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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上次汉纪三没有完结，这次补充完。公元前199年春，二月，刘邦到长安。萧何负责建造未央宫，刘邦看到未央宫如此壮丽，非常生气，和萧何说：“天下如此危机，和匈奴苦战多年，成败尚且不知，为何要大兴土木啊!”萧何答曰：“真因为天下未定，因此就应该借此机会建立宫殿，况且天子以四海为自己的家园，不把自己的宫殿建造的如此宏伟，怎么树立威信？并且这样做的话，可以让后世不用再大兴土木，一劳永逸。” 论：从这段来看，萧何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他这个行为，给后代开了非常不好的先例，之后不少人之后的不少有心修宫殿的人都拿萧何的事例来论证其做法的正确性，全然不考虑此举带来的恶劣影响。从中国的历史长河来看，貌似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家长会告诉孩子要奢靡而不是节俭的。后世的很多皇帝，比如刘裕、萧道成都是躬行节俭的，但他们的子孙却竞相奢靡，还嘲笑他们的先人粗鄙。躬行节俭都不能保证后代和先辈一样，崇尚奢靡则更是给后代树坏榜样了。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未尝不是一个自保的方式。作为未央宫的直接建设指挥者，如果未央宫修的太简陋，以刘邦的性格未必不会怀疑萧何的企图；如果他一开始就把未央宫修的很豪华，刘邦虽然表面生气，内心也会认为他是忠于自己的。这件事过去之后，刘邦曾经把萧何打入监狱。这则故事很有意思，萧何成功的让刘邦背黑锅了。萧何看到长安一带耕地狭小，百姓缺衣少食，可是天子的上林苑中却有许多闲着的荒地用来放养禽兽。萧何觉得太浪费了，便上奏请皇上把这些荒地分给百姓去耕种，收了庄稼留下禾杆照样可以供养禽兽。汉帝刘邦当时正在病中，见此奏章，又恨萧何取悦于民，一怒之下，下令将萧何逮捕入狱。满朝文武以为萧何必犯了大逆不道之罪，怕连累自己，都不敢替他申辩。有一个名叫王卫尉的人，平日素敬萧何的为人，在侍卫刘邦时顺便向刘邦探问：“萧相国犯了什么大罪？”刘邦余怒未消，道：“休要提他？提起他朕就生气。当年李斯为秦相时，做了好事都归君主，出了差错就揽在自己身上。现在萧何受了商人的许多贿赂，竟要求我开放上林苑给百姓耕种，这分明是想取悦于民，自己得个好名声吗？不知道把我看成是什么样的君主了!”王卫尉闻言奏道：“陛下未免错疑丞相了。臣闻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相国为民兴利，化无益为有益，正是丞相调和鼎鼐应做的职务。民间百姓感激，断不会感激丞相一人，因为有这样的良相，必是贤明之君主选用的。还有一层，丞相如有野心，当年陛下在外征战数年，他那时候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坐据关中，何至反以区区御苑，示好百姓，而去收买人心呢？”王卫尉见汉帝认真在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秦灭亡，正因君臣猜忌，才给了陛下机会。陛下若疑忌萧丞相，不但浅视了萧何，也看轻了陛下自己呀。”刘邦听了，心里虽然不大高兴，但想想王卫尉的话毕竟有些道理，于是挥挥手，当天就命人放了萧何。 1.定北边高祖嫁女诛功臣韩信丧命匈奴冒顿冒犯北方已久。刘邦很担心，问刘敬（娄敬）。刘敬说：“天下刚定，士兵都不想打仗，我们现在肯定就不能用兵去攻打冒顿。冒顿杀父代立，把父亲的妻妾当做自己的妻妾，靠蛮力统一北方，所以不能用仁义和他讲道理。现在有一计可以长久安定，但是我担心陛下做不到。”刘邦问曰：“是什么计策？”答曰：“陛下诚能以適长公主妻之，厚奉遗之，彼必慕，以为阏氏，生子，必为太子。