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醉竹影 "起点线"
by 众人
暂坑,慎跳
如有缺失,欢迎提醒~
——————————————————————by haibara
夜凉如水。
碧落居。
这座以竹为骨,以竹为魂的小筑的主人,在江湖中武功超群,但身世神秘,连本名都不为人所知。只因其酷爱竹林,而被江湖人称为竹下生。
烛花一挑,正在书桌前手不释卷的竹下生终于抬起头,把书轻轻放在一旁,认真地挑了挑烛火。只是唇边的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给这个看似平静的夜带来了一丝期待。
只见他从容的给自己的茶杯满了茶,不慌不忙地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抬头冲着屋外朗声说道:“窗外的朋友,外面夜凉风大,不妨进来一叙?”
也不见门口有什么衣祙响动之声,只听得一女子轻声念道:
“北斗交汇处 潜龙升天时
黄泉天上来 碧落花飘香
这幅对联倒是不错,只不过这上面说的是‘碧落花飘香’,你这满院翠竹,哪里来的‘花飘香’?”
这女子一身素衣,不见怎么装饰,倒也有一番清新在里面。尤其是满眼的天真灵秀,更是合了这素颜的扮相。
然而竹下生却明白,纵使这女子眼神多么清纯,她依然是江湖人称“行云流水”的苏颜。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演技更是精纯到家,虽无上等武功撑腰,然靠着这一身手艺,神出鬼没穿越各大门派,是个亦正亦邪,难于定论的人物。
只是不知她这般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若论冤仇,两人之前因种种机缘虽也见过几次,但是也不过只是点头之交;若论恩德,更是无从谈起。这苏颜在江湖上向来我行我素,也不会为他人之事找上门来,这原因……
只一瞬,便转过了千百个念头。但是,脸上却是半点疑惑不肯带出,只是微笑道,“苏姑娘久违了。此刻来访,莫非有何要事?”
苏颜双眉轻轻一挑,“难道竹下生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么?不让我进去坐坐?”
他微微一怔,似未料到她有如此言语。旋即也便释然。遂笑道:“久闻苏姑娘随性洒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小生怠慢了,姑娘请进。”
那女子也不客气,径直进了竹下生的书房。直到两脚都迈了进去,才回头笑道:“竹大侠的书房可没什么禁忌吧,万一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岂不该死?”
竹下生心中暗暗苦笑,进到了这,才说这话,不嫌晚么?然而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安然笑意:“苏姑娘说笑了,小生一介布衣,哪里来的什么禁忌?”
苏颜也不搭话,只是低头诡谲一笑。
竹下生却是没注意到这女子的笑意,只是一面请她随意坐,一面召唤自己的侍童给苏姑娘沏新茶过来。
苏颜不急着落座,只是沿着竹下生的书架慢慢看起来,边浏览边啧啧赞叹:“久闻竹下生书藏丰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书,应该只是你藏书的部分吧。想我那妹妹也是个嗜书之人,这些年为了给他找书也走了不少地方,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珍本呢。”
“莫非苏姑娘此来是为了向小生借书?”竹下生见她一直没有谈及主题,不由疑惑。
“这个么……”话未说完,只见上茶的侍童已经端着上好的毛尖进了书房。苏颜只见这侍童年纪不大,皮肤自是十分细腻,却也不见衣衫华美,容颜俊秀,只一双眼睛灵动的扫过自己,自有一番灵秀之气。心中不由暗暗赞叹,这竹下生的眼光果然不错,只怕自己的妹妹……
(继续猜:这孩子是谁?)
那侍童上了茶,便在竹下生身边垂手侍立。竹下生品了一口那孩子上的茶,习惯性的向他柔和一笑。
“咳。嗯……其实这次来打扰是因为……”苏颜将茶碗放在一旁,终于抬头正色道,“我有一个妹妹,对您十分仰慕,我见他整日不思茶饭,十分担心,才十分好奇,能令我妹妹如此倾心的人物究竟如何,故而深夜贸然造访,还望见谅。”
竹下生微微一愣。任他有万般玲珑心,也想不到竟是这个理由。只是突然间灵光闪现,这苏颜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只怕苏姑娘这几日在我这附近观望许久了吧。”
对面的女子点头,眼中有不掩饰的赞赏。“本来我并不想插手他的事,只是他素来内敛羞涩,如若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出头,怕他是一辈子也就这么着了。”她一面说一面察言观色,只觉得男子脸上一片淡然,只隐隐的眉头微皱,不由心下一凛,“我和他不同,素来快人快语,要是冒犯了竹大侠,您就当我没说过吧。”
竹下生苦笑,“实不相瞒,苏姑娘,这件事,恕小生无能为力。”
“莫非竹大侠担心舍妹配不上您?”苏颜定定的望着对面风神俊秀的男子,“他……”
“姑娘误会了,哪里是什么配不上的说法呢,只是小生立过誓,此生不娶女子为妻而已。”还未等苏颜说完,竹下生便截过她的话解释道。
“哦?立誓不娶?”苏颜挑起双眉,站了起来,“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誓,”一边说一边向竹下生走过去,“莫非是哪个不惜福的女子让您受了什么刺激?”
她步步紧逼,身形移动间已是到了竹下生跟前。她仰首定定的望着竹下生,烛光下竟有些暧昧的错觉。“你终生不娶女子为妻?那么,如果是……”
只觉得一阵夜风吹过,两人都抬头向门口望去。一个白衣男子,正立于门口,沉默的望着书房里纠缠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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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见那男子,竹下生神色一黯,旋即讷讷开口:“祐之,你来了……”
白衣男子闻声轻移步,至两人面前站定,略一欠身,漠然开口:“是,我来了。但似乎不是时候,多有打扰,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苏颜在抬头瞬间已闪身离开竹下生一步之距,听得此话便回道:“这位公子看来与竹大侠有约,是我莽撞了。”说完便欲离去,却被那唤作祐之的男子拦住。“远来是客,何况如此凉夜,怎可让姑娘独身离去,不如留下喝杯粗茶。苏姑娘认为可好?”话虽是对苏颜说的,人却偏头看向竹下生。
竹下生心头叫苦,面上却已恢复正常,附和道:“祐之此言不错,苏姑娘不如今晚暂宿于此,寒舍倒不缺空屋,即刻便可收拾出客房,只要姑娘不嫌简陋……”
苏颜低头似做考虑,眼睛转了两转,便抬头浅笑道,“如此便叨扰一晚,谢过竹大侠和这位…祐之公子,对么?”
祐之淡淡地回了句:“叫祐之即可。”便转身走向内室。
“苏姑娘请稍待片刻,我这便着人收拾客房。” 竹下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走入内室,留苏颜一人在书房内。
窗外,月光如练,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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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入内室后良久没有动静,被晾在书房的苏颜无聊之下想要寻几本书来读。方才起身至书架旁,便听得两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近。
“还不肯讲实话么?”陌生的声音,有些激动,应该是那位“祐之”吧,苏颜暗忖。
“都说了是你误会……”竹下生柔声解释,可是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
“误会?误会!每次都是误会么?之前还说过那样的话,现在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么?居然还把女人带回家,还当着人家的面做……做那种事!真像你说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就算我现在把她杀了也无所谓吧?”
“祐之……不要胡闹……”
“我胡闹?很好!到现在你还护着她,很好……”
话音未落,随着书房的门被撞开的声音,满面怒容的祐之已将手中长剑指向了虽已明白状况却还未及反应的苏颜。竹下生急忙上前想要拉住他,不料却被用力甩开,撞到一旁的书桌。与此同时祐之已经连向苏颜刺出了三剑,剑剑皆是刺向要害。虽然此时苏颜心中尚未有对策,身体却反射般地后退几步,巧妙的避开了这三剑。
“真不愧被称为流水啊!”祐之一边用毫不掩饰怒意的语气称赞着,一边丝毫不留余地地向苏颜刺出第四剑,“居然够胆勾引我家久夜!看这一剑你还避得过么!”
