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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ghost / #44179同步于 2009/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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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头师系列】第十部 最后的圆舞

smilefish
2009/1/27镜像同步29 回复
序 墓穴的石门落下,赵鑫被阻隔在了黑暗的墓道中。 “请不要为难她!” 门里,淳于吕快步走到门边,回过头来对干尸严厉的说道。 干尸“咕咕”笑了两声:“还真是痴情种啊,明明是自己身困斗室,怎么还担心逃出去的人呢?”“她和我们不一样,她不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他冷冷得说道:“如果夫人真的想要帮助我们,就请放我走吧,答应您的事情,我一定不会食言的。” “你…”干尸将头转向他,蓝绿火焰的光线在她腐朽的脸上跳跃,这情景异常的诡异:“…你爱上凡人了啊。” 淳于吕没有说话,在黑色石门上来回抚摸,想要找到出去的方法。 “对我们降头师而言,婚姻是为了生儿育女,其次什么都不重要,爱情这种东西太虚幻了,不适合我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人。”干尸不紧不慢的说着:“更何况,你是丝罗瓶啊,淳于家终于能够出来你这样的人物,我真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可是你想过没有,爱上凡人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我没有过多的奢望。”很好。你可以不要求她的回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总有一天是会老去,会死掉,而你就要怀抱着对她的爱情和越来越强烈的悲伤永远生活下去,直到一天化为尘土。你没有灵魂,在世无法相守,就算死了,你也没有办法再遇见她。这种爱情对你来说,有多少甜蜜在里面呢?” 密闭的空间里犹如刮过一阵大风,火把在墙壁上剧烈的摇曳,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淳于吕直起身子,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直勾勾的看着她。干尸笑了起来:“我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威胁我也没有什么用。毕竟是这么长时间里唯一讨我欢心的孩子…淳于,你真的爱她吗?” 他没有回答,转过头去继续寻找出去的方法。如果你真的爱她,也许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只要按照我说得去做,你就可以变回你本来的样子,恢复你的血肉之躯,怎么?没有兴趣吗?” 淳于吕猛地回过头,干尸坐在太师椅上,用一种狡黠的表情注视着他,他皱起眉头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感兴趣的事情,又怎么能是你…”“不要嘴硬了。就算我是已经死掉的人,也没有闲心在这里和你打口舌功夫!”干尸喉咙里发出了不耐烦的呼呼声,它轻轻拍打着太师椅的扶手:“我再问你一遍,你爱她吗?” 降头师的双手紧紧成拳,他抿着嘴唇,似乎稍不小心就会令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干尸又笑了起来:“看来我已经得到答案了。我告诉你一个方法,你可以恢复你的血肉之躯,像一个凡人一样去拥抱她,亲吻她,对她说出所有你想说的话,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只能维持一刻钟而已,在这之后,你就会像画在沙上的画一样,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如果害怕真的会陷入无止尽的悲伤,你不妨用这种方式来了结自己,至少,你把悲哀留给别人了,不是吗?” 淳于吕有些意外的看着它,惊讶代替了冷漠的表情。干尸对他点了点头:“你会怎么选择呢?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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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efish机器人#1 · 2009/1/27
“里面的打印机坏了,麻烦找人修理一下!” 赵鑫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边对外屋女警说道。办公室里,宋河星支起腿坐在桌子边上,头靠在椅背上正睡得香甜,口水在下巴上肆意流淌。她恼火的皱起眉头,将一堆文件夹扔到他脸上! “啊!…干、干嘛啊?!” “还嫌事情不够多吗?!文件快要堆成山了!非常想要加班吗?!”赵鑫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火冒三丈的对他嚷道:“前些日子你玩失踪,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在这里耍赖皮!告诉你,你的工作不要想交给我,我才不会帮你呢!” “怎么那么大火气啊?来事了?…哎呀!”头上又挨了一记,宋河星烦躁的坐起身:“说我们擅自离岗处分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这些文职的工作也交给我们啊?!不知道我们是屡破奇案的神仙组合?!”“现在说这么多废话有用吗?”白了他一眼,赵鑫随意翻动着手中的文件:“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些事情…你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装傻?” 她的脸色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宋河星撇了撇嘴:“上一次你可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还想一头扎进去啊?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刀枪不入的木头身子了,你只不过是个肉眼凡胎,就不要再管那么多闲事了!”“闲事?!”赵鑫凶狠的瞪着他:“了不起的郁垒大人!把我这个肉眼凡胎的生活彻底搅乱以后,你还真是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啊!” “你怎么不分好歹哪?怎么不去问你那个无所不能地淳于大人?!看看他为什么也不理睬你了。“话说出口,宋河星马上就后悔了。赵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瞪圆了眼睛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他尴尬的挠挠后脑:“小鑫。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大家都是为了你好,要知道以后还要面对怎么样地困难,谁也不知道啊。安源上次被下降,过去这些日子了都还没有痊愈。万一你…” 赵鑫突然抓起桌上的提包,不等他开口阻止,一阵风似地从办公室里跑了出去。 城市的风景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看上去却好像距离很远,仿佛并非是同一个空间的生物。车子途径地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一路上她却充满了犹豫和疑虑,说不清楚在担忧什么,可是每次想起来,她都能看见脑海里男人黑色的眼睛,里面的神色令她害怕。 她害怕失去,却从来没有肯定自己是否已经拥有了。 还是这栋破旧的小楼,灰扑扑的,好像早已人去楼空。楼下中药店里的老女人还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无精打采的坐在摊子前面。赵鑫将车停在路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到这里来,来了想要做什么,可是她非常忠于自己地本能----她想见到他。 一路沿着仄仄的楼梯爬上二楼。推开虚掩的房门,黑猫从门里跑了出来。在她地脚边摩挲。 “你来了!” 迎接她的却是落英热情地招呼。他正在忙活,桌面上摊放着一些新鲜地草药。空气里除了降头师奇异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地青草气息。赵鑫四下打量了一下,有点泄气的在椅子上坐下来:“我…想来看看安源,她不在吗?” 落英笑了笑:“淳于在帮她做法,虽然勉强控制住了降头术的危害,可是并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现在只有尽量拖延时间。