋子张里。」 「在月光下,我看清楚了她。她是一个女子,全身是赤裸的,身体很苗条,在月光下显得 分外的白。在这个时候,谁家女子会脱光了衣裳往外跑?我所站的位置,初时无法看到她 的正面。从侧脸看,她有点像你的千金艾特莉。但是我很快就否定这种想法。我知道艾特 莉由于健康问题,是决 不会到外边去的,何况是深夜?」 路易大婶说到这里,艾夫人点点头,表示她的想法正确。 「但是,」路易大婶紧接着往下说:「那女子站了一会,转身要走了。就在这时候,她的 险转过来,朝向我这一边,教我吃了一惊。她虽然瞧不见我,我却清楚瞧见了她,那除了 艾特莉还有谁?她一转身,很快就跑去了,仍向林子内奔去。月光照在她白白的背影上, 她是连鞋子也没有穿的 。」 「当时,我本想立即过来告诉你,但觉得这样做,未免大惊小怪,不够礼貌,所以等到今 晨才来对你说。不知道你是否知悉这件事情?」 艾夫人摇摇头道:「我想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莫说艾特莉的健康不容许她这样做;就是她 可能的话,又怎会作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 「是的,我也这样想。但我真的看得十分清楚,那除了艾特莉,不会是别人。」 艾夫人道:「我们都有这种经验,在夜晚视物,不可能十分清楚。也许那只是一个和艾特 莉有点相似的女子,由于你和我们邻近,便想起了她。」 「但是,镇上没有那么相似的人……」 「不用说了。」艾夫人阻止她,眼中微微闪着泪光,「坦白说,路易大婶,我倒希望你的 话是真的。我真愿我的女儿能够自由自在地往外跑,就是她脱光了衣裳,我也不在里。」 艾夫人说到后来,声音哽噎。路易大婶明白她的心情,不便再说下去,起来告辞。 艾夫人送客后,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大约三个星期后,一天,艾夫人和艾特莉一同吃早餐,艾先生已上班去了。两母女随便闲 谈,艾特莉吱吱喳喳地述说她昨夜的梦境。 「我梦见自己到了河边。真可怕。河上有一个死尸,脸孔是浮肿的,是一个男人。大概是 上游漂下来的,漂到桥底下被桥柱阻住,就停在那儿不动了。」 艾夫人笑道:「我知道你最近看了一些侦探小说,所以在胡思乱想。」 「我真的看见,并不是空想出来的。」艾特莉为自己辩护道。 艾夫人对这个生病的女儿总是处处容让,她也不跟她多作争论。 用完早餐后,艾夫人出外买点东西。她到市场去,恰巧要经过小河和那道桥,只见一大群 人围在河边指指点点。 「出了什么事?」艾夫人问。 「你瞧,多可怕,一个男人的死尸!」一个村民告诉她说。 艾夫人为之一楞。她走近河边俯看,桥底下确有一个男尸,和艾特莉所述的一模一样。 艾夫人看了一眼,觉得恶心,连市场也不去了,她匆匆折回家中,见女儿正在看书。 「艾特莉,是谁告诉你河上有一具浮尸的?」 「没有谁告诉我。是我自己瞧见的。」艾特莉道。 「你瞧见的?你并没有出过房门里。」 艾特莉低头,露出一个里笑道:「我是说在梦中瞧见的,我在梦中常能见到很多东西。」 艾夫人不再说什么,她心中增加了疑窦。 这晚,她和丈夫讨论这个问题。艾先生倒不怎样紧张。他说:「有些人有很强的预感。说 不定我们女儿也有这种能力。她虽未出过房门,却能感到有某种物体的存在。」 艾夫人终觉心里不大自然。她想起隔邻路易大婶的话,一晚起来几次,到女儿房间窥视, 看她有没有偷偷溜出屋外。每次都见女儿在床上睡得正香,她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晨早,她起来时,艾特莉也醒了。「妈妈,我告诉你一件事情。那个河上的死者, 原来名叫方伯,是小山镇的面包师傅。他的老婆和别人私奔了,他一时想不开.所以投河 自杀。」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艾夫人问。 「昨晚我做梦,沿着镇上的河流向上游走,不久就到达小山镇。那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情,所以我也知道了。」 「小山镇离我们这里有三四十里路,你从来未去过,怎么能梦见?」 「是真的,我不骗你。」 「你还瞧见什么吗?」艾夫人有意引诱她多谈她的梦境。 「我到了方伯家中,里面本无人居住。昨晚有一个警察在看守。他躺在沙发上,将近睡着 了。忽然瞧见我进来,好像很吃惊,他连忙坐起,问我是谁。这一来,倒把我吓跑了。」 「在回来的时候,我经过一座别墅,里面有优美的钢琴声吸引了我。我进去看看,弹琴的 是一个青年,他真可怜,原来眼睛已瞎的。我在旁边听他弹了一会琴,他的音调很寂寞, 表示他需要朋友。本来我想自我介绍,但又觉得有点害羞,没有开口。后来我就回来了。 」 艾夫人对女儿的梦话是听惯的,以前不觉得怎样,现在她每一个字都留了心。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拿起派来的早报看,两眼不由睁大了……一个新闻的标题是:「春晖 镇河上浮尸身世大白」,副题是:「看守警员怀疑见鬼」。 内容说:「在春晖镇河上出现的浮尸,已查明是小山镇的面包师傅方伯,因老婆与人私奔 愤而投河自尽。」 接着,那新闻描写一段插曲:「在方伯家中看守的一个警员,半夜里忽见一个女子走进来 ,那女子年纪很轻,是全身赤裸的。警员以为是做梦,揉揉眼睛再看,并不是,当时屋中 是亮了灯的,不可能看错,警员问一声:『你是谁?』那女子很快就溜走了。她走的时候 没有经过门户……大门 始终是关闭的……这才令警员吃惊。猜想必是鬼魅之流。以后整晚守到天亮,不敢再睡。 」 艾夫人详细读了几遍这段新闻,里面所说的时间和情景,都和艾特莉口述吻合。艾夫人愈 想心里愈惊,急忙打电话到丈夫办事的地方,把他找回来,将艾特莉所述和报上所载一切 对他说出。 「这样看来,我们的女儿可能真的到过小山镇。但她为什么是赤身露体的,又能穿房越舍 ,这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艾先生说。 「我在想,路易大婶那天说的话,现在看来也不是全无根据。」 艾夫人又说,她昨晚数度起床,都见艾特莉好端端睡在那里,决无可能在梦游的状态下, 私自往返数十里,而不为人所觉。她的睡衣始终穿在身上,两脚和鞋子都没有沾泥的迹象 。再说,以她的病态来说,又怎能在外吹风? 两夫妇谈论后,觉得这种情形匪夷所思,还是不让女儿知道的好,免她受到一种突然的震 骇。 他们向朋友请教,无人能解释这种现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巧合;有人认为艾特莉被困在 屋内太久了,她的心灵亟盼在外面活动,所以不知不觉地心魂外逸,离开了身体。可是有 人见到她身体的形象,却又如何解释? 由于种种说法都得不到合理的支持,艾氏夫妇对这种现象也只好听其自然,暂时不去追究 。 艾特莉照常告诉母亲,她晚上在梦境中的所见所闻。这几天所说的都是在十余里外那个别 墅中,听那失明的男子弹琴。她知道他名叫鲍伯,是那户人家的幼子。他的两个兄姐都已 成家立室了.只有他因两眼已瞎的关系,仍跟父母住在一起。 但几天之后,母亲再问艾特莉关于鲍伯的事情时,艾特莉不知不觉脸露腼腆之态,不再说 什么。 以后一连十多天,艾夫人注视女儿的表情,见她时而脸露微笑,时而若有所思,比以前沉 默了许多。她时时对镜梳里,在眼神中显露无比的温柔。 时序进入秋末冬初,艾特莉揽镜自照的时间更多了。她脸容比前稍胖,充满焕发的神采, 眉宇间有种前所未有的妩媚。 艾夫人见了这种情况,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高兴的是女儿的健康转好,担心的是,女儿 的表情一似陷入初恋之中。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煞费思量,难道说她又爱上了梦中那 个弹琴的男子。 又过了一段日子。一天,艾特莉叫了一声「妈妈」,似乎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怎么?」艾夫人温柔地问。 「妈妈,我好像有了孩子。」艾特莉腼腆地说。 「什么?」艾夫人吓了一跳。 艾特莉指指自己肚子,腹部果然有微隆的迹象。 「到底是谁干的?」艾夫人心急地问。 「那个弹琴的男子,我以前已对你提起过。」 「你只是说你在梦中看见他,难道你真的到过他家中?」 「没有,」艾特莉摇摇头,「我每天都只在梦中和他见面。」 「做梦也会生孩子,这真是第一次听到!」 或许由于艾夫人声音太大,或许艾特莉在内心感到惶惑,她伏在枕上哭泣起来。 艾夫人见她流泪,不由心软了,坐在她床沿拍拍她肩头道:「你好好告诉我,到底是怎样 发生的。」 艾特莉收起眼泪,慢慢回忆说:「开始时,我只是每晚到他家中听琴。有一晚,我不小心 ,碰跌一个杯子,他惊觉了,问道:『是谁?』」 「我说:『对不起,是我。』他道:『你来了多少晚了?』我吃了一惊,原来他耳朵那么 好,我每晚来偷听,他都知道,便照直道:『我来过四晚。』他道:『嗯,你没有说谎。 我眼睛虽瞎,耳朵却是灵敏的,你第一晚来我就知道。告诉我,你真的为了听我弹琴而来 ?』我说:『是的。』 他顿了一顿,没有开口,似里很感动。良久才道:『想不到我的琴声还能吸引一个年轻的 女郎。』」
IVY11机器人#4 · 2006/4/12
