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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曲艺的流水闲篇儿
不是流水帐,是闲篇儿。
好多朋友让我把过去听曲艺的盛况写写,我很犹豫。首先是我这个人对于喜欢的京剧、曲艺只是爱听爱看,从不往深里琢磨,一知半解的怕说不出什么来,这绝不是客气,我曾在天津文艺台听过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聊梅花大鼓,那是下了功夫,令人叹服,咱达不到那个境界;再有就是很多老曲艺观众总是爱神话过去的演出,我没有那么多鲜亮的令人听了兴奋的记忆,怕写出来会让大家失望。
最近马善人朋友又说起这个话题,恭敬不如从命,这么着,我在儿这开个闲聊帖,想起来什么说什么,首先声明咱这可是“外行看热闹”,说错了大家批评指正,漏了大家一块找补,中华网好多曲艺爱好者,欢迎您来参合。
咱先聊聊许多老观众津津乐道这个“过去听曲艺的盛况”。我说“盛况”的基础首先是业务演出的艺术水平,这话没错儿吧?
我一直认为把北方鼓曲艺术水平推向最高峰的是以骆玉笙为代表的这一代表演艺术家,他们在继承学习前辈艺术的基础上有比较大的创新、发展和超越。可喜的是这些艺术家都留下了宝贵音像资料,我们可以从这些资料里了解、欣赏他们的表演,那都是他们的代表作,也可以说那就是曲艺表演的最高艺术水平。
那么,“过去听曲艺的盛况”是什么呢?“我们听曲艺那会儿------那是真好。”说具体点儿怎么个好法?可以想象能好到哪去呢?
我先说明这么个观点,是因为有年轻朋友告诉我说他“眼穷、耳朵也穷,没赶上过去听曲艺的盛况”,其实你穷,谁也富不到哪去,你真的是被忽悠了。现在有丰富的音像资料,先进的技术手段,把最好的艺术珍品摆在桌面上,我们大家在同一个平台上聊曲艺,就是那些东西,就是那个水平,大家随便谈看法、谈感受。推倒了迷信,这样参与的各位话就多了。
说到听曲艺,我最早喜欢的就是京韵大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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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曲艺的流水闲篇儿
gesaer
2011/3/7镜像同步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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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京韵大鼓必然要说起“刘白张”,特别是刘宝全、白云鹏,是他们把京韵大鼓唱成了当年“十样杂耍”的老大,时至今日的曲艺专场如果没有一个象样的京韵大鼓“攒底”人们仍觉得有几分欠缺。
“刘白张”那个年代咱是没赶上,之后,由于京韵大鼓的红火,学习京韵大鼓的演员也多,这其中不乏很有成绩的名家,他们是桥,是京韵大鼓登上黄金高峰的阶梯,这其中有被称为少白派的白风鸣、女声京韵第一人更姑娘、女鼓王林红玉,以及章翠风、金慧君等等。可以说他们对黄金高峰一代的影响是很大的,特别是白风鸣和林红玉。
我把他们和骆玉笙这一代分开只是从一个观众欣赏的角度出发,为了聊天的方便,和人家行内的辈分没有关系,和专家的研究历史也会距离很大。
直说了吧,这一拨咱是没赶上,和各位一样,只是从录音资料里感受一下。
唉,不对,我有机会看了林红玉先生的一次现场演出------。
林红玉的“女鼓王”的称号是在报纸上观众票选的,她的演唱京韵大鼓吐字清晰有力,音色浑厚饱满,“女鼓王”当之无愧。
