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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生死茫茫之穿越时空
话说阿紫抱着萧峰跳下悬崖,只觉耳旁呼呼风声,身子急坠而下,她没有丝毫害怕,抱着萧峰尚温热的身子,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平和。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谷底旋转而上,将悬崖壁上的树木、乱石刮将起来,排山倒海般朝阿紫卷来,未及阿紫思索,飓风已硬生生将她和萧峰刮开来,分别朝两个方向卷去。阿紫双手疯了似地在空中狂抓乱舞,想要抓住萧峰的身子,然而萧峰瞬间已被卷得无影无踪,哪里抓得着?阿紫又惊又恸,只觉身子在空中急速旋转,她大叫一声:“姐夫!”,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紫感觉眼前有光影闪动,她睁开眼睛,发现一缕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看见头上悬着洁白的帐子,自己正躺在一张竹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阿紫稍一动,即觉得头痛欲裂,脑海里空荡荡的,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钻入了记忆,她喃喃道:“姐夫、姐夫,你在哪里……”她手撑床沿,想要翻身坐起,却感周身剧痛,她用力一撑,痛彻心肺,“嗳哟”一声,又重重地摔回床上。
定了定神,阿紫模模糊糊地记起自己抱着萧峰跳崖,后被飓风卷走的经过,心里悲痛欲绝,泪水漱漱而落。突然想起自己已把眼睛挖出还给游坦之,为何还能视物?不由惊叫一声,伸手去摸眼眶,触手之处充盈饱满,眼珠微微凸起,阿紫复睁大眼睛,转了几下,又定定地看着头顶上洁白的帐子,心里充满了恐惧,“我的眼睛又变回去了,莫非我已到了阴曹地府?我姐夫的魂也不知道在不在这里。”想到此处,她又欢喜起来,“我终究是与姐夫同生共死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在地府里找到他。”
阿紫环顾四周,见所处之地是间茅屋的斗室,竹榻木凳,俱一尘不染,床边竹几上放着一张瑶琴、一管玉箫、一面镜子,几缕阳光从窗格子处漏进来,正照在自己身上,怎么看也不像阴森恐怖的地府。阿紫强忍疼痛,手撑着席子,慢慢地将身子坐起,伸手拿过竹几上的镜子一照,只见自己虽脸色苍白,但容貌依然,眼睛明亮。她尖叫一声,把镜子一扔,心想:“鬼是没有影子的,我看得见自己的影子,那我就是人不是鬼,可是我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又被风卷了那么远,怎么还能活下来?而且我是连眼珠子都扔了的,怎么现在又好端端地在脸上?这个法子连虚竹都不会呢……啊,虚竹,一定是这小和尚研究出什么新法子,又把我的眼睛给安上去了!我姐夫已经死了,谁要他救我!”想到此处,她扯直嗓子大嚷:“虚竹,虚竹,小和尚……你给我滚出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位俏丽的白衣女子推门走了进来,阿紫怒道:“谁要你来的?快叫虚竹那小和尚出来!”白衣女子看了她一眼,又伸手到她额头摸了摸,然后高兴地朝门外喊道:“表姐,你快来,那姑娘醒了!在这儿大喊大叫哪!”阿紫把她的手推开,道:“你才大喊大叫呢,怎么虚竹的属下这么没礼貌!”
“姑娘,谁是虚竹?”阿紫抬头一看,一位青衣女子走了进来,阿紫打量了她一眼,只觉此人较白衣女子更清丽脱俗,心想:“此人来得好快!小和尚倒是艳福不浅,这么多美貌侍女,这两人我从前竟没见过。”嘴里却道:“虚竹就是你们灵鹫宫主人还俗前的法号,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白衣女子道:“什么灵鹫宫、虚竹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看你八成是烧坏脑子了!”青衣女子在竹几旁坐下,笑道:“姑娘,你大概认错人了,我们从来没听说过灵鹫宫和虚竹。”阿紫惊道:“难道这儿不是飘缈峰?”青衣女子道:“这儿是江南嘉兴,十几天前我们看见你躺在我们屋后的山坡上,浑身是伤,我和表妹就把你救回来,你一直都昏迷不醒,又高烧不退,现在可好了,你终于醒了。”
阿紫急道:“你们救我时,有没有看见我姐夫?”白衣女子道:“你姐夫?就是你在昏迷中叫了几万遍的人?我们倒没看见。”阿紫一把抓住她,声嘶力竭地叫道:“你说谎!他是和我在一起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你怎么没看见他呢?!”白衣女子的手被阿紫抓得生痛,急忙用力一挣,挣脱了她的手,谁知阿紫病后体弱,竟被这一力道带得从床上直摔下来。青衣女子抢步上前扶住,阿紫用力想挣脱她的双手,却哪里挣得脱。阿紫哭喊道:“谁让你们救我了?!我原和我姐夫死在一起,现在害得他孤零零地死去,你们,你们……”阿紫一口气喘不上来,竟晕了过去。
青衣女子忙对白衣女子道:“快拿九花玉露丸来!”白衣女子在一个锦盒里拿出一颗蜡封的药丸,用水调开了,满屋立即弥漫着花香。青衣女子捏开阿紫的嘴,白衣女子一勺一勺地往里喂,口里却道:“表姐,这人竟想死,我们却是白救了她!真是遭遢了这么多九花玉露丸。”“别胡说,不管怎么样,人总是要救的,她痴情一片,倒是可怜可敬!”青衣女子说完,用手贴着阿紫的背部,替她运气疗伤。
阿紫悠悠醒转,慢慢睁开双眼,看看四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青衣女子掏出手绢,要为她拭擦眼泪,阿紫一把推开,叫道:“走开!不要你们管我!”白衣女子气道:“人家好心救你,你不言谢一声也罢了,现在竟还这样,你究竟是人不是?!”阿紫声泪俱下,双手捶床,咬牙道:“我不要做人!我要陪着我姐夫做鬼!你们干吗要救我?!”白衣女子冷笑道:“你要早说,我们绝不救你!你是生是死,本来就与我们无关。”
青衣女子听了阿紫的话,竟怔怔地出了神,继尔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吟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姑娘,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你姐夫死了呢?他也可能像你一样被别人救了,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呢。”阿紫哭道:“不可能的,他……他将两截箭都插入了胸膛……”她忽然心里一动,问青衣女子道:“我的眼睛是你们重新安上去的吗?”青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对望一眼,两人均想:“此人伤心过度,竟胡言乱语起来。”青衣女子心里难过,拉着阿紫的手柔声道:“姑娘,你的眼睛一直好好的,别胡思乱想,歇歇吧。”
阿紫闻得此言,如雷轰顶,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尖叫道:“什么!我的眼睛不是你安上去的?!那会是谁?是谁……”阿紫心下一片茫然,摸着自己的眼睛,不由浑身发抖,忽然一个念头从脑里闪过,“一定是神仙,他救了我,又把我的眼睛变回去了,除了神仙,世间再没有人能有这种本事了。”想到这里,心神稍定:“对,一定是这样,神仙连我都救,姐夫那么好的人,神仙也一定会救他的。”阿紫想到此节,竟喜不自胜,双手合什,颤声祷告道:“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你一定要救我姐夫,如果你只能救一个,我就把我的命还给你,让你去救我姐夫。”
青衣女子与白衣女子闻听此言,眼眶竟湿了,都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个独臂的人来,两人暗忖:“如果要以我的命换他的命,我也是愿意的。”青衣女子为阿紫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柔声道:“我相信观音菩萨也被你感动了,她一定会救你姐夫的,你放心吧。”阿紫一把拉住青衣女子的衣袖,喜极而泣,道:“真的?菩萨真会感动吗?”青衣女子拍拍她的手道:“真的,观音菩萨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她的心最善良,她会帮你的。”
阿紫心下感激,不觉把头倚在青衣女子的肩上,咽哽道:“谢谢你,姐姐,如果苍天有眼,就该让我姐夫活过来,他是那么好的人……”她一生孤苦,虽有母亲,却无甚接触,萧峰对她的照顾,也只是停留在衣食住行上,从未有人像青衣女子般对她温言细语,又安慰她说萧峰未死,心里不由十分感激,竟把往日刁钻阴毒的脾性收敛不少。
阿紫对萧峰尚在人世心存一丝希望,不由死意全去,精神大振,她向青衣女子和白衣女子道:“阿紫谢谢两位姐姐的救命之恩,还未请教两位姐姐高姓大名。”青衣女子见她再无寻死之意,喜道:“原来你叫阿紫,我叫程英。”又指着白衣女子道:“这位是我表妹,叫陆无双。”原来程英、陆无双自从在绝情谷与杨过分别之后,回到故乡江南,一直隐居在嘉兴。
阿紫拱手作礼,道:“程姐姐、陆姐姐,阿紫这厢有礼了,如果我姐夫未死,救命之恩必当图报,只是……只是现时我肚子饿得很,不知有什么可吃的吗?”白衣女子笑道:“你这人,要不是骂人,就是要吃的,难道我们上辈子真欠了你的不成?”阿紫在星宿派学的马屁功比所学的武功还要了得,当下堆起笑脸,在床上打拱作揖起来,“两位好姐姐,你们生得如此美丽大方、清丽脱俗、颠倒众生,心地善良得就如那初升的太阳,普照大地,温暖人心……”
“好了,好了……”程英笑倒在床上,揉着肚子对陆无双道:“你快给她拿吃的去,要不然,她还不知会说出些什么话来。”陆无双笑着用手指一擢阿紫的额头,道:“鬼丫头,古灵精怪的,你等着,我拿东西来塞住你的嘴,看你还胡说!”说完,转身出去拿了两条粽子进来递给阿紫。
阿紫一愣,“今天是端午节吗?”程英脸一红,答道:“不是,只不过……”陆无双抢着道:“只不过是我们想吃,又没有人规定只有端午节才能吃粽子,更何况端午节也只是刚刚过,我们通常在端午节过后还要吃上三、四个月的粽子。”原来杨过当年在此养伤之时曾让程英给她做过粽子,此后程英和陆无双隐居在此,虽知杨过心里只爱小龙女一人,但无奈情不自禁,两颗芳心系于杨过身上,无法自拔,她们平日常做粽子,实是思念杨过之故。
阿紫拿着粽子的手微微颤抖,心想:“她说端午节刚过,可是我和姐夫跳崖时却是严冬天气,怎么一转眼就过了那么久?而且听程姐姐说这儿是江南,我明明是在雁门关前跳的崖,两地相距何止万里,我怎么就到了这里呢?一定是神仙无疑,除了他们,谁也没有这种能耐,有神仙搭救,姐夫也一定活着。”越想越欢喜,拿起粽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阿紫哪里知道,她抱着萧峰跳崖时,从谷底旋转起来的气流已经将她带到了另一个时空,其时已是几百年后的南宋,大辽早已被金国所灭,而金国又已被蒙古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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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行空之萧峰后传
china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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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生死茫茫之神雕大侠
阿紫又将养了几日,气色已渐渐好转。这天,程英问起阿紫如何受伤,阿紫道:“我原以为我姐夫死了,所以我就抱着他跳崖了。”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在阿紫看来是顺理成章的事,但程英与陆无双听在耳里,当真是吃惊不小。程英道:“哪你姐姐呢?”“我姐姐早死了,不过那也没什么,我会像姐姐哪般待他。”陆无双道:“你姐夫究竟是何等人物,竟令你生死相随。”阿紫仰起头,想起萧峰的英姿,不禁悠然神往,缓缓道:“我姐夫乃当世豪杰,武功天下无敌,他官至大辽南院大王,却不贪图富贵,为了劝辽帝不对大宋用兵,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想起萧峰在悬崖边自杀的一幕,阿紫禁不住潸然泪下。
“大辽?”程英满脸疑惑,“辽国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金国灭了,现在北方只有蒙古国,你姐夫怎么会是大辽的大王呢?”阿紫惊道:“什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对了,我是神仙救的,她喜欢让我来到这个世上,所以就把我变来这里了,哎哟,不好,不知她会不会把姐夫变到别的世上去。”陆无双冷笑道:“神仙把你变到这儿来的?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你不想说也就罢了,何苦要编些胡话来骗我们!”