3.生魂(2) 「我说:『你不讨厌我吗?』他道:『我弹了好几年琴,你是我唯一的知音,怎会讨厌你 ?』我们谈谈说说,彼此觉得很投缘。」 艾特莉道:「起初只是闲谈。后来他问我要不要学弹琴,他可以教我,我便坐在他的琴座 上试弹。他执我的手引导我,我是第一次被成年男子执着手,心情很紧张,却也很高兴。 后来他忽然说:『你的手为什么这样冷,衣裳穿得不够,是不是?』他的手便拍在我肩上 ,看我穿了多少衣裳。 」 「我肩头上是光滑的,他很奇怪,『咦』了一声,手掌自我肩上顺着背脊滑落。我感到一 阵震栗。里,这是第一次让异性抚摸我的身体,多么奇妙。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原来你什么都没穿……』我其实是不知道的,经他一说,才知道自己身上没有衣服,又羞 又窘。但是却不想离开 他。他的手有点发抖,从我的背上转移到我的前身来。我们两人都像电触一般。很自然地 ,互相搂抱在一起。」 「他开始吻我,并喃喃地说些无意义的话,我们都很快乐。他把我抱到他的床上去,在将 近天亮时,我才离开他。约好第二晚再见。」 「以后,我们便每晚在梦中见面。每次都做着同样的事情。他虽然两眼失明,却懂得用手 抚摸我的脸,赞道:『你一定长得很漂亮,鹅蛋脸型,眉毛弯弯的,眼睛很大,鼻子挺直 ,嘴唇小巧……我多么幸运,能够得到你作我的女友。』我听了这些话,更觉甜蜜。他真 是一个可爱的男子,除 了眼睛失明之外,并无其他缺点。有时我觉得他眼睛瞧不见也是好的,因为我并不如他想 像那么美丽,在他的幻想中会把我想得更加美好。」 「不过,最近我发觉我的身体有变化了。本以为只是梦中的情形,想不到醒来也是如此。 我又不敢对你说起。」 艾夫人听完女儿的倾诉后,觉得太怪异,怪异得令人吃惊。 不过,第一件事还是要把医生召来,先看看女儿是不是真的怀孕。 淮德医生是他们的家庭医生,也是艾先生的好朋友。二十分钟后他从医务所赶来了。他替 艾特莉作了详细检验后,微露忧虑之色道:「看来确是如此。」 他把艾夫人拉到厨房内,悄悄对她道:「艾特莉虽然不能走出这房子一步,但别的男孩子 可以进来。相信是在艾氏夫妇出外后,有个男孩子进来引诱艾特莉。令她怀了孕。艾特莉 害羞,不敢实告,便编了一段梦话出来。你要知道她是否说实话,除非这样……」 艾夫人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两天后,艾先生和艾夫人雇了一辆车子,里面是有空气调节的,又买了一个面罩给艾特莉 ,让她戴着,再用被单重重裹着她的身子,把她送上车内,避免着凉。 艾特莉道:「妈妈,你要把我带到那里去?」 「我想作一个实验。」艾夫人道:「你说你每晚都到一处地方去和那男子见面,我要和你 去瞧瞧,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 「妈妈,我怕。」艾特莉畏怯地说。 「你怕什么?怕你的故事被我拆穿,根本没有这回事?」 「不,我若是见到鲍伯真人,我会害羞的。」 「傻瓜,我以为你怕什么。你和他孩子也生了,还怕见他的面。你应该老实告诉他,叫他 娶你为妻。」 「这……」艾特莉双颊晕红,她以前从没想到可以这样。要是真能和鲍伯结婚的话,该多 么美妙。她不再反对了。 艾先生驾着汽车,慢慢沿河边行驶,让艾特莉辨认路上的景色。如果她的话不错,鲍伯住 的房子是介里小山镇与春晖镇之间。 这时是下午三时左右,天色晴朗,本来是旅行的好天气。艾特莉很少有机会出来,心情也 特别好。只是因与外界空气有轻触的关系,她的敏感症又轻微发作了,在不停流鼻水。 车子走了一程,艾特莉忽然说:「到了,就快到了。前面有一条山路,由那条山路上去便 是鲍伯的家。」 艾先生半信半疑。开行约一分钟后,果见右面有一条公路,斜伸上翠绿的山峦中。他和艾 夫人对里一眼,两人默不作声,心里都暗暗吃惊,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在内心滋长。 艾特莉指点艾先生行车。在山路上又转进另一条小路,是单行线,愈转愈是荒僻,不久见 西面山腰有一家孤零零的房子,艾特莉道:「就是那一家了。」 艾先生把车子驶近门前,见这房子相当陈旧,屋前的花园已经荒废。 「你记得确是这一家?」他怀疑地问。 「不会错的。」艾特莉很肯定地说。 艾氏夫妇下车敲门。艾特莉畏风,留在车内。艾先生在按了好几次门铃,全无反应。他们 又叫「鲍伯,鲍伯」,也没有人回答。 艾先生攀过栏杆,越过那荒芜的花园,走近屋子。在门上敲了几下,顺手一推,原来那门 是没关的。 这时艾夫人也攀越栏杆走过来,两夫妇一同步进屋内。 客厅蛛网尘封,显然很久没有人进来过。最刺眼的是靠近南面窗子,一具枣红色钢琴,只 有这钢琴和它面前的琴椅是不沾尘的。夫妇都感诧异无比。 艾夫人忽然一指东面的壁炉。壁炉上有一个木制的月历,日子可自由转动,所志的日子是 三月十六日,年份是三年之前。 「那么这房子至少有三年没有人居住了。」艾先生道。 艾夫人想说什么,忽然「砰」的一声,厅上的大门自动关上,一阵寒意骤然冒上二人心头 。 艾夫人道:「既然没有人,我们还是走吧。」 「我们老远跑来,也得看看里面的房间。」艾先生说。 他们进内一看,有三个卧房,都有简单的家里,但每个卧房都封了尘。最后一个房间,壁 上挂着一个失明青年的照片,年约二十岁,相貌清瘦,面带忧郁。 两夫妇吃惊地对望一眼,心中不期然都说:「大概就是他了。」 只有这个房间的床上是比较干净的,隐约似曾有人睡卧的样子,夫妇吃惊尤甚。 他们再走进厨房一看,炉灶破烂,碗盆污秽,显然已甚久无人使用。有一只老鼠钻出来, 张望一下,又迅即溜走。 艾先生忽然不知从那里来的勇气,他走进那第三个卧房内。取下那失明青年的相架,捧在 手里,说道:「去问问艾特莉是不是这人。」 他们回到车上,艾特莉的敏感症已令她大打喷嚏。不过,她仍关心地问道:「你们见到他 了吗?」 「是不是这人?」艾先生把相架递给她看。 「就是他。」艾特莉露出欢容:「这相片是挂在他房中的。」 艾先生脸色沉重,道:「你进过他的房间?」 「嗯……差不多每晚都在他的房中。」艾特莉含羞地说。 「那是第三个房间?」 「是的。」 艾先生对妻子道:「事情再清楚不过了,确是这座房子。只是……」 「你瞧该怎么办?」艾夫人两眼茫然,脸色苍白。 「先回去再说。我们要查清楚这房子究竟是属于谁的。」 艾先生开动车子,艾特莉絮絮追问有无见到鲍伯,他说了些什么话。艾先生只简单地答: 「鲍伯不在家,我们下次再来。」 回家后,艾先生即前往春晖镇土地厅,调查鲍伯那间房子。艾先生人面熟。和当地官员都 有交情,得到充分的协助。不久就查出那房子的来历,并且从警方档案中获得一个惊人的 消息。 原来那房子属于鲍伯的父母,他们一家五口,居住多年。后来两个孩子都已成家立室,只 幼子鲍伯因双目失明,随父母住。三年前,鲍伯抑郁成病,忽然自杀毙命。他父母不愿再 住在这伤心地,已迁居他处。屋中的钢琴和鲍伯房中的陈设,则没有搬走。他们两夫妇每 年一次回到这房子来, 追念已逝去的儿子。 艾先生听见这消息,呆了半晌。虽然心中早已有这种预感,但获得证实后,还是大为震骇 。 艾特莉如果没有撒谎,她便是与鬼为友,并且怀了鬼胎! 艾特莉会撒谎吗?从她各种表现看来,绝对不像,她亲自指引父母开车抵达鲍伯的屋子, 若是她没去过,怎能识得途径? 艾先生把心中的疑虑对崔警官提出。崔警官表示,如果要捉贼,他还有办法,这种事情他 无能为力。 艾先生跑到镇上的教堂去找神父商量。一位叫贝尔的神父,把一串附有十字架的项链交给 他,教他让艾特莉佩在颈间,免夜间再被怪梦所扰。又说,最重要的是让她接受宗教信仰 ,慢慢纠正她的心灵。 艾先生听从他的吩咐,回家去和妻子说明一切。由艾夫人把项链戴在女儿颈上,却不对她 说明理由,只说这是一条经过祝福的项链,可以使她早日复原。 艾特莉欣然戴上。 这晚睡后,艾特莉依然像平时一样,一缕心魂,飘飘荡荡,到了鲍伯的家。 鲍伯没有弹琴,呆呆坐着,若有所思 艾特莉来到他身边,一拍他肩头道:「喂!」 鲍伯如梦初觉,抬起头来,带笑道:「你来了。」 像往常一样,他把她拉近怀中,轻怜蜜爱。可是当他的手接近她的颈部时,忽然如触电一 般:「里哟!」 「你怎么啦?」艾特莉关切地瞧着他。 「你……你……身上有些什么?快滚开!」鲍伯把她一堆,如见蛇蝎。 艾特莉自己通身抚摸一遍,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不,你一定弄了些什么花样。今天你父母来过,取去我墙壁上的照片镜架,我就知他们 要对我不利。」 「他们是特地来看你的。爸妈对你很好。」艾特莉解释。 「谁说的,他们要害我!你坦白说,他们有给你什么东西佩戴在身上没有?」 「有的,」艾特莉想起来了:「妈妈给我一条项链,上面有个小十字架。」 「嘿嘿,还说没有!快快把它除去!」鲍伯咆哮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戴出来。」艾特莉委曲地说。 「不行不行,快回家去把它除下,否则不要来见我。」 鲍伯把手乱挥。艾特莉气得两眼含泪,觉得他今天一点也不通情达理,要她巴巴的跑回家 去,单单作这件事情。但他既然坚持,只好走了。 回到家中,她从梦中醒转,此时是晚上十二时左右,四周很静,相信父母都睡熟了。她一 摸自己颈上,那项链正挂着。她把它除下,放在床前小几上,重新再睡。 不久,她又回到鲍伯的身边。 「我已把那条项链除下了。」她说。 鲍伯脸露喜色,道:「这才是乖孩子。以后永远都不要佩戴。」 他们互相拥吻。经过小小的波折,欢悦更胜从前。 第二天晨早,艾夫人进来看女儿,见她睡得很甜,心里正感欣慰之际,忽见她的颈上的链 子摆在床前边小几上,不禁大皱眉头。 她把女儿叫醒,责备道:「干嘛把项链除下?」 艾特莉道:「我不喜欢它,以后永远都不要戴。」 「傻孩子,不戴是不行的。」但不论艾夫人费多少唇舌,艾特莉总是不听。 艾先生听见她们的争论,走进房来。 他正颜道:「看来非把事情的真相说明不可。如果艾特莉不明白,问题是很难解决的。」 于是他用温和的口吻,透露这件令人震骇的事实。鲍伯早已死去,他只是一个孤鬼野魂。 艾特莉有一种特性,是每在梦中,她的灵魂便会出窍,到外间游荡。过去的事实已屡屡证 明这点。不幸,她在一个夜晚受到琴声吸引而认识鲍伯,种下情缘,怀了他的胎儿。为今 之计,首先要与鲍伯绝 交,然后把胎儿打掉。假若艾特莉继续与鬼魂来往,后果不堪设想。