苏颜心想这人着实不可理喻,奈何对方长剑已至,只好先避过了再作反击的打算。于是提一口气,正待施展身法脱离这一团剑光,却猛然发觉自己已被方才的三剑逼至房间的角落。
“祐之!住手!”剑尖距苏颜的胸口只不到一步,而此刻竹下生离祐之却有两步,且尚有书桌相隔,情急之下只能一反柔声细语的常态,大声呼喝。当竹下生喊出住手之时,便顿觉失言,竟是害了苏颜。
听到喊声的祐之心念一动,剑势略缓,却仍将苏颜的退路封得滴水不漏。
“你就这么紧张她么?”语气中的怒意已尽数化为怨怼,随即逼上一步将这满腔怨恨随手中长剑狠狠的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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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苏颜避无可避,忽的整个人直直腾空起来,刚好避过要害。原来这屋子尽是整根竹子铺就,竹下生眼见救援不及,心思急转之间却是发力踩了脚下长竹,如翘版一般将苏颜弹了起来。
白衣男子却也反应不慢,手腕一振之下,竟是将长剑射了出去。这回苏颜人在半空,竹下生便是要救也断无可行之法。不忍眼见惨状,闭目暗自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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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之声未了,却猛听得半空中传来金铁相交之声。
待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光景却是说不出的诡异。书房中凭空多出一名红衣男子,单膝跪在地板上,似乎刚刚落地,苏颜被他用宛如公主抱的姿势接着。再看祐之方才投出的长剑已然断成两截,剑尖钉在屋梁上,剑柄却又变戏法般地回到了他手中。
红衣男子缓缓起身,转身将苏颜放下,然后转回来面对着祐之,用身体护住苏颜,右手正握一把稍长的匕首,指向祐之。竹下生勉强算是安下心来,开始打量这名红衣男子。
且不说这红衣男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单看这人打扮便极为古怪。一身暗红色的长衫,戴着一顶仿佛是切去周围只留下顶端的斗笠般奇怪的锥形帽子,帽子的前檐还插着一支不知道什么鸟类身上得来的红色羽毛,左眼被一条黑色的眼罩遮住,这打扮与其说是怪异倒不如说是滑稽。困惑的竹下生正待出言相询,这名红衣男子却先开口了。
“不行的哦~对咱的猎物出手这种事情,是不行的哦~”轻浮的话语用低沉的语调说出来,“一不小心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可就太被动了~”
“祐之……”大概明白了状况的竹下生方才开口,就听“叮”的一声被祐之甩出去的后半截长剑钉在了墙上,微微颤动。能将没有尖端的断剑钉在墙上,看到这一幕的红衣男子微微动容,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你们……”祐之恨恨地看着房内的三个人,转身推门跑了出去。
“抱歉,失陪一下……”竹下生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语气,对着面前的两个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的不速之客柔声说道,随后转身向祐之跑掉的方向追去,似乎完全不介意还留在自己家中的这两人。
这时红衣男子才似乎松了口气,收起匕首,向前走出几步,对惊魂甫定的苏颜道:“苏师姐,很久不见啊~近来江湖上有传言说你背叛组织,所以咱被派遣下山查证此事。上面还嘱咐咱如果有必要的话嘛,还可以对你做些很糟糕的事情哟~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似乎是确有此事啊~那么咱应该怎么办呢~”
苏颜闻言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对着面前的人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来……马师弟是受命来取我性命的了?那么就请出手吧……”言语间摆出了准备放手一搏的架势。
被唤作“马师弟”的红衣人看上去却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诡异的微笑,轻轻叹道:“‘流水’之名对你这个已经背叛了组织的人来说也还是这么重要么?为了它甚至不惜同咱一战么?”
苏颜秀眉微颦,说道:“‘流水’之名什么的,我是完全不在意,只是组织也好你也好若是执意要践踏我现在认定的大义,那就只有一战了!”语气冰冷决绝。
然而闻得此言,红衣男子竟然展颜大笑:“如此就好,既然你不留恋‘流水’之名,那便没有动手的必要了。我所接到的任务只是回收‘流水’这个名字而已,至于你的生死,似乎老头子们并不关心呢~”
带着一副被耍了表情的苏颜失声道:“你下山之后远赴万里就是为了这种事?”
“那么如果咱说是特意来见跟咱最要好的苏师姐一面呢?”红衣男子的嘴角仍旧挂着微笑。
苏颜的面颊瞬间从苍白变得绯红,缓缓低下头,轻声说着:“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一直……”
声音渐渐听不清了,头也埋得更低了。
忽然间苏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红衣男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
红衣男子上扬的嘴角冻结了,然后马上用一阵轻咳来掩饰自己的窘态,“咳……不过是戏言,戏言而已……”
随后语气一转,郑重的向苏颜问道:“苏师姐今后有什么打算?往后再像现在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总有一天组织会正式命令咱除掉你的哦~”
“那么你呢?既然受命夺去‘流水’之名,那么方才又为何要放过那两个人呢?”
“啊呀呀~师姐是在取笑咱么?方才这屋里实力在咱之上的人起码有三个,咱哪里敢出手啊~”
“嗯?三个?说来似乎我确实是比你强上一点啦……”
“嗯?啊……没什么……这不关键……总之咱的建议就是你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为了这群基佬不值得……”
“那种事情等我解决了妹妹的终身大事再说吧,反正就算组织要你杀掉我你也一定会放水的吧~”
“这还真是危险的信心哪……”
“总之你在这里收拾残局吧,师姐我就先去追他们了。后会有期~”
“后会……什么跟什么啊……”
轻叹一声,红衣男子带着一副败了的表情倒在椅子上,“世上真的有人会为了两句戏言远赴万里么……真是戏言啊……”
“咱说……躲在角落里的那位……出来吧……别以为透明了咱就看不到你哦~”红衣男子突然对着之前自己和苏颜站立角落对面的墙角说道。
“没反应?当心咱把凳子丢过去哦~”
“呀!真糟糕,被发现了……”墙角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竟是之前跟在竹下生身边的侍童。
“咱说……第一话那么高调的出场到了第二话就完全不见了 这种人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啥?”
“啊……没什么……咱是说咱在乱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线~”
“你是说你以正常人的三倍那种没常识的速度冲进来,然后用匕首切断空中的长剑,同时抱住你的师姐的时候还能够一不小心看到我的线?啊……等等……我的什么线?”
“这个啊……就像你想的那样……是这个哦~”红衣男子指指自己被眼罩遮盖的左眼。
“真是口胡的能力啊……”
“说实话咱不觉得你有资格讲这种话啊~”
“那个……说来……我的主人居然抛下我自己跑了,后面我该怎么办?”
“是他根本就没看到你好吧……怎么办这种事情谁会知道啊……你可以留下来看家啊……”
“好无聊!”
“或者当咱的跟班也可以啊~一起去领教咱的师姐所谓的大义吧~”
“你是要我跟你一起去追杀基佬?”
“总比看家来的有趣吧~”
“哪里有趣了?我看你这人一点都不靠谱。”
……
……
……
第二天的中午,红衣男子独自(?)踏上了他的旅途……
——————————————————————by elysion
竹林
佑之的白衣在翠竹之间闪动,这次是动了真怒,头也不回一路急奔,竹下生无奈之下只好提起真气,脚在竹枝上急点几下,闪身挡住了佑之的去路,“佑之,不要闹了,我是什么样人你不清楚么?”
佑之冷冷的偏过头去,紧抿嘴唇,眉头纠结,竹下生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峙了半刻。佑之渐渐舒缓了表情,眼底透出淡淡的倦意,“是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么,但是你这个人素来淡漠,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我却始终摸不清。”
话说到此,竹下生竟微微笑起来:“我从没对你隐瞒过什么,你所看见的已经是最真实的竹下生,竹下生在你眼里只是一湾清水,一眼到底不需要揣摩。何况,”他向前一步“竹下生许下的诺言可曾违背?”
——————————————————————by Akirachan
佑之看着竹下生近不盈尺的双眸,清亮中带着焦灼的神色,却又如古潭一般深不见底。佑之
白皙的脸颊在竹下生的目光下渐渐泛红,很是时机地咬了咬红唇,恨恨别过头去。竹下生看
着他的侧脸,不由得微笑上前,伸手略了略他脸颊边的乱发,在他耳边轻笑道:“你看你,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赌气。跑那么快干什么,头发都乱了。”
佑之伸手拍掉了竹下生的手:“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要死了!”竹下生赶紧赔笑:“是,是
,再不敢了。”然而佑之却是冷哼一声,冷不防刷地拔出剑来,惊得竹下生后退几步,正被
佑之的剑尖抵在胸口。“哼,还没说清楚呢,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竹下生看着佑之一脸寒霜,不禁微微有些头疼:“苏姑娘只是正巧半夜来访,并不是……”
“正巧?三更半夜的说什么正巧!一而再再而三,三番五次地解释你都不嫌烦么!竟然都已
经留宿陌生女子!我今天……我今天……”佑之越说越是气急,长剑一挥便带了十足的碗力
向竹下生心口刺来。而竹下生竟没有闪躲,佑之大惊之下仓促收力,堪堪躲过心口要害,却
仍是在竹下生左肩上划出深深一道血痕。
竹下生痛哼一声,右手捂着伤口跪倒在地。佑之却是呆住了,慌忙扑向竹下生,嘴唇颤抖着
竟带着哭腔:“你……你怎么不躲!傻了么!”竹下生却是忍痛向佑之微笑道:“让你解解
气也好……”而后便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佑之却急疯了似的,手忙脚乱地一边给竹下生止
血一边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然而竹下生看着佑之,伸手便捉过他的手腕,按在
心口:“别生气……你看,我还有心跳么……再生气,我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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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真是感动。”竹林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赞赏声。“二位在这里又动刀子又喷血的,实在是太煞风景。其实在下的主子久闻二位大名,特来‘请’二位过府一叙,却不知二位愿不愿意赏这个面子?”