她越来越虚弱,我们只有尽力而为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他用干净的绢布擦擦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生气了?” “什么?!” “出生入死的同伴突然不再联系你,不理会你,所以小姐你生气了吗?” 赵鑫下意识的摸摸脸:“先生你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会…”辩解的话在看到狐仙的笑容以后,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她索性皱起眉头来:“是很生气!不管是不是出生入死的同伴,我可是把弟弟的生死寄托在你们身上了,这样突然对我不理不睬,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淳于的心情你真的不了解吗?”落英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她:“想要你做回普通人,想要你远离危险的事情,这样的心情你无法理解吗?”“就算是这样,可是从很久以前我就被卷进来了,现在想要把我一脚踢开,也没有那么容易吧?!”几天来的郁闷一下子爆发出来,赵鑫的脸涨得通红:“有人问过我的想法吗?!就把我当成一个累赘看待,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可没有把你看成累赘。”落英笑着说道:“他把你当成…” “我不是说过吗?做法的时候请保持安静。” 里屋的门开了,一身黑衣的男人走了出来。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他显得苍白阴郁,却是那样俊美,像天鹅湖里邪恶的黑天鹅,美丽却又孤独。赵鑫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淳于吕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只一眼,很快又将目光放在了别处:“你怎么来了?” “姐姐?!是来看我的吗?!” 不等赵鑫回答,安源从他背后跳了出来,兴高采烈的说道:“我还想去警察局看你们呢!大叔呢?!他没有一起来吗?!” 少女消瘦了很多,没有切身体会的人永远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但是至少她的笑容很开朗,赵鑫的心情不免受到影响,也轻松了很多:“他手头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空闲下来一定会来看你的。你父母那边不要担心,我已经去拜访过了,他们对你去参加学校旅游的事情没有什么怀疑,放心吧。” “那就好。”安源偷眼看了一下淳于吕,突然跑到落英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先生,带我去买蛋糕吧!好几天没吃甜的,嘴里都没味了!一起去吧!” 落英有点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气氛尴尬的一对男女,点了点头,安源于是兴高采烈的挽着他的手臂,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房间里只剩下赵鑫和淳于吕。
smilefish机器人#2 · 2009/1/27
“我来…是想知道安源怎么样了?” 赵鑫说话的时候随时像要咬了舌头,虽然短短几天不见,但是她却觉得面前的男人没有当日在古墓中那样熟悉了,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原样了吗?于是在他们之间便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如果真是这样,她倒宁可自己永远做一棵会生根发芽的树。 “理所当然的,她被下降了。”淳于吕走过来,眼神有些闪烁,好像在刻意躲避她的目光:“具体是什么降我还弄不清楚,她还没有完全发作,我们已经尽力克制她体内的降头术了。”“你说你们?”赵鑫好奇的皱起眉头:“落英先生也懂降头术吗?” “不,一点也不懂。但是狐仙有采集天地精气的法术,多少可以用自然的力量让她感觉好受一点,但是现在并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救她的命。”“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加害安源呢?!”赵鑫焦急地问道:“她不过是比其他孩子多了一点能力,可是完全无法威胁到他啊!” “他是为了威胁神荼。”淳于吕说话间将眼神转向了她,赵鑫吃了一惊:“什么意思?!安源和那家伙有什么关系?!”“她不但和神荼有关系,还和他那个当哥哥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不顾性命去救宋河星?”“又在胡说什么啊?!那当然是因为…” “她爱他。”降头师的话无疑在赵鑫面前扔下了炸弹,轰得她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么…” “安源就是金姬。”淳于吕在桌边坐下来,两眼定定地望着桌面:“自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守护鬼门的神兽,她的光芒可以令魑魅魍魉瞬间烟消云散,却陷入了与镇守鬼门的兄弟两人之间纠缠地情愫中。后来郁垒被贬下凡。金姬悲痛欲绝,便随他一起来到凡间,几世轮回。一直苦苦的找寻着他…” 他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温柔,赵鑫在他对面慢慢坐了下来。心里忐忑不安----为什么他的脸上似乎带着悲怆地神色呢?她语气迟疑地问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是安源告诉我的。”他干脆地说道:“似乎随着神荼的到来,她身体里金姬的灵魂也渐渐觉醒了,所以才想要不择手段,不惜信任恶魔都要救出宋河星。话说回来,虽然神荼下凡。托生到了女人身上,可是他内心深处对于金姬的爱情并没有什么改变,所以安源便成了他最大地弱点。” 这么一说,赵鑫又不明白了:“陈思思爱着安源?别开玩笑了,不要说她的灵魂属于神荼,单看她平时没少折腾安源,怎么可能呢?!”“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对手是那个人。” 说话的时候。淳于吕的身体明显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黑色的眼睛里波涛汹涌,一种不知是仇恨还是恐惧的东西在眼底翻滚。他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不知不觉紧攥成了拳头:“那个人…他从很久以前就非常擅长寻找别人的弱点,心里所爱地、所恨的、所喜、所忧…他都能很快找到。并且为己所用。神荼表面上带领茅山道士与他结盟。可是他们互相并不相信对方,于是他便控制了安源的生命。以此驯服神荼…” “太卑劣了!”赵鑫恼火地嚷了起来:“那个叫洛的家伙吗?!我还没有找他算帐呢,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就算为了我地父亲和弟弟…”“你又能做什么呢?” “?” 突如其来地问话让她一下子愣住了。对啊,她又能做什么呢?肉体凡胎,现在不要说降头师出手,就只要扔块砖头过来都能要了她的命,她又有什么办法来降服就连面前这个男人都忌惮地魔头呢?…虽然说了大话,可是她还是不愿意轻易认输,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退出吧。”淳于吕的眼神不再逃避,他严肃到可怕的看着她:“我答应过你,你弟弟的事情由我来处理,所以从现在开始请你不要再参与这些事情,回到遇见我以前的生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空气变得异常沉闷,静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蜡烛微弱的暴鸣声时而响起。 赵鑫慢慢坐直了身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淳于吕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又开始闪烁起来,那里面融合着的痛苦让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为什么你们能这样轻松的说出这样的话?!让我退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可以这样说?!”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肩膀微微颤抖着:“就是在这里,王头让我见到了你,接着是他的死亡,接着是我父亲殉职的真相,接着是在你的帮助下我一次次逃过了灭顶之灾!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你没有看到吗?!