IVY11机器人#5 · 2006/4/12
.生魂(3) 艾特莉听后.脸色惨白,她连想也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起初,她不肯承认鲍伯是异类, 当父母把昨天调查的情况一一说明,再按事理对她分析时,她才逐渐动摇。 她掩脸悲恸,哭了好一会,才道:「不知道鲍伯葬在那里?」 「听说就在他家附近的山边。」艾先生答。 「那么我得亲自到他坟前献一束花,和他话别。以后我再不找他了。」 艾先生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点头答应。 不过上次出去时,艾特莉虽然浓包密裹,依然有轻微着凉的现象。今次,艾先生决定买一 个像防毒面具一般的氧气罩,把她整个头颅遮盖住;再用毯子裹住她的身体。总之,不让 她的皮肤有一寸与清冷空气接触,以免触发她的过敏症。 下午二时,艾氏夫妇驾车陪艾特莉前往。在鲍伯的住所附近,果然找到他的墓穴和墓碑。 艾特莉痛哭失声,把一束鲜花献在他的墓前。低声说道:「鲍伯,请原谅,我今后不能再 来了。」 她的话刚完,一阵狂风在坟头卷起,把那束鲜花卷得半天高,化成一块块花瓣落下来。艾 氏夫妇同吃一惊,紧紧把女儿搂住,在风势稍止后,立即把她送回车内。 艾特莉回家,郁郁不乐。到了晚上,她不敢睡眠,佩上那条十字架项链,宁可坐在椅上看 书。艾夫人见她如此,只好坐在一旁陪她。 午夜过后,两母女都非常疲倦。艾夫人在椅上首先睡着了,艾特莉不久也朦朦胧胧进入梦 乡。 由于她脑子已警惕自己,不可以再到鲍伯家去,所以她心魂虽如常出窍活动,却只在家门 附近徘徊,没有走出小镇。 忽然有人大喝一声:「艾特莉,你怎可背弃你的丈夫?」 艾特莉回头一看,见是一个面孔尖削的人,身体瘦长如竹竿,比她高出约三分一,五官分 不清楚,只觉得很丑陋。 艾特莉害怕,想要逃走。一转身,面前也站着一个人,却是个妇女,披头散发,脸上枯干 如树皮,两眼隐隐有血痕,模样更加可怕。 这两个怪物不由分说,一人抓着艾特莉一边胳臂,拖着她向前跑。但他们很小心不去碰艾 特莉的颈部。 艾特莉挣扎叫喊。 那女的道:「我们带你去见你的情郎,由他处置。」 艾特莉只觉呼呼风响,身不由主,片刻间又给带回鲍伯那间屋子内。两个怪物用力一堆, 把她推倒在地上。 鲍伯依然坐在钢琴旁边,默默不发一言。他的身体在发抖,显得很是愤怒。 「我的朋友告诉我,有几种方法可以对付你!」他抬头里了艾特莉一眼,开口道:「一是 把你抢过来,永远作我的妻子;二是把你杀死,使你的灵魂回不进体腔内;三是令你疯疯 癫癫,闹得全家不宁,活着和死了差不多。不过我都不想这样做,因为……我毕竟还是爱 你的。」 说了这番话后,他的愤怒似告减低,脸上出现另一种寂寞悲伤的表倩。 「不过我有一个希望,很想看看我们的孩子是怎样的。生时没有做过爸爸,死后能实现这 愿里也是好事。我知道,胎儿留在你腹中,一定不会安全,有人会把它弄掉。现在我要你 把胎儿留下,放在门外的大树干内,让树身滋养它、抚育它。你和我的关系,今后就算断 绝了,我不会再打扰你 ,你放心吧。」 艾特莉在地上只是哭泣,不知该说什么。她难过、伤心而又害怕。 鲍伯一挥手,两个怪物便把艾特莉拉起来,押到门外一棵大树旁边。那树干约有一人环抱 那么大小,中间有一个二寸不到的洞.两个怪物把艾特莉抬起,把她两脚向洞口挤,说也 奇怪,洞口虽那么小,艾特莉两脚却被挤了进去,直挤到她的腰身。 艾特莉惊惶失措,不知他们要作什么。忽见那脸如枯树的妇人,伸手在她腹腔上猛压,艾 特莉痛极呼叫,那高个子怪物便伸手掩住她的嘴巴。艾特莉只觉身体的内脏都给挤得翻转 了。不久。她的内脏彷佛一古脑儿离开她的腹腔,她只剩下一个躯壳。 听那妇人说:「行了。」便把艾特莉从树干内拔出来。 艾特莉全身疼痛,精力尽失,连站也站不稳。 高个子怪物说:「我提她回去。」 他抓起艾特莉两脚,头下脚上提起来。他个子高,这样提起一个人,依然轻松自如。他不 把艾特莉负在背上或抱在怀中,是怕接触她的颈项,由于她在入睡前戴有十字架项链。 两个怪物健步如飞,把艾特莉送回家里。 艾特莉悠悠醒转,发觉她仍旧坐在椅子上,膝上的一本书已跌在地下。 她试从椅上站起来,腹内一阵剧痛,不禁「哟」了一声。坐在一旁打瞌睡的艾夫人骤然惊 醒,问道:「什么事?」 艾特莉一手按住腹部,叫道:「好痛!」 艾夫人过来扶住她道:「你觉得怎样?」 艾特莉双目流泪:「他……他们把孩子拿去了。」 「你说什么?」艾夫人惊问。 艾特莉述说刚才的经历。艾夫人一摸她的肚子,果然复趋平坦,什么都没有了。她先是吃 惊,继而舒一口气道:「这样也好,总算把一段孽缘了结,但愿鲍伯的鬼魂言而有信,不 要再来侵扰你。」 她把女儿扶到床前躺下。艾特莉不久沉沉睡去。 此后数天,果然没有异样。艾特莉经过休养,身体疼痛渐消,起来对镜一照,虽然稍为瘦 削,但身体已恢复苗条,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经过这次惊吓后,艾特莉的灵魂也不敢出窍了。在睡梦中,她自己彷佛有种警惕,一出屋 门,便觉外面可怕,不想乱跑,还是回进屋中的好。 久而久之,她竟不自觉地矫治了这种灵魂出窍的毛病,晚上睡得酣畅多了,人也愈来愈健 康。 医生替她作例常检验,认为她健康大有起色。 医生认为这是一个奇迹。 艾特莉试穿一件较厚的衣裳,到屋子的后园走走,呼吸清新的空气,居然不再敏感了。 她大喜若狂。这一次灾难虽然给她打击很大,想不到因祸得福,反而把她最大的敌人…… 过敏症……驱走了。 从此,她逐渐恢复正常的生活,出外活动和社交,像一般正常的女孩子一样,过着快乐的 日子。 大约半年过后,镇上有个传说,沸沸腾腾,人人都拿来作话题。 离春晖镇十余里外的山间,有一双姓殷的老夫妇寂寞地居住着。他们无儿无女,只靠养老 金过日子。在园子里种些蔬果以供自用,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两者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山上 四处走动,看看大自然的景色。倦了,就坐下来吃些乾粮。妻子常说:「唉,我们要是有 个孩子就好了。」 一天,或许上帝怜悯他们,当他们在某处山上走过时,忽然听见婴儿的啼哭声。他们很诧 异,怎会这里有婴儿呢?循声找寻,赫然见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有个婴儿的头伸出来,在哇 哇大哭。 这婴儿长得伶俐可爱。叫人奇怪的是,婴儿的身体完全在树干内,彷佛在树上长出来似的 ,夫妇对里一眼,妇人道:「这一定是上天可怜我们,赐给我们一个儿子。我们快把他带 回去抚养吧。」 殷老本来怀疑,这不知是不是妖魅之类。但转念一想:「我们夫妇活了这一把年纪,就算 是妖魅又怎样,难道还怕他害死我们?」 这样一想,心下释然。便小心翼翼,用刀子把树皮剖开。这工作倒不简单,足足花了两个 钟头,弄得一身大汗,才把婴儿取出来。 婴儿是个男孩,身体一切正常,和普通婴儿无异。妇人捧在手里,乐得眉花眼笑。 两夫妇把婴儿携回家中抚养,视同珍宝。这个消息不久也就传遍附近几个小镇。 艾特莉听到这个消息,惊喜叁半,喜的是那胎儿居然能够生长;惊的是这终究不是正常产 下的婴儿,不知将来有什么畸型的发展,又会不会带来什么恶运。 第二天,艾特莉随同父母去拜访这双老夫妇。只见荒山之上,其门如市。闻讯而来观看大 树婴儿的不知有多少。艾特莉决定不告知殷氏夫妇这婴儿的来历,只作为普通人一般,带 同一件礼物来访问。 在门外等候约半小时,才有机会进入殷家。当艾特莉第一眼瞧见这婴儿时,她的眼泪不禁 沿脸颊流下来。不管生育的过程怎样,她毕竟是这孩子的母亲啊。 婴儿两眼大大,相貌可爱。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皮肤白一点,白得近乎没有血 色。 艾特莉对殷氏夫妇要求:「我能不能把他抱一抱?」 在他们同意下,艾特莉把婴儿抱在怀中,心情激动,泪珠一颗一颗掉下来。 老妇很奇怪:「你为什么哭泣?」 艾夫人代女儿解释道:「她因为半年前小产,失了一个孩子,所以感慨特多。」 这次会面没有拖延太久,因为参观的人实在多。艾特莉在婴儿小脸上亲了一亲便即告别。 以后的日子中,艾特莉每星期前往探视婴儿一次,殷氏夫妇不以为异,只认为她是特别喜 爱小孩的人,也愿意和她分享他们的快乐。 婴儿已取名「小青」。艾特莉每次探视,都为他带来礼物,或是一件小衣裳,或是一双小 鞋子,或是奶粉与葡萄糖。 小青聪明,很快便咿咿呀呀学说话,懂得叫爸爸妈妈,逗人开心。 但日子一久,小青的毛病就出现了。在他一周岁那一年,医生替他检验,断定他骨骼发育 不全。这种疾病有一种学各,简单地说,是由于先天条件不足,他的骨骼无法支持他的身 体,他将永远不能行走,甚至也不能站立。 股氏夫妇听了这消息,呆若木鸡;殷妇昏厥过去。 艾特莉不久也听闻这消息,她内心伤感,对着小青哭了一场又一场。 小青口齿伶俐,已经懂得说很多话。一次他问:「阿姨,你哭什么?」 「没有什么。」艾特莉抹去泪痕。 「除了爸爸妈妈和叔叔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小青说。 「叔叔,谁是你的叔叔?」艾特莉问。 「他只在晚上才来的,爸爸妈妈熟睡后,他就来了。他会整晚抱着我,亲我,还哼歌曲给 我听。」 艾特莉一听,心中震动,料想那是鲍伯的灵魂。