佑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只是一心一意的为竹下生包扎着伤口,眼泪滴在竹下生的衣襟上,伴随着声声抽泣,融入到鲜红的血液中。倒是竹下生还算清醒,抬眼观瞧,只见一个商人打扮的胖子从竹林中走出,似乎是暴发户一般,一身绫罗绸缎,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翡翠。打量着来人,竹下生皱了皱眉——来人手中握着一卷书籍,却是碧落居中为数不多的几卷绝世典籍之一的《溪山玉雪图记》,平日里竹下生视为珍宝,却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人拿了来。
“阁下……阁下是什么人……?”竹下生低声问道。
“先生太客气了,小人只是个跑腿的,哪有被称为阁下的理由?折杀小人了,折杀小人了。”来客语气虽然谦恭,但是却没有鞠躬行礼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浏览手中的图卷。
“不许废话,回答问题!”佑之抹了抹眼泪,厉声喝道。
“啧,啧,啧,啧,啧。”陌生来客合上书卷,砸了砸嘴说,“果然是不虚此行。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在下奉主人之命,特来请二位过府一叙。您最好不要妄动。”看到佑之的反应,来人的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这四周埋伏的弓手不下两百。如果二位想要确认这些弓手是否有百步穿杨之能,还请先过了前面这一关。”来人挥了挥手,竹林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的铁甲军士,手中的长枪泛着寒光,直指竹下生……
“哦对了,为了方便二位在心中默默的诅咒在下,二位可以称呼在下为,夏羽荼。”看着马车中的竹下生和佑之,自称夏羽荼的男人笑着放下车帘。车轮滚滚,烟尘伴随着轻风,在竹林间飘逝,碧落居依旧幽静,却幽静的带着一分伤悲。
驿站中,客房中一片寂静。夏羽荼换下了白天的富商装扮,身着京城九卫指挥使的军服,周围几个人也不是铁甲长枪,只是身披软甲,腰间挎着长剑。房间正中的桌上,唯一的蜡烛正在苟延残喘的发挥余热。夏羽荼背着手忘着窗外,戒备森严的马车里没有丝毫动静。夏羽荼笑了笑,对围坐在桌边的几个军官说:“这次出来,我们的收获绝对是最大的。把他们送回太后那里,太后一定非常的满意。”
“统领,你说……虽然这文华门是内宫和外宫的必经之路,是太后眼皮子底下的地方。但是咱们这些文华门禁卫军,为啥要颠颠的跑这么老远来给太后办事啊?”
“你知道啥!”另一个将领不耐烦的打断道,“现在新皇刚刚登基,才十多岁,萧妃娘娘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太后之尊。萧妃娘娘背后是谁?是当朝异姓摄政王叶家的人!咱们如果得到萧妃……不,太后娘娘的赏识,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
夏羽荼听着他们讨论,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伴君如伴虎,自己手中虽然有京城九卫中的一卫,平日镇守文华门,但是如果真得罪什么达官权贵,那些人取自己的脑袋也是易如反掌。多年经营的亲信如今已经渗透在文华门禁军的各个角落,如果凭借这个条件,为弟兄们找一个好的进身之阶到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叶家得势,走太后门路的人如过江之鲫,自己不能说出类拔萃,好歹凭借这门禁的权利多少有一些优势。但是这个叶家又能坚持多久?如果与叶家走的太近,一旦叶家有个什么……夏羽荼摇了摇头,从新吧注意力拉回到屋内的谈话中来。
“张超,要说这太后为什么找这些年轻英俊的男子回去,这其中是大有缘由的。”一个将领得意的说。他走右看看没什么外人,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同乡,是内廷的小太监。太后弄这些男子回去,可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太后把他们抓回去,是逼迫这些男子学那人伦之礼,模拟男女之事,供太后娱乐欣赏。听说前面的那些都反抗的厉害,在威胁奖励之下也没有什么满足太后欣赏欲望的,所以这才不停的派人出来搜寻。嘿,你们别说,咱们统领该着立这一大功。你看今天抓那俩,啧啧。”这个将领诡异的笑了笑,喝了口茶说,“这个可千万别和外人说,要掉脑袋的。你说咱们太后也奇怪,怎么喜欢……”
正说到此,忽然夏羽荼一声断喝:“什么人!”身形如电,拔地而起。只听喀喇喇一阵瓦破的声音,夏羽荼已在屋顶之上。几个将领连忙拔剑而起,这时两个身影又从天花板的破洞闪入,一个是夏羽荼,另一个却是一名青衣女子,手握短刀,小腿上被撕掉了一块衣服,似乎是被抓住挣脱过的样子。青衣女子跃入房间后,轻盈的落在桌上。夏羽荼盯着青衣女子袖子上的纹饰,瞳孔忽然一缩,嘶声喝道:“你是内廷女官墨漓的人?”
一听墨漓的名字,屋内众人鸦雀无声。刚才还侃侃而谈的那个将领浑身哆嗦的连剑斗拿不稳,到时张超面不改色,冷冷的对夏羽荼说:“统领,现在怎么办。”夏羽荼背着手,沉思了片刻道:“请问这位姑娘,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下官等无意冒犯太后娘娘。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我们这几个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话音未落,忽然劈手夺过那大放厥词的将领手中长剑,一剑将其劈倒在地。从夺剑到到底,只是电光火石之事,青衣女子脸色微变,愣了半晌才道:“既然如此,夏统领,我就相信你们能保守这个秘密。”言罢,冷笑了两声,从破洞跃上房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青衣女子几个起落来到远处的一片树林,已经感到胸口气血翻涌,一阵阵眩晕侵袭着她的大脑,整个小腿几乎麻痹,毫无知觉。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倒下,文华门禁军知道了太后的秘密,这个情报必须马上传递到墨漓女官手里。青衣女子强忍内伤进入树林,将手放在嘴边学了三声布谷鸟的叫声,待不多时,一个同样装束的皂衣女子匆匆跑来。青衣女子一边调匀气息,一边说:“文……文华门禁军……统……统帅……夏羽荼……和他的所有手下……都知道……知道太后娘……娘……的秘……小心身……”
树林中一片幽静。夏羽荼靠在树上仰望着月色,张超带着几个士兵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统领,都处理好了。”
“干的不错,把剑上的血迹擦干。”夏羽荼从怀中摸出一只信鸽,轻轻的拍了拍,喃喃道:“快点飞吧,墨漓等的情报一定要送到啊……”
墨漓的案头,一张展开的薄纸上,写着寥寥几个字:
九卫文华得新宠二,返程遇袭,已携皂廿一往协。 青六。
——————————————————————by DH
夜已三更,女官冥夜眉头紧锁,疾步来到太后寝宫前。
“你们都在这等着。”冥夜独自走向那扇看似简洁,实际凝聚了当代建筑名将们所有灵
感精密设计的门前。
“冥夜求见太后。”圆月高挂,那透彻的明亮与冥夜脸上沉重的表情形成了强烈对比。
半晌,屋内才缓缓传出了个慵懒的回答:“睿儿,都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进来吧。
”
冥夜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的人影撑起了半边身子,连忙上步将一旁的外衣给她披上。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我们的大女官半夜跑过来呢?”依旧是慢慢的语调,冥夜却不敢
有一丝不敬之意。眼前这乌黑长发披肩,带着淡淡笑意,虽不至倾国倾城的容貌,双瞳里总
蕴含着无限睿智的女人,正是以23年龄便已母仪天下的当今皇上的生母,萧皇太后。
“回太后,睿儿刚接到消息,文华门禁军统帅夏羽荼和他的所有手下,都知道知道太后
娘
娘的秘密。”
“哦……”
太后的反应过于平淡,以致冥夜怀疑她刚才有没有在注意听自己说话。
冥夜的一切反应都被太后看在眼里。微笑,说:“不用过于紧张了。哀家的这兴致,又
不是第一天才有的。这消息也刚好证实了,如果他能知道,那么叶家的叔叔伯伯们,肯定已
经收到了这个线报了。”
“是,正如太后所料。”
“这夏统帅,如此之举不外乎是为了讨哀家的欢心,就由着他吧。若他能很好地做到这
点,证明是一可用之人,不妨先留着看看。不过,心细之人必多疑,你找个人看着他。”
“禀太后,还有一事。摄政王派来的监视人员有所减少,想必是听信了太后日日无事,
只在宫内玩乐之事。但他的次子由依对此事抱有很大的怀疑,似乎在暗中调查。”
“无妨,让他查去吧,因为这是事实嘛。”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加深了。“倒是
皇上那边,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是。如太后吩咐,将轩宇殿及四周五殿距离内的宫女太监们全换了,并派人专门照顾
那些先生们,隔绝他们与摄政王的接触,专心教皇上学识。”
挥手让冥夜退下,萧独自在房中静坐。月光穿过窗户静静地撒在地上。又是一轮圆月…
…19年前,也是在一个这样明净的十五之夜,自己被叶王收养,一步步,按他的心意成为萧妃,一跃为太后。他以为一个四岁的孩子什么都不会记得……这19年里,分不清究竟是谁利用了谁,但步入第20个年头,她会让他知道的……
——————————————————————by shylockzeng
夏羽荼是个很懒的人,甚至比大多数最懒的人还要懒。尤其是当他回到自己的家中,躺在竹藤软塌上乘凉看书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叫也不会挪动半步的——当然,摄政王和太后都是凌驾于老天爷的存在。于是夏羽荼为了享受一天的休闲,脱离的押运的马队,连夜跑回了京城。
“统领,我们顺着驿站连奔了三天三夜就是为了到您府上乘凉么?”张超郁闷的说。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一行人连夜赶回京城,鬼鬼祟祟的翻墙而入,险些和巡夜的兵丁动手,却只是为了能在觐见太后前挤出一天乘凉睡觉。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上司,都难免郁闷一下。
夏羽荼轻笑了一声,屏退左右说:“那天我们杀掉墨漓的手下这件事,做的当真天衣无缝么?”