陛下以岁时汉所馀，彼所鲜，数问遗，因使辨士风谕以礼节。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则外孙为单于；岂尝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者哉！可无战以渐臣也。若陛下不能遣长公主，而令宗室及后宫诈称公主，彼知，不肯贵近，无益也。（嫁长公主给冒顿，这样如果生了孩子当了单于，以后就是外孙打泰山了，这是从来没听过的事情。这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了。）”刘邦觉得说的很对，正准备遣长公主，吕后天天晚上哭泣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不忍心让他去匈奴！”刘邦未遣。冬，刘邦偷偷的用别人家的孩子命名为长公主，远嫁冒顿，并派刘敬去签亲善合约。光哥论曰：建信侯（刘敬）谓冒顿残贼（残忍的反贼），不可以仁义说，而欲与为婚姻，何前后之相违也！夫骨肉之恩，尊卑之叙，唯仁义之人为能知之；奈何欲以此服冒顿哉！盖上世帝王之御夷狄也，服则怀之以德，叛则震之以威，未闻与为婚姻也。且冒顿视其父如禽兽而猎之，奚有于妇翁（连父母都敢杀，何况老婆）！建信侯之术，固已疏矣；况鲁元已为赵后（长公主已经嫁于赵王（张敖，常山王，赵景王张耳之子。），又可夺乎！七年，高祖刘邦从平城经过赵地，赵王张敖（张耳之子，张耳于汉五年逝世，张敖即位为赵王）早晚亲自供给刘邦饭食，礼节十分卑下，尽女婿之礼（张敖的妻子是刘邦的长女鲁元公主）。刘邦态度傲慢，动辄辱骂，对他很怠慢。赵国国相贯高、赵午时年六十多，曾经是张耳的门客，很生气，说：“我们的大王太懦弱！”建议张敖说：“天下豪杰四起，有能力者先立为主，现在大王对待皇上十分恭敬，而皇上对大王却十分无理，请为大王杀了他。”张敖咬破手指回答说：“先生说的大错特错！先王亡国，多亏皇上才得以恢复，使恩德传至后代，一丝一毫都是陛下所致，请先生别再说了。”贯高和十几个人商量到：“我们错了，大王是个忠厚长者，不肯背叛道义。但我们不能受辱，现在皇上侮辱大王，所以想杀他，和大王无关。事情成功归于大王，失败了我们自己承担。九年，贯高仇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告发了。于是刘邦下令逮捕赵国谋反之人。赵午都十余人都争着要自杀，惟独贯高骂道：“谁让你们如此！现在大王并未预谋，却要一并逮捕，你们死了，谁来为大王开脱？”于是谋反之人与赵王一起被囚车押往长安。贯高被捕后，官吏鞭笞了贯高数千，浑身也用铁器刺了一遍，身上已经没有可打的地方了，仍然坚持说赵王张敖并没有参加谋反。汉高祖知道后，认为贯高是个壮士，让中大夫泄公以私交去问贯高（赵王是否谋反）。贯高说：“谁有不爱自己父母妻儿的？现在我被灭三族了，难道会为了保赵王而牺牲亲人的命吗！只是因为赵王真的没造反，造反的事就是我们自己干的。”汉高祖得知后，并释放了赵王和贯高。贯高说：“我之所以被打得体无完肤还不自杀，是为了告诉皇帝赵王没有造反。现在赵王已经出来了，我的使命就完成了。而且人臣有弑君的罪名，有什么脸面去见皇帝！纵然皇帝不杀我，我心里难道就不惭愧吗？”于是就自杀了。此时，名闻天下。前汉纪作者荀悦论曰：贯高首为乱谋，杀主之贼；虽能证明其王，小亮不塞大逆，私行不赎公罪。《春秋》之义大居正，罪无赦可也。光哥论曰：高祖骄以失臣，贯高狠以亡君。使贯高谋逆者，高祖之过也；使张敖亡国者，贯高之罪也。列侯（最早为夏阳侯）陈豨（XI 1）宾客众多，刘邦很担心，于是派人去监督他。陈豨很担心，暗中派宾客到王黄、曼丘臣处通消息。太上皇驾崩之后，刘邦派人召他，陈豨称病不来。9月时候起兵造反，自立为代王。于是刘邦派人镇压。期间，淮阴侯韩信在刘邦召集军队讨伐陈豨之时，称病不从，并偷偷的派人联络陈豨。同时趁刘邦外出讨伐陈豨之时，韩信与家臣谋略诈称要赦免很多官员的奴仆手下，希望借此偷袭吕后以及太子。部署已定，就等陈豨的消息了。