她压抑心中惊骇问:「他没对你怎样吧? 」 「他对我很好。有时也对着我哭,像你刚才那样。」 艾特莉心下稍宽,暗想鲍伯大概已知道小青骨骼不正常的病症,相信他也非常伤心。他是 父亲,对小青的爱护一定不少于自己。那么刚才怕他伤害小青的一种担心,是属多余的了 。 小青又告诉艾特莉每晚除了叔叔外,还看见另一些人来来去去,有的快快活活,有的愁眉 苦脸,但经过他面前时都不理他。 艾特莉为之骇然,他相信小青的两眼能视鬼物。 大约又过半年后,小青忽对艾特莉说:「阿姨,我就快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艾特莉惊问。 「有两个很凶的人要把我带走,离开这世界。昨晚叔叔和他们打架,打得很厉害。叔叔几 次给打倒了,但又爬起来,无论如何不让他们带走我。那两个人很生气说,今晚会带更多 人来。」 「那怎么办?」艾特莉明白这是小青命不久长的征兆,心里异常悲伤。 「我舍不得你和叔叔。」小青道。 艾特莉抱紧他,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白哲的小脸上。「怎么办,怎么办?」她连问。 「我相信叔叔今晚一定打不过那班人。」小青很懂事地说。 「我们来帮他,今晚让我们大家一起守着你。」艾特莉忽想到这个法子。 她对殷氏夫妇说出这情况。到了这阶段,她不想再隐瞒他们了,便说出两年多前与鲍伯的 一段孽缘,又解释小青在树上诞生的原因,殷氏夫妇听后惊异非常。 这天晚上,殷宅灯火通明,艾特莉的父母也来了,还有三四个热心的邻人,大家都喜欢小 青,不想他夭折,团团围坐在他的房中保护他。艾特莉则把小青抱在怀内,坐在房中央, 寸步不离。 午夜来临,大家神色都很紧张。一时左右,房子突然震撼起来,人人都感到地板的摇动。 许多物品无端掉在地下,在半空中飞来晃去。艾先生和众人连忙站起,在艾特莉身旁组成 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不让伤及小青。 骚动大约维持了五分钟,艾特莉忽然一声惊叫:「小青,小青!」 原来小青终于去世,返魂乏术。鲍伯的抗拒显然无法阻止那些索命的人(阴差?),而艾 先生等众人虽然热心守护,却也无能为力。 艾特莉和殷妇泣不成声,其他人等也多流下同情之泪。只艾先生道:「小青逝世,对他来 说,未必是一件坏事。假如他继续长大,将来不能起立行走,天天躺在床上,那份痛苦更 大。毕竟这不是正常的产物,所以上天不让他留在人间,以免破坏宇宙的规律。」 艾特莉把小青葬在他父亲鲍伯的坟畔,每年携鲜花致祭,以后再无异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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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魔(1) 法国人说的:心魔 究竟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灵魂再生呢? 一枚指环,带杜比桑返回数百年前, 重温一件鲜为人知的宫廷逸事。 ======================================== 杜比桑是一个钻石大盗。他的外貌英挺、潇洒、高贵,绝对不像一个贼。 这样优秀的条件,令他无往而不利。有些贵妇,甚至明知他偷了她的珠宝,也默不作声, 不愿意揭发他。 杜比桑的表面职业是一个珠宝商,结交的都是社会名流和大富翁。来往欧美各国,出手阔 绰,声势不凡。 现在他又到巴黎来活动。初到的第一天,他没有什么约会,趁着闲暇去参观一座法国的王 宫。 这王宫占地广阔,里面保养如新,有向导带领游客参观,讲解当年的历史。 杜比桑随意跟着一批游客走着,不久他们走进一座华丽珍巧的小殿,向导解释这是数百年 前国王宠妃尤丽儿的寝室。一切仍照着当时的布置,甚至室中的大床,也是尤丽儿当年所 用的。 杜比桑对这一段历史比较感兴趣,他幻想着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尤丽儿,不知其人是 怎样的风骚艳丽? 他两眼注视那张大床,脑中幻想一个美丽的胴体躺在其上,不知不觉,同来的游客都出去 了,只他一个人留在室中。 他的眼光忽然射过一样极有吸引力的东西,凭他职业性的敏感,只这么一瞥,他已知道那 是一件珍品。 定睛一看,就在大床的枕畔床缝之中,一枚钻戒嵌在其中,虽然只露出那么一点点,却已 光华四射,令人目眩。 「奇怪!」杜比桑心想:「这样名贵的饰物,是谁遗留在那床缝中,又能逃得过许多参观 者的眼睛?是尤丽儿的?不对,经过这些年代,若是尤丽儿的饰物,怎还会留在这里,一 定会被博物馆取出,视如拱璧。」 他判断,这定是今人留下的。 假定那指环是今人留下的,又是什么人那么大意? 能戴这枚名贵指环的人,必然是大富人家的千金或妻妾,难道说她竟在这张古代妃子的床 上与人偷情而遗下这枚指环? 这想法真是太有趣了,连杜比桑也觉得充满罗曼蒂克的情调。 那女人和她的情郎,敢到这样的地方来偷情,也足见他们十分大胆而富于想象力。 无论如何,杜比桑目前急需要做的,是把这指环据为己有。 他正要伸手去拿时,很不巧,又一批新的游客进来了。杜比桑注意到,即使没有游客进来 ,室门也有一个职员看守,如果自己贸然下手,会引起他的怀疑。 唯一的办法是等到夜间,人人都走光之后,才来拾取。 于是,他撕破自己的衬衫,在这批游客转身离去时,便把一块小布片塞进那床缝中,以免 那指环被人发觉。 他的手法高明,果然这一来,那布片就像床布的一部分,不加细究就不会察觉。 杜比桑满意地离开尤丽儿的舍室,走出外面一个大园林中,躲在一个树丛下。 他知道耐心的价值,耐心是他这一行成功的秘诀。 直等到夜晚九时多,他肯定在这座大宫廷古迹内,除了一二座建筑物有职员留宿外,其它 地方都没有一个人了,这才从树丛中出来。拍拍身上灰尘,向王妃殿中走去。 门是上了锁的,可是这种门锁又怎能难倒杜比桑?他略施小技,便轻轻易易的进去了。 他燃亮打火机,缓步走近床边,一摸那床缝之处,那指环果然仍在那里。 杜比桑注视那指环,晶莹夺目,确非凡品。 他把它收好,心满意得地离开宫室,当他反手将殿门拉上时,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笑声, 从远处的大喷水池上传来。 那喷水池是这宫廷的特色,占地很大。可以在池内游泳。池中有假山和很多富有趣味的铜 像。日间,这喷水池能喷出千百种姿态水柱,蔚为奇观,到了夜晚,管理人把喷水的装置 关了,就只剩下一个平静的银湖,在月光下闪亮。 杜比桑躲避在墙角,向水池上望去,只见两个女子在嬉水。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两女的 身体都是赤裸的,在月光下,雪白的肉体和黑色的池水分得十分清楚。 他猜想是这宫殿管理人的眷属,从她们的身影看来,两女都是很年轻,体态苗条。杜比桑 是风流本性,趁她们不觉的时候,悄悄走近,躲在十余尺外的一个花丛后面。 两女游泳片刻,又从水中冒出,一女仰卧在宽阔的石栏上,另一女则在她身上轻轻亲吻, 她吻得十分颇皮,起初那躺着的女子只是吃吃她笑着,后来逐渐变成轻轻的低哼声。 从两女子在水中冒上来的片刻,杜比桑已瞧见她们的容貌,那躺在石栏上的女子,长得特 别娇娆可爱,眉宇间有种撩人的媚态。站立的女子较年轻,只有十六七岁,虽然不及前一 个美,却也自有一种青春动人的魅力。 那年长的女子不久便求饶道:「芬妮,求求妳,我受不住了。」 「你受不住,我偏要……」那年轻的芬妮继续在她身上吻着。 「啊呀,不,不……」前一个女郎笑着又叫着。 芬妮在她耳边道:「我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那躺着的女子问。 「一个男伴!」 「岂有此理,你敢取笑我,你这小鬼!」躺着的女子作势要打她。 芬妮一面闪避,一面笑道:「我不是乱说的,你瞧,男伴已经来了。」她向花丛一指,正 是杜比桑藏身的地方。杜比桑吃了一惊,不知她什么时候发现了他。 芬妮对着他这方向笑道:「喂,你还不出来,鬼鬼祟祟躲着干什么?」 杜比桑向四周看看,再无旁人,料想她确是对他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 芬妮又对他招手道:「过来呀。」 杜比桑带着尴尬的笑容,慢慢走过去。芬妮对那躺着的女子道:「你的男伴已来了,我可 要走啦。」她一转身,在水中泅泳而去,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躺着的女子坐起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杜比桑。在月色下,见她非常俏丽,较之远观又可 爱得多。除了一头黑发之外,整个身体都是白的。 她不说什么,拉着他的手向附近的树丛中走去。树林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她当先一笑躺 了下来,那姿势是那样动人,杜比桑在她身旁坐下,忍不住握着她的手指,轻轻亲吻。 那女子略露羞态,但并不拒绝。杜比桑的嘴唇由她的手指吻向掌心,然后吻向她的手臂, 一直吻向她的粉颈,以至樱唇。 女子受了他的挑逗,身体因兴奋而微微战抖着。当吻到她的樱唇时,她禁不住两手拥抱着 他,把她的柔软的身子挺起来,靠紧他的怀抱。 杜比桑如堕入一个温柔而又荒唐的梦中,浑忘他自己处身何地。 大约过了个多两个钟头,那女子忽然将杜比桑一推道:「啊呀,我要走了。」 杜比桑仍觉不舍:「你住在什么地方?我们能不能再见?」 「不知道。」