“统领放心,当时方圆五百步之内,绝无一个活口。”
“但是太后却从冥夜那里了解到了很多东西。”夏羽荼心不在焉的说,“内廷女官虽然是太后的死党,但是内部派系众多。墨漓名义上是内廷女官总管,但其真实身份……”夏羽荼顿了顿,轻轻呷了口茶,才说道:“墨漓本身是江湖中人,根据可靠消息,应该是什么教派中类似于教宗或者圣女的人物。而冥夜则是当年萧妃还是个小女孩时的伴读侍女。如果说墨漓和太后之间只是名义上的从属……”
“这么说,统领认为那天有冥夜的人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夏羽荼叹了口气,道:“当时我也大意了,没想到墨漓手下的一个青衣探居然也有那种胆识,敢直亮身份让我投鼠忌器。不过,”夏羽荼奇怪的笑了笑,“能借机解决掉另一个麻烦,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薰香四溢,笙歌绕梁。珠帘后,一片粉纱帐内,缓慢而清朗的声音穿过大殿,慢慢的飘进夏羽荼的耳中。
“夏统领辛苦了,这一次事情办的如何?”
“臣下惶恐,托娘娘洪福,臣等在邯郸郊外数十里处的,寻得了两名才俊。不知能否入得了太后娘娘法眼。”夏羽荼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心中忐忑不安。
“哦,那么人现在何处?”
“臣下已经派人将二位转交给内廷女吏们招待。”虽然看不到帘内的情形,但是夏羽荼却清楚的知道冥夜正伺候在太后身边。隔了半晌,太后似乎从冥夜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满意足的说:“有劳夏统领费心了。却不知夏统领这次出行,一路之上有什么趣事,不妨讲来听听,也让本宫开心开心啊。”
夏羽荼心知肚明,却只拣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说,讲到那一夜的时候,也只用了“路遇歹人行凶,搏斗之下一人战死”云云搪塞过去。待到最后,“能为太后办事,臣下以及臣下的所属兵卒,无不欢欣鼓舞,勇往直前。臣等愿为太后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义不容辞。前庭的那些官员最近老想来打扰太后娘娘,臣下已命令手下一律不准放行,请太后放心……”
帘内沉默了半晌,才又响起那缓慢而清朗的声音:“既然夏统领忠心耿耿,那么本宫也不会亏待了那些‘聪明人’。睿儿,有时间去夏统领府上看看,缺什么东西列个单子,从宫里调派一些过去就是。”
“是。”
“谢太后娘娘……”
不消片刻,太后的銮驾已从后面离开,霎时间偌大的金殿内置有夏羽荼跪在中央。他活动活动跪了半天的身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道:“墨漓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半晌,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逐渐响起,虽然时而前,时而后,似乎是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传来,但是夏羽荼还是听得真切:“小青和小皂,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下官不曾见过这二人。”
“小青死前所受的内伤,想必也不是阁下的杰作了?”
“下官不敢对内廷不敬。”
“夏统领和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凝神手’洛晓笙怎么称呼?”
夏羽荼的眼角似乎跳了跳,答道:“下官出身军旅,对江湖事情只是一知半解。墨漓殿下所问之人,下官与其素未谋面,谈不上什么称呼。”
墨漓似乎叹了口气,说:“那么打扰夏统领了,告辞。”言罢,大殿内又归为寂静。只有夏羽荼脖子上的冷汗,依然缓慢的流着。
文华门外,禁军指挥所。
桌上的香茗刚刚沏好,炉中也刚刚点起上好的檀木。虽然是禁军的指挥所,但是主人夏羽荼却侧手侍立,而他的座位上,端坐这的一位,却是当朝的异性摄政王,叶奢。
“夏统领,你是聪明人,所以本王不和你兜圈子。这次战死的那个将领,和本王的一个表亲有那么点关系。所以你坦白告诉本王,他究竟死于何人之手!”叶奢并没有拍桌子吹胡子瞪眼,但是盯着夏羽荼的眼神中的杀气,却明显的表现出摄政王内心深处的想法。
夏羽荼却只是把应对太后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但是末尾,他示意摄政王屏退左右,低声道:“后来我的手下告诉我,在那个驿站的周围,发现了洛黎教的人活动踪迹。有传言说洛离教和太后有关系,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奥秘。”
叶奢冷笑了两声,站起身拍了拍夏羽荼的肩膀。
“夏统领,你镇守文华门,的确是离太后很近。平时本王不在意,不过这关键时刻,希望夏统领可别站错了队。前几日京城禁军的其他几个统领都向本王诉苦,说军饷不大够。本王已经从俸禄中预支了一部分给他们。夏统领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出来,本王绝不吝啬。”言罢,盯着夏羽荼的眼睛低声道,“没有兵权,就没有一切。就算你来做叶萧的内应,你能找到小丫头的外援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薰香还在房间内飘荡,夏羽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们找不到,谁有能知道她们能不能找到……”摇了摇头,对刚刚进来的张超说道:
“这一次,到了非站队不可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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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没有月光,禁城的高墙外一片漆黑。一个纤细的身影轻飘飘的跳上墙头,一翻,进了禁城。
竹下生和游祐之双双侧卧在软榻上,浑身无力,提不上一口真气,知道是中了毒,再做挣扎也是徒劳,也就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们一路在大车中颠簸,也不知具体是过了几日,现在身处的房间,布置虽然只是寥寥几件,但是都是做工细致之物,想必这里的主人很有来头,但是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祐之暗讨这几年行走江湖十分低调,并未结下什么冤家对头,即使是有些小过节的,也没听说过有如此人物。那姓夏的XX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却自称奴仆,不知他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正在此时,门外低沉的“哼”的一声,应该是在外面守着的人发出的,就再没动静了。竹下生和游祐之都提起精神努力听。过了一小会儿,门轻轻的被推开,进来一位身材纤细浑身黑衣的蒙面人。此人进来后直奔游祐之,解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副俊俏面庞。“师哥,你没事吧,我来救你了!”“千羽!你来做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不是不让你再跟着我了么!”游祐之冷冷的说道。竹下生不认识这位女子,于是轻声说道:“祐之,这位是…?”“我的师妹,哎…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任性了,快走吧。我和这位竹…竹兄弟遇到了难缠的对头,你就不要和我们一起蹚这潭浑水了。”游祐之再次转向千羽。千羽听得只是摇头,略带些哭腔说道:“师哥,我不走,不管你到哪里千羽都要跟着你,陪着你!”她顿了顿,又说到:“快,我们出去,这里太危险了!”说着就过来拉游祐之的胳膊。这一拉,游祐之身上无力,一下子侧倒在千羽身上,肩膀靠在千羽胸前。千羽一时大惊,轻呼一声向后一跃。游祐之再无借力之处,翻身倒在床下。
