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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重要抉择：论文导师和博士后岗位作为一名年轻研究生，我选择论文导师的依据是，他在物理学界的知名度，以及他那部要求学生在研究生院呆的时间太长的口碑。从我早期就业的其他方面来看，我现在认识到这样的选择依据是有道理的，但还不充分。一位杰出科学家做论文导师选择一位出名的论文导师包含多重意义，但不包含光环可以传递的意思。我曾不止一次目睹荣誉不可转移的事例。想成为“另一个”L.鲍林、R.霍夫曼、J.沃森或P.W.安德孙，是此路不通的。一位显赫的论文导师能给你的是：（1）部分地“老幼互助网”的作用。名师在你时间紧迫时，有时甚至你并没有提出要求时能给你救助。（2）不会与你争夺什么东西。第（1）点是不言而喻的。第（2）点对无经验的学生而言并不是一望即知。一名年轻的导师，他自己也还在人生之路上探索，不会不想靠他的学生或博士后来崭露自己。年轻导师需要很多方面来证明自身，所以他不会在诸如科研思路或成绩的归属上与年轻人谦让。对于一位已经建立品牌的导师，则会把他学生的成就视为骄傲，感到快慰。他把他们看成是自己的科研“子女”。由此可见，在其他条件相同时，当然应该选一位功成名就的终身教授做论文导师。从大学的组成方式来看，这一建议是必然的推论。我们不必责备年轻教授把他们自身的科学生存，看得比他们学生的成就更重要。较资深的导师还能为你提供较好的前景，去完成你所开始的论文计划，并在一所大学中完成整个研究生生涯。不少助理教授提不上终身职位。假如你碰上这样的导师，他不是调动工作到别的大学，便是完全退出到学术圈子以外。不管是哪种情况，你将面对不想碰到的尴尬选择：是跟着导师一起离开，还是选择别人做新的导师；是改选一个新的论文题目，还是找另一位愿意帮助你按原来的方向继续做下去的教授。尽管资深教授也有可能在你未结业时调动到其他单位，但这种可能性要低得多，不只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终身职位，也因为调动一个已建成的大型科研组，所造成的干扰是可观的。如果你的资深导师决定要调动，对你的论文计划所造成的后果，倒不见得是悲惨的。高级科学家选择调动，通常是鉴于新职位的经费条件较佳，或由于其科学生涯的其他方面会更好。这样，跟随导师一起走，似乎经济上可行，科学上也有更好的前景。如果你真的决定跟他走，你在获得博士学位道路上的错误，应该很少。显然，年龄较大的教授很有可能身患疾病，甚至在你还是一名学生是亡故。否则，资深科学家完全脱离研究工作的可能性，是十分微小的。终身教职和杰出教授还不够：虽然跟一名功成名就的科学家做学生有明显的优点，但挑选一名好的导师，并不像寻找谁获得过最重要的奖项，谁做过最多的邀请报告，或谁拿到最大的科研拨款等等那么容易。你所考虑的这位有名人物，会收你做他的学生吗？他是否真的对学生进行指导？他与像你这样的科学晚辈讲话时态度和气吗？他的小组是否有明确的研究目标？他的小组内部相互交往吗？这位名声在外的教授，会对学生传授“生存技巧”吗？这些都是重要的问题。在选择导师时一不留神，可能意味着数年的挫折。如果你事先对这些重要问题的答案有所了解，比如通过与其现有或过去的学生交谈，那么你就能省却许多可能的烦恼。导师的学生们明白学科的全局吗？ E是一位难缠的教授，令人生厌。我听人说，他不懂量子力学。但他对材料科学的贡献是多方面的——他的学生们工作很出色。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学什么，而且彼此互学。这样，尽管E常常去企业实验室做顾问而不在家，他的学生们仍忙碌而兴旺。你所考虑去的研究组是否像E教授那样，你将怎样事先探明呢？你去访问组中的成员吧。问明白他们在忙什么。了解他们能不能说明从事的学科发展的“全局”。假如他们讲不清楚，你则另谋高就为好。通常，一位杰出科学家领导的是一个大研究组。他也许有15或20个实验系统，从而使他可招收同样数目的研究生，对发展的“趋势”开展研究。