为了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我一直都是用什么样的信念支撑过来的,你可以假装没有这回事吗?!” 降头师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一开始为什么要救我呢?”她的眼里泛着水气,却依旧是倔强的表情:“既然现在嫌弃我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累赘,一开始为什么不让我步父亲的后尘,而是一次次拉着我的手让我走到今天呢?不管你说什么,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就算没有你的帮助,我还是要继续追查下去!不为别的,就算只为了救我的弟弟,我也可以不用乞求你们的帮助!” 赵鑫猛地站起身来,她不能再呆下去了,面对这个男人,她不愿他看到自己软弱的泪水:“我对你,从来没有任何的隐藏,所有都是真的,包括对你的依赖,包括这双拥抱过你的手,也包括…”她想起山上那个记忆犹新的亲吻,却还是没能说出来:“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就算明天就有可能被杀掉,我还是从来没有后悔过,能够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她便转过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继而是匆促的脚步声,可是还没有等她惊讶得回过头去,肩膀已经被用力抓住! 淳于吕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smilefish机器人#3 · 2009/1/27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环抱着她的手臂从来没有这样热情和令人晕眩。赵鑫震惊之余想要回过头去面对他,却没想到被固执的拒绝了。 “我是一个怯懦的人…”淳于吕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痛苦,他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发迹,气息在她的耳边吹拂,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他们还从来没有这样接近过:“请你…不要再坚持下去了,好吗?不要死,不要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我明明已经答应你了,就算是要我从这世上消失,都一定会完成和你的约定,把赵律带回到你的身边,所以…请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好吗?” 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恳求的语气,从这张习惯了冷漠和高傲的嘴唇里吐了出来,赵鑫心中的愤怒一下子烟消云散,她抬起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臂:“为什么?给我一个适当的理由,为什么我不能为自己的家人战斗?” 他沉默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一些,甚至令她感觉到有点疼痛了,就听到他用一种轻微的声音说道:“因为…我没有办法…再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了…这次的敌人,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保证可以全身而退,更不要说可以好好的保护你了。就算你要说我自私,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让你就这样死去!” 真的会死啊。 赵鑫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悲凉的觉悟。可是在他的怀里,那种积聚了很长时间的悲伤和气愤得到了舒解,她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害怕失去,是因为已经知道自己确实拥有?就算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也代表他从来没有将她当成无谓地存在吗?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慢慢转过身去,抬起脸来直视着他的面孔。俊美地容颜异样苍白,带着一种忐忑不安的迟疑。原来这家伙也会露出这样地表情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竟然轻松的想要笑出声来了。她两只手缓缓搭上他的肩膀,这无数次让她依靠的肩膀,将她所有地感情都凝聚在眼睛里,静静地注视着他。 “答应我吗?”淳于吕的双手垂在身侧,带点紧张的语气问道。 “我们。都不是习惯将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人。”赵鑫的答非所问让他惊讶了一下,却还是沉默的听了下去:“我们也不是能够轻易许下承诺的人,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烟消云散,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可是我问你,如果,只是如果,我们能够从这所有的劫难里挣脱出来,平安地活下去,你可以依旧站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一直走下去吗?” 她的脸颊因为自己地话泛起了红晕,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这让他心里某一根绷了很紧的弦猛然间崩断了,巨大地感情填满了他地整个胸膛。这让他得脸色更加苍白起来。他的手慢慢抬起,却最终还是放了下去:“我…有这样地资格吗?可以吗?…” 赵鑫笑了。她张开双手抱住了他,好像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坦率的拥抱过,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上:“也许你没有听说过,可是每一个女人都曾经做过这样的梦,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许诺会用生命来守护她,让她远离一切的艰险…可是,当这样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需要他对我说一句话…” 淳于吕犹豫着,最终感情还是战胜了理性,他抬起手来抱住了她:“是什么?” “一起去死吧。” 她微笑的闭上眼睛,紧紧依偎着他:“如果那一天真的要来到的话,就一起去死吧。” 山脚覆盖着柔软的青草,山腰上参天的树木遮天蔽日,山顶上却覆盖着千年的积雪,怪石嶙峋。那些黑色的石头像一根根尖锐的利刺直插天际,不要说走兽,就连飞禽也难以涉足这块禁区。 恶魔盘踞在岩石上,他的身体和石头几乎融为了一体,这样俯瞰下去,穿过厚厚的云层,山下的村庄只不过像是孩子手中的积木,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他收拢了翅膀,静静地看着面前放在石头上的小小包裹。染着血迹的包裹里面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凛冽的寒冷让孩子睡得并不踏实,偶尔发出几声低微的啜泣。在距离他们不到一步远的地方,便是连雄鹰都恐惧的万丈深渊。 恶魔尖锐的手爪慢慢划过婴儿的襁褓,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不是的,绝不是她…可是,怎么会呢?…” 回答他的,只有山顶上呼啸而过的寒风。他慢慢举起婴儿,更加谨慎的仔细端详,孩子受到惊扰从梦中醒了过来,可是饥饿让她无法大声哭泣,只有不安的扭动身体,咿咿呀呀的哼唧起来。 “不是的,不是她。”恶魔血红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坚冰,空着的手一拳击打在身边的岩石上,石头顿时崩裂!他发出了恐怖的嘶吼声,猛地挥手,襁褓里的婴儿便无声的从悬崖上跌落下去,很快消失在了山渐浓白的云雾中! 突然,恶魔觉察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却见到这根本不可能会有生灵的地方,竟然站着一个老人。 枯瘦如柴的老人穿着单薄的黑衣,头戴礼帽,象蛇一样的面孔上带着令人心悸的笑容,他双手柱着拐杖,站在原地看着一脸诧异的恶魔:“不好意思,打扰你的清静了。” “你是什么东西?”恶魔不耐烦地问道。 “上次和你失之交臂,没有好好自我介绍一下,真是惋惜,所以我这不就来登门造访了吗?”老人依旧笑咪咪地说道:“不用对我怀有敌意,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里的战友。”“战友?”恶魔对此嗤之以鼻,慢慢站起身来,巨大的身体是老人的好几倍:“还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么失礼的话,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吧,老东西。” 老人摇摇头:“拥有同一个敌人,那我们就是战友。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把老骨头才不畏艰难跑到这里来找你。”“我没有什么敌人,因为和我为敌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恶魔露出跋扈的笑容来。 老人却又摇了摇头:“错了。至少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活在这世界上。”
