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檀木桌,红漆椅,但闻香火袅袅,直叫人心头一暖。
一双手自托盘中取出小巧的浑是墨绿的茶壶,轻轻掀开
盖子,小心将冒着腾腾热气的开水缓缓注入,大约一小
半左右,便停了手,方端起茶壶微微荡洗起来。
“白鹤沐浴。”
听得有声附和,茶壶微微一顿,继而又轻轻荡起来,不
多久,便将壶中之水一尽倾倒在旁置的一个茶杯中。又
不紧不慢地自桌上一古朴的盒中,拿捏着取了一小撮干
茶叶,均匀转入方才洗净的茶壶中。
“好一个观音入宫!”
手的主人却似乎不再在意这声音的打扰,将水壶中隐隐
还微沸的水倾入茶壶中,不多不少,正停在壶口一寸处,
茶香登时似有若无地飘来。
“悬壶高冲。”
那手的动作却更加连贯起来,用壶盖轻轻刮去那茶叶上
的白沫,那冒顶的茶叶隐隐露了出来。
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春风拂面。”
只见茶壶被稳稳端起,通体淡绿的水线倾泄而出,直直
注入那摆成一条直线的三个紫砂杯中,不掉一滴。
待那壶嘴上一滴绿色的茶水滴落入杯,旁边便伸出了另一
手,虎口处一层淡白色的茧说明这是一只握剑的手:“
关公巡城 !月儿,你的茶道可是越来越精进了!”
握着茶壶的手刚放下,便轻轻一打来:“看你刚才说得头头
是道,怎地最后却忘了。茶的前三杯清味用,不能品。”
那人闻言,笑道:“果然,竟给忘了。那有劳月儿姑娘为在下
斟上一杯可好?”
那被唤作月儿的女子闻言以袖掩面,吃吃笑了:“那么久不见,
还是一样油腔滑调,衣冠禽兽。”
那人讶然:“月儿此言差已,在下三秋不见,当如隔三日,何来
日久之言。况且,这衣冠禽兽用在在下身上,不妥!不妥呀!”
月儿微笑着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那妾身就服侍公子一回吧。”
下一刻,那茶香已袅袅袭来,只听一阵沉醉的吸气声,那人已迫不
及待地伸手取茶。
“小心烫着!”月儿惊呼出声,却见那人双眼望来,茶杯停在唇边,
水气氤氲里依稀可见一缕促狭的目光,便知又被他骗了一番,只暗
笑不语。
那人却闭了眼,兀自在嗅那浓得恰到好处的茶香,嘴里还赞道:“
月儿泡的茶,当然得好好品一品,不能唐突了。”
月儿笑着也在桌边坐下:“说起来,你有几年没喝过我泡的茶了,
苏问?”
那人闻言愣了一下,一抹笑意又淡淡爬上嘴角,带着微微的不屑和
不解。
“如果不是今日这样的情况,你怕是不会回来了吧?”月儿低头,
把玩着手上的玉环。
那谈笑不羁的苏问,突然间有些失神,将茶杯放回桌上。两人隔着
朦胧的水汽相望着。
“怎么不品了?”
“太烫了,歇会儿。”
月儿小心翼翼地抬眼探询:“你,生气了?”
“嗯?”苏问疑惑片刻,灿然一笑,“月儿,你又多想了。”
聪慧如她,又怎会读不懂那眉宇间紧锁的愁。月儿敛裾,微微一福身,
道:“公子,那月儿就先告退了。”
苏问淡淡点头:“去吧,谢谢你的茶。”
“应该的。”她一欠身,便欲离去。
“月儿!”
她身形一顿,袖子微微颤动。
“连你也认为,我不该吗?”
她不说话,只微微低头,仿佛默认了。
身后一声叹息,那人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我不多说,但是,请你厚待
东篱,这是我对你唯一的心愿。”
唯一的心愿?她在心里微微冷笑,却依旧谦恭地一福:“月儿还是先走吧,
一会儿掌柜还得过来,公子可知?至于东篱、、、小姐,那样的美人估计没
人肯薄待了吧。”
听出了她话的的讥讽,苏问暗自苦笑,任由她去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余那茶香不散,混着女子淡淡的清香,令人有些困倦。苏问
就这样,以手撑面,闭起了眼。
剑光一闪,那凌厉的杀气直奔至眼前!一个冰冷的声音随之而至:“好个女子!
看我今日将你斩于剑下!”
“师傅不要!”苏问猛然睁眼,便急急向内室奔去,忙乱中掀起珠帘“叮当”作响,
他不管不顾,直奔至那粉红帐前,收住了脚。
粉色的纱帐中,此刻安睡一人。微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中流转,像一味良药
似地让惊惶的苏问平静了下来。
他立在那儿,只隔了帐子,怔然不知所思:是的,她还在,安安稳稳的,干干净净的,
没有高烧,没有泥巴,躺在干净温暖的暖帐中。这,就足够了。
他想起小时候,师傅指着一块上好的龙纹玉对他说:“问儿,这玉好虽好,可一碰到烟火气息,便失了原来光泽。然世人仍追之颇盛,多用薄膜附着来护着,可这样看去玉可不是原来的玉。唉,欲露其锋芒刚失其光泽;欲护其光泽则掩其锋芒。像玉这样的宝物,合该沉睡于地底,永世不出!”
东篱,是否我的选择,你的固执是对的呢?
只一会儿,苏问便警觉地倾听,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地响亮。他脸刷地一白,下意识地咬得下唇发白。
不要怕,苏问,该来的总要来。
苏问一拧眉,大踏步地迎面走出,珠帘又一阵脆响,噼啪有声。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hero / #62648同步于 2009/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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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蒙尘(续拔剑)
sud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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