女郎站起来,在杜比桑脸上一吻,便忽忽向水池奔去,扑通一声,跳入池中 ,也像刚才的芬妮一样,游泳而去,顷刻消失了踪影。 「糟糕,连她们的名字也没问。」杜比桑一敲自己的脑袋。 不过他今天的收获是丰富的,既得到一枚名贵的钻戒,复赢得美女的青睐,想到这里,他 脸露微笑,伸手去摸索那指环。蓦地,他脸色一沉,那指环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 难道是那女郎把指环盗走?不,凭他的经验观察,她不像这种人。或许刚才不小心,掉在 这附近的草地中,他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但全无踪影。将近天亮时,怅然离去。 至此,他不能不怀疑那钻戒是女郎取去的。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觉得后悔,钻戒虽然名贵 ,昨宵的温馨遭遇,却更教他难忘。宝物易得,美人何价?如果那女郎肯再次与他见面, 他决定对钻戒不提只字,以免损害她的自尊心。 第二晚,他再到那王宫去,这一次选择僻静的一段围墙,逾墙而入,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并无困难。在墙头跳下,径走到那水池旁等候。 从八时许一直等到午夜仍未见那两个女子露面。凌晨一时,他失望地离开王宫,回到酒店 去。 接着一连数天事忙,他快要把这事情忘记了。一日,巴黎钟表富商黎越为他的爱妻诞辰, 举行一个豪华宴会,杜比桑也是被邀的贵宾之一。 这个宴会,衣香鬓影。车水马龙,巴黎上层社会的很多美女都光临了。 在宴会前的酒会中,杜比桑正以悠闲的心情,欣赏进场的女性和她们的首饰,忽然他心头 一震,一个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那晚在月夜中所见的女人,也来参与这个酒会。更令 他惊异的是,主人黎越介绍,这是他的爱妻美玉,今天的宴会就是为她而举行的。 她大约廿四五岁,今夜略施脂粉,更觉得风华绝代,顾盼生姿。身上戴了几件首饰,都是 上乘之选。以她的身分来说,更不像是伺机盗取杜比桑袋中钻戒的人。 杜比桑很快就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和美玉相对,他对她一笑,很礼貌地道:「想不到我们 又见面了。」 美玉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对他上下打量一番,很诧异地道:「先生贵姓?我们好象并未 见过面。」 杜比桑心想:装得倒真像。不过今夜这种场合,的确不宜于承认那晚上的事。他自我介绍 后,随口把话题岔开。 他们谈些珠宝首饰的问题,美玉在这方面的常识非常丰富;证明她出身大家。从她说话的 表情、声调以及她一双带着无限媚态的眼睛,杜比桑百分之一百确定,她绝对是那晚上所 见的女人。 杜比桑试探问一句:「你很喜欢游泳?」 「游泳?是的,有时到海滩去。」 「我是说晚间的游泳。」杜比桑两眼灼灼望着她。 「夜晚?」美玉忽然低下头,双颊起了红晕:「我从不在夜晚游泳。」 「从不?」 「是的,虽然我想象过在月夜中游泳那种清凉和愉快,但是并没有真正尝试过。」 杜比桑抬起头,见旁边的人不大注意,便低声对美玉说:「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出来 的。」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美玉道。 杜比桑对美玉再试探了几句,始终不得要领,料想在这场合中,她决不肯承认曾经和他见 面的事实,但仍以珠宝商人的身分道:「我知道你对钻饰的眼力很高,这次我带了几件精 品到巴黎来,什么时候请你品评一下。」 美玉很爽快地应允了,他们约好第二天在市区一家咖啡馆见面,然后去看杜比桑的钻饰。 翌日,两人在咖啡馆碰头了,美玉这天只穿了便装,另有一种爽朗怡人之态。 杜比桑道:「在未谈入正题前,我先向你说一个故事。」他把那天夜晚在王宫内的经历对 美玉说出来,只不提那女郎的名字。美玉听得十分神往道:「那女士是什么人?」 杜比桑两眼注视着她,一字一字慢慢吐出:「那女人便是妳。」 美玉愕然,然后带点怒意道:「杜先生,请你尊重一点,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绝非开玩笑,那是千真万确的经历。」杜比桑道:「我可以发誓,如有一句虚构,我 今生不得好死,在飞机上掉下来,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 美玉见他神色认真而又说得爽快,禁不住扑嗤一笑。顿了一顿道:「你约我出来,就是为 了告诉我这样一段神话。」 「世间上绝没有这样相像的人,杜某虽然愚蠢,但自幼也曾在眼力上受过训练,凡我一眼 看过的人,绝不会忘记他的特征,何况像你这样出色的人,我那晚看了不知千眼万眼。为 了再证实这件事,请恕我冒昧说一句:「你的左腰间是不是有一粒很大的痣?」 美玉神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的?」 美玉的左下腰有颗红痣,这是她的秘密,就是穿了三点式泳衣的时候,也不易裸露出来。 杜比桑一口道出,怎教她不惊异?这不免令她对杜比桑的故事重新估价。 杜比桑又叙述了与美玉单独相处时,她的一些小特点与动作,令她的惊异愈来愈甚。 「难道世间上还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她疑惑地问。 「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那个环境,也许它会令你有新的发现?」杜比桑建议。 美玉应允,他们从咖啡室出来,乘坐美玉的自驾车,径向那王宫古迹开去。 这天不是假期,游人不多,杜比桑陪她购了参观门券,直走到那大喷水池的旁边。这时清 风微吹,四周花香扑鼻,水池里喷出各种水柱,美观悦目,令人心旷神怡,美玉深深吸一 口气,道:「这环境真好。我虽居住巴黎,却很少到这种地方来。」 「这地方能不能勾起你的一些回忆?」杜比桑问。 「没有,只是觉得很舒适、很可爱。」 杜比桑带她在水池旁边坐下,指出那晚她在池中嬉水的地点,又带她到附近的树丛里,指 出那晚相聚的地方,美玉脸上一红,若有所思,沉默不言。 「经你一说,我仿佛也有点印象,好象几时做梦,曾见过这样的所在。」 「唔,已有进步了,说不定若在晚上到来,会更有助你的回忆。」 「也许。」美玉陷入沉思的状态中。 「我们去看看附近的环境。」 杜比桑再带她到尤丽儿的宫室去,参观那张妃子的睡床,瞧瞧她的反应,美玉一直没有做 声。 从宫室出来后,美玉才吐露一番说话。 美玉道:「不瞒你说,我很喜欢做梦。夜晚有时梦见在水中游泳,在园林嬉笑,但是我从 不知那是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也没有印象。如果你不说出你奇异的经历,我永远不会怀 疑那些梦境,只当是虚无缥缈的事。但给你一说,这地方确是有些熟悉,仿佛我梦中曾经 来过。」
IVY11机器人#7 · 2006/4/12
4.心魔(2) 「你愿意晚上再来瞧瞧吗?」 「嗯。」 「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引起误会。」 美玉答允了他,他们约好在这天晚上再见面。 夜晚八时,他们先在某处会合了,然后悄悄来到王宫外的一段围墙处,也就是那晚杜比桑 逾墙而入的地方,杜比桑先攀上了墙头,用特备的绳索,系牢美玉的腰,把她吊上去,再 从墙头缒下王宫的草地上。 美玉惊异他手法的纯熟,她自然不知道杜比桑做的是那一行。 这晚也有月亮,园中的花草树木像镀上一层银色。美玉先赞了一声:「好美!」 她不等杜比桑下来,已先跑跑跳跳向水池那边奔去,仿佛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环境。 杜比桑跳下地来,又惊又喜,暗暗跟着她。 「啊,真好,这环境真妙……我又回到家中来了。」美玉如梦幻一般叫喊着。 她奔跑到大喷水池旁,自动宽卸衣裳,脱得一丝不挂,跳入池中。 她在池内畅快游着,然后从水中冒出来,高兴地大叫:「芬妮,芬妮,你在哪里?快来陪 伴我。」杜比桑惊异地注视她,他不扰乱她,静静地躲在一旁观看。 美玉在池中连叫了几声「芬妮」……忽然笑着叫道:「你这小鬼头,原来躲在那里!」 她指着池中心的假山,似乎瞧见芬妮,可是躲在花丛后的杜比桑,极目向假山望去,不见 有人。 只听美玉叫道:「你不出来,要我过去?好吧。」她说完,在水中游泳,向池中心的假山 游去,激起一片浪花。 杜比桑心里忽然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芬妮在哪里?为什么我瞧不见,美玉可不要着了邪 。 他急忙站起来,叫道:「美玉,美玉!」 美玉听不到他的叫声,依然向池中游去。 杜比桑跑近池边,放声大叫:「喂,你到哪里去?」 这一次,美玉听见了。她回过头来,笑应道:「我去找芬妮。」 杜比桑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大声叫道:「芬妮躲在这里哩,快回来吧。」 「真的?」美玉迟疑了片刻,又向栏边游过来,在月色下,见她像一条迅捷光滑的鱼。 她从水中冒起,问道:「芬妮呢?」 这时杜比桑已肯定,她刚才所谓瞧见芬妮,其实只是她心中的幻觉,并无其事,便继续打 诳道:「她见你回来,又跑了,她是和你开玩笑。你不理她,她就会出来的。」 