smilefish机器人#4 · 2009/1/27
恶魔皱起眉头,不置可否的看着他,等他自己把话说完。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老人笑道:“那个不顾你的警告,将你追寻十世的爱人,毫无顾忌的据为己有的男人,你已经宽恕他了吗?” “淳于吕?”恶魔冷笑一声:“可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啊。玛格瑞特从她降生那天起,就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霸占她!降头师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尸体,而我的玛格瑞特,早就已经重新降生在这个世上了!” “哦?是吗?”老人用拐杖心不在焉的敲着脚下的冻土:“这些日子你都是在寻找转生了的爱人啊,刚才被你扔下去的可怜的孩子,看来并不是她啊。”“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恶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巨大的金刀,他提刀逼近老人,后者却还是一脸的无所畏惧,一步也没有后退:“难道你心中没有疑问吗?早就该降临的女孩,为什么迟迟没有现身呢?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也许只是在白费功夫?” “你是什么意思?”恶魔明显迟疑了一下:“难道…我被骗了?!” “是的。”老人直截了当地回答道:“赵鑫还活着。”“胡说八道!她明明就死在了我的面前!”恶魔发出一声咆哮,老人身边的地面轰然裂开了一道,可他依旧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说道:“无意冒犯,可是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吗?古代人埋葬死者的时候,有时会将一条丝线系上铃铛缠在死者的手腕上,铃铛留于地面,如果死者突然复生,亲人们就可以知道了。人类就是这么神奇的动物。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在此之前不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事情真相吗?” 恶魔沉默了。但他握刀地手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黑色的翅膀“呼”地一声展开了,他带着高傲俯视面前看起来不堪一击的老人:“我会在找到你地,你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说完,他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天空。很快消失在了天际。 老人嘴角带着微笑,目送恶魔的远去。 淳于吕,如果要怨恨的话,是不是应该后悔自己竟然触犯了降头师地大忌呢?栖身于黑暗中的人,可笑的居然奢望爱情,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足为惜吧?… “谢谢你!” 宋河星无比真诚的注视着面前的女孩,诚心诚意地又说了一遍。 安源呈现病态的苍白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她有点扭捏地笑了一下:“知道了!不要再像个笨蛋一样被人抓住就好啦,说起来大叔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让人操心呢?”“你这家伙!才给一点颜色马上开染坊了!我警告你…” 他突然不说了,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就饶过你了!” “是我看在你有带蛋糕来的份上饶过你吧!”安源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一手拉住他地胳膊,亲昵地挽着他。落英将泡好的茶放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真不错。至少我们又挺过一劫了。说起来安源小姐也真是不简单,这么快就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换一个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就叫做祸害遗千年嘛!”赶在她开口自夸以前,宋河星连忙说道。 一旁地赵鑫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不能说句好听地吗?来地路上信誓旦旦要好好看望病人,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啊?”“我觉得自己很亲切啊!”宋河星不着边际的从安源地手臂里抽身出来,伏身抱起在脚边摩挲的黑猫:“倒是你,怎么又跟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到这里来了吗?” “绕过主人说这种话,你还真是不客气。” 冷到骨头里的话语宣告了主人的到来,一身黑衣的淳于吕从里屋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宋河星反抗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好泄愤一样的端起茶了喝了一大口。 “查到什么了吗?”赵鑫转头看着降头师,淳于吕摇摇头:“没有什么收获。”“没关系的,大家都在这里,一定会想出好办法来的。”她安慰似的对他笑了一下。淳于吕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变化,他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落英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 这些天以来,这两个人之间都洋溢着一种奇怪的气氛,他毕竟是千年的寿命了,感觉自然要敏锐一些,就算是他们刻意遮掩,还是会看出一些端倪来。终于达成共识了吗?这种想法不禁让他面露微笑,可是心里又不免隐隐有些担忧起来。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为此走上不归路,他们真的能够避免所带来的痛苦吗?明明都是脆弱的人,为什么终究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啊?… 你还不是一样? 心底一个带笑的声音轻轻说道。 他将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的点了点头。“我说…”赵鑫有些犹豫的看着桌子边上的同伴们,又看看一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落英,低声说道:“不觉得落英先生今天有点怪吗?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可真的好像神游太虚…” “年纪大了啊。”淳于吕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单片眼睛,翻看着手里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可不是为了喝茶聊天的。” 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在座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不知道什么话就会被他纳入喝茶聊天的范畴,所以索性就都不说话了。而这种突然降临的沉闷仿佛比轻松的气氛更适合降头师,他满意地抬起头,合上笔记本:“那个人…大家都见到了,如果正面跟他冲突的话,你们觉得我们的胜算是多少?”除了落英以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宋河星开口道:“那家伙…和你的渊源,我多少从小鑫那里听到一些。既然是宿敌了,你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他,你觉得如何呢?”