“你只能带一个人走,但是阿生不走,我也不走。”游祐之惨然道。千羽赶紧过来搀扶,眼泪已经到了眼眶里,转了两圈算是没有流出来,急急道:“师哥,你知道这是哪里么?”游祐之和竹下生双双摇头,“这是紫禁城!我跟着大车一路过来,他们好手很多,我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下手。没想到居然把你们带到了这里……”说道这里,千羽已经禁不住哭出声来“呜呜,他们不会让你做太监吧…那我可怎么办啊…呜呜…”竹下生和游祐之听说自己身处禁宫,不禁互相对望一眼,都希望从对方那里找到答案,但是显然是徒劳的,他们数年来浪迹江湖,官场中人一人也不曾相识,怎么会双双被捉到这里来呢?游祐之正色道:“既然是禁城,必然防守严密。千羽,真是难为你了。哎…”说着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都中了剧毒,虽然我对药理不甚知晓,但是想想这天下奇毒,我们中的只可能是那十一香软禁散了。”“啊!”千羽听到十一香软禁散的名字不禁呼出声来。竹下生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徐徐说道:“这十一香软禁散乃是自古代的十香软禁散进化而来,其药性更加强烈,副作用更加阴毒。此药每隔十日必须再次进服,要不就会七窍流血而死,而一旦服用到第十一次,结果也是一样…哎,想不到禁宫之中也有此等用毒的大行家啊…”说着痴痴的向游祐之望去,轻声道:“能死在一起,也算是得其所了,此生足已。”
这时千羽已经急得在屋中踱来踱去了,对游祐之说道:“快想想办法啊,你不能就这样死啊,你死了我…我…师傅托付我们的大事怎么办啊!”游祐之微微一笑:“在下从不看重生死,但是此间有一位我宁死也不愿失去的挚交,”说着看了看竹下生,“千羽,你去京师往北三百里的御宅谷的御宅庄,找御宅二侠,二侠一个用毒一个用药,当世无双。五年前我和这对夫妇有一面之缘,是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甚是投缘。你把我这枚玉佩给他们看,他们必能帮你。”竹下生接口到:“我和祐之刚是第四次服药,姑娘不必太过匆忙,既然这里主人给我们用的是此种毒药,想必一时半会不想取我二人性命。”“千羽,不必在次停留,快走吧。”游祐之道。千羽从游祐之身上取下玉佩,还带着些许体温,随即揣入怀中,把游祐之扶回软榻之上,一步一回头的走到门前,脸上犹自泪痕未干,说道:“师哥,竹大侠,静等小女子佳音!”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说完便跃门而出,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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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禁城内只有禁军巡逻的脚步声。伺候太后的小太监们也各自回去就寝,而太
后本人,却兴致勃勃的坐在床上,透过墙边的一个小窗看着什么。冥夜皱着眉说:“娘娘母
仪天下,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太后回过头来,用那种二十三岁应有的笑容俏皮的说:“这才是本宫的爱好啊。”说完
赶忙又把眼睛凑了过去,还招呼冥夜道:“睿儿快来,看来这次找到上好的东西了呢。”
冥夜笑了笑,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向小窗口凑了过去。
佑之和竹下生相对无言,刚刚侍女们奉上了香茶和糕点,二人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
想到千羽的话,还是勉强吃了些须东西——有力气才有逃走的本钱,反正已经中毒,也不怕
敌人在饮食里做什么手脚。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蝉鸣,清凉的风吹过二人身侧,带来一阵阵
的香气。游佑之半梦半醒的道:“如此良辰美景,能够伴随在阿生身边,就算身中奇毒又有
何妨呢……”
竹下生苦笑道:“佑之,你这又是何苦。如果你不来找我,也不会卷到这里来了,也不
会让你师妹那么担心。”
“可是我就是要来看看你,阿生。”佑之温柔的说,“自从我们分别之后,我无时无刻
不在想着你。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我……”
竹下生勉强抬起手,轻轻按住了佑之的嘴:“嘘,你不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们么?”
佑之淡淡的笑了笑:“监视我们最好,只要没人监视千羽,我们有希望,不是么?”
千羽翻出了城墙,借着月色辨别一下方向,立刻动身御宅庄赶去。行不多时,便发觉身
后有三个行踪不明的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无论千羽如何变更路线,加快脚步,却始终
无法甩掉这个尾巴。终于,千羽按捺不住怒火,回身娇喝道:“何方鼠辈?快快出来领死!
半晌,三个人影出现在月光之下,千羽凝目观瞧,左右两边却是两名侍女打扮的美貌少
女 ,当中一个胖子面带微笑的走上前说:“这位姑娘有礼,下官是禁军统领夏羽荼。听闻
姑娘将去御宅庄,有劳姑娘带几分薄礼,以表在下对御宅庄主的敬意。”
千羽脸上不由变色,心中暗忖:此人既是禁军的人,莫非听到了我与师兄的对话?三思
之下,答道:“不知官爷有什么要小女子带过去的?”
夏羽荼挠了挠头,笑着说:“御宅二侠中有一位精通医术,尤其喜欢医治天下疑难内伤
。因此,下官有劳姑娘带一位伤员过去请御宅庄主过目。”
“敢问受伤的人现在何处?”
霎时间,夏羽荼脸色一变,沉声道:“就是姑娘本人!”话音未落,右手疾伸,直抓千
羽天灵。
一只手温柔的拂过额头,轻轻的拭去了几滴汗珠。
“你不舒服么?出了这么多汗,来,让我帮你擦擦。”
“没事,只是有点燥热,可能是内息紊乱。”
“别着急,事情总会有转机的。看你流这么多汗,还不让我帮你擦。”笑声中,一块手帕
软软的擦拭着满是汗水的面庞。
忽然一阵痉挛,竹下生嘶声到:“不好,看来这毒性和我所修内功颇有冲突之处……”紧接
着浑身上下一阵抽搐。佑之大惊失色,勉强的撑起身子,想运功助竹下生一臂之力,但一口
真气却无论如何也凝聚不起来。佑之趴在竹下生身上,一边为竹下生拭去额头的汗水,一边
带着哭音的呼喊着竹下生的名字。竹下生虽然呼气困难,但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上气
不接下气的安慰着佑之:“不用怕,就算……是死……死在这里,也是……我的命……数…
…”
“别乱说。”一番话吓得佑之六神无主,“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要在我之后死的…
…”佑之的眼泪不听话的流着,一只手抚摸着竹下生俊朗的容颜,一只手轻柔的滑过竹下生
的胸口,试图平息竹下生胸中乱窜的内息。
夏羽荼的胸前也划过了一样东西,可惜不是轻柔的划过,而是夹带着浓浓的杀意。千羽
的应变之快似乎出乎夏羽荼的预料,偏头躲过那一抓后,不知从哪抽出两柄短剑,毒蛇吐信
般直刺夏羽荼的胸口。夏羽荼堪堪闪过这一剑,后面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接踵而来。漫天的剑
影几乎掩盖了人影,正当千羽暗中松了口气,认为已经稳占上风之时,忽然从剑网内闪过一
道白光,紧接着千羽左手剑拿捏不住,脱手飞进路边的草丛之中。变化来的太快,千羽几乎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疑之下问道:“这是什么兵器?”