美玉爬上了石栏,她右手指头上忽然有样光闪闪的东西,吸引住杜比桑的视线。 「咦,这指环!」 「是的,你喜欢吗?」美玉把手举起来,给他鉴赏。 杜比桑认出这指环正是那晚他找遍了草地也找不到的东西,不知怎的会突然出现。奇在白 天并未见美玉戴上这枚指环。 「这是你的吗?」杜比桑故意问。 「自然是我的。」美玉抬头笑道。 杜比桑道:「但刚才来时,我并没见你戴上这枚指环。」 「你没有留意罢了。」美玉耸耸肩,笑得很自然,一点也不似作伪。 杜比桑起了很大的疑惑,以他的敏锐的注意力,美玉倘在任何时候戴上这指环,决不会逃 过他的目光。只能假设这指环是美玉跳到池中游泳后才开始戴在手上的。那么,在此之前 ,她收藏在什么地方呢? 更有一点奇怪的是,这指环一度为杜比桑所有。如果说美玉曾把它窃去,她就不该在他面 前戴出来。现在她竟非常自然地说:这指环是她的。 美玉见他沉吟不语,笑问:「你在想什么?」 「对不起,」杜比桑掩饰道:「因为……你太美,我瞧得呆了。」 实际上,这时的美玉的确美若天仙,她容光焕发,全身雪白无瑕,身材苗条可爱,那晚上 温馨的回忆又回到杜比桑心上来了。他两手一张,美玉便投进他的怀中。 杜比桑轻轻吻她的唇。两人亲吻了一会,美玉起了热烈的反应,她低声道:「跟我来。」 杜比桑以为她又带自己到树丛里去,可是这一次她却走了相反的方向,直走向尤丽儿的宫 室。 走到那殿门前,她伸手在门上一摸,那门便开了。杜比桑暗感惊异:这门以前明明是锁上 的,他自己上次也花了一点儿时间才把它弄开,美玉却凭的是什么本事? 只见她一直走到屋内的大床上躺下,一手拍拍床栏,笑道:「过来呀。」 杜比桑心想:「难怪上次那指环在床缝中发现,看来她就是经常在这地方和人偷情的女人 。」 杜比桑走近床边,虽然没有灯光,但月色从窗外照进来,照着床的尾端,恰巧照见美玉的 一双修长白腻的腿,愈增加一种神秘的诱惑感。 他感到一阵情欲的冲动,剎那间,他把什么都忘怀了。扑向床上,和美玉热烈拥抱在一起 。 不知过了多久,美玉在他怀中道:「起来,让我们去游泳吧,我听见芬妮在外面唱歌呢。 」 「我没听见。」杜比桑说。 「你的耳朵有点问题,我们出去就会瞧见她了。」美玉拉他起来。 「芬妮是你的什么人?」杜比桑忽有所触问。 「是我的使女。」 「使女?」 「是王上特别选给我的,她年轻、伶俐、是我的好伴侣。」 「王上,你在说什么?」杜比桑心头一震。 「自然是说当今国王,除了他还有谁?」美玉侧着头横他一眼,态度很娇媚。 「当今国王是谁?」 美玉大发娇嗔,道:「瞧你这人,今天怎么像个傻瓜似的,国王还有谁?自然是我的丈夫 。但你不用害怕,他现在不在这里。如果他发现了你,哼,」美玉用手一比:「他会立刻 砍下你的头!」 美玉的笑容仍是那么可爱,态度是那么柔和,可是杜比桑从她身上忽然看到一种不同的气 质,她仿佛是另一个人,与日间的美玉完全不同。 「你是谁?」杜比桑冲口而出问。 「我是谁?」美玉定睛向他一看,格格娇笑起来:「我是谁?自从王上赐名叫我作尤丽儿 后,我已没有别的名字了。」 她说完,向喷水池旁跑去。 杜比桑在心里打了一个寒颤。他见美玉说得那么自然,完全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样子。霎时 ,一阵难以形容的恐怖感笼罩着他。他像面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这女人不是日间的美玉 ,而是…… 有一种感觉告诉他:不如快点离开这地方。 可是美玉是他把她带进来的,他不能置她于不顾。也许她着了邪,所以说话颠颠倒倒的。 叫她回来打她一巴掌,或许会清醒过来。 「美玉,美玉……」他追上去。 美玉听而不闻,她已跑到水池旁,挥手向池中心大叫道:「芬妮,我来了,你这小鬼头, 独自游泳,也不叫我一声!」 扑通一声,她跳入水中,杜比桑连叫「美玉,让我们回去吧……」她总不回头。 杜比桑走到池边,眼见她向池中心的假山堆中游去,一会儿,竟不见了踪影。 「美玉,你在哪儿?」杜比桑绕着池旁的石栏,跑向另一边观望,依然不见她的影子。 偌大的宫廷,空空寂寂,什么反应也没有。仿佛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人也没有来过 。 杜比桑经历过很多风浪,但从来没有像今晚那样令他恐惧。有种感觉告诉他:走,快点走 开,走得愈远愈好。 但责任感教他留下来:那女人是他带进来的,不能无端撤下她就走。 他鼓起勇气,脱下外衣,跳入池中,游向池中的假山,一面游,一面呼唤美玉的名字。 终于,在假山中间的水道中,他见一个女人的身体载浮载沉,他游过去,把她的脸扳起一 看,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正是美玉,不知什么时候已淹死了。 美玉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十分安静,也许在她心中,已找到她的女伴芬妮。 她死前并没有挣扎和叫喊,如果有,杜比桑一定听见的。 她的死,除非受到邪魔的侵袭,要不,就是她自愿的,是她自己把头沉入水中淹死。 无论是哪一种情形……都使这水池充满了阴森的感觉。杜比桑把那尸体一推,没命的游开 那地方,回到石栏边。他捡起自己的衣裳,迅速披上,向围墙那边奔去。后面仿佛有一阵 一阵魔鬼的哄笑声。 他爬出围墙,透了一口大气。赶回酒店,连喝了几日烈酒,心情才稍为宁静下来。 第二天,美玉的尸体为宫廷的管理人发现了。中午,电视台已把这件事当作大新闻报导。 一个富商之妻在半夜爬入宫廷内裸泳,淹毙池中,这样的故事既香艳、又神秘,怎不哄动 一时? 富商黎越在接受访问时,表示对那天美玉的行踪全不知情,不过他说美玉是一个富于幻想 的女人,她常常做梦,在梦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虽然内容听不懂,但很多时候是和水 有关的,例如「今晚的水真冷」,「啊,在水中真舒服……」「芬妮,下来游水啊」,「 芬妮,你在哪里?呵, 原来你在水中……」等等。 芬妮是美玉梦中时常出现的名字,可是当她清醒后,丈夫问她芬妮是谁,她却答不出来, 说在她的朋友中没有芬妮这个人。 杜比桑听了这段访问,似解答了心中一些问题,可是又未完全解答。大概在美玉的心灵底 下,一直和那宫廷的水池及一个叫「芬妮」的女郎有着呼应。她不是在昨夜中的邪,如果 说她中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杜比桑揣摸昨晚美玉的表现和她所说的话,忽然令他想到一个线索。他忽忽跑到巴黎的最 大图书馆去,找寻关于法国宫廷的记录。 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给他看到了一张瞠目结舌的图片。 图片中是一个盈盈含笑的女郎,那不是美玉是谁?细看一下,那图片说明却是尤丽儿王妃 。 旁边的一大段文字是介绍宫廷的建造经过及使用情形,尤丽儿王妃的宫室也被提及,她是 当时最得宠的妃子,可是后来因宠招忌,别的妃子向国王进谗,国王信以为真,把尤丽儿 处死。与尤丽儿一起上断头台的,还有她的亲密使女芬妮。 杜比桑看到这里,心头更是一震,原来芬妮就是那个使女! 那段文字又说:国王处死尤丽儿后,心中懊悔,把她居住的宫室保留,一切陈设依旧,他 还常独自到房中来回忆她…… 杜比桑至此恍然大悟,尤丽儿的宫殿原来有这一段哀艳故事。美玉和尤丽儿长得那么相像 ,两者之间显然有着某种关系,但那关系是什么,令人难以明了。 也许美玉是尤丽儿灵魂的再世,虽然她已成为一个商人的妻子,但在她心灵最深处仍难忘 宫廷的一切。每当夜深,她便梦见自己回到宫廷的殿宇嬉戏,在池中游泳。当她这样做梦 的时候,说不定她的灵魂就在宫廷出现。第一晚杜比桑所见,就是她的精灵。第二次,杜 比桑陪同她本人到宫廷 探看,一到那环境,她仿佛回到了家,浑忘她自己已是今世人.完全回到以前的境界中。 但她为什么会淹死?难道她又见到芬妮的灵魂,芬妮把她带到另一世界去陪伴她? 还有那指环,时隐时现,那是一种幻觉,还是尤丽儿的灵魂故意放在床上以吸引杜比桑, 要他和她嬉戏?后来杜比桑虽然拿走,但由于仅是一种幻觉,结果又回到她的指上? 这一切都是扑朔迷离。令人难以索解。 无论如何这一次经历对杜比桑打击甚大,他从此放弃了他的盗窃生涯,也不做珠宝生意, 改行研究哲学和灵魂学。以后他的朋友都没再见到他。
IVY11机器人#8 · 2006/4/12