smilefish机器人#5 · 2009/1/27
淳于吕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声音低沉地说道:“和他的力量相比,除了力量尚未完全觉醒的神荼,茅山道士就像蝼蚁一样不堪一击,但是为什么他要选择和他们结盟,这里面的理由,你们想过没有?” “神荼的力量尚未觉醒?”比起结盟理由,宋河星更加关心这个问题:“虽然说我现在也不在状态,可是他毕竟是直接从鬼门掉下来的,为什么说他还没有觉醒呢?”“就是因为他是直接复生到了人类身上啊。”落英语气温和地说道:“陈思思早就已经死了,她的身体之所以还可以活动,完全是因为神荼的灵魂所致,可是如果他想用这样脆弱的肉体发挥鬼使的力量,恐怕是不可能的。而宋先生你,你的身体经过几世轮回,早就和灵魂融合在了一起,所以你才可以以真实面目展露在我们面前。除非神荼抛弃了现在的身体,完全变回原本的模样,否则他的力量就只能被封印起来。” “万一他回到本来的面目呢?我们岂不是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赵鑫有些担忧地问道。 淳于吕点点头:“是的。可是现在他恐怕不会这么做。”说着,他转头看看一旁沉默的安源:“如果舍弃了肉身,作为神荼原本的面貌出现,那么他在这个人世间所能停留的时间将非常短暂,也许他觉得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不能马上就回到鬼门去吧。” 安源咬了咬下唇,更加紧密地靠在宋河星身边。 “洛那家伙想要你手中的谶书,而神荼想要消灭你,消灭小宋。他们之间就只有一种相同的利益,那就是你。”赵鑫皱起眉头:“神荼的算盘也许是想利用洛打败我们,然后再变回原本的模样消灭洛。可是洛绝对不是束手就擒地人,甚至我觉得。他的力量还在鬼使之上,那么他为什么要和茅山道士们在一起呢?” “遭遇了法术反噬,又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就算是那个人,他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吧?”淳于吕慢慢说道:“神荼将他安置在自己地住所。用结界将那里保护起来,这正是那个人所需要的,在他完全恢复之前,他需要一个可以栖身地地方,而一旦他重新获得了最大的力量,他马上就会离开,甚至,将所有的茅山道士统统杀死…” 他的话令人不寒而栗,安源抱起胳膊来:“如果是这样…那方铎该怎么办?!那小子虽然惹人讨厌。可是却不是坏人啊!如果会被杀死…被杀死的话…” “还有一个人,我们也许忽略他很久了。”落英微笑地说道。 淳于吕点点头,面对其余三个人惊讶地注视说道:“茅山派掌门人潘戎。虽然上次在恶灵谷我重创了他。可是在神荼的帮助下他应该不至于一蹶不振…”“那小子!”安源叫嚷起来:“上次带走大叔的也是他!这家伙有什么问题啊!老做些讨人厌的事情!” “自从上次与他交手以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个少年。也许并不是他看上去的那个样子。” “什么意思?”赵鑫愈发困惑起来。 降头师纤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慢慢勾画:“他并不是人类。或者说,他并不是一个活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一向标榜正义的茅山掌门。却原来也是个妖怪?!”宋河星话说出口马上后悔了,偷眼看看一旁的落英,后者给了他一个无所谓地笑容,接下去说道:“为了调查他,我受到淳于的委托也查阅了很多资料,狐仙的书籍中,记载了一段百年前地恶战----茅山弟子对我们的一个村落进行了屠杀,但是最后还是被我地父亲压制住了,重伤而逃,记载里有一段描述让我很在意,说那名逃跑地茅山弟子,有一头很罕见的蓝色头发。” “什么?!”赵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标志也太明显了!还有什么人能长出颜色那么风骚地头发啊!王头被杀的那天,跳跃在她眼前的那抹蓝色,至今还常常在噩梦中闪现! “不老不死吗?…”宋河星抬起头,眼神犀利的看着淳于吕:“除了你们降头师,茅山道术里有这种法术吗?!” 回到他的却是落英:“茅山道术的极致是修仙,所谓道骨仙风,就是要在不断修炼自己的过程中脱去凡胎,跻身仙班,这样便可以法力大增,长生不老了。但是那个孩子的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的。除了符阵以外,他似乎并不常使用茅山道术,甚至是他的徒弟都能用的步,他都从来没有展现过。与淳于相斗,使用的却是武力,那种可怕的蛮力和敏捷的身手,不禁让人生疑,他到底是茅山道士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呢?” “这么说起来…”赵鑫连连点头:“有道理啊!可是他究竟是什么呢?难道说,他之所以长生不老的理由,和茅山道术一点关系也没有?!” “如果真的是这样…”淳于吕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恐怕那个人会去寻求茅山道士的帮助,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了。” “你的意思是说…?!”赵鑫恐慌的瞪大眼睛。 安源慢慢说道:“难道是…他是接受了降头术的帮助,才活到了现在?…” “就这样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了。” 李承祯收起符袋,微笑的对在一旁不住道谢的屋主说道:“长久不用的空屋,很容易就会聚集一些不好的东西,可是它们一般力量微弱,最多只能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但是如果不及时清除,很有可能会靠吞噬人类的负面情绪慢慢壮大起来。不过现在我已经清理完了,你可以安心住进去了。” 屋主千恩万谢的递上一封红包,李承祯笑了下,双手接了过来放进衣袋里。 “师兄!这边也收拾好了!” 方铎从屋后绕了出来,满头大汗的扛着一把梯子:“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都快要饿死了!” 从他手里接过梯子,将比较轻巧的符袋交给他,李承祯率先走出院子:“回去的路上请你吃一碗面吧。刚才教给你的心法都记住了吗?如果要避免鬼怪附身,你就不断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你这样的体制,如果没有我在身边,究竟要怎么活下去啊?” 语气里带着责备和担忧,方铎被说得抬不起头来,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想到李承祯在人行道上突然收住脚步,他没有看清前面,一头撞在师兄的后背上:“对、对不起!师兄!我…”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听到了李承祯冰冷的问话。
smilefish机器人#6 · 2009/1/27
“对于特殊行业者的例行检查。” 靠在巡逻车上的宋河星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赵鑫打开车门从车里走出来,面色凝重:“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当面询问你。” “上次一别,小姐还很健康嘛。”李承祯一边应答,一边全身戒备,似乎降头师会从周围什么地方突然跳出来。他的反应看在宋河星眼里,让他冷笑一声:“不要担心,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想要对付你们的话,不用出动大部队吧?” 方铎被这样的气氛吓到了,他伸手紧紧拉住师兄的手臂。李承祯放下肩上的梯子,递到他手里:“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跟上来。”“可是,师兄…!”“马上回去!” 李承祯的语气让少年退缩了,他默默接过梯子,一步一回头地走开了。 “你们想要问我什么?我可是没有话想要跟降头师的走狗说的。”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李承祯冷冷说道。“降头师的走狗?”宋河星一脸的哭笑不得:“想不到跟那个邪恶的老头结盟的人,竟然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你没有自尊吗?!” 李承祯咬着嘴唇,脸上闪过一抹戾气。赵鑫连忙接过话头:“我们今天来不是想要挑衅的。李先生,有一些问题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答复,这与我们之间的争斗无关,只是一点疑惑而已。”“哦?是吗?”他挑起眉头,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是关于你们的掌门人…”赵鑫紧紧盯着他,不愿放弃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小的表情变化:“…他真的是人类吗?还是被法术支撑地怪物,是不老不死的怪物?!” 似乎有一阵响雷从李承祯的脚下滚过。他地身体晃了晃,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掌门人天赋异禀,茅山派就是依靠他才走到了今天。他是我们的正统掌门人。如果要说这样地话来诋毁他的话,就算不才力量微薄。我也不惜与你们一战!”还是抵死不认啊!”宋河星恼火的上前一步:“你知道你们与那老头的结盟最终会将你们送上不归路的!到时候粉身碎骨都不奇怪,我们反而是想要帮助你们,还真是狗咬吕洞宾呢!”“有神荼大人和掌门人在,我们不会有事地!”李承祯依旧固执地说道。 似乎没有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赵鑫叹了一口气:“算了。小宋,不用勉强他。可是李先生,毕竟小楼的时候你救过我们的命,方铎又是安源的同学,和我们出生入死过,所以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们,你知道怎样才可以找到我们的。” 李承祯冷着脸道:“请回吧,我依旧无话可说。” 