阿紫怒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话,信不信由你!”程英忙道:“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也太离奇了,我们真是闻所未闻啊。”阿紫出了一会儿神,幽幽地道:“我何尝不觉得离奇,那日我抱着姐夫在雁门关跳下悬崖,谷底忽然卷起一阵大风,把我姐夫卷跑了,我也被卷到了这儿。我刚醒来时原以为到了地府,我拿镜子一照,竟照出了我的模样,而且我在跳崖前已把眼珠子挖了出来,现在竟好端端地在脸上,我就以为一定是那医术高明的虚竹把我救了。等到你们两个进来,我还以为你们是他的侍婵呢,谁知竟不是。你们说,如果不是神仙,谁能把挖出来的眼珠子又安回去?谁又能把一个人从雁门关一下子变到江南?”程英和陆无双听了,回想起阿紫刚醒来的言行,竟不像是骗人的假话,但要她们就此相信,却是不能,两人面面相觑,均想:“世间真的有这么离奇的事吗?”
陆无双道:“你把你的经历说一说,如果没有破绽,我们就信你。”阿紫撇了撇嘴,道:“你信不信我不要紧,不过看你却不信我姐夫是大英雄,那我就告诉你吧。”于是就从自己在星宿海跟着丁春秋学艺讲起,一直讲到萧峰因不肯出兵攻宋,被辽帝囚禁,中原豪杰为救萧峰,如何与辽兵激战。程英和陆无双听得如痴如醉,齐声问:“最后救出萧大侠了吗?”“救出了,大伙儿退到雁门关,宋军竟不肯开城门,辽兵追到,我哥哥和虚竹在千军万马中把辽帝擒住,我姐夫就逼辽帝撤军,并让他立誓终他一生不可侵犯大宋,辽帝原不肯答应,我姐夫就把他拉到悬崖边,说:‘我们结拜时曾有过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和你一起跳下去。’那辽帝知道我姐夫说到做到,吓得腿都软了,只得立了誓,我姐夫也就放了他,可恨那狗皇帝回到他的军中,竟回头朝我姐夫喊道:‘萧峰,你为大宋立下如此大功,高官厚禄指日可待了!’我姐夫是何等样人物,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污蔑?但在几万辽兵的注视下,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姐夫只大声说了一句:‘萧峰今日成为契丹的大罪人,此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说完拾起两截断箭,用力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啊”程英和陆无双齐声惊叫,门外同时传来一男子的惊呼声。程英和陆无双声齐喝道:“谁?”一条灰影从门外闪进来,道:“是我,两位义妹别来可好?”阿紫见来人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是脸色苍白,颇显憔悴。程英与陆无双“啊”地一声同时站起来,朝来人奔去,程英只奔出几步就急忙止步,看着陆无双奔过去拉着那人的手,喜得音声有点儿发颤,“傻蛋,你怎么来了?”那人笑道:“我恰好经过这里,打听得你们隐居在此,就顺便来瞧瞧你们。”
程英端详着那人,心里道:“他可是瘦了。”嘴里却微笑道:“大哥,你也别来无恙吧?”陆无双未等那人作答,又问:“傻蛋,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躲着不进来?”那人道:“我来的时候,你们都在出了神地听这位姑娘讲话,我不好打扰,只好站在门外等着,谁知这位姑娘讲的竟是这么一位英雄人物,我小时在桃花岛住的时候,曾听郭伯母提过这位萧大侠,说他是一位力退辽兵的大英雄,但不知为何丐帮帮史对他的记载只是廖廖几笔,现听这位姑娘说他是契丹人,这其中原因就不言自明了,哼!丐帮枉自称天下第一大帮,却拘泥于什么胡人汉人,这么一位大英雄却生生地被他们埋没了!”
阿紫听他赞称萧峰是大英雄,立即对他心生好感,拱手道:“在下阿紫,谢谢这位大哥对我姐夫的称赞,看大哥的身手,定也是一位武功高强的英雄。”来人道:“在下杨过,会些浅薄功夫,不是什么英雄。”陆无双道:“傻蛋,你什么时候学得那么谦虚了,提起你神雕大侠,江湖上谁不敬佩?谁不竖起指头称一声英雄?”阿紫道:“原来杨大哥如此英雄了得,小妹真是失敬了。”杨过忙摆手道:“我算哪门子英雄?你姐夫为国为民,造福天下苍生,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萧大侠将两截箭插入了胸膛,不知后来有没有救活过来?”阿紫叹了口气,接着把自己如何抱着萧峰跳崖,又如何被飓风吹到此地一一细说了。三人听了,良久无语,想象着萧峰的英雄气慨,内心激荡悲伤不已。
“最可恨是那辽国的狗皇帝,竟逼死自己的结拜兄弟,真该千刀万剐!”陆无双恨恨地道。程英道:“狗皇帝固然可恨,但大宋的军队也可恨,他们要是肯开城门,众英雄退入关内,萧大侠和狗皇帝就见不着面,他也不至于自杀了。”杨过叹了口气,道:“如果萧大侠进了城,狗皇帝必然要挥军南下,造成生灵涂炭,这是萧大侠最不愿看到的,如果让他选,他肯定会选择牺牲自己,以救天下百姓。”
阿紫道:“杨大哥真是我姐夫的知己,如果他还在世,你们必定是最好的兄弟。”杨过听了,苦笑一下,道:“我一个被情所困的俗人,如何配与萧大侠称兄道弟,可恨我出生得晚,未能一睹萧大侠的风采,实是憾事。”阿紫道:“我能从几百年前来到这里,我相信我姐夫也一定在这个世上。等我的伤好了我就去找他,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他,到那时我就带他来见你们,他要是见到你们,一定也会很欢喜的。”杨过、程英、陆无双虽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但三人被萧峰的英雄气慨所感动,实是愿意相信萧峰和阿紫一样还活在世上。
杨过叹道:“阿紫姑娘的痴心倒与杨某相同,龙儿与我的十六年之约已过了十年,十年来,我走遍了天涯海角,却打听不到她的一点儿音讯。江湖上都说小龙女身中剧毒,已于十六年前跳崖自尽,可我从不相信这些鬼话,我知道我的龙儿不会骗我,她一定还活着,一定会来赴十六年之约……”杨过说到激动之处,双目含泪,语音激昂,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要说给远方的小龙女听。程英和陆无双见意中人伤心难过,心下甚感凄然,但知多劝亦无济于事,两人想起小龙女的温婉可亲,也不禁黯然神伤。
阿紫见三人神情,已明白了八九分,心想:“瞧这模样,程姐姐和陆姐姐都喜欢上了杨大哥,而杨大哥心里只有一个小龙女,真不知这小龙女是何等模样,连程姐姐这样的人物都比她不过,唉,我又何尝比阿朱姐姐丑呢?可是姐夫偏就只喜欢她。”当下心有所感,亦闷闷不乐。一时间四人各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沉默起来。
杨过忽朗声一笑,道:“这是怎么了?我和两位妹子许久不见,又赶巧遇上这位阿紫妹子,大家该高兴才是,都怪我,闹得大家都哭丧着脸。无双妹子,拿酒来,我自罚三杯!”陆无双一拍手掌道:“好,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今天非得喝个痛快不可。”说着,转身就要出去拿酒,程英忙起身笑道:“表妹,你回来陪着杨大哥说说话是正经,让我去做几个小菜来,你们再喝罢。”又转头对杨过道:“杨大哥,空腹喝酒最伤身子,我也该做晚饭了,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做去。”杨过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看着她的粉面朱唇,仿佛就是自己十几年前在此养伤的情景,心里一荡,微笑道:“我想吃粽子。”程英一怔,目光流盼,正巧与杨过目光相接,登时羞得满脸通红,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杨过心里懊悔不已:“杨过呀杨过,你心里明明只有一个龙儿,为什么还死性不改,难道你害得她们还不够苦吗?”想起程、陆两人为了他至今未嫁,心里无限愧疚。陆无双在旁左一句“傻蛋”、右一句“傻蛋”地与他说笑,杨过正自懊悔对程英过于轻挑,此时对陆无双的说笑不敢再接口,正襟危坐着,只是叙叙别后情形,陆无双察觉杨过心思,心里难过,渐渐言语也少了起来。
阿紫看出端倪,心里好笑,插言道:“杨大哥,我问你一件事,你可别恼。”杨过巴不得她岔开话题,笑道:“阿紫妹子,你问什么我都不恼。”阿紫指指他右边空荡荡的袖子,道:“我想问你的右臂怎么没了?”杨过尚未回答,陆无双就嗔道:“阿紫,你怎么不问点别的呢?偏要勾起傻……杨大哥的伤心往事来!”在陆无双和程英心里,杨过断臂是她们一生中最伤心的事,平常谁也不想提起。杨过笑道:“不碍事,都过去十几年了,哪里还伤心得起来?现在想想,都是我自作自受,谁叫我好管闲事呢。”陆无双怒道:“什么好管闲事,你这样做是为了救人性命,免得他们兄弟相残,连三岁小孩都明白,她郭芙偏就不明白?她只不过仗着自己父母是大侠,就肆意妄为,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砍下她的一条手臂来才解恨!”