5.火车 英国人说的:火车 有人误闯进一列通往阴间的火车, 碰着各式各样不可思议的怪事他会…… ======================================== 夜晚十时后,在爱斯镇的火车站上,静悄悄地站着一个老年人,名叫赵亚,手提一个小皮 箱在等候最末一班经过的火车。 火车应该是十时一刻抵达的,可是现在依然没有进站,爱斯镇的火车站长出来望了一眼, 伸个懒腰,又回到站长室里去了。 赵亚也站得疲乏,在一张长椅坐下来,但就在他偶然抬头的一剎那间,一列火车无声无息 地开进了车站。前面几节车卡都是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后面几节车卡,窗内稍露出浅蓝色 的光芒,奇怪的是这列车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通常火车轮子的声音总是很吵闹的。 赵亚无瑕注意这些特点,他怕错过了这列火车,便再没有车子前往伦敦。急提了小皮箱, 走上其中一节有光线的车卡中。车上搭客很多,几乎坐满了。赵亚见一个男人身旁尚有一 个位置,便在那里坐下。他的对面椅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少女,赵亚微笑向她们点了 点头,但老妇和少女都 没有还礼。 「真骄傲!」赵亚心里说。但他是一个六十岁过外的人了,也不计较这些小节。他把自己 的身子调整一下,以便坐得更舒服一点。 车子不久便向前开行,赵亚注意到另一个特色,车子的搭客虽多,可是人人的表情都非常 严肃和沉重,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音。 想打破这种沉默的气氛,他咳嗽一下,同邻座的男人搭讪道:「今晚天气真热呀。」 那男人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既不点头也不答话。赵亚心中有气:「哼,这批 人似乎是同一个地方来的。难道我一定要和你们说话?」他闭上眼睛养神,不再理会旁人 。 火车匆匆奔驰,此后一直没有停站。赵亚非常诧异,这一路线的火车本来是他乘坐惯的, 离开爱斯顿镇半个钟头应该有一个大站,叫坚特市,再过十五分钟,又会经过一座铁桥。 铁桥后,是一个车站叫维纳斯。可是这列火车奔驰已有个多钟头,完全没有经过任何一个 有灯光的地方。 可是,奇事还不止这一宗,车上有一位中年男人忽然站起来打开一个皮箱,在里面取出大 叠大叠钞票向外乱飞,哈哈笑道:「我毕生的精力都花在金钱上,我赚了很多很多钱,从 来没有过满足,哈哈,钞票今天对我又有什么用处……」 他一面说,一面把钞票乱撒,有十几张撒到赵亚身边来,赵亚以为那些钞票也许是假的, 但拾起一看,却是真真正正的簇新的英镑,每张面额五十镑,可以买到很多东西。 赵亚十分惊异,莫非这人是疯癫了,竟然将钞票这样乱撒?可是其它人似乎没有这种感觉 ,他们望也不望那汉子一眼,各自带着严肃的表情,甚至那些钞票吹到他们膝盖上,也懒 得去拾它。 疯汉把钞票撒尽之后,重新坐下,一点也没有把钞票拾回去的意思。赵亚向四周望了一眼 ,见没有人注意,便拾了十几张钞票放入自己袋中。 暗想:「有了这些钞票,可以买一辆二手房车与老妻同生了。」 不久,另外又有一件奇事,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妇人站起来,轻轻哼着歌曲,把她的衣裳 一件件除下,直至全身赤裸为止。 赵亚睁大眼睛注视着,她的皮肤很白,线条匀称,可以说得上是个美人。怎么忽然在火车 上把衣裳脱下让别人欣赏? 车上搭客没有一个望在她的身上。那些女客和老太婆也还罢了,就是那些精壮的小伙子也 没有向她扫射一眼,赵亚简直不相信有这样的事。 只听那少妇道:「我天生美丽姿色,视同珍宝,平日生活规规矩矩,很多男人向我求爱, 我都断然拒绝,现在想想,又有什么益处?我真笨,笨极了……」说完伏在椅上号啕大哭 ,她的衣裳始终没有穿上,赵亚想过去安慰她一下,又不敢造次。 在这神秘的火车上,不久,又有一对夫妇吵闹起来,那妻子打开丈夫的公事袋,从里面取 出一个一个勋章,向他头上扔去,丈夫用手掩着脸孔。 她责骂道:「瞧你一整天为着工作、为着名誉,将我冷落在家中。婚后三十年,我和你共 话家常的时间总共不知有没有两个星期。现在,这些尊贵勋章能为你带来什么?」 那丈夫一声不出,好象十分后悔,最后竟呜呜咽咽地哭泣起来。 赵亚看见这种情景暗暗好笑,这对夫妇要吵架应该回到家中去,何必在众人面前献丑? 这车子的稍后一排,坐着一个胡子汉,这时高声念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 当。」他举起一个酒瓶向口中倒去,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笑道:「还是我喝酒的人没有 浪费光阴,昨天是这样快乐,今天也是这样快乐!」 赵亚细味此人的说话,似觉有理,但一时又说不出那真正的道理在哪里。 火车不断地开着,最后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到了某一大城市将要停下来,车上搭客你望 我,我望你,露出一种不安的神情。 赵亚也急于要知道火车究竟到了哪一处地方。这一路上的城市,本来他没有一处不熟悉的 。火车慢慢停下来,外面并没有灯光,也没有什么车站。 有几个穿制服的军警走上车来,制服是深蓝色的,式样很古怪,帽沿压很得低,看不清楚 他们的面孔。 为首的一个军警道:「现在是检查身分,凡有名字的都站列车厢前端去。」 于是他取出一本姓名簿来高声念着搭客的名字,车卡内的人一个一个应声站起,走向前端 ,最后只剩下赵亚一人。 几名军警一齐走近赵亚的身边,声色俱厉问:「你是在什么地方上车的?」 赵亚吃了一惊,抬头向众军警望去,只见那帽子底下是四个冷漠的毫无表情的面孔。 再细看一下,那几名军警脸上都缺少一个鼻子,难怪脸上愈显得平板而冷漠。 世上哪有这样奇怪的人?赵亚想。但这时无瑕多考虑这些问题,人家正等着他的答案。 「我是在爱斯镇上车的。」他不安地答道。 那几名军警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个特别高大的道:「姑念你无知,就在此下车吧。再过 去,你就永不能回来了。」 「我是要到伦敦去的。」赵亚讷讷地说。 「这条路不是往伦敦。」高个子的语意中有笑意。但是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于是他们一把揪起赵亚,向车门走去,外面冷清清的,一片漆黑,寂静得连一丝虫声也没 有。赵亚感到心寒,惊道:「我不要下去!」 「不下也得下,我们的车子要开了!」 军警说得不错,车子已慢慢移动,向前驶去。他们忽然变得凶恶起来,把赵亚用力向车门 外推去,赵亚大叫一声,摔出了车外,皆厥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依然黑暗,可是景象却与刚才不同,天上有星星,四周有虫鸣,一 切都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他以为即使不摔死也得重伤,但摆动一下四肢,却不觉得有什么不适,站起来走动一下, 转动自如,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真奇怪啊,从火车摔下来竟没有死去!」赵亚心里在叫。 他的皮箱也在他的身边,更令他感到安慰,到底那些军警还是有人情味的,连我的皮箱也 为我拋下来。 他不知道应当往何处走才适当,这附近是一亩一亩的田地,但是看不到民居,于是索性坐 下来,等待天亮后再说。 他阖上眼养神。也许由于大疲乏,不久竟睡去了,醒来时候天色已亮。 赵亚这时发觉,他身后不远处有一条高出数尺的路基,上面是铁轨,证明赵亚就是在这附 近被火车拋下来的。 他走到铁轨上,远望东方似有屋宇,便向那方走过去。 走了好一会才到达,原来正是他昨晚上车的爱斯镇车站。 他不禁暗暗称奇,昨晚乘车飞驰了两个多钟头,怎么还离爱斯镇那么近? 爱斯镇的站长刚从车站室走出来,一见赵亚,初时有点愕然,后来则转为惊异。 「咦,昨晚上你不是在此候车的?」 「是啊,亏你还记得我!」赵亚答。 「后来你到哪里去了?」站长又问。 「别提了,我不是已上了火车吗?」赵亚将昨晚的经过向站长投诉,站长愈听愈觉惊诧, 他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 「你不是故意编一个故事来和我开玩笑吧?」站长道:「昨晚上这儿根本没有火车经过。 原定十时半到达的火车,十时二十五分在前面的爱斯江大桥爆炸,火车堕入江中,数百搭 客几乎无一生还。」 「怎么会有这等事?」赵亚大惊道。 「是恐怖分子的所为,他们在铁路上埋了炸药,计算火车到达时才引爆,酿成这宗火车大 惨剧。恐怖分子的所为真是无法无天,令人切齿。」 赵亚对站长后面的几句话听而不闻,追问道:「你说昨晚上根本没有火车来过?那么我所 乖的是什么火车?」 「天知道,你是不是正在做梦?」 「谁说做梦,做梦又怎会被人拋在铁路旁过了一夜?我说你那爆炸的故事才是编出来的。 」赵亚道。 「救伤人员现在还在江边打捞失事的尸体,你不信,可以自己赶去看看。」赵亚走出车站 ,在街道上匆忙雇了一辆出租车,开赴爱斯江失事现场。 当赵亚赶到江边的时候,只见打捞人员不断的从江上把尸体捞上来。 恰巧有两人抬着一具女尸经过他的身边,赵亚一看,似曾相识,回想一下,心底不由一阵 震动……原来这女人正是昨晚在火车上把衣裳脱得清光的一个。 她已经死了,赵亚在想。可是昨晚上我和她同车,那么我所乘坐的就是这列车子? 过不了多久,赵亚又发现那大撒金钱的汉子,以及那不停吵架又把勋章乱掷的夫妇,还有 那在车卡上饮酒的胡子汉,现在都已一一离开人世,虽然有的已面部微肿,但赵亚还认得 出来。 现在不由他不相信昨晚所生的就是这列火车,令他不解的是这火车根本还未到达爱斯镇, 他怎么有机会登上车去? 除非这是一种幻觉,然而怎地又是那么真实,赵亚是在火车奔了一程后才被拋下田野里去 的。 「也许我是乘搭了那列灵魂列车,那些蓝衣军警说我并非那车上的搭客,就是这个原因; 又说再多坐一程,便永远不能回头,幸亏他们把我拋下,否则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赵亚暗自庆幸。 他又想起车上的种种言谈以及消极的态度,看来那些人都在死后才后悔生前的所作所为, 可惜他们在生时却多是迷迷悯悯、糊胡涂涂的活着,从来不知道反省。 赵亚慢慢踱回车站,他想起自己年岁也不小了,正该趁此余生,与老妻多享受,买一辆汽 车和她到处去旅行一下。 一想到这里,他忆起了一件事,伸手到袋中乱摸,摸出那十余张五十英镑的钞票,这不是 昨晚在那火车上拾取的钞票吗?如果说是幻觉,这些钞票又怎么会在我身上? 他愈想愈觉胡涂。一转念,笑道:「人生不可解的地方正多,我何必为此伤脑筋,人活在 世上,不是来寻烦恼的!」他不觉低声哼着歌曲,向前行去。