此时，韩信的一个舍人得罪了韩信，韩信把他关押起来，想要杀了他。正月时候，这位舍人的弟弟偷偷上报吕后，告其谋反。吕后想要召见韩信，又怕他的党羽逃散，于是与萧何密谋诈称刘邦已经回来，陈豨已死，正在庆贺，请韩信一起来庆贺。萧何给韩信写信，说：“即使你生病了这次你也一定要来啊，这件事重要！”韩信思萧何知遇之恩，相信了他，于是来到长乐宫。吕后使武士缚之，斩之于长乐钟室。韩信被斩的时候叹道：“成也萧何败萧何！我后悔没有用蒯（kuai 3）通之计！乃至于我现在被女子所骗！”被夷三族。光哥论曰：世或以韩信为首建大策，与高祖起汉中，定三秦，遂分兵以北，禽魏，取代，仆赵，胁燕，东击齐而有之，南灭楚垓下，汉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皆信之功也。观其距蒯彻之说，迎高祖于陈，岂有反心哉！良由失职怏怏，遂陷悖逆。夫以卢绾里闬旧恩，犹南面王燕，信乃以列侯奉朝请，岂非高祖亦有负于信哉！臣以为高祖用诈谋禽信于陈，言负则有之；虽然，信亦有以取之也。始，汉与楚相距荥阳，信灭齐，不还报而自王；其后汉追楚至固陵，与信期共攻楚而信不至。当是之时，高祖固有取信之心矣，顾力不能耳。及天下已定，则信复何恃哉！夫乘时以徼利者，市井之志也；酬功而报德者，士君子之心也。信以市井之志利其身，而以君子之心望于人，不亦难哉！是故太史公论之曰：“假令韩信学道谦让，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则庶几哉！于汉家勋，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后世血食矣！不务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谋畔逆；夷灭宗族，不亦宜乎！” 怎么说呢？韩信有功也有过，奈何其军事天才，却是个政治蠢才。高祖在楚汉争霸时候已经动了杀他之心了（见荥阳之战），当时只是没有这个实力而已。现在天下定了，刘邦已经有力量来杀韩信了，韩信却还自持功高骄傲无比。趁时机讨利之人，是小人的作法，用正确的做法去酬劳有功之人，这是君子之道。韩信以小人之心对待刘邦，却要求刘邦用君子之腹对待他，这不死才怪。至于导致韩信被斩首的谋反指控，在下认为那是“欲加之罪”。通鉴中关于此事的记载援引的是史记、汉书中关于韩信本人的传记。从史记来看，虽然写到韩信被斩是与陈豨通谋造反，但在关于陈豨的记述中却没有其与韩信通谋的记录，而且从高祖本纪中明确可以看出陈豨造反与韩信被斩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件事，所以在下怀疑韩信与陈豨通谋造反的说法是刘邦在诛杀韩信之后编定的官方记录。司马迁发现了该官方记录的问题，又不敢明揭其过，于是就采取了在淮阴侯列传中采纳该记录而在陈豨传记及高祖本纪中不用该记录的办法，以隐晦的方法反映历史真实。汉书在记载此事时不光是内容，连体例安排都与史记惊人相似，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2.平布乱高祖病危立太子萧规曹随刘邦返回洛阳。听到韩信身死，又喜又悲。问吕后说：韩信死之前说了什么？吕后回答信言恨不用蒯彻计。刘邦想起来是齐国辩士蒯彻。于是把他绑来。刘邦问他：是你教韩信谋反的么？答曰：是。他不用我的计谋，所以有现在的下场，如果当时用了我的计谋，现在您还能有这样么？刘邦生气的想把他杀了。蒯彻冤之。刘邦问为何。答曰：秦国失去天下的时候，天下共同争取。高才行动迅速的人才能得到。跖的狗吠尧，不是尧不仁明，是因为狗的主人不是他。当时我为韩信效命，不是为你。况且天下厉害的人多的是，难道你都要全部杀了？刘邦点头，于是释放了他。 5月，立赵佗为南粤王。令陆贾授予他印玺和虎符，让他集合统治百越，不至于成为南方的祸患。是时，刘邦杀了韩信之后，又用同样的方法杀彭越，并把他剁为肉酱赐给众诸侯。英布害怕，阴谋举兵谋反。