夏羽荼冷笑了两声,皎洁月光下,千羽看到一只毫无血色,如玉般洁白的左手。千羽脸
色变换不定,右手剑忽然直刺夏羽荼的心口。眼看剑光将要刺入夏羽荼的心脏,一直乌黑如
墨的手牢牢的扣住了千羽的手腕——夏羽荼的右手。一阵刺痛,千羽感到胸口仿佛被千斤巨
石砸过一般,短剑脱手,身子也朝后软软的摔倒。
“你们找找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夏羽荼把玩着短剑,对两名侍女吩咐道,“如果
被这位姑娘从宫中带了什么出去,我可交代不过去呀。”
香囊,几块散碎银子,水粉,干粮,银票,小金锭,香帕,发钗,这些零碎的物件一一从夏
羽荼眼中掠过,直到那块玉佩。夏羽荼盯着这块玉佩,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佑之倾尽全力,竹下生依然没有什么起色。倒是偷看的太后和睿儿暗暗好笑——上好的
一壶龙井,配上西域进贡的这种香木,能让服用十一香软筋散的人有内息紊乱的症状出现。
而佑之的表现也让太后大饱眼福。可是抛开一墙之隔的满足不提,竹下生的生命似乎已经走
到了尽头……
“看来下官不必劳烦姑娘了。”夏羽荼轻松的说。同时,手中的短剑抵在千羽的咽喉上
。“我改变主意了,还是选一份更好的礼物给他们送去吧。至于姑娘嘛……有什么遗言交代
了,就请赶紧上路吧。”
佑之擦干了眼泪,勉强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墙边,回头凝视着竹下生:“阿生,
还记得那夜你说的话么?‘我不会先你而去,这样你永远不会寂寞’。阿生,我不会让你失
言的。”
不同的地点,夏羽荼的短剑,高高耸立的砖墙。同样的惨然一笑,同样的那一声告别:
“阿生(师兄),奈何桥上我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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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祐之长叹一声,一头向墙上撞去。此时屋门突然猛的被推开,“且慢!”一人飞身跃入屋
内,单手在游祐之腰间一拖,游祐之的冲劲立刻就泄了,软软的坐回软榻上,跟着此人走到
竹下生身旁,在他胸前的华盖穴和紫宫穴上按揉了几下,又在后背的灵台穴和至阳穴按了按
。竹下生的面部神情立即便舒缓了,“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躺倒在床上昏过去了。“
阿生!”游祐之用尽全力扑到竹下生身边,不住的摇晃他已软绵绵的身躯,略带着些许哭腔
的叫着:“阿生…阿生!”看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又转向冲进来的那人,怒道:“尊驾是
谁?你把阿生怎样了?”进屋的人看着游祐之和竹下生只是“咯咯”娇笑,笑够了才说到:
“小女子叫冥夜,是此间主人的丫鬟,对二位的情意十分…嗯…十分敬佩,不忍看到二位双
双损命于次,是才冒然出手相救,公子莫要责怪啊。”话毕,又咯咯的笑起来。“你是在救
人?那你把阿生怎样了?他怎么昏过去了?”游祐之对这位自称冥夜的女孩敌意锐减,但还
是不能完全相信。“竹公子血脉逆行,我助他阻断了内吸。好在他服用了我们家的灵药,内
力没有往常深厚,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冥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游祐之,娇声
说道,“游公子对竹公子的情意,在小女子看来,也不如此嘛。”游祐之被她看得很不舒服
,又听她口出不敬之言,便怒道:“愿听姑娘教诲!”“教诲可不敢当,”说着,冥夜反身
把门轻轻关上,继续说道:“公子看到竹公子名在顷刻,想到却不是全力施救,而是自寻死
路,在小女子看来,你对他的情意,不过尔尔。”游祐之越听越气,但还是等她停顿下来:
“怎讲?在下静待姑娘分解。”冥夜又是一阵咯咯娇笑,然后说道:“游公子真是客气,小
女子愧不敢当。小女子以为,世间情之至者,爱他人远胜于爱自己。游公子方才却要先于竹
公子而去,而不想竹公子的感受么?”游祐之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好把目光转向另外一边
,不做声了。这时竹下生悠悠转醒,轻声说道:“我们现下是阶下之囚,姑娘爱怎么说就怎
么说吧。不知你主人要把我二人怎样?”“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啊,我家主人一副孩子脾
气,你们若讨得她欢心,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冥夜转身推门出去了,在门口回身又说道
:“你们今晚的表演就和不错哦~我家主人很高兴,这里折损的一个家丁,她就不追究了。
”然后又是一阵咯咯笑声,远去了。
夏羽荼嘿嘿干笑两声,千羽知道自己命在顷刻,闭目待死。这时从路旁树后转出一人,大喝
:“且慢!”夏羽荼随即跃起,持匕首于胸前,凝目看去,来人正是他的属下亲信张超。“
你来这里做什么,让你办的事办妥了么?”“大人吩咐的事,小的已经办妥了。”张超虽然
是回答夏羽荼的话,但是眼睛却看着千羽。
夏羽荼是何等油滑之人,立即看出其中有蹊跷,便说道:“既然事情办完了,怎么不去我的
统领府回报,到这里来做什么?”“小人正是在归途之中,不料在此遇到大人…”张超的目
光始终没有离开千羽,继续说道:“不知大人在此是为何事啊?”“此人,”夏羽荼指指千
羽,“是偷窃宫廷的要犯,我和这两位姐姐正要捉她归案。”他刻意把“两位姐姐”的音调
提高,对着张超使眼色,但是发觉张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千羽。这时张超说道:“大人,
只是个小偷而已,何劳您出手啊,待小的去把她送到衙门。”
“此人务必要在此立地除掉,夏统领,你知道这是谁吩咐的。”一个侍女说话了,语调中显
得极为傲慢,显然没把眼前这位文华门禁军统帅,四品带刀侍卫放在眼里。夏羽荼略微转了
个身,侧对着刚才说话的侍女稍微躬了躬身,抱拳说道:“下官自然通晓,姐姐不必多虑。
现下就劳烦姐姐动手吧。”那名侍女抽出腰间细剑,一个箭步到了千羽面前,举剑便刺。这
是千羽被夏羽荼所伤,刚勉强从地上站起,胸口疼痛,真气运不起来。但是那侍女武功平平
,这一剑来势不快,被千羽躲了开去。另一个侍女也抽出细剑,快步走了过来。
眼看这两人夹攻,自己再也不能幸免了,千羽心下着急,气血上涌,哇的吐了一口鲜血,双
腿都软了,一下子坐倒在地上。两个侍女的剑同时刺到,只听“嘡”的一声,同时被架开,
张超挺剑站在千羽身前,慢慢说道:“夏统领,平日里你待我不薄,小的都记在心里,但是
,有些事是小的即使豁出性命,也必须要做的。”说着,把目光转向同样一副惊讶表情的两
位侍女,昂然说道:“这位姑娘是下官未过门儿的妻子,你们想要杀她,先要问问我这口长
剑同不同意!”
夏羽荼心下了然,但是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寻思:“这小子从小跟我在京城混,什么时候讨
得个如此貌美的老婆?”两个侍女自讨不是张超的对手,但是此事又不能就此善罢,于是转
向夏羽荼,其中一个说道:“夏统领,看看你的好下人,居然帮起敌人来了?”夏羽荼一阵
苦笑,说道:“我这位兄弟性格乖张,平日里就不太听我话,如今做出此等冒犯二位姐姐的
事来,实在是让我这个做大哥的丢尽颜面啊。”
这时夏羽荼看着张超,脸色阴沉:“你是要逼我动手么?还不让开!”张超知道自己不是他
的对手,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容的自己含糊,凛然说道:“夏统领,我这条命
早就是你的了,你爱什么时候拿去就拿去,今天能和我的爱人死在一起,我张超也不算是白
活了!”千羽坐在地上,趁着他们对话的时候,调整了一下内吸。夏羽荼慢步向张超走过来
。张超右手握剑,剑柄指鼻,剑尖向下,摆出起手式,回头向千羽微微一笑。此时千羽也正
在望着他,她这才有机会仔细大量张超一番,不禁脱口而出:“你…你是谁啊?”
夏羽荼被千羽这一句惊呆了,坎坎的站在原地,张超的剑也经这一问掉在了地上……这时不
远处的树上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见苏颜坐在树枝上,一边拍手一边笑着说:“本姑娘
平生所观之奇闻乐事,比起今天来,真是不值一提了。哈哈哈……”说罢,便从树枝上向前
一跃,在空中平展双臂,衣袖飞扬,落在地上时已到了千羽身侧。
“我虽于这位姑娘和这位…”苏颜说着看看张超,“这位傻小子素昧平生,但是今天这闲事
儿,还是要管一管的。”夏羽荼看了苏颜一跃的身影,已然知道来着是谁了,便道:“行云
流水,不愧为当今武林的一代宗师,今日一见,夏某人真是三生有幸。不过尊驾想从我夏羽
荼手下救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说着一甩衣袖,“啪”的一声巨响,身边的两名侍女
吓得不禁后退了一步。苏颜微微一笑:“夏统领好身手啊,在官府之中没想到还有此等人才
,今日得会,也是小女子福分。”说着向夏羽荼一揖。
夏羽荼本想回礼,但猛然觉得脚下劲风骤起,正是随着苏颜的一揖而来。他不敢大意,向斜
前方跨上一步,躲开这一招,同时一掌慢慢拍想苏颜。但是看方才苏颜所站的位置已是空空
,不见了人影,夏羽荼突觉脑后生风,不及回头抵挡,脚下加劲,向前直奔,卸掉了苏颜的
掌风,然后骤然向后跃,也不回头,双掌绵绵向后打出。只听苏颜叫了声“好!”这声音却
已经不在夏羽荼身后了。两人拆了十几招,却是谁也没有碰到谁。
正在两人犹自憨斗,远处一道红光急袭而来,一眨眼的功夫便以奔到众人左近,这才看清是
个一身红衣的汉子,头上还有个角…
——————————————————————by CNLAS
红光从众人身边闪过,经过夏羽荼身边时,一道寒光直奔夏胖子的胸口袭来,夏羽荼已知躲
闪不及,右脚劲力一发,偌大的城墙板砖立在胸前,档下了这一击。来者看刺杀不成,又迅
速的消失在了远方……
“这是哪门子的把戏?UFO么?”,夏羽荼看着粉碎的城砖和来袭者断落在地的半截匕首心
想。
“这个傻瓜师弟……”,苏颜已知来者是谁,自然反应最快。只见衣袖一抖,一团粉末在空
中散开,正中夏羽荼的面门。
“这又是哪门子的把戏?苏姑娘原来也是用毒的高手么?”,夏羽荼用手抹了把脸,没有异
状,但也不敢造次,小心的试探问道。
“毒药?我才不用那种害人害己的东西呢”,苏颜笑道:“此物乃是江湖独门迷药‘菊花合
和散’,不伤人命,只是药效发作之时内力尽封,‘任人宰割啊’。”
“我和苏姑娘无冤无仇,姑娘为何要害我?” 夏羽荼发觉已经提不上劲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自然也会知道的我的乐趣吧。听这药名,夏统领此等聪明人还不知
如何去解吗?”