赵鑫拉着宋河星的手臂。将他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上车。车子发动,李承祯看着他们渐渐消失在了街道车流中。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不会错地。他坚持到今天的信念,一定不会错的… 出昏暗的橘光。墙上用暗红地血渍书写着奇怪地符号,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潘戎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他全身地肤色如同死人一样惨白,双眼紧闭,原本耀眼的蓝色头反变成了蓝灰色。站在他身边的老人一身黑色长袍,袍脚拖地,颇像挂着黑布的竹竿子,他伸手用黑紫色的指甲在潘戎背上划开一道三寸间的小口子,没有一滴血流下来。 “你还是很虚弱呢。”老人森森的笑着:“不过我会帮助你的,不要担心。” 斗室的石门悄然打开,陈思思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茅山弟子,石门在他们身后关闭的时候,这弟子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老人转身看着他们,眼里露出贪婪的光彩:“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准备令掌门人的仪式终止呢,害得我伤心了好半天。” “不要再假惺惺的了。”陈思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蔻丹一般的指尖点点一旁的弟子:“人给你带来了,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开口。” “不胜感激。”老人原地没动,可是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却好像突然有了生命一样,猛地向茅山弟子扑过去!弟子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脖子就被这绳索一般的黑影紧紧缠住了!他兀自瞪着一双突出眼眶的眼睛,惊恐又不可思议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年轻的血液永远都是生命的源泉…”老人嘟嘟囔囔的摊开双手,他身体的周围突然冒出了一圈黑雾一般的轮廓,被禁锢的茅山弟子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鸣声,一点点向他移动了过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三魂六魄,受之无常…前驱之鬼,受我差遣…” 老人发出奇怪的低吟声,悬在半空中的茅山弟子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陈思思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就感觉从她面前滑过的空气如同利刃一般锋锐!就见无数的裂伤遍布弟子的全身,鲜红的血液一点也没有流在地上,统统被黑雾吸引过去,它就像是海绵一般,贪婪的吸附着,索取着! 茅山弟子并没有很快死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从关节处一点点脱出,骨肉分离,筋脉尽断,最后胸口也一点点被剥离开,肋骨像被一只手慢慢撬开一样,最后将一颗还在怦怦跳动的心脏露在了胸腔的外面! 陈思思有些反胃,当她看到老人慢慢向那可怜的受害人走去的时候,几乎要抑制不住夺门而逃了。 “好孩子…真是不错…” 老人慢慢伸出手,最终将那颗心脏像攀折果实一般,一把抓在手里,毫不犹豫地从受害者的胸膛里扯了下来!他贪婪的看着手中的心脏,将其小心的收在了袖口里面,这才将手一挥。绑缚死去的茅山弟子的黑影瞬间消失了,他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落在地上,老人连看都不看那具尸体一眼,伸手抓向潘戎背上的伤口!
smilefish机器人#7 · 2009/1/27
汇聚在老人四周的鲜血不知为什么,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红色,源源不断地向着少年的后背涌去!他发出了无意识痛苦的呻吟声,整个身体像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往上提起!陈思思紧张的看着一切发生,终于,当少年的头发渐渐变回了耀眼的亮蓝色,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老人嘿嘿一笑,看着瘫倒在石台上的少年:“神荼大人,你还真是做了一笔合算的买卖,我耗费精力为你的小弟疗伤,你在一旁作壁上观,到时候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不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说的什么话?”陈思思皱起眉头来:“上次你擅自对那女孩下降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现在又开始跟我说这种话了?!”“擅自下降?!”老人像是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如金石相碰,嘶哑刺耳,令陈思思都不寒而栗起来:“真是奇哉怪也,大人,是因为你是远古的存在,我才一直对你很客气,不过我身为降头师,什么时候下降,对谁下降,似乎并不需要为人所左右!倒是我要奉劝你一句,是时候该抛弃那些不必要的烦恼了,那女孩也不必要死,只要在她咽气之前,我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你不明白吗?” 他像蛇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令陈思思感到反胃,她皱起眉头来:“你竟敢威胁我?!” “这是世上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老人收了笑,平淡地说道:“想要试试吗?” 她紧咬嘴唇,猛地转身走向石门。背后传来干涩的声音:“上次跟你提过那个叫做方铎地孩子,是时候该把他交给我了吧?” 艰难的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焦急地青年。他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就算面前地孩子还很稚嫩,还不足以担当起重任。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再考虑了,他要把那最最艰难的任务托付给他。 老人艰难的伸出手。紧紧拉住儿子的手。 你要记住,我们这一族从你爷爷开始就必须要守护的东西,你一定要记住… 青年终于流下了眼泪。 父亲!你还不能离开啊!我们都还需要你!如果你走了…我又有什么能力可以守护掌门人,又有什么能力可以辅佐他?!…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拒绝地权利。 老人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从那天晚上。茅山门内几乎遭遇灭顶之灾的晚上开始,你的爷爷就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就算是与道义不符,就算是要被正义之士唾弃,都绝对不能放弃掌门的血脉!在他身上…他的身上,有我们复兴的钥匙!直到他完全觉醒之前,你都要在他身边,保护他…你记住了吗? 是的…父亲,我记住了。 青年痛苦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父亲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就交给你了,承祯,我地孩子… “父亲!” 从梦中惊醒。李承祯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床单。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黎明并没有到来。他却已经睡意全无。慢慢翻起身,风吹动着窗帘一起一落。夜晚地寒意浸凉了整个房间。他走到窗边,从敞开地窗口看出去,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灿烂。从很小地时候开始,父亲就一直告诫他要远离世俗的诱惑与贪念,另一方面却又送他出国留学,学习一切可以为门派服务的知识。 有时候,他不免要怀疑自己,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的努力,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可是一旦这样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父亲临终前那殷殷嘱托的神情就又浮现在眼前,让他不免为自己感到羞耻。他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完成这一族所要完成的使命,所以就算要他死…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一个声音战战兢兢地问道:“师兄,你睡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方铎,看到他竟然还没睡,有点惊讶的看着他:“对、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 李承祯摇摇头:“怎么没有回家去?明天不用上学吗?” 少年连忙回答道:“明天是公休,所以今晚我就没有回家,有些事情一直放在心里,睡也睡不着,就想来找师兄说说话!”