这些学生在合理的时间内取得学位，是有保证的。与我自己的研究生经历完全相反，这些学生被安排做非常具体的课题。他们测量数据，报告结果，于是获得学位。一切看起来都很容易。你愿意成为此类研究组的一分子吗？问题仍然是：这里的学生对课题与“全局”的关系清楚不清楚。学生A在研究化学元素铑，B有一些钌的样品，而C则做元素钯，只有导师一人知道总体的“趋势”，学生们却说不出子丑寅卯。对不起，你还是离开为好。博士后职位的挑选你应如何理性地选择博士后职位？有必要想清楚你自己的兴趣何在，它与招聘单位的研究方向有什么差别。首先你应知道，对你的博士后导师老说，你在博士论文中取得多大的成果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如果你是这样的少数人之一，其论文代表着主流的突破性工作，你可能非常受欢迎，要找一个永久性职业可能不会有太多问题。你或许根本没有想过做博士后，你可能情愿把后面几年用于证明你初期的成功并不是侥幸得到的。类似此类的想法，曾经麻醉了不少“天才”青年，但并非是大多数年轻人的主要思想，而这一章是写给多数人看的。很可能，你的学位论文并不引起人们多大的兴趣，请不必担心，你很有可能找到博士后职位。雇主通常认为，招收博士后工作并不具有大的风险。一位博士后，好歹在两年至四年以后就将离开。假如他对研究组有帮助、产出高，那么很好。如果他的博士后研究使他成功地就业，那就更好了。反之，假如不是这样，那也只能看作运气不佳了。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也不是什么灾难。在典型的雇主看来，博士后是廉价劳动力。同研究生不一样，对研究生你得教会他很多东西，他花去许多时间接受教育，而对研究进展的净贡献可能微乎其微，甚至是负数。博士后则是训练有素的科研工作者。他可以被作为有相当能力的一员，不会要求导师在他身上花大量时间。同时，博士后是“廉价的”。在我工作的实验室，博士后仅得到极少的福利津贴，这种现象并非个例。实验室为他付医疗保险，但不管其退休金。他的带薪假期每年只有两星期，他的薪水中也不含丰盈的提成或称“间接成本”。招收一位博士后，看来更像是买进一套实验室设备。人们期待它能干一阵子，对得到成果有所帮助。然后，这套设备将被更加新的型号所替换。因此，从博士后聘用单位的观点看，对博士后候选人的最重要的资格审定依据是：（1）他应能很好地讲演他的博士论文研究工作——这表明他可以充当他雇主的研究计划的一位很好的发言人；（2）他完成博士学位的过程不能拖得太长——因为他只能被聘用不多的几年时间。期间，每年要完成一两篇论文，爱拖拉者不行；（3）他应能与同事交往——因他的加入，研究祖显得更有生气。如果博士后候选人要求改变研究方向，那不成问题，实际上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假如在他的博士论文中并未的出显著的新结果，那也不是问题。因为一般来说，博士后导师聘他，是为了推动自己的研究计划。如果他有所突破，在博士后阶段做出某些重要成果，他可能因此而获得一个终身职位。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将离去，也并未造成多大损失。这是从聘用方的角度考虑。那么从你的视角看呢？在你的博士后年代，你有三个重要任务：你必须决定在哪个科学领域打造自己的名声；你必须完成至少一个有意义的研究计划；你必须在科技界显示自己的身份，足以使自己在大学取得一个助理教授的职位，或在企业、政府实验室任初级研究员。你不能浪费时间，因为在开始做博士后以后，离你重返就业市场的时刻，已经不远了。这些考虑表明：（1）某些单位没有明确的研究领域，你不要去。你要找那些你去了以后立即有重要研究课题的地方。（2）那些其复杂技术已接近完善的博士后职位，你不要去。因为在那些地方，你能及时干出对就业有帮助的结果的概率，已经极小。你要找有一个或几个短期项目正在进行的单位。如果你要改变研究方向，你应在到达博士后地点之前就开始转向所必须的阅读和学习。