IVY11机器人#9 · 2006/4/12
6.恐怖门(1) 美国人说的:恐怖门 一个充满仇恨的女人处心积虑为夫报仇, 想出比恐怖门更可怕的刑罚来。 ======================================== 南美国家阿根廷有一个时期在独裁政制之下,人民起来反抗的很多,但都遭独裁者用残忍 的手段镇压下去。 那时候,他手下一员得力的助手,名叫桂桑,专门替他搜捕敌对分子。并用各种残酷的刑 罚把他们处死。 桂桑的残暴是全国闻名的。在某一年之内,经他杀戮的敌对分子,达一万零八百名。 他杀人的花样多得很,用毒气,用刀,用枪,用水,用火……凡是被捕进他那特别监狱的 人,多数有去无回。 因此有人称他那监狱的门户,名曰「恐怖门」,人人见了都不寒而栗。 残酷的性格是可以培养出来的。最初,桂桑的任务是杀人,他是为杀人而杀人,并无其它 目的。 渐渐地,他觉得在杀人之际,还可以弄得花样出来,这倒是「枯燥」生活中的一种取乐方 法。以他的语言来说,是增加一点艺术。 于是,各种各样的毒刑,由他创造出来了。 创造的花样愈多,也愈是无厌足地追求这种嗜好。 日子一久,他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是为了嗜好而杀人了。 在他的同袍中,有一个较富正义感的高级军官名叫简普,对桂桑的行为很看不过眼,几次 向元首告他的状,说他滥杀无辜,已到了疯狂的阶段。 但是元首对桂桑十分倚重,并不把简普的告发放在心上,反而告诉桂桑,说简普曾经说过 他的坏话。 桂桑从此便记了恨。 本来,事情也许未发作得那么快的。事有凑巧,在一次军官的宴会中,桂桑首次见了简普 的妻子霍蜜仙,对她的清丽脱俗,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 霍蜜仙年轻貌美,在宴会上,谈笑自如,落落大方。像一朵散发芬芳的水仙花。 「杀人王」桂桑在她面前,竟莫名其妙地生出自卑的感觉。 虽然他杀人如麻,也占有过无数的女人。可是和霍蜜仙比较起来,他感到自己非常渺小。 他甚至不敢上前去和她说话,只是远远望着她,欣赏她的一颦一笑。离开宴会之后,他还 是对她念念不忘。 他想不出用什么自然的方法能够接近霍蜜仙,从她对丈夫的含情脉脉的眼色来看,他知道 她很爱简普,要她离开他是极难办到的事。除非…… 他心中冒出一条毒计……「一石二鸟」。他要除去敌对分子兼得到一个美人。 三天之后,他便按照这计画行事。令他的手下,制造了一件假文件,诬陷简普与叛军私通 。然后在一个夜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将简普夫妇拘捕。 简普自然绝不认罪,桂桑把制造出来的假文件给他观看,简普大呼冤枉,并且当面力斥桂 桑企图陷害他。 桂桑冷笑道:「这一切只好由元首决定。」 「我要请律师,你没有理由拘捕我!」简普两眼冒出愤怒的火焰。 「理由?」桂桑道:「这是军事安全局,捕人不需要向外公开理由,被捕者也不能与任何 亲友接触,难道你不明白?」 简普大骂道:「你是个野兽,竟然……想用对付别人的方法来对付我!」 桂桑一挥手,令人把他押了下去。 然后他到另一房中见到简普的妻子霍蜜仙。 她流泪道:「你为什么拘捕我们?我知道简普是无辜的。」 「最高当局获得足够的证据,才叫我执行拘捕令,我虽相信你的话,可是爱莫能助。」 「这是别人在陷害他,只有你能使他开脱。」霍蜜仙抬起泪眼,衷心地向桂桑哀求。 「任何人进了此门,要出去是非常困难的。」桂桑道:「除非用偷龙转风之计,把一个身 材差不多的死囚,面目打得稀烂,装扮作简普。另外私下里把真正的简普释放出去。叫他 改姓埋名,以后重新做另一个人。」 「这办法很好,」霍蜜仙连忙道:「我请你这样救了他。」 「不过……这法子只能救得一人,他出去之后,你可遭殃了,因为你也要受到他同样的处 分。」桂桑慢条斯理地说着,偷伦看霍蜜仙的表情。 霍蜜仙身子头动了一下,哀求道:「你不能用同样的法子把我绎放出去?将来不论你要我 们怎样,我们都愿意报答你。」 「报答?」桂桑抚摸着脸上的小胡胡,笑道:「不错,你身上有足够的条件,只要你愿意 。」 霍蜜仙抬起晶莹的泪眼。「我不懂你的意思。」 「自从那天宴会上和你相见之后,我对你无限仰慕,你……已了解我的心事了吧?」这些 平日无法启齿的话,在这牢房中,在他的无限权威笼罩之下,他敢于说出来了。 「请不要再说下去。」霍蜜仙摇手阻止他,泪流满颊:「我不是一个下贱的女人。」 「其实只要你点头说一句,你丈夫绝不会知道的。」桂桑又补充了一句。 「有什么用?我不能心里对他不老实,永远负着罪咎。」 「你跟我出来,我让你看看一些景象。」 桂桑带着霍蜜仙,在他自己设计的各种刑房中转了一转,让她看到很多惊心动魄的场面, 有断手的,有折足的,许多时候,霍蜜仙简直掩面不忍卒睹。 「想想看,如果你丈夫经过这些抽筋剥皮的刑罚,他还能硬着嘴巴说没有犯罪吗?」桂桑 道:「你忍心让他经过一连串的折磨,直至死亡,这一切全在你一言而决。」 霍蜜仙放声大哭,她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困难的抉择。 霍蜜仙哭泣了一番之后,她给与桂桑的答复还是「不」。 桂桑冷笑一声,就离去了。 第二天晨早,霍蜜仙在囚房中听见外面有惨厉的叫声,那声音非常熟悉,她全身不期然地 起着颤栗。 她问在门外经过的狱卒,那受刑者是谁,可是没有人肯告诉她。 下午,桂桑又来了。他头一句就说:「真不幸,你的丈夫已经承认他的罪状。」 「什么?不相信。」霍蜜仙像疯狂了一般站起来:「我要去问他。」 「问也没有用,他已签了供状了。」 「决不会的,我一定要去见他。」霍蜜仙挥泪如雨。 「也许他并不是真犯了罪,只是因受不住那刑罚,今天早晨,有一架『碎骨机』,把他的 左右脚掌都捣碎了。」桂桑轻描淡写地说。 「啊……」霍蜜仙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的心像被利刀刺了一下。「我一定要见他。」她重 复地说着。 「也好。」桂桑令狱卒开了门,带了霍蜜仙到简普的牢中去。当霍蜜仙第一眼见到她的丈 夫时,几乎不能辨认,面前竟是一个血人,他昏睡未醒,全身的血迹还未干透。 「简普……」霍密仙大叫一声,伏在他身边痛哭。 简普被惊醒了,他见了爱妻,表情麻木,按着喉咙中发出呜咽的声音,似乎在哭泣,可是 眼中流不出泪来。 他忽然望见桂桑,脸上立即露出痛恨的极端愤怒的表情。他欲爬起来扑到他身上去。可是 身子只动了一半,便因剧痛而重新倒下,霍蜜仙紧紧握着他的手,叫他宁静。 「我……大概活不成了。」他低声对霍蜜仙说道。 「不,你有机会的,他已答应过我……」霍蜜仙回头对桂柔道:「不是吗?你昨天说过的 ?一切照你的办法好了。」 霍蜜仙在泪光中露出哀求和委屈的表情,桂桑已明白她的用意。便回答道:「是的。」 「你瞧,」霍蜜仙强抑悲伤,对丈夫挤出一丝笑容道:「千万不要灰心,记住我的话。」 「不要听他的,」简普断续的、干涩的声音说道:「他是一个禽兽。你什么都不要答应他 。」 他说完,呼吸急促,咳出了几口鲜血来。霍蜜仙心如刀割,正想为他清理,桂桑却催她离 去。 回到原来的因房中,霍蜜仙摇撼着桂桑的胳臂道:「你快点设法救出简普,我什么都答应 便是。」 「很好,」桂桑露出一丝笑容:「那么你跟我来。」 这天,霍蜜仙为势所迫,不得不成了「杀人王」桂桑的情妇。 桂桑以安全为理由,把她收养在一个秘密别墅中,一步也不让她出来。 霍蜜仙每天催他去办救出简普的手续,桂桑不是推说这样,便是那样,并以此作为条件, 骗取霍蜜仙温柔的侍候。 霍蜜仙忍气吞声,一切为了丈夫着想,不敢说一个「不」字。 第七天,桂桑忽然对她道:「简普已经释放了。这是他给你的字条。」 霍蜜仙大喜,接过一看,只见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已获自由,勿念。」 霍蜜仙捧着这张字条,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心里酸甜交集,不知什么滋味。 甜的是丈夫终于获救,酸的是自己为他付出极大的牺牲,不知道他知道与否。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她问道。 「不行,至少三年之内,你不能跟他见面。」桂桑清了清喉咙:「其实,他已逃避到南郊 乡下,暂时躲藏,你要找他也找不着。」 「那么……我自己……怎样?」霍蜜仙流泪问道。 「你自然是继续留在这里,将来机会来临时,我会让你离去,但现在,不要忘记,你还是 一个重犯,你决不能在外间露面的。」霍蜜仙无话可说,只是低头哭泣。 她无奈,只好耐着性子等下去。 日子一久,桂桑对她的防范也没有那么严了。她每周获准上街一次,由一个便衣侍卫监视 着她。他接获的命令是假使霍蜜仙逃走,格杀勿论。 「杀人王」桂桑自然不是一个专心情爱的人,他这时候,早已另有新欢,回到这别墅来的 时间已很少了。 一天,又是霍蜜仙获准上街的时间。她已立定主意,此次一定要逃走。 在一家熟悉的百货公司中转了一转,她伪称如厕。在厕内却托一个女客向百货公司办事处 报告,有个变态色狼跟踪着她,现正伺候在厕外。 女客报告后,公司即派出两个孔武有力的巡查员到厕所前观察,果见那侍卫正在不耐烦地 等候着,因霍蜜仙许久未见出来,侍卫起了疑心,推开女厕门,欲进内看个究竟。这时候 ,百货公司巡查员不由分说,立即上前将他执住,要解他去见官。霍蜜仙在他们纠缠之际 ,飞跑奔出百货公司之 外,等到侍卫解释清楚时,她已逃去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