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祯拉开门,让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说晚了就去睡觉。明天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呢。”他打开灯,让方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自己站在他旁边。方铎显得有些紧张,不住地推着鼻梁上的眼镜:“是、是这样的,师兄,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是…我们真的要和安源他们做战吗?” 没想到他竟然问起这件事情,李承祯稍稍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想和自己的同学为敌吗?” “不、不是这样的!”方铎连忙连连摆手:“是师兄收留了身为孤儿的我,一直教育我,让我不再受到鬼怪的控制,还帮我找到了愿意收养我的家庭!所以不管师兄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就算是要和他们为敌…” 说着,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泪水,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承祯轻轻叹了口气:“不要露出那个样子,你也是马上要**的男子汉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对、对不起…” 嘴里在道歉,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下来了,方铎有些不顾一切地说道:“我想不明白啊!安源和赵鑫姐姐,甚至是淳于先生,他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他们都是坏人,为什么那时候要救我呢?没有师兄师父在身边,是他们在很亲切的照顾我,这些我都是亲眼看到的啊!师兄!请你告诉我,他们真的是十恶不赦,不得不杀掉的坏人吗?!” 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smilefish机器人#8 · 2009/1/27
他想起来那天在旷野上的打斗。 降头师的恐怖令他记忆犹新,可是他更加忘不了那冒着生命危险扑过来救他的女人。明明是他在步步紧逼,明明是他想方设法要除他们而后快,为什么还要救他呢?… 李先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是和其他茅山道士不一样的!你不像潘戎那样不择手段,也不像神荼那样疯狂!你们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只有和降头师联手,才能最终收服真正邪恶的东西啊!… 她那时的话现在好像还在耳边回响,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诫他:她在骗人,她是降头师的走狗!… “师兄?”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方铎感觉到不安,他吸吸鼻子,又叫了一声。 李承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掩饰自己的失神:“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既然是师父和神荼大人的意思,就不要犹豫照着去做就好了。你要记住,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正义而行,就算有些牺牲,也是逼不得已的…”苍白的话语,说出来他感觉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方铎迟疑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师兄,最近神荼大人很少传唤你了,就连师父也很少露面,就是因为我们和那个像蛇一样的降头师老爷爷结盟了吗?他不也是降头师吗?为什么我们可以认同他却不能认同淳于先生?相比较起来,我倒觉得淳于先生比较和蔼一些呢。” 又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李承祯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拉着他的手臂让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了一天不觉得累吗?以后有问题我会慢慢回答你的,现在给我回去睡觉,听见了没有?” 少年连忙依言向门外走去。突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师兄!最近有几个师兄弟很久没来了,我去问其他师兄。他们都说没看见,你有派人出去做事吗?” 他闻言。稍稍愣了一下。最近事情繁多,身上地伤又没有完全好,所以很少履行大师兄的职务了,听他这么一说,他一边将少年推出门去。一边说道:“不要操心这么多事情,明天我就会去询问的,说不定跑回老家去探亲呢,快回去睡觉!” 说完,门板便在方铎面前合上了。 少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师兄地这种态度,笑了下,回头走上走廊,想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快到房门口地时候,却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方铎吓得几乎惊叫起来。连忙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人竟是陈思思。他急忙行礼道:“神荼大人!?” “找你半天了,跑到哪里去了?有些事情。我想找你说说。”陈思思一手背在身后,示意他跟自己走。方铎连忙跟了上去:“需要我去叫大师兄来吗?!”“不用了。只要你一个人就好。” 她两眼看着前方。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只要你一个人就好。” 青灰色的拱门是洞穴的入口。 门柱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地梵文,穿过拱门就是一个庞大的山洞。洞穴里空无一物,从洞顶射下的一束光照亮了中央的石坛。 这便是淳于吕的冥想之所。 每一个高等降头师都拥有一处这样的地方,绝对隐秘,一般人是不可能找到的,因为这是他们靠着强大的念力在意识深处自我构建起来的,当降头师进入冥想状态地时候,他们就会走进这里,思考未解决的问题,或者只是图个清静。 他在石坛上缓缓坐下来,闭上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和那个人的决战在即,他迫切地想要将自己的心绪理清,可是却一直有种躁动在心中翻腾。他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冷酷地对待敌人了,因为除了仇恨,另一种感情在他地心里生根发芽,这是他在漫长地岁月里都不曾体会过的感情,是也许他曾经有,但是很久以前就丢失地感情… 落英问过他一个问题:当你报仇雪恨之后,要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过他,在此之前他完全不加思索就能得到答案----要带着妹妹去见父亲母亲,再也不呆在这冰冷可怕的世界上了。可是现在却又有一个人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她用她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一遍遍在他面前说着:和我在一起吧! 他的心偏离了以往的轨道。这对于他来说是可怕又甜蜜的,可怕的是他的肩上有了更多的包袱,心中有了更多的繁杂,面对敌人的时候胜算少了很多;甜蜜的是,他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样的笑容会让每个他认识的人大跌眼镜。就先这样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早在一年前,他不是也没有想到生命里还会再遇到那样的女子吗?…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神情却变得冷酷起来,他低声说道:“很不简单啊,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洞穴角落的黑暗里面,一个人缓缓走上前来。越靠近石坛,他蓝色的头发越发耀眼,眼下的阴影越发浓重,少年手里紧紧握着长剑,死死的盯着他:“这就是你的冥想之所吗?还真是冷清呢。”“身为不速之客,你还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淳于吕看着他,并没有站起身来:“看来我对你的猜想没有错,如果不是降头师的法术,你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来。真是讽刺啊,堂堂茅山派掌门居然是靠降头术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潘戎冷笑了一声:“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和你们有本质上的区别!不想跟你废话多说,今天是来取你性命的,乖乖受死吧!” “送你过来这里的那个人没有告诉你吗?冥想之所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少年提剑一跃而起!想着他的头顶便扑了过来!淳于吕身形丝毫未动,他的身体突然发出了暗紫色的光芒,这光芒犹如一条条活动的巨蟒,将少年的攻击挡在了半空中!潘戎落在地上,脸上带着冷笑:“因为是你的冥想之所,所以其他人的力量就会被消弱吗?你可不要洋洋得意,就算这样我还是可以杀了你!” 说着,他猛地将剑插进脚下的岩石中! 剑身瞬间笼上了一层黑雾,巨大的轰鸣声在洞穴中回荡!