一旦你到达新岗位，时钟便立即开始嘀嗒计时了。出于实际的需要，你在离开博士毕业大学那个老窝之前所作的任何准备，都是不占用博士后时段的。去一位有成就的科学家那里做博士后，一般而言比去一位生手哪里好，其理由与挑选论文指导教授的情况是一样的。你不能与你的博士后导师去竞争。如果在他的实验室里只有一台仪器，如果他的计算机预算款相对较少，你以为他会让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吗？假如他只有6年时间来使自己获得助理教授的职位，他有可能认为你用1年左右就获得被人认可的成就是重要的吗？按照逻辑推理，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能找到一位助理教授或企业初级研究员，他是一位“超级明星”，或者，至少你与之工作的那位年轻科学家理解并容忍你的需求，使你得到满足。否则，你还是离他而去，另找某位已确立地位的科学家为好。博士后成功的关键：一旦你得到一个博士后职位，你取得下一步成功的关键在于：（1）做的一些事情都能完成；（2）要让别人知道你并觉得你是有用的。当你去求职时，作为一位博士后放在首位的应该是有东西可讲。没有一位雇主愿意聘用一名不能将研究计划善始善终的人。即使你花去了一年半载时间，开发了一个非常有前景的方法，你仍可能在职场输给你的竞争者，他开发的方法风险性较小，但他创立了新知识的核心，且写成文章发表了出来。我并不劝你对自己的研究努力抱不在乎的态度。可是，你要懂得把有意义的结果赶在细枝末节都做好之前去发表，是可以的，也是合乎需要的。如你诚实地在论文稿件中讲明，有些工作尚有待去做，这是合理的，也没有风险。之所以需要这样是因为，有的人的研究工作虽然只有不确定的证据支持，他却能把故事讲得头头是道，引起人们得兴趣。最终，他在求职中胜过了别人，后者尽管研究工作相当深入，但离得出结论还差得很远。虽然注意细节很重要，发表的结果后来发现是错的也很不值得，但最必要的是：完成计划，并且有故事可讲。作为博士后，时间有限，为了发展一个故事来推销自己，你不得不牺牲追求完美的欲望，你不得不担心自己没将事情都干好。这并非玩世不恭，而是现实，是在你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应该牢记的。人们记得著名物理学家W.泡利有一句带讽刺的抱怨话，说一位年轻同事的工作“简直比差更差。”你想想看！不要做你的博士后导师的奴隶：当你作为博士后在办公室（实验室）工作时，只有你的导师了解你，其他任何人都不了解你。如果你的工作完成得好，你可以获得一封好得推荐信，仅此而已。假如你选择了一位与外界有良好联系的论文导师，他（或她）也许还能在你博士后结束时，帮你联系到一份“实际职位”。你在研究生时所完成的东西，除非它是非常突出，并不对你以后的生活有太大的影响。假如你的论文导师通过他（或她）的联系为你找到一个工作，这可以理解成，他觉得你不必去当博士后。给你一副担子，让你能在一个初级的“延续”职位上证明你自己，这比其他什么都来得好。作为博士后研究员，你真正要争取到的是在实验室主要成员中，有三四个人对你的评价很高，愿意为你写好的推荐信。假如你是搞理论的，自己要规定每星期抽出两三个小时与做实验的科学家聊聊。反之，如你是实验学家，也一样。有礼貌地介入别人的实验室，看看别人在做些什么研究。发现是否有些课题，你或许能为之做一点贡献。搜集你们实验室发表论文的预印本，仔细阅读。如有评论、问题或建议，让人家知晓。每一个实验室都渴望聘用（或推荐）会与人交流的人。假如你生来害羞，这是个缺点，克服它对你是有利的。随时随地关注从你帮助过的人那里反馈回来的对你的肯定，对你心理上很有帮助。他们向其他人述说对你的正面评价，也有利于改进你的履历。努力工作，是你博士后岁月中高于一切的需要。你只有很短的时间来证明你自己了。千万不能松松垮垮。没有时间让你挥霍了。博士后的几年是决定你能否有科学生涯的最重要的时段。

[连载2]有了博士学位还不够，科海沉浮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