恰好当时英布的宠姬生病就医，医馆和中大夫贲赫对门，于是贲赫送给宠姬很多钱。英布怀疑他们两个私通，想要逮捕他。贲赫于是告英布谋反。刘邦问萧何，萧何答曰这是贲赫的报复。建议派使者去检验英布。英布见贲赫告发他，汉使又来检验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贲赫全家，并开始造反。刘邦大怒，率兵讨伐。讨伐途中不幸中流矢，病危。汉军讨伐英布，英布大败。英布早先曾与番县令通婚，因此长沙成王吴臣听从了辛追丈夫利苍的话派人诱骗英布，谎称和英布一同逃亡，诱骗他逃到南越，所以英布相信他，就随他到了番阳，番阳人在兹乡百姓的民宅里杀死了英布，终于灭掉了英布。太史公论曰：英布，他的祖先难道是《春秋》所载被楚国灭亡的英国、六国皋陶的后代吗？他自身遭受黥刑（脸上刺字），为什么他能兴起发迹的那么疾速啊！项氏击杀活埋的人千千万万，英布常常是罪魁祸首。他的功劳列于诸侯之冠，因此得以称王，也免不掉自身遭受当世最大的耻辱。祸根是由爱妾繁衍出来的，因妒嫉而酿成祸患，竟使国家灭亡。刘邦病危。但是一直正在为改立太子而苦恼。他宠爱戚夫人之子赵王刘如意，想要立他为太子。但是群众坚持抗议。御史大夫周昌非常倔强，刘邦问他。周昌是个结巴，当时又很生气，曰：“我不善言辞，但知此事不能这么办，如陛下想废太子，我就不服从您的命令了！” 之后张良数谏都不听，叔孙通又谏曰:过去晋献公宠爱骊姬，废太子，立奚齐，导致晋朝乱世几十年，被天下耻笑。秦始皇不立长子扶苏，使得死后赵高利用权力改立胡亥，自取灭亡，这是您亲眼所见的。现在太子仁孝，天下都知道这件事。如果陛下要改立太子，请先杀了我吧！刘邦回到：罢了罢了，我只是说笑！叔孙通说：太子是天下的根基，如果根基都动摇了，天下都会震动，怎么能当儿戏？刘邦见群臣大部分都支持太子，于是不再想改立太子的事情了。夏，四月，高祖驾崩。葬于长陵。论：高祖是个天赋之才。不修治国之道，而性格宽容大度，喜好谋略，擅长听取不同意见，看到监门，戍卒就像老朋友一样。第一次收买民心的办法就是约法三章。天下平定之后，命萧何制定法律条令，命韩信制定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在宗庙。虽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供给，但是规摹已经很庞大了。太子刘盈继位，尊吕后为皇太后。公元前一九四年，太后趁刘盈出去打猎之机毒杀赵王刘如意，并断戚夫人手脚，挖眼，灌耳，饮哑药，并丢到厕所，谓之“人彘”，几天之后太后叫刘盈去看，刘盈看到之后问是谁，答曰戚夫人。大哭，生大病，几年都不能起，并让人对太后说：这不是人干的事，我是太后的儿子，终究还是治理不了天下啊。于是日夜寻欢作乐，不就就死了（在位仅7年。）公元前193年，萧何病重。刘盈问他死后谁能代替，萧何回答：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刘盈问：曹参如何？萧何叩拜说：看来陛下看明白了。我虽死无恨！秋，7月，萧何身死。萧何买田宅的时候，一定是买的穷乡偏僻处为家，并不去可以装修。答曰：如果后世贤明的话，就可以学习这样简朴的美德，如果不贤，也不会被权势之家夺走。自此，曹参称相，开始了三年的萧规曹随。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壹。论：萧规曹随对于汉初的经济恢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时，也为后面的文景之治奠定了很好的基础。这一切，与萧何和曹参的功劳是分不开的。因此太史公论曰：曹相国参攻城野战之功所以能多若此者，以与淮阴侯俱。及信已灭，而列侯成功，唯独参擅其名。参为汉相国，清静极言合道。然百姓离秦之酷后，参与休息无为，故天下俱称其美矣。

【笔记】资治通鉴汉纪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