smilefish机器人#9 · 2009/1/27
从剑身上漫出的黑雾将地面生生撑开了!如同一条黑色的大蛇在地面游走,飞也似地向淳于吕冲了过去!降头师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重量一般腾空而起,几乎与此同时,他刚才坐着的石坛在一声巨响中变得四分五裂! “别想逃!”潘戎猛地拔出剑,跃身便刺! 淳于吕轻松闪过了他的攻击,眼神里带着的怜悯让潘戎捉狂,他发疯似的连连攻击,降头师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味躲闪,末了身影突然一闪竟然消失不见了!少年大惊失色之余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被突然感觉到一种噬骨钻心的疼痛,让他像只大虾一样拱起身子,手里的长剑落在了地上。 “如果在恶灵谷,你还配做我的对手的话,那是因为你那个时候还能保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淳于吕负手站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冷冷的注视着他:“而现在的你不过是那个人的傀儡而已,我不想杀你,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潘戎伏在地上,突然发出一阵狂笑,他猛地抬起头来疯狂的看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这个丝罗瓶!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就算我借用了降头术来达到目的,也只是利用而已,你凭什么用这种蔑视的态度来对我?!…” “究竟是谁利用谁呢?”淳于吕将他轻松的压制在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明明知道潜入别人的冥想之所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就算那个人自己都不敢保证他可以全身而退,所以才把你推到前面来了吗?所以说你已经沦为了他的随扈吗?乘自己还有一点自尊地时候,赶快离开吧!”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面前的少年。 “才发现吗?”潘戎狰狞地笑着,慢慢举起一只手来。他的手心里攥着一只玻璃瓶,瓶子里盛着黑色地药水。看到淳于吕有所动摇,他的笑容更加的扭曲起来:“就由我来告诉你吧!就算是冒生命危险也要到这里来的原因!”他狠狠将手里的瓶子摔向地面! 玻璃瓶立时粉碎了,黑色地药水向周围四溅!淳于吕在胸口飞快比划着手势,口中默念咒语,可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他的额头上泌出了细细的汗珠。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唯一清晰可辨的就是少年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我买水果来了!” 赵鑫笑眯眯的从门里走进来,落英正在满屋子追逐安源,给她喝一种闻起来就很苦的草药。看到她进来,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小姐你来了…”“姐姐!我要吃水果!”安源连忙跑到她身边,偷眼看着落英手里的瓷碗。这孩子气地表现让落英有些哭笑不得,他索性放下手里的药碗,从赵鑫手里将水果接了过来:“你们坐着聊天吧,我去切水果。”“每次来都让先生你张罗。很不好意思啊。” “这里的厨房可是我一手建起来地。”落英笑着向她眨眨眼睛,转身提着水果走开了。 “淳于呢?”赵鑫装作满不在乎的问道,眼睛向紧闭地里屋门瞟了几眼。安源偷偷地笑了笑:“姐姐怎么也不多少关心一下我地病情啊?先生生龙活虎的,问他干什么?”“死丫头!想挨打还是怎么着?!你就在这里…” 话没说完。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一般,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安源发现了她地异样。连忙扶住她的手:“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不…现在好了。”疼痛的感觉转瞬即逝,却在她心里留下了沉重的恐慌,她瞪大眼睛看着里屋的房门,突然大步向那里走去!安源慌忙在后面喊着:“姐姐!落英先生说淳于先生在冥想,叫我们不要去打扰的…!”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猛地将房门一把推开! 房间里只点着一根昏暗的小蜡烛,她看到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淳于吕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正想松一口气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突然就将降头师皱起眉头,猝不及防的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 赵鑫发出一声惊叫扑了过去,正好让他失去知觉的身体倒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李承祯有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师弟:“你是说,方铎昨晚没有回来睡觉?” “是的,大师兄。”和方铎临时使用一个房间的茅山弟子肯定的回答道:“师兄不要太焦急,最近有几个师兄弟都有任务外出了,也许师父或者神荼大人差他办事去了,晚上就能回来。” 李承祯只得点点头,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外出公干吗?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向他这个大师兄报备一声?别人也就算了,方铎是绝对不可能的啊!更何况半夜的时候还见过面的…他自己想着事情,没留意迎面过来了人,等看到的时候几乎要擦身而过了,才有些惊慌失措的拱起手来:“大人!”陈思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便要径自离开了。 李承振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大人!有件事情想要询问您!” 她停住步伐,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什么事?”“最近听说有几个师兄弟外出了,就连方铎也不见了,所以想问问大人您是否交给他工作了?…” “全都外出了。”陈思思斩钉截铁的说道:“是比较机密的事情,所以事先没有告诉你。”“那方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疑惑的阴影在心中扩散开来,李承祯连声追问道。她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扭头向长廊走去,临了撇给他一句话:“昨天傍晚就走了!” 昨天,傍晚?! 李承祯皱起眉头来,那昨天半夜和他聊天的人是谁?…为什么大人要撒谎呢?有什么事情是他也不能够知道的?!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网住了摇摇欲坠的茅山派,就连一向迟钝的方铎,昨晚上不也提出了疑问吗?! 可是,这家伙现在到底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