阿紫越听越奇,急道:“喂,你们说来说去,也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呀。”当下陆无双一口气将大小武因迷恋郭芙而动武,杨过为免两人兄弟相残,信口说郭靖夫妇已将郭芙许配给他,让两人对郭芙死了心,郭芙大怒,趁着杨过伤重无力还手之际,砍了他的右臂下来。陆无双深恨郭芙,边讲边破口大骂,犹觉不解恨。杨过在旁劝道:“无双妹子,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看在郭伯伯的份上,我们就饶了那丫头罢。”阿紫一直没吭声,此时忽道:“杨大哥,陆姐姐,你们与姓郭的一家都有渊源,不能亲自下手报仇,这个仇就由我来报吧,也算我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陆无双喜道:“好妹子,我们真没白救你,你如真能为杨大哥报这断臂之仇,我陆无双愿意做牛做马,服侍你一辈子!”
杨过见她俩为自己同仇敌忾,心里甚是感激,虽然自己早没了向郭芙报仇之心,但却不忍拂了她俩对自己的一番心意,心想郭芙长年在她父母身边,当世恐怕没有人能取她一条手臂,听阿紫说要为他报仇,也只是当作一句戏言而已。
第一卷 第三章 生死茫茫之竹屋夜话
程英已做好饭菜,因阿紫未能下床,程英用碟子盛了些端给她,让她在床上吃。杨过吃了一块桂花肉,赞道:“程英妹子的厨艺越来越长进了,都快追上郭伯母了,真不愧是桃花岛的门人。”程英笑道:“杨大哥太夸奖了,小妹这点儿皮毛功夫如何能与师姐相比?”杨过面对故人,心下大慰,喝了几杯,微有醉意,叹道:“小时候在桃花岛,郭伯母做的饭菜虽然好吃,可哪里有与你们在一起吃得高兴!”陆无双道:“又是那郭大小姐欺负你吧,反正有她的胤剑挥心愫霉模 毖罟肫鹪谔一ǖ耗嵌渭娜死橄碌娜兆樱唤嘈Φ溃骸拔倚∈焙蚴歉龌岛⒆樱笕恕⑿『⒍疾幌不段遥ㄓ泄恢闭嫘亩晕液谩!?br />
程英想他一个小孩子,孤苦伶仃,备受欺凌,心里难过,道:“你要喜欢吃,以后我变着花样做给你吃,唉,为什么不让我们早点遇到你呢?”杨过笑道:“对,早点遇上,我们三个孤苦伶仃的小孩组成一个叫花子队,我带着你们讨饭去,别人一见你们两个可爱的小妹妹,都争着扔钱过来,我怕是捡也捡不及了!”程英、陆无双笑得花枝乱颤。阿紫笑道:“杨大哥,既然两位姐姐那么好,反正你十六年之约还没到,也没个去处,何不在此住下,也好蹭蹭程姐姐的饭吃。”
程英与陆无双一听此言,都红了脸,但阿紫所说的正是她们所盼的,明知与杨过有缘无份,但总盼能常常见见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当下两双妙目都瞧着杨过,着实希望他能答应留下来。杨过为免程、陆两人对自己感情更深,知道决不能留下来,但又不忍伤她们的心,一时竟无言以对。程英见杨过眉头微蹙,心里不禁黯然神伤,但却不忍见他为难,于是强笑道:“杨大哥游侠四方,如何能长住这里?况且蒙古大军还在襄阳城外,即使住下了,只怕也寝食难安。”杨过听程英提起蒙古大军,脸色凝重起来,点头道:“是啊,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蒙古一日不退兵,终是我大宋的心头大患。我虽不能像郭伯伯那样驻守襄阳,但也要出一份绵力才好。”
程英道:“杨大哥出的何止绵力而已,去年春天,蒙古向襄阳增援兵,在河南南阳附近遭伏击,领兵的豁儿赤被斩于马下,蒙军死伤无数,剩下的蒙古兵四处逃散,溃不成军。去年冬天,蒙古向襄阳运送粮草,在河南与湖北交界处,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押送粮草的忽图合别被杀,粮车更被抢劫一空。这两件事轰动江湖,人们争先传颂率领群豪的那位神雕大侠,说他足智多谋,英勇盖世,枪挑豁儿赤,剑斩忽图合别,虽只有一条手臂,却比江湖顶尖高手还要厉害一千倍,相貌虽然丑陋一点,但在大宋百姓心里,他却比潘安还要美一万倍,只是他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他是何许人。”说到这里,程英瞧着杨过微微一笑,“别人再想不到神雕大侠就是你,就连你郭伯伯、郭伯母都想不到。”
杨过道:“杨过本就是无名小卒,不敢担当大侠之名。”阿紫忽道:“我有一事不明,杨大哥相貌俊俏,最多也就是比潘安差一点儿,为何别人说你相貌丑陋呢?”杨过大笑,道:“阿紫妹子,你也太抬举我了,我充其量也就是傻蛋一个,哪里能与潘安相比!”陆无双拍手笑道:“对,确实是傻蛋一个,阿紫妹子,你杨大哥会变戏法,在我们面前变俊俏,在别人面前就变成了丑八怪。”
程英抿嘴一笑,朝杨过道:“你干嘛老戴着那人皮面具?仔细吓坏了人。”杨过开怀畅饮,已微有醉意,笑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不也是戴着人皮面具吗?你如此的花容月貌都戴得,我这样一副臭皮囊戴戴又何妨。”程英听见心上人夸奖自己,不禁俏脸微红,心里欣喜异常。
陆无双笑道:“我表姐天仙似的人物,要不是戴着面具,不知要招来多少狂蜂浪蝶,整日围着她嗡嗡地叫,烦都烦死了。”杨过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
阿紫奇道:“人皮面具?是什么玩意儿?我倒从来没听说过。”杨过从身上拿出一张像蝉翼般薄的皮来,打开贴在脸上,立时一张俊脸变得无比可怖,阿紫瞧了,拍手笑道:“太神奇了!我再瞧不出你是戴着面具的。”
陆无双皱眉道:“快拿下来罢,怪恐怖的。”杨过揭开人皮面具,阿紫一把抢过去,细细地翻来覆去般看,然后笑着对杨过道:“杨大哥,你还有吗?这张能不能送给我?”杨过尚未回答,程英就笑道:“阿紫妹子,这是我师父送给杨大哥的,你如不嫌弃,我这儿还有一张,就送给你吧。”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来,递给阿紫。阿紫把先前的那张还给杨过,伸手接了程英的,高兴得眉开眼笑,不住地往脸上摆弄。
陆无双笑道:“表姐,你把这个给了她,以后没有了这个劳什子戴着,可要美多了。”阿紫听了,拉着程英的手道:“程姐姐,你真好,你只有这么一张面具,却送给了我。”程英拍拍她的手笑道:“没什么,难得你喜欢,我想要也容易,下次见着师父,再问他要一张就是了。”
门外传来竹林被夜风吹拂的声音,众人仰望窗外,月已上中天,才知道夜已深,当下四人各自安歇。
接下来的几日,杨过替阿紫运气疗伤,闲时与程陆两人叙叙旧情,倒也轻松自在,只是对小龙女的思念日愈加剧。程英、陆无双每日得见意中人,心里无比欣喜,两人尽量以待兄妹之礼待杨过,但不经意间也会真情流露,杨过唯有诈作不知。
过了十几日,阿紫伤势大为好转,杨过见已无大碍,便也起身告辞,程英、陆无双虽十分不舍,但也知不能挽留,两人扶着阿紫送了出来。杨过担心阿紫伤后体弱,不准她们远送。程英、陆无双想起不知何日再能相见,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陆无双再三嘱道:“杨大哥,往后没事的时候,可要常来呀。”杨过见两人难过,心下亦感怅然,点点头道:“我会常来的,你们要好好保重。”阿紫道:“杨大哥,请你在江湖上留心打听有没有我姐夫的消息,如果有,麻烦你一定要来告诉我一声儿。”杨过道:“萧大侠是我最敬佩的人,我一定会尽力打听的,你放心好了。”
三人止步,目送杨过的背影渐行渐远,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又过了半个月,阿紫的伤势已基本痊愈。这一日,阿紫说要去寻找萧峰,程英和陆无双因她伤势刚刚才好,劝她多休息几天,无奈阿紫找萧峰心切,一刻也不愿再耽误。当下程陆两人为她打点行装,又到市集买了一匹马和一些干粮,并将两人积攒下来的几百两银子全部给了阿紫。阿紫虽行事刁毒,但实是自小孤苦伶仃,又受星宿派影响所致,后来一直跟着萧峰,她又十分仰慕他,多多少少也被他的正气所熏染。这一个多月以来,更是受到程陆两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特别是程英,对她温言细语,许多话儿都讲到阿紫的心坎上去,让阿紫倍感亲切,视程英为世上唯一的知己,不知不觉中,已深受程英的感染,刁毒的性子被磨灭了不少。现见程陆两人忙忙碌碌地为自己打点行装,心里着实感动,她从前不懂得知恩图报,此时却暗暗地寻思日后该如何相报。
第二日清早,当晨雾还没有散去、露珠还挂在枝头的时候,阿紫就骑上马,和程英、陆无双挥手而别,开始北上寻找萧峰。
第二卷 第一章 英雄无觅处之阿朱坟前
江南的夏天,花红柳绿,蝉鸣鸟啾,阿紫却视而不见,只留心打听萧峰的消息。这一日,到了无锡城,阿紫曾听萧峰讲起他在无锡杏子林被人揭开身世之谜的事,她心想萧峰或许会故地重游,因此把无锡城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但却不见什么杏子林,也打听不到一点儿萧峰的消息。
阿紫坐在太湖边,面对着烟水迷朦的湖面,心潮起伏。人世间已沧海桑田,几百年之后人海茫茫,不知萧峰身在何处,又想起阿朱,原是生在这江南水乡,却红颜薄命,葬在他乡。想到这里,阿紫一拍手掌,脱口叫道:“对,小镜湖,姐夫一定在小镜湖。”她兴奋得站起来,转身上马,扬鞭出城,朝河南信阳方向奔去。原来她想起阿朱葬在小镜湖边,萧峰对阿朱情深似海,如果他还在世,必定会到阿朱坟前探视,即使见不着萧峰的面,多少也能打听到他的一点儿消息。