夏羽荼如何不知?就算没听过苏颜的喜好,宫里还有个如此那般的太后啊。眼见药力即将发
作,夏羽荼只好低头求情:“还请苏姑娘手下留情,给下官留下解药,苏姑娘要救这二人就
领回去好了。”
“这么有趣的闲事我既然管了,人我当然要带走了。但……”苏颜做出为难的表情,但夏羽
荼却感觉她在笑!
“解药啊……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啊。换句话说,发明那东西的人压根就没想过解药的事情
。夏统领自己想想办法吧……”
夏羽荼满脑袋的汗:“这这……”伸手去擦,却把胡子给带来下来!那胡子竟是贴上去的假
物!
“啊!”旁边的两位侍女惊呼:“你……你是……”
若是还有力气,夏羽荼早就杀了这两个侍女灭口。只可惜内力全封,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啊
!
“大内总管夏公公……”
夏羽荼的汗,滴了一地……
“哈哈哈……稀奇稀奇,本姑娘今日京城之行果然收获丰厚啊。此药不取性命,夏公公请便
。小女先行告辞……”苏颜转身,提起千羽就要走,却见张超没有跟上:“傻小子你还不快
走?”
“呃……夏公……夏统领平日待我不薄,今日你把羽就走就可以了。我就……”
“还真够傻……哎……带个伤员,这场戏看不成了,玩好!我先带她走了!”苏颜搀着千羽
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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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乌云遮住了月色,天空中隐隐约约的传来阵阵闷雷。夏羽荼静静的躺在大路上,远处走来了一人一骑,踏踏的马蹄声传进夏羽荼的耳中。夏羽荼笑了。
“果然,这个时候能找到我的只有你。”
一阵沉默。夜色里,来人似乎甩蹬离鞍,一只皎洁如玉的左手牵过缰绳。夏羽荼继续说
:“我的几个徒弟和子侄里,你最像我,也最了解我。”
“你是想说,我比你更懒,还是我比你更胖?更不愿意进江湖?”来人蹲下身子,将墨
色般的右手平放在夏羽荼的胸口。
夏羽荼咳嗽了两声,看了来人说:“我死以后,你要帮我办两件事。”
“啧啧……”来人砸了砸嘴,“反正你要死了,还这么多要求。说来听听。”
“一,从今天起,你就是‘凝神手’洛晓笙。”
“果然麻烦……好吧,我可以用这个名号。第二点呢?”
“去找洛黎教教主……二十年前我曾经和他论武。你去他那里找到我当年收集的《墨玉
神爪》,然后销毁。那是本伪造的假书。明白么?”
来人似乎犹豫了一下,半晌,才点点头道:“明白了。”夏羽荼满意的点了点头,浑身骨骼关节忽然爆出一阵轻响,接着来人按在夏羽荼胸口的,墨色的右手仿佛在发光,渐渐的一只右手都变得如一块白玉。而原本毫无血色的左手则变成墨色般乌黑。半晌,来人的手回复了正常的血色,站起身来看着苍老了许多的夏羽荼说:“那么叔父大人,还有什么遗言呢?”片刻的沉默后,一缕轻微的声音飘散在夜雨的滴答声中:“你很像你的妈妈……”
来人看着夏羽荼的尸体,叹了口气。转身上马,伴随着骤雨,向御宅庄而去。
阴暗的地道里,一个少年带着一个仆从正在急急的前行。
“陛下,小心脚下啊,别伤了龙体。”仆从打扮的人焦急的说。但是那个被称作陛下的
年轻人却丝毫不以为意,仍旧匆忙的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说:“朕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又是太后又是摄政王……朕要做天下的皇帝!朕……什么人?”
阴影里,一个消瘦的青年面带微笑走了出来,身后跟随着四五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皇帝看到这个人时不由大惊失色——两个人除了穿着,长相身材居然完全一样!
“卿……卿乃何人?”
对面的人摘掉面具,对着皇帝笑了笑。“叶……叶由依??卿……卿意欲何为?”
叶由依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新戴上面具,对后面的人吩咐道:“杀。”
叶由依换好衣服,身边的仆从也装扮完毕。叶由依心中盘算道:虽然自己截杀皇帝,能
够混进宫中调查。但是这半夜三更皇帝从地道匆忙出宫,必然有什么要紧事。叶由依平日里应变极速,做事果决。皇帝的奇怪行径让他心中疑惑。思考之下,叶由依没有返回皇宫,而是向地道的另一边走去。
夜半的骤雨让苏颜和千羽不得不停下脚步。千羽被夏羽荼掌力所伤,好在内功底子不薄
,没有太大损伤。苏颜取出一些药物,刚刚给千羽服下,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已在身后响起。 “阁下就是苏颜吧。”来人说道,“有一件事问阁下,洛黎教老教主去世之后,遗物都
收在哪里?”懒散的声调让苏颜皱了皱眉,转身冷哼一声:“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 “我嘛……这个不关键。”一面说一边整理了一下蒙面的黑巾。“既然你不说也没关系
,正好用你来试验一下……”话音未落,一阵劲风直击苏颜的面门,苏颜匆忙之间躲闪不及,挥手一格,却架住了一只墨色的手……
千羽赶到御宅庄时,已经将近四更时分。苏颜和那个蒙面人只过了几招,便纵身而去,
不知所踪。蒙面人似乎也不打算追,调转马头顺路回城。剩下千羽一个人发呆。半晌过后,千羽才想起自己的师兄还身陷囹圄,匆匆的赶到了御宅庄。
狂雷骤雨的夜晚,一个孤身女子来向庄主求援,迎宾和巡夜的庄客自然不敢怠慢——恰巧庄主正在大堂,连忙将千羽引导大厅之上。
千羽来到大厅,只见尽头的一把太师椅上端坐一人,年约五旬上下,衣着华贵,面色安详。
听了庄客的引见和千羽的叙述,老者皱了皱眉,说:“这位姑娘,老夫的确和佑之小友交情莫逆,但姑娘所说之事,一来匪夷所思,二来如果真与朝廷有关,老夫纵出手相助,能否奏功也是一个未知之数。姑娘且先沐浴更衣,老夫派人带姑娘去后进见一个人,如果姑娘能说服这个人出手相助,佑之小友必然安稳无忧。”
“请老庄主这就让我见吧,人命关天……”千羽心急如焚,自然不愿再等待下去。也正
因为这一份心急,千羽只听到了老者后面的话,“姑娘去那里等上一等,那位高人稍后便到”,却没有看到老者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奇异的,似笑非笑的神采。
叶由依终于来到了地道的尽头,然而当他从地道里钻出来时,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出
口竟然是一处女子的闺房。而房间内还有位仿佛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年轻女子。叶由依暗骂皇帝荒唐,大半夜跑出来只是为了幽会,枉自己还以为皇帝有什么对叶家不利的阴谋。见到女子惊慌失措的表情,叶由依连忙和蔼的笑道:“姑娘有礼,今天有些变故,改日在叙。”正准备开溜,女子却一把拉住叶由依,说:“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师兄吧……”一边说一边泣不成声。叶由依心中一动,赶忙安慰道:“姑娘莫慌,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朕……我一定帮姑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千羽……”
叶由依一边示意仆从去门外把守,一边听着千羽的哭诉。两个人一人说,一人听,全然
没有注意到屋子内弥漫着浓浓的香气,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呼吸渐渐急促,面色也渐渐潮红……
大厅内,几个中年人正在和老者说着什么。
“王爷果然神机妙算,这下骗的皇帝出逃,不但能把皇帝从太后手里抢回来,还能让皇帝
和叶家亲上加亲。高,实在是高!”
华服老者,也就是叶奢只是笑了笑,说道:“皇帝还小,年轻人把持不住,我们这些长
辈的不应该抓住小把柄不放嘛。但是做了的就要负责任。”说到这,叶奢看了看窗外的骤雨,“本来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到没想到千羽自己送上门来……”叶奢喃喃自语道。
沉默了一刻,叶奢站起身说道:“本王回府了,你们这里一定要掌握好时机。记住,千
万不能冲进去早了,但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收拾完毕,明白么?”一丝残忍的笑容划过叶奢的嘴角。
“属下明白!”
天色渐渐的亮了。暴风骤雨后的凌晨,绿绿的新芽格外娇嫩。叶子上留着骤雨后的痕迹
,和露珠混在一起,在曙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清脆的鸟鸣声环绕着院子,一对黄鹂俏皮的在枝头跳来跳去,互相追逐嬉戏。生机勃勃的早晨,院落内外依然宁谧。第一缕阳光斜射入房间,古色古香的檀香炉还若有若无的冒着青烟。在这一片和平的气氛中,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向着这小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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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由依刚刚梳洗完毕,就听得院里人声嘈杂。等看见门被撞开,一行人冲进来,几双眼睛在屋里到处溜,叶由依心下顿时了然,不由冷笑起来,索性往椅子上一坐,懒懒靠着椅子,漫声问道:“爱卿一大早闯到朕的屋子里,是出了什么事么。”
虽说只是一个傀儡皇帝,但是几个人碍着皇帝的身份,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不情愿的行了大礼:“刚才院里出现刺客,臣等担心皇上安危,匆忙赶来,不想惊扰了皇上,真是罪该万死。”话虽这样说,但脸上表情倒是镇定得很。“刚才的刺客似乎还未从院中逃离,不知陛下可曾见过刺客的样子或是——”
“爱卿这是怀疑朕窝藏罪犯么?”叶由依怒道,心想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没有实权不说,连臣子也敢像问犯人似的质问他。“是不是还要搜搜这间屋子来看看?”
“臣等不敢,既然皇上安然无恙,臣等也可放心了,臣告退。”说罢匆匆撤走。临走前又把屋子打量了一番,这屋子断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可是昨天进去的两个人今天只剩下了一个,千羽竟然消失了。既然已经失去了先机,他要赶紧回去向王爷报告。
叶由依见人都走了,便打算原路返回皇宫,地道走到中间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靠坐在洞壁旁,大约是被火把的光惊扰,那人迅速站起身来。“千羽?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快点离开么?”叶由依不悦的皱起眉头。他好不容易让千羽换上仆人的衣服, 暗中从地道中
将她送走,现在这个女子竟然不知死活的又绕了回来。
“我不能走,先生,求您救救我师兄吧。”千羽固执的请求到,“求您救救他吧。”
“你自己都差点性命不保,你还想救别人?”叶由依倒是来了兴趣。
“千羽从小只知道师傅师兄,师傅去世后,就只有师兄一个亲人……”千羽抑制住哽咽,“求您救救他!”
“我救他有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叶由依微笑道:“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心里做好了打算,若着女子真如她所说的只有师兄一人的话,那么她倒是一个绝好的棋子,没有过多的身世牵涉,看样子应该也有内功底子,仔细雕琢的话可以当一个很好的死士。
“请先生明示,只要可以救出师兄,千羽万死不辞。”
“那么就随我回去吧,我自然安排事给你做,作为交换我去救你师兄。”
“谢谢先生!”
叶奢听了仆从的报告,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皇帝从来鲁莽,而这次竟然可以在他眼皮底下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而且对仆人的突然发难应对自如,实在不是皇上一贯的作风。难道之前的鲁莽一直是他的伪装么,还是什么人暗中打乱了他布下的局?叶奢不觉冷汗涔涔。
——————————————————————by shylockzeng
京城的早晨,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寂静的小巷中,一个五旬老者缓缓的走着,直到一
家小书店门前停了下来。老人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巷,迈步走进了书店。
整洁的书店内弥漫着墨香,一个白白胖胖的青年坐在柜台后面安静的看着书,不时的还
摇摇头嘟囔着什么。一只洁白如玉的右手敲打着柜台,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老人的注意力似乎被那只手吸引,只是静静观察青年。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青年合上书。
“你应该发现,我已经知道我叔叔去世的消息了。”青年懒散的把书放回书架。
“是的。你有什么打算?准备去找洛黎教主一战?”老人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上了岁数的人,站不长了……”
“我对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不感兴趣。”青年撇了撇嘴,“如果你当年不是贪权恋势,又怎么会让洛黎教主拿走天下第一的名头?又怎么会失去她的心?”停了半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有件事得告诉你,洛黎教和你的那个女儿走的很近。听说洛黎教的什么圣女经常在后宫出入......对,现在我叔叔去世了,控制了文华门,收拾一个圣女应该没什么难度。”
老人却微笑着摆了摆手:“你见过那个圣女墨漓么?”
“没有。”
“墨漓和她当年的样子一模一样。”
青年翻了翻白眼,一副快被气死的表情。“大叔,你还真是恋旧啊。人家可是在琢磨着要你的老命呢。”
“我知道。萧儿是我带大的。她对我的恨也是我一手培养的。”
“叶萧为了报复你是不计后果的。叶萧是为了毁灭,而我们,”青年盯着老人一字一句的说,“是为了天下。”
“我知道,所以我来委托你这件事。我委托你——”
“今夜去杀掉叶萧!”
青年冷冷的看着老人,而老人的表情非常的平和,甚至不带一丝杀意。
“这件事你也做得到。为什么要找我。”
“你出手,比我出手要保险。”
“我拒绝。”
老人有些出乎意料,青年继续说道:“这种没有挑战的事情我没兴趣。除非……对,你和我一起去,我们来比比看,谁能先杀进后宫,取下叶萧的首级。你觉得如何?”
出人意料的对话让老人有一些错愕,听到青年的提问,老人只是说:“没有别的办法么?”青年则微笑着回答道:“要么接受条件,要么就和我打一场,能打赢我,我就帮你去杀叶萧。”
沉默了半晌,老人说:“我打赢了你,你还有命去行刺么?”起身拍了拍手,长笑一声道:“今晚就来看一看,你从你叔父那究竟学了几成功夫。哈哈哈哈哈哈……”
太后的寝宫中,墨漓和冥夜正在陪太后闲聊。常年的勾心斗角让人们忘记了这只是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凑在一起有很多远比阴谋和江湖有趣的多的话题。 一阵警报声打断了三人的嬉闹,也将三人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弱肉强食的世界,容不得半分的大意。一霎时,三个嬉闹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种君临天下,睥睨四方的霸气,在大殿内散发开来。
“来的好快。”冥夜悚然道,“娘娘请回避。”
叶萧端坐在软塌上,整了整凤袍,淡然一笑:“几个蟊贼,如果便惊了凤驾,传出去岂不为天下人笑?”
墨漓则皱了皱眉,说道:“姐姐还是不要拖大,我感到有两个人正在向这里接近,姐姐还是……”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伴随着一阵狂笑,一个蒙面人从大厅外破门而入,直接在大厅之中站定。充满杀意的眼睛透过被血浸透的蒙面黑巾,扫视厅内的一切。
“看来老头还没到,这个赌局可是我胜了呢。”言罢,直取太后而去。冥夜轻叱一声,双掌切向来人肩头,呯一声巨响,蒙面人翻身又站回原地,冥夜则后退了三步,险些摔倒。
蒙面人似乎对这一掌很感兴趣,侧头看着冥夜,一阵怪笑后忽然连续三拳直击冥夜面门。冥夜堪堪闪过三拳后,蓦然发现前后左右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唯有和蒙面人正面硬拼,而对方左手乌黑如墨,右手晶莹剔透,八成练有什么邪门武功,正进退两难之际,墨漓不声不响的从面杀到,蒙面人转身劈向墨漓,墨漓展开身法飘然而退。这时,蒙面人忽然一声断喝,忽的闪到太后銮驾前,伸手一挡,却挡下了另一个蒙面人的杀招。
一时间,几个人竟然都如泥塑木雕般。半晌,另一个蒙面人叹气道:“何必拦我。”声音
却带有几分苍老,几分凄凉,言罢,转身飘落在大厅之间,看着墨漓失身半晌,才道:“像极了……”
声音年轻的蒙面人则得意的笑道:“老头,我当初可没说不能互相下绊子啊。”一只乌黑的左手按在了叶萧的头上,看着对面的老人说:“到底是老了呢,如果年轻二十岁,我可拦不住你。不过现在嘛……”青年转身看了看叶萧,依旧是一副沉静如水的表情,“太后娘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墨漓和冥夜似乎要抢上来,却被太后用眼神阻止了。
“卿家如何称呼?”
“洛晓笙。”
“ ‘凝神手’洛晓笙?不是已经死了十多年么?”冥夜一声惊呼,墨漓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是洛晓笙,但是你和他一定很有渊源。既然你冒充他的名头,我也不和你多说。开个条件放了姐姐。”
青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似乎刚刚想到什么样子,眉头紧皱。太后则平静的说:“想要哀家性命的人不计其数,如果卿只是奉命行事,大可取了哀家的首级。不过卿可以再接受哀家的委托,去杀了……”
“等等!”青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笑道,“老头,这次你不能逃避和我的战斗了。”
“什么?”老人错愕的问道。
青年随手拍了拍叶萧的头,傲然的说:
“我们来比试一下,胜的人再来杀她。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今天我们可就要无功而返了。”
老人又气又笑,用下巴指了指冥夜和墨漓,问:“这两人怎么办?”话音未落,外面脚步声响,文华门禁军包围了寝宫,数十名手执长枪的士兵围住了冥夜和墨漓,一个小队长打扮
的人对着两名蒙面人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看来你早有准备……”老人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我们玩玩又何妨?”
一阵王者之气凛然而起,老人的目光中 ,又燃起了三十年前的雄浑锐气。
“没错,这才是叶奢……”青年的战意也在燃烧,“这才是三十年,纵横天下,无人能挡的末世战狼,叶奢!”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comic / #378416同步于 2008/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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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竹影“起点线”】[未完结 暂坑,慎跳]
appleinsky
2008/10/17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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