阿紫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不几日,已赶到信阳。小镜湖所在之处极为隐蔽,一般的人无从知晓,阿紫曾在小镜湖住过,虽然时间已过去一百多年,但路途依稀还可辨认。阿紫牵着马沿着忽东忽西的小路迂回前行,经过那座大青石桥时,不由想起萧峰一掌打死阿朱的那个大雨夜,萧峰抱着阿朱痛哭流涕,她躲在一旁看了,竟从此爱上萧峰,永远不能自拔。人间已是一百多年后的人间,但那座大青石桥依旧还是老模样,只是当年的人儿却不知到了哪里,阿紫呆立桥边,竟想痴了。
阿紫将马缰绑在一株柳树上,从大青石桥右首的小木桥走过去。道路越来越狭窄,时有长草及腰,走了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一潭明亮如镜的湖水呈现眼前,湖边一片竹林围绕,想是百多年来,竹子繁衍茂盛,占据了整个湖畔。当年的竹屋早已不复存在,阿紫在竹林里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了阿朱的坟,说也奇怪,一百多年过去了,当年萧峰用花锄挖成的坟竟未被风吹雨打去,依然孤独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守候远方亲人的归来,坟前芳草萋萋,坟旁开着几株鲜红欲滴的杜鹃花。
阿紫用手拔着坟前的野草,心里默默地道:“阿朱姐姐,你一生虽然苦短,但却得到了姐夫至死不渝的爱,也不枉此生了,我虽然整日在姐夫跟前,他却从不把我放在心上,你告诉我,我究竟有什么比不上你……”想到这里,她忽然“哎哟”一声立起身来,脚下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坟前。原来她想到,萧峰如果来过这里,坟前绝不会长着这么高的杂草,从自己受伤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萧峰如果尚在人世,他必定首先来这里,他至今未来,是不是他早已死了,根本不在这世上?
阿紫想到这里,浑身发抖,她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依然如从前般蔚蓝,当年她第一次见萧峰,亦是在这般蔚蓝的天空下,在这般明净的碧水间,耳旁仿佛还听到萧峰斥骂自己的声音。阿紫喃喃道:“姐夫,姐夫,如果能再听你骂一次我,要我立时死了,也是愿意的。”泪眼模糊间,似乎萧峰就站在眼前,她站起来,朝前扑出几步,却见风吹竹叶动,哪里有萧峰的影子?
“我知道你还活着,我知道的!”阿紫声嘶力竭地喊着,冲出竹林,朝来路直奔出去,她病后体弱,又兼小路难走,也不知摔了多少跤,她却丝毫不觉疼痛,过了小木桥,解开马缰,纵马狂奔。
也不知奔出了多远,天色已渐渐暗下来,阿紫勒马止步,只觉浑身酸软,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她定了定神,朝四周望去,只见处处种满了庄稼,自己的马正踩在一畦金黄色的油菜花地里,好些油菜已被踩得稀烂。阿紫自小不懂爱惜粮食,当下也不觉内疚,提着缰绳准备走出菜地。身后忽传来一少年的呼喝声:“呔!哪里来的臭丫头,竟敢踩老子的油菜,快给我滚下来!”
阿紫回头,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从后追来,她正自伤心失望不已,被那少年一喝,当下牵转马头,冷冷地道:“我就不下来,你待怎样?”那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骂道:“臭丫头,踩了老子的菜还那么横!识相的就乖乖赔钱来,要不然,哼哼……”阿紫撇撇嘴道:“哼哼,我好害怕呀,可是我偏不赔!”
那少年气得从田基上跳到阿紫马前,嘴里骂道:“别以为老子不欺负女人,我把你揪下来,看你赔不赔!”说着,伸手去拉阿紫的脚,阿紫掉转马鞭疾抽过去,那少年吃痛,急忙缩手,可是手上已被抽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口子,他忙又跳回田基上,倒退几步,破口大骂:“臭丫头,你他妈的够狠,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边骂边从地上拾起几块泥块,朝阿紫扔过去。
阿紫侧身避过,但那少年不停手地扔着,泥块就如雨点般打过来,阿紫终究病后体弱,又加长途跋涉,已疲惫不堪,身上中了几下泥块,心里气苦,竟一下子晕过去,直从马上摔下来。那少年停了手,嘴里犹自骂道:“哼!不知死活的臭丫头,竟敢跟老子斗!我问你服了没有?”话虽如是说,他却不敢靠前,生怕再吃一鞭子,“喂!快站起来,想躺在地上装死啊?!”
叫了几声,却听不到阿紫一点儿声息,空旷的田野只有几只麻雀的叫声。
“莫非她让我给打死了?”那少年慌起来,跳进油菜地里,见阿紫双目紧闭躺在地上,脸色青白。“别真是死了吧?”那少年颤抖着手,伸到阿紫鼻子前探了探,感觉还有气息,不禁长吁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死了呢!”又看了阿紫一眼,“瞧你这个样子,还神气呢,我现在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感觉手上辣辣地痛,怒气顿生,拾起马鞭,想朝阿紫身上抽去,一眼瞥见她秀丽的面厐,手再也抽不下去,只得把马鞭扔了,跺了跺脚道:“我不理你,夜里让野狗吃了你。”说着抬腿就走,走出几步,心里终觉不妥,又折回来,一边把阿紫抱上马背,一边嘟嘟哝哝地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踩了我的菜,又抽了我一鞭子,我竟还要救你,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拔了几根野藤,将阿紫绑牢在马背上,牵着马,朝家里走去。
第二卷 第二章 英雄无觅处之乡村少年
迷糊间,阿紫感到鼻孔奇痒,不由打了个喷嚏,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只见灯光下,那少年拿着一根稻草正对着自己的鼻孔,一脸的怪笑。阿紫急忙翻身坐起,喝道:“你干什么?”那少年往后一跃,朝门外叫道:“奶奶,你快来看,臭丫头醒了。”
门外走进一位老妇,满脸皱纹,但双目炯炯有神。她看见阿紫坐起来,高兴地拉着她的手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刚才怎么叫你都不醒,我们穷思矣置槐甘裁匆謇锪龃蠓蚨济挥校砂盐壹被盗恕!蹦巧倌晡Φ溃骸澳棠蹋故俏业姆ǘ苡冒桑业牡静荻磺崆岬啬敲匆欢推死阕鹄戳恕!崩细竞崃怂谎鄣溃骸澳慊顾底欤皇悄阌媚嗫槿铀睦锘嵩喂ィ俊蹦巧倌晟斐鍪值溃骸八皇浅榱宋乙槐拮樱植攘宋业牟耍也爬恋萌撬兀 崩细镜溃骸澳慊苟プ欤思沂桥⒍阋桓瞿凶雍捍笳煞颍训谰筒桓萌萌萌思衣穑俊蹦巧倌晖铝送律嗤罚殖⒆习缌烁龉砹常桓以僦ㄉ?br />
阿紫本恨那少年累得自己从马上摔下来,听了两人的对话,又见那少年的手爬着一条大拇指般粗的血痕,心想也扯平了,于是对老妇道:“奶奶,他是您孙子吗?怎么一点儿也没学到您的好心肠。”那少年抢着道:“我一点儿也没好心肠?要不是我救你回来,你道你现在还有全尸吗?早就给野狗啃得稀巴烂了,别以为自己好眉好貌的,就能骗得了人,我知道你的心肠狠毒着呢……”老妇喝道:“江春蓝!你胡说八道什么!”那被称为江春蓝的少年急忙闭了嘴巴,转过脸去。
阿紫知道那少年并无恶意,而且连萧峰都常说她狠毒,所以那少年骂她狠毒,她丝毫不生气,反而听到那少年竟叫一个文绉绉的名字,再看看他一脸的顽皮古怪之色,觉得十分可笑,道:“江春蓝?你叫江春蓝?真是笑死人了,你瞧你那德性,哪点儿能和这名字沾上边儿?”江春蓝亦不恼,嘻笑着道:“老子起了个好名字,你也用不着嫉妒呀。”
老妇道:“春蓝!讲话要注意礼貌,不许老子前老子后的。”又掉头朝阿紫笑道:“这名字原是他过了世的父亲给他起的,原盼着他能多读诗书,做个谦谦君子,可谁知这孩子从小儿顽皮淘气,又遇家道中落,父母相继去世,失于管教,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了,唉……”叹了口气,又道:“可是有一样,这孩子心地可不坏,对我很孝顺,你别看他今年只有十六岁,但田地里的活他全包了,还说我养了他这么大,以后要叫我享福,许多粗重活都不让我干,真难为了他呀。”说着,眼角有的泪光闪烁。
江春蓝走过去,蹲在老妇跟前,用衣袖为他奶奶擦去眼角的泪水,道:“奶奶,您别伤心,我干活干得可高兴了,不干才觉得难受呢。”老妇与阿紫都忍不住笑了。阿紫道:“小鬼头,倒挺会说话。”老妇怜爱地摸着江春蓝的头,笑道:“我这个孙儿呀,别的本事没有,逗乐子倒还行。”江春蓝站起来,伸着脑袋窗外看了看,道:“奶奶,天都黑了,我们该吃饭了吧,我真饿了。”老妇一拍手掌道:“哎呀,我都忘了,今儿晚上煮的红薯粥我还搁在灶里呢,原是想等姑娘醒了,一块儿吃的,春蓝,快去端上来吧。”
江春蓝端进一盘尚温热的红薯粥进来,老妇盛了一碗稠的给阿紫,自己和江春蓝各盛了一碗稀的,道:“我们穷人家没有什么好吃的,姑娘就将就吃点吧。”阿紫端着红薯粥,抬头看看四周,只见灯光映照下,四堵萧索的土墙,墙角放着锄头、铲子等耕作工具,一张方桌子,两张床,几张小板凳,其余别无他物,心想:这祖孙俩真够穷的。
老妇见阿紫四处张望,笑道:“不怕姑娘见笑,我们全部的家当都在这儿了。”阿紫道:“我叫阿紫,奶奶别姑娘长、姑娘短地叫了。”江春蓝笑得打跌,道:“我道你叫了什么好名字呢,原来你跟我们村里那个疯婆子同名。”阿紫怒道:“江春蓝,你竟敢骂我作疯婆子!?”老妇亦道:“春蓝,你又胡说了,村里哪里有人叫阿紫的?”江春蓝揉着肚子道:“奶奶您不知道,村里有一个见了男人就叫老公的疯婆子,她整日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紫衣服,又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所以我们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阿紫……”说到这里,又瞧着阿紫大笑不已。
阿紫气极,伸手想打江春蓝,江春蓝一缩头,躲到老妇的身后。阿紫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站起来直扑老妇身后,江春蓝一弯腰从桌子底下钻过去,两人绕着桌子你追我赶。老妇忽双手一伸,分别抓住了两人的手腕,两人被她一拉,硬生生地站住了脚,老妇笑道:“别闹了,粥都凉了,快吃吧。”阿紫道:“奶奶,你评评理,他变着法子骂我,是不是该打?”老妇笑道:“是该打,春蓝,快向你阿紫姐姐赔个不是。”江春蓝嘻皮笑脸地道:“我又不是骂她,她偏要往自己身上认,我有什么法子?”
阿紫从前只知道戏弄人,从未被别人戏弄过,此时真是气得七窍生烟,手上用力,想挣脱去拧江春蓝的嘴巴,但手上如被铁钳钳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心下暗惊:此老妇好大的手劲,看来不像一般的村妇。只听老妇喝道:“春蓝!你再胡说,看我不拧你的嘴!快向阿紫姐姐赔罪!”江春蓝伸伸舌头,垂着眼帘小声道:“臭……对不起。”阿紫侧着耳朵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江春蓝见她容颜娇艳,心想叫一声姐姐也不吃亏,于是扯直嗓子嚷道:“阿紫姐姐,对不起!”阿紫微笑道:“乖,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啊。”江春蓝瞪了她一眼,把头别了过去。
老妇松了手,看着阿紫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吃粥吧。”
阿紫道:“奶奶,你好大的手劲,把我都捏疼了。”老妇伸手摸了摸阿紫的手腕,笑道:“我们庄稼人手重,把姑娘捏痛了,真是对不起。”阿紫本想试探她的来历,见她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又觉她对自己慈爱有加,毫无恶意,也就不好再深究。
三人吃了晚饭,又闲谈了一会儿,老妇怕阿紫精神不济,早早地催她上床睡了。
第二天,阿紫向老妇告辞,老妇劝道:“你的身子还虚弱,不如多住几天吧,我们虽然穷,但粗茶淡饭还是有的。”阿紫道:“谢谢了,不过我要去找我姐夫,一刻也不能等的。”
此时江春蓝正挑了一担子蔬菜回来,阿紫一看,正是被自己纵马踩烂了的油菜。江春蓝把菜倒在水井旁,打上一桶水来将菜冲干净,转头对老妇道:“奶奶,我把好一些的捡出来做菜干,烂得乱七八糟的就喂鸡,您说好吗?”老妇微笑道:“很好。”阿紫见了,从身上摸出一小锭银子来,递给老妇,道:“我不小心踩了你们的油菜,这点银子您收下吧,就当我赔给你们的。”老妇忙将银子塞回阿紫手中,道:“快收起来罢,踩了一点儿菜算不得什么,你一个人出门在外,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阿紫只得将银子收回。
江春蓝见阿紫背着包裹,问道:“你要走了吗?”阿紫点点头。江春蓝在挑菜的萝筐里翻出一包东西来,递给阿紫道:“奶奶见你干粮已不多,又怕你今天要走,特意让我早早到集上买了一些干粮,让你在路上吃。”阿紫心里甚是感动,望着老妇,一时间竟说不出感谢的话来,老妇慈祥地笑道:“孩子,拿着吧,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总能用得上的。春蓝,去把你姐姐的马牵过来。”
江春蓝把干粮塞在阿紫手里,转身牵过马来,把缰绳递给阿紫,“我看你的马还不如我的牛骑得平稳呢,今天早上我原本想骑马去赶集,谁知我一靠近它,它就伸腿踢我,还用尾巴抽我,比我的牛赶身上的苍蝇还卖力。”阿紫忍不住笑道:“那是因为你神勇威武,比苍蝇可怕多了。”江春蓝笑嘻嘻地道:“那它乖乖地让你骑,岂不是你比苍蝇还不如?”阿紫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擢,道:“你这小鬼,嘴巴倒挺利害,小心我再抽你一鞭子!”说着,已把马牵出院子栅栏的门,掉头朝老妇道:“奶奶,你好好保重,我会再来看你们的。”说毕翻身上马,沿着蜿蜓的乡间小路扬鞭而去。
第二卷 第三章 英雄无觅处之又遇游坦之
阿紫向北细细地寻访了三个多月,萧峰的音讯依然全无。此时阿紫已进入蒙古人聚居的地方,蒙古与大宋战祸不断,随处可见训练有素的蒙古兵穿梭往来。时值深冬,北风凛冽,雪花飘飞,路上、树上、屋顶上到处都披着积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这一日,阿紫来到一家小店,因为天气寒冷,店里客人不多,阿紫要了一壶酒、一斤牛肉,慢慢地吃着。想起那年初识萧峰时,自己尾随着萧峰一路北上,也是在这么一家小店里,萧峰要了十斤白酒,两斤牛肉,一只肥鸡,自己赌气也要了十斤白酒,两斤牛肉,一只肥鸡,把个酒保吓得直吐舌头,当时恼那个酒保多嘴说自己是小小人儿,一刀把他的舌头割了半截,后来遇到二师兄来拿自己,还是萧峰出手把他赶跑了……此时自己孤身一人,寻访了半年,却毫无萧峰的音讯,以萧峰的英武外貌和绝世身手,只要还活在世上,绝对不会寂寂无名。莫非他根本就不曾来到这个世上,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想到这里,阿紫只觉天地旋转,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把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起来。
酒保见阿紫坐着坐着,忽然大哭起来,甚是奇怪,走近前来,叫道:“姑娘,有什么伤心的事吗?唉,世上的事十有八九不如人意,你看开点吧。”阿紫一掌击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碗筷震得叮当作响,嘴里喝道:“滚开!”话音刚落,一条人影如箭般射进来,一个声音颤抖着叫道:“阿紫?是你吗?”阿紫倏然抬头,只见一人站在桌前,她“啊”地一声惊呼,一跃而起,脸上惊恐莫名。那人呆站在原地,两眼直直地盯着阿紫,喃喃道:“阿紫,阿紫,真的是你吗……”忽然发狂般冲上前来,一把抱住阿紫的双脚,脸上泪水横流,呜咽道:“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阿紫脚下用力,想把他踢开,无奈那人把她的脚抱得如钉在地上一般,极端的厌恶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伸手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尖叫道:“臭铁头,快放开我!”原来那人正是从前被她戴过铁面具、当过活人风筝的游坦之。那日萧峰在两军前自杀,阿紫抱着萧峰跳崖,游坦之悲痛欲绝,亦跟着阿紫跳下悬崖,与阿紫一样,他也遇到了从谷底旋转上来的气流,一下子超越时空,来到了这个世上。游坦之推己及人,想着阿紫可能也会来到这个世上,所以到处寻找,几经辛苦,终于让他找到了。
游坦之听到阿紫喝令他放手,急忙松开阿紫的双脚,后退几步,垂手站在桌子旁边。阿紫重坐回凳子上,心想:“姐夫没找着,反而碰上了这个丑八怪,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当下头也不抬,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游坦之乍见阿紫,喜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答道:“你跳……跳下去,我……我也跟着跳下去,不知怎……怎么就飞到这里了,我到处找……找你,想……想不到……”阿紫不耐烦,打断他道:“好了,我知道了,我问你一句,谁让你说那么多了?”侧头瞟了游坦之一眼,只见他脸上皮肤光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已经恢复到戴铁面具之前的外貌,奇道:“你的脸也是自己变好的吗?”游坦之喜道:“是的,我醒来后,发现不仅眼睛长上去了,还发现脸上也变好了,然后我又发现世上……”忽然想起阿紫不许自己多说话,急忙闭嘴。
“发现世上全变了是不是?时间竟过了一百多年了,真是不可思议。”阿紫端着酒杯悠悠地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难道你不怕死吗?”
游坦之道:“怕死,但是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当时只希望和你死在一起。”
阿紫一巴掌打过去,“啪”的一声,游坦之的脸上立时现出五个手指印,阿紫怒道:“谁希罕你跟我一起死!我死我的,与你何干!下次我死的时候,不许你跟着死,要不然,我变了鬼也不饶你!”游坦之连声答应:“是,是,我不敢了,姑娘别生气。”心里却想:“你死了,还管得着我死不死吗?你变了鬼都缠着我,我是再喜欢不过了。”
阿紫见到游坦之,对萧峰还活在世上又多了几分希望,想起萧峰曾要自己嫁给游坦之,心里很不舒服,不住地盘算着如何把游坦之甩掉,要不然,即使寻到萧峰,只怕也要被逼着嫁给他。
正在此时,从门外走进两个人来,一男一女,男的仪表堂堂,女的明艳照人。酒保连忙迎上前去,堆着笑脸问道:“这位爷和小姐是住宿呢还是吃饭呢?”那男子道:“吃饭,给我们来一壶酒,再炒几个招牌小菜。”酒保竖起指头数道:“我们这儿招牌小菜多着呢,有红烧牛肉、上素仙鹤、涮羊肉、枣粟焖鸡、虎皮肉……”那女子不耐烦,道:“你挑几个最好的上来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那酒保道:“小姐此言差矣,第一,我们这儿道道菜都是最好的,所以你说挑几个最好的上,岂不是每道菜都得上?要是这样,我怕你们吃不完,第二,你说上几个菜,究竟是三个还是四个还是……”那女子一拍桌子,柳眉倒竖,欲起身发作,那男子忙按住她道:“芙妹,你何苦和这种人生气。”又转头对酒保道:“就要一个上素仙鹤、一个红烧牛肉、一个枣粟焖鸡和两碗素面,你快快做去。”那酒保应了一声,转身入内,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些什么。
那男子正低头与那女子小声地讲话,门外忽然走进一个叫花子来,径直奔到两人桌前,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见过耶律少侠、郭姑娘,黄帮主叫我来传个口讯……”那男子忙摆手,示意他坐下小声说话。阿紫心念一动:“先前听那男的叫那女的‘芙妹’,这个叫花子又叫她郭姑娘,又有什么少侠、帮主的,莫非她就是杨大哥的仇人郭芙?她不是在南方吗?怎么会在这冰天雪地中出现?”想到此处,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故意对游坦之大声说道:“前一阵子,我在河北参加一个有上万人聚集的盛会,那种热闹包管你一辈子也没见过。”
第二卷 第四章 英雄无觅处之郭芙遇上阿紫
那男子和女子一听此言,都朝阿紫这边看来。游坦之见阿紫竟主动和他说话,高兴得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小……小人那……那有福气得见这这种大场面。”阿紫道:“你猜猜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所为何事呢?”游坦之道:“一定是开武林大会,推举武林盟主。”那女子一听,“嗤”地一声冷笑。阿紫也不理会,继续说道:“说你见识浅薄真是没冤枉你,一开武林大会就一定是推举武林盟主吗?就不能推举武林美人、武林怪人什么的穑俊庇翁怪阈Φ溃骸肮媚锝萄档氖牵谙鹿侣盐牛骨牍媚锒喽嗵岬恪!卑⒆系溃骸昂冒桑嫠吣悖埠萌媚愠こぜ丁!贝耸钡昴诙季擦讼吕矗谌硕枷胩饷炊嗳司墼谝黄鹗俏耸裁础0⒆弦槐菊氐溃骸疤煜掠⑿矍Ю锾鎏觥⑴郎缴嫠馗系胶颖保褪俏送蒲∥淞肿畛蟮娜耍 钡昴诘娜肆⑹焙涮么笮Α0⒆险酒鹄吹溃骸爸钗荒Γ谙虑咨聿渭庸酚衅涫隆!?br />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问道:“那最后选出谁来了?”阿紫笑吟吟地道:“这个被选出来的人,倒是大有来头,诸位总该听过郭靖郭大侠的名头吧?”那女子“霍”地站起来,指着阿紫喝道:“你……你胡说什么!”那男子忙拉她的手,把她硬生生地按回椅子上,小声道:“芙妹,咱们大事要紧,不可莽撞。”
只听得那汉子又问道:“最后选的是郭大侠吗?听说他长得挺憨厚的,并没听说他有多丑啊。”阿紫笑道:“当然不是,郭大侠英勇神武,气宇轩昂,最丑的人怎么会是他呢?不过这个被选出来的人与郭大侠确有莫大的干系。”那汉子道:“与郭大侠有莫大干系的人一抓一大把,单是教过他武功的就有十几位,跟他出生入死的至交好友更是数也数不清,你说的是哪一位呀?”
阿紫道:“别急,让我慢慢道来。此人因为容貌奇丑,倒为宋军立了小小的一功,听说此人虽丑,却十分爱美,常常到襄阳城外采摘鲜花。有一次远远地见到一队蒙古兵,她吓得撒腿就跑,蒙古兵骑着马直追过来,追到身后,她料定不能逃脱,于是转身拔剑准备拼个你死我活,谁知那十几个蒙古兵见了她的尊容,吓得面容变形,直从马上摔下来,有些直接摔死了,有些被马踏死了,有些幸而不死的,都抱头鼠窜而逃,口里大叫:‘鬼呀,鬼呀。’这些人逃回军营后,向主将说了见鬼经过,主将不信,说青天白日哪有什么鬼,让探子去打听,探子回报说襄阳城里有一个丑如鬼魅之人,但确实是人,并不是鬼。那几个逃回来的士兵打死也不相信,都道世上绝不会有那么丑的人,而且在光天化日之下,瞧得十分清楚,确是猛鬼无疑……”众人未等她说完,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汉子揉着肚子问道:“姑娘,此人究竟是谁?”阿紫环顾众人道:“你们真的不知是谁?”那汉子急道:“我们地处偏僻,孤陋寡闻,姑娘请快说罢。”阿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施施然道:“此人就是……”忽又放下杯子,坐回椅子上,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店内鸦雀无声,阿紫大声道:“此人就是郭大侠的千金郭芙!”众人一下炸开了锅,议论纷纷。那女子铁青着脸一跃而起,“噌”地一声拔出剑来,直取阿紫,嘴里怒吼道:“拿命来!”游坦之欺身上前,伸手扣住那女子的手腕,用力一捏,那女子手中的剑脱手掉在地上。阿紫笑道:“我说的又不是你,你那么生气干嘛?”那女子怒极,道:“我就是郭芙,我有什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污蔑抵毁我?!”原来这女子确是郭芙,那男子是耶律齐。
阿紫哈哈一笑道:“原来你真是郭芙,真是踏跛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脸色一变,喝道:“铁丑,给我砍她的一条手臂下来!”
游坦之嘴里答应一声,低头拾起郭芙掉在地上的剑,忽觉头顶有剑风削来,连忙朝旁跃开丈许,只见耶律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剑尖直指游坦之,道:“尊驾是谁?为什么与我们为难?”游坦之道:“我和你们并不相识,但你们既然得罪了阿紫姑娘,就和得罪了我没什么两样,阿紫姑娘要这位郭姑娘的手臂,是你们自己砍呢,还是要我动手呢?”
耶律齐怒极,喝道:“好,想砍内子的手臂,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手腕一抖,剑尖化成一团剑花,朝游坦之胸前急刺过去,游坦之侧身退步,伸剑相格,只听“当”的一声,游坦之手中的剑断为两截。游坦之心知对方宝剑锋利,索性把手中的半截断剑也扔了,脚尖一踮,身子跃起,右手成掌朝耶律齐脑门击去。耶律齐蒙郭靖、黄蓉亲自指点,武功已十分了得,但内力毕竟没有游坦之深厚,而且游坦之所练的武功尽是阴毒的星宿派武功,掌风阴冷无比,两人斗至十几回合,耶律齐已完全处于下风,只是仗着宝剑锋利才勉强支撑。店内桌塌椅烂、碗碟横飞,人人抱头鼠窜,直把那店里的老板心疼得顿足捶胸。
郭芙见丈夫不利,飞身跃起,双手成掌向游坦之扑去,这一招使的正是她家传的“落英神掌”,但是她生性愚钝,又不肯下苦功,对这套掌法的精妙之处领会不到一半,对游坦之完全构不成威胁,耶律齐却要分心顾及她,形势反而更加不妙。耶律齐叫道:“芙妹,你快逃,把岳母找来对付这恶贼!”郭芙道:“不,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块。”正说着,游坦之伸腿一扫,把郭芙扫倒在地,同时“呼”地一掌已击到耶律齐的小腹,耶律齐暗叫不好,忙朝旁跃开,但小腹侧面还是被凌厉的掌力击中。耶律齐只觉一股寒意透彻肺腑,全身登时软了,一个踉跄,手中的宝剑掉在地上,整个人跌坐在桌子旁边,他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不敢贸然运气疗伤,看到郭芙被制住,心里又惊又急,毒气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二卷 第五章 英雄无觅处之断臂之仇
游坦之点了郭芙的穴道,拾起地上的宝剑,举剑欲砍她的左臂,郭芙虽然身穿软猬甲,但深知丈夫的这把“沧浪”剑削铁如泥,心里实在不知道软猬甲是否可以抵挡得住,眼看游坦之的剑即将砍到,吓得脸色苍白。正在此时,阿紫忽叫道:“住手。”游坦之急忙收力,硬生生地把剑停在离郭芙的手臂不到一寸之处,郭芙以为阿紫改变了主意,不由大喜。谁知阿紫笑嘻嘻地道:“铁丑,你砍得不对,我要的是右臂,你怎么砍她左臂呢?把剑给我,我自己来动手。”游坦之把剑递给阿紫,把郭芙推到阿紫跟前,道:“阿紫姑娘,请动手吧。”
阿紫举剑在郭芙右臂上比划了一下,见郭芙虽然吓得花容失色,眼中却无半点乞怜之意,于是又把剑移到郭芙的脸上蹭了几下,笑道:“你不承认你是最丑的人,如果我在你脸上划上几剑,你说你算不算名副其实的丑八怪呢。”郭芙虽然十分爱惜自己的容貌,但她性子刚烈,从不向人屈服,怒道:“要杀便杀,罗嗦什么!”
阿紫见她毫不害怕,心想:“得想一个法子,把她整得生不如死,她才知道我的本事。”一眼瞥见游坦之垂手站在一旁,心里一动,立时有了主意,笑道:“铁丑,咱们来玩戴铁面具的游戏怎么样?”游坦之吓得魂飞魄散,想撒腿就跑,但心里又舍不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阿……阿紫姑娘,饶……饶了我吧。”阿紫拍拍他的头道:“放心,这回要戴铁面具的不是你。”转身一指郭芙道:“我说的是她!”游坦之长吁了一口气,站起来道:“谢阿紫姑娘。”
郭芙见武功高强的游坦之一听要戴铁面具,立即吓得跪地求饶,知道这一定是非人的酷刑,心中恐惧顿生,但见耶律齐一动不动地趴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心里仇恨与愤怒交迸,一下子盖过了恐惧,怒喝道:“你们尽管杀了我,我爹爹妈妈一定会将你们碎撕万段,为我报仇!”阿紫“啪”地打了她一巴掌,冷笑道:“天下的人都怕你爹妈,偏就我不怕!告诉你,我不叫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给我闭紧嘴巴!”在郭芙的一生中,除了杨过打过她一巴掌,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当下气得肺都要炸开了,大声叫骂道:“臭丫头,有本事就找我爹爹去,在暗地里整治我算什么英雄,哼,哼,别说我爹爹了,就我妈妈一个,也保证把你们打得屁滚……”话未说完,阿紫拿着一团奇臭无比的东西塞进了她的嘴巴,原来那是游坦之穿了许久的一双袜子,被阿紫命令脱下后,只得光脚穿着靴子。
阿紫让游坦之找来一根长绳子,把郭芙捆得像棕子一般,阿紫拉着绳子的另一头,走出店门,骑上马,对游坦之道:“铁丑,还记得当年你做活人纸鸢的事吗?可惜我现在这匹马跑不快,要不然,咱们也让郭大小姐尝尝飞在半空中的滋味。”又回头看了郭芙一眼,小嘴一撇道:“不过我看这丫头又胖又笨,即使有一匹千里马,多半也是飞不起来!”游坦之想起当年刚被阿紫抓住的时候,头颈被绳子套住,由人拉着催马急驰,自己身子被拉得腾空而起,像纸鸢般飞在半空中,契丹人把这种把戏叫做“放人鸢子”。虽然事过境迁,但回想起当时惊心动魄的情形,游坦之仍禁不住浑身发抖,牙齿哆嗦得格格作响。忽听得阿紫“驾”地一声,那马已朝前奔去,郭芙被拉着在地上拖行,游坦之忙提气追赶。
郭芙只觉身子急速倒退,耳旁呼呼生风,幸亏地上到处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极少碰上石块,只是满头满脸都是雪,连眼睛都睁不开,嘴巴上塞的那双袜子臭得她直想吐,她自小被母亲娇宠,几乎一点苦头都没吃过,哪料得今日会受如此苦楚,当下又惊又怒,拖不了多远,竟晕死过去。郭芙迷迷糊糊之中,忽觉浑身冰冷,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阿紫正端着一个盘子,笑吟吟地站在跟前,自己则浑身湿透地躺在地上,屋子里的火炉正生着熊熊炭火,一个铁匠模样的人用一个大钳子钳着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在火炉上烤。郭芙定睛一看,那黑黝黝的东西有四处开孔,各个开孔排列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面具。阿紫见郭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铁面具,笑道:“你不用看,我是照足了你的尺寸做的,包管合适。”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道:“待会儿给你戴上这铁面具,你说天下还会有比你更丑的人吗?”
郭芙睁圆了眼睛,吓得心胆俱裂,眼泪交流,她用力坐起来,脑袋朝墙上撞去,无奈手脚被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也只是朝前挪了一点点。阿紫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还没玩够呢。”
郭芙嘶声道:“你这恶妇!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对我!”阿紫道:“你没有得罪我,只是得罪了我的救命恩人和朋友,她们不好亲自动手报仇,我只好代劳了。”郭芙一时间哪里想得到是因为杨过断臂之故,而且一直以来,她都不认为那是自己的过错,她看着那铁面具被烧得通红,心里惊恐到了极点,她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那铁匠听说这烧得通红的铁面具要戴在郭芙那张漂亮的脸上,吓了一跳,对阿紫声道:“姑娘,这可开不得玩笑,戴上这个东西,连皮肉都要烧烂了。”阿紫道:“你别多管闲事,叫你烧你就烧。”那铁匠又道:“这位姑娘得罪了你,你打她骂她就是了,何必……”话未说完,“唰”地一声,身上已受了阿紫一马鞭。那铁匠痛得大叫一声,手中的铁面具跌落在熊熊的炭火之中,阿紫喝道:“再罗嗦就割了你的舌头!赶紧给我钳起来烧,要是再磨磨蹭蹭的,看我怎么炮制你!”
那铁匠吓得双腿发抖,哪里还敢出声,哆嗦着双手,忙用钳子把那面具钳起来,放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烧。过了一会儿,那铁匠颤声道:“姑……姑娘,行……行了。”
阿紫对游坦之道:“你去拿过来,我按着这丫头的头,你往她脸上套上去。”游坦之看着那被烧得通红的铁套,想起当年自己被强按着套上铁头的痛苦情形,猛地大叫一声,抱着头缩到墙角里,浑身漱漱发抖。
阿紫斥道:“没用的东西!拿着!”说着,将马鞭朝游坦之一扔,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铁匠手中接过钳着面具的钳子,烧得通红的面具把她的整个脸都映红了,眼睛更是红得发亮。她一步步走近郭芙,笑道:“郭大小姐,从此以后你可得改名字了,你说是叫郭铁面好呢还是叫郭铁芙好呢?”郭芙看见火红的面具越逼越近,热浪直冲面门,骇得面容扭曲,哪里还说得出话来。阿紫看着郭芙光滑无比的脸庞,心里一动:“我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要是让姐夫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气呢?”这样一想,手中的面具就停在了半空中。
第三卷 第一章 风雪夜愁人之游坦之斗黄蓉
正在此时,“呲”地一声,一股夹杂着暗器的劲风从窗外直射进来,未及阿紫反应,她手中通红的面具“噹”地一声脱手飞出,同时一根晶莹剔透的绿竹棒倏然伸至,将郭芙的身子拨开丈许。阿紫本能地朝后跃开,那面具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红光,恰好朝阿紫的头上直砸下来,突生变故,阿紫还未回过神来,一时竟不知躲避,眼见不幸,游坦之疾挥手中的马鞭,卷住阿紫的身子,用力一拉,只听“噹啷”一声,通红的面具跌落在离阿紫不闳缰Α?br />
“妈妈”,忽听郭芙悲呼一声,放声痛哭起来。阿紫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中年妇人正在为郭芙松绑,虽然衣服上还打着几个补丁,但丝毫无损她的天生丽质与非凡气度。此人正是黄蓉,丐帮的大本营一直在北方,虽然随着蒙古的侵略,大宋已沦丧大片北方国土,但丐帮许多帮众不肯南撤,继续留在北方,或是行侠仗义,或是刺探军情。黄蓉此行就是为了北上处理帮中事务,郭芙夫妇也跟了同行。到了河北之后,据帮众禀报,得悉蒙古军中发生重大变故,正在调兵遣将,可能再次大举挥兵南下,于是她一路北上,准备到蒙古军中一探究竟。今天早上,她正召集帮中头目商讨刺探军情之事,却闻跟着郭芙与耶律齐的帮众来报,说郭芙被劫、耶律齐被打伤,不由大惊。耶律齐已被抬回来,黄蓉一看,知道他中毒不浅,心想敌人出手狠毒,不知会如何整治郭芙,急忙骑了小红马循着雪地上的马蹄印和郭芙被拖行的痕迹一路追来。追至这间铁匠屋前时,从窗外看见阿紫正拿着一烧得火红的铁面具要往郭芙脸上套,大惊之下,知道飞身扑救已然来不及,急忙使出家传的弹指神功将阿紫手中的面具弹飞,然后以打狗棒将郭芙拨开,自己再飞身扑入。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倘若心智或武功差一点,都不可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将郭芙毫发无损地救出。
黄蓉替郭芙松了绑,走前几步,打量了一下阿紫,冷然道:“小小姑娘家,出手忒狠毒!”阿紫冷笑道:“我是狠毒,可我却没有砍过别人的手臂!”黄蓉秀眉一轩,喝道:“你是杨过的什么人?是他让你来报仇的吗?”阿紫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将小嘴一撇道:“杨过是谁?他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姑娘替他出头?实话告诉你吧,前一阵子有一个朋友跟我说,你的宝贝女儿砍了他一个好朋友的手臂,让我有空的时候,教训教训你的女儿。”
黄蓉见她漫不经心地说来,仿佛那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想起女儿对着铁面具时惊恐得扭曲的脸,不由气极而笑,“好!你要教训我女儿,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话犹未了,打狗棒已倏然挥出,阿紫侧身躲避,却觉四面八方都有绿影闪动,无处可避,心里大惊,忽然眼前一花,游坦之已飞身挡在了她的身前,呼呼几掌,阴寒至极的掌风将黄蓉逼得倒退几步。黄蓉从前曾被裘千仞的铁沙掌击伤过,受尽了苦头,差点儿性命不保,此时见游坦之的双掌心隐隐发黑,掌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知道此掌剧毒无比,耶律齐大概只是被他的掌力擦中,如果被他结结实实地击中恐怕立时已经丧命。心想无论如何得把他制服,然后逼他拿出解药,当下将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的凌厉招数全部施展出来。游坦之虽招式平平,但仗着浑厚的内力与掌力所带的冰蚕之毒,竟丝毫不落下风。几十招过后,反而黄蓉内力不足,招式之间已有漏洞。
阿紫在旁看了一会儿,又瞟了一眼郭芙,心想不管游坦之会不会赢,都该趁着他被黄蓉缠住之时,砍了郭芙的手臂,然后溜之大吉,将游坦之撇开。当下拔出沧浪剑,飞身扑到郭芙身前,一剑朝郭芙的右臂砍去,郭芙正在凝神观战,哪里提防阿紫会突然砍来一剑,等到发觉的时候,只见白光一闪,沧浪剑已从空中直砍了下来。黄蓉大惊,叫道:“芙儿,小心!”虚晃一棒,想回身来救,谁知游坦之右手一翻,已抓住打狗棒的一端,打狗棒是丐帮的圣物,黄蓉哪敢撒手。正在此时,只听“啊”地一声,沧浪已重重地砍在郭芙的肩上,黄蓉忙回头一看,只见郭芙跌坐在地上,但两条手臂完好无缺。不禁长吁一口气,心想软猬甲真是天下奇物,连沧浪剑都砍它不入。随即从腰间摸出两颗弹子,朝游坦之抓住打狗棒的手弹去,因矩离甚近,游坦之无法,只得撒手躲避,黄蓉右手持棒顺势直取游坦之的膻中穴,左手捏住一颗弹子朝后击出,“噹”地一声,阿紫手中的沧浪剑应声脱手飞出,本想再发一弹,要了阿紫的性命,但游坦之的掌风已如狂风骤雨般逼近,黄蓉不敢怠慢,忙全神应战。
阿紫满心以为这一剑可以砍下郭芙的一条手臂来,没想到她竟刀枪不入,正自疑惑时,手中的剑又被黄蓉打飞,心知今天要取郭芙一条手臂并非易事,又怕纠缠太久,无法摆脱游坦之,眼珠一转,已有了主意。她从地上捡起沧浪剑,一面冲游坦之道:“铁丑,你替我打败这女人,但是不可伤她性命,要是打不败,就不用来见我了。”一面从腰兜里抓出一把东西来,纤手一扬,一股紫色粉末状的东西照着郭芙的脸面直撒过去。郭芙惨叫一声,捂着眼睛滚在地上凄厉地嚎叫。阿紫飞身跃出门口,骑上马,朝北狂奔而去。
不知奔出多远,直到所骑的马已跑不动了,阿紫才停下来,想起黄蓉和游坦之的武功,终是怕他们追来,忽记起程英送的人皮面具,忙掏出来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又换了一件外套,才施施然地牵着马起程。
第三卷 第二章 风雪夜愁人之客栈遇险
天渐渐黑下来,路上来往的人渐渐多起来,原来此处是一个小镇,阿紫走到一家客栈门前,粗着嗓子叫道:“小二,给我来一间上房!”“哎,来了!”店里跑出一个伙计,正好与阿紫打了个照面,那伙计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转身扶住门上的一根柱子,半天不敢吭声。阿紫心里好笑,喝道:“你们是不是做生意的?还不快过来给我牵马?!”那伙计回过神来,忙一溜烟似地跑过来将马牵过去绑好。阿紫径直走入客栈,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茫芪Я⒓从胁簧偃舜蠛簦骸靶《嵴剩 ?br />
阿紫一拍桌子道:“小二!给我来一盘羊肉!”店小二端着一盘羊肉过来放在桌子上,结结巴巴地道:“客……客官慢用。”说完转身就跑,阿紫喝道:“站着!怕我吃了你吗?再给我来一壶白酒!”“是……是。”店小二连声应着,忙小跑着去了。阿紫心里暗笑,想道:“看来长得丑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吓坏不少人。”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眼睛四处扫了一下,只见在座的蒙古人身材魁梧的不少,但没有一个长相像萧峰的,她又把眼睛移向窗外,只见路上人来人往,大多都牵着马,忽然一匹红马映入眼帘,阿紫一惊,定睛一看,骑在马上的正是黄蓉。
阿紫忙把头往里一缩,心想:“这人追得好快,不知道铁丑是不是给她杀了,这样也好,免得他整日缠着我。”忽然记起自己已戴上了面具,还怕什么?于是把头伸出窗外,只见黄蓉已骑着马走远了。
阿紫吃过饭,在客栈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下楼准备结账时,竟看见游坦之从门外迎面走了进来,阿紫这一惊非同小可,瞪直了眼睛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躲避。游坦之也吃惊地看着她,张大了嘴巴,慢慢地从她身边走过去,再没回头看她一眼,只是四处张望。阿紫心里甚喜,知道他没认出自己,心想:“我要是此时出去牵马,恐怕会被他认出马来,不如等他走远了,我换一匹马再走。”
于是依旧走到昨日坐的那个临窗位置上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只见游坦之楼上楼下找了一遍,又对着店小二比比划划说着什么,店小二翻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手,游坦之一脸失望,转身走出客栈。阿紫伸头看见他站在客栈门前的大街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忽然发足朝东边的路奔去。
阿紫将包裹背上,正想站起身来朝柜台走去,一抬头竟发现黄蓉走了进来,正向店小二打听什么,阿紫仗着脸上戴着面具,连游坦之都认她不出,所以当下也不躲避,径直走到柜台前结帐,黄蓉看到她,脸上微微变色。阿紫结完帐从她身边走过时,黄蓉忽朗声说道:“桃花门人,浪得虚名。”阿紫并未理睬,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黄蓉打狗棒一伸,拦在阿紫跟前,喝道:“你是什么人?把面具摘下来!”阿紫哪里想得到这面具竟是黄蓉的父亲所制,黄蓉哪有不认得之理?她大惊之下,心念转动极快,转身袖子一扬,两枚毒针朝着黄蓉的面门直射过去。两人距离甚近,而且黄蓉不知此人与父亲有何渊源,本就手下留情,当下连忙向后跃开躲避。阿紫趁机飞身跃出,恰好店里的伙计正拉着黄蓉的小红马往后面的马棚走去,阿紫一把夺过缰绳,飞身上马,“驾”一声娇喝,催马狂奔。黄蓉追出门外,“嘘……”一声清啸,小红马仰起头,放慢了脚步,阿紫在辽国的几年里,日日与马伴,再难骑的骏马她也骑过,当下口中吆喝,手上用力拉紧缰绳,两腿狠命一夹,小红马仿佛四蹄离地,风驰电掣般直冲出去,正在此时,阿紫忽觉背后有呼啸之声,忙伏身低头,但终究迟了一步,“啪”地一声,背后被一颗石子之类的暗器击中,幸亏小红马奔得远了,石子的力道已弱,没有击中要害。饶是这样,阿紫差一点儿被击得从马上摔下来,她咬牙强忍疼痛,死死抓着缰绳,朝北急驰,直把街上的行人吓得东倒西歪,幸亏时候尚早,街上行人不多,转眼间已奔得不见踪影。
黄蓉不知小红马为何忽然不听使唤,但亦无可奈何,自知单凭轻功无法追上,唯有另想他法。原来昨天自阿紫伤了郭芙的双眼后,黄蓉听着女儿的哀嚎,心如刀绞,忽住手向后跃开,对游坦之道:“我认输了,那位姑娘明显是撇了你跑掉,你再不追,以后怕再也见她不着了。”阿紫对游坦之说要打败黄蓉,而且不能伤她性命,原是要拖廷时间,谁知黄蓉竟看穿她的心思,自动认了输。游坦之经黄蓉一说,想起阿紫看着他厌恶的眼神,大觉有理,心里一慌,拔足就追,黄蓉连忙叫道:“你打伤了我的女婿,能否赐些解药?”游坦之回头道:“我没有解药。”说完,人已去远了。黄蓉无法,回身扶起郭芙,掰开她捂着脸的双手,只见她双目紧闭,紫黑色的血丝从眼眶里流出来,脸色乌青,显然中毒不轻,郭芙哭喊着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黄蓉搂着她,心里又恨又痛,饶是她一生聪明机智,此时也乱了分寸。正在这时候,丐帮的长老赶到,黄蓉忙让他们将郭芙带回丐帮,请大夫治疗,自己骑上小红马,一路追赶阿紫而来,原想捉住她,逼她拿出解药,谁知竟让她抢了小红马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