我听曲艺那会儿林先生已经以教学为主,很少演出,幸运的是那次好象是红桥区搞曲荟,也许是鸟市曲艺厅开业,记不清楚了,我看了她的《桃花庄》,印象中她的嗓音非常宽厚,动作幅度比其他演员要大,更夸张,记得唱到“装作美娇娘”一句时眼神一瞟,双肩微耸,特别俏皮。在她的学生当中学的最象的就是刁丽英,活脱一个小林红玉,可惜“文革”后脱离了舞台,前不久红桥区青年队的聚会演出又看到了她,但那也只是一种回忆和对往事的思念。这批好苗子只学了个形似,丧失了追求神似达到更高的艺术境界的机会。
从资料得知“女鼓王”曾得到鼓王刘宝全的赏识,对京韵大鼓从男声到女声的过度做了很大的贡献,对与她同辈的演员影响很大,晚年从事教学工作培养了张秋萍等优秀的京韵人材。
和林先生的情况相似的是桑洪林先生,她五十年代末就离开舞台当了专职教师,我也是只欣赏过她的一次现场——《刺汤勤》。
《刺汤勤》这个段子很多老观众说它是“文皮武骨”,和其对应 的是京韵大鼓《长板坡》——“文骨武皮”。我一开始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认为它和所谓“文怕《文章会》武怕《大保镖》”、“男怕《夜奔》女怕《下山》”、“南张三北李四中王五”、“石慧儒三件宝葛巾巧娘水莽草”这些说法一样,它本身有一定的概括性,说起来还挺上口,就流传开来,究其实质确有几分文字游戏的性质和一些夸张的成分。
说《长板坡》“文骨武皮”是说这个段子的主角出乎听者意料的不是赵云而是糜夫人,虽然一开始唱的是“忠义名标千古重,壮哉身死一身轻,在长板坡前滴血汗,使坏了将军赵子龙”,但整个节目表现的是糜夫人的儿女情长和“慨然取义归天去”。
《刺汤勤》要表现的刺客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弱女子,所以词作者使用了非常大的“文”的篇幅来为这个不可为而为之的事件做铺垫,为雪艳娘行刺时的“一腔怒气冲霄汉,一点丹心浩气长”做了大量的准备。这个段子的核心是“刺”,篇幅显然占的比例很少,但是对刺客心情和行动的描写非常简练传神,荡气回肠,从雪艳“乜呆呆半晌惊疑心不定,软怯怯四肢无力心内慌,扑通通芳心乱跳娥眉蹙。喘吁吁玉体轻摇手扶墙”到“凶神俯体脸焦黄”,写的非常精彩。
说〈刺汤勤〉是“文皮武骨”是要求演员在表现雪艳这个角色从洞房敬酒到提刀刺杀的内心活动必须一致,笑在脸恨在心,端着美酒藏着钢刀,桑红林先生的这段〈刺汤勤〉真是达到了这个境界。现场很明显看出来老人家身体原因是有点顶不住了,但举手投足还是那么认真一丝不苟,吐字行腔还是那么委婉动听韵味十足。后来听老观众讲:“那场活把她累的够呛。”
由于印象很好,我一直在盯着她的演出信息,非常遗憾一直没有再看到。桑先生和我们前面聊过的“女鼓王”林红玉还有侯月秋三位大师级的艺术家同出一门,都是王贞禄的学生。
曲艺界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弦师出高足
顺着“善人”这个话题聊聊“弦师出高足”。
您说的是,廉老太太也以这三段拿手,她们姐俩师出同门,都向华连仲先生学艺,女演员知名者还有桂月憔,姐仨中廉老最小,他本姓陈,据传她这个艺名是从老师、两个师姐名字中各取一个字——廉月儒。
华连仲先生的学生除上述三位外还有张伯扬、阚泽良、阎风华、荷花女等诸位名家,他的教学成绩突出,尤其他设计的女声唱腔,不但华丽流畅、委婉动听,而且沉稳淳厚、儒雅大方。后来石慧儒创立的石派单弦应该说有他很大的功劳。
说到这里很是怀念廉月儒先生,得到她故去的消息我正在谦祥益听曲艺,当时一位资深听家说了一句话:“这回曲艺彻底改了唱歌了。”曲艺是讲故事,声请并茂、一人一台戏是最基本的要求,现在可好,站那不动,亲着麦克风喊,那可不是独唱吗。回忆起来廉老七十多岁的高龄,唱起来是那么的有味儿、讲究,表演的是那么潇洒传神,刻画人物是那么的入木三分,真的令人赞叹。说廉老故去后再没有这么演曲艺的可能是有些绝对了,那还有谁呢?
说“弦师出高足”是曲艺界过去大都跟弦师学徒,骆玉笙学自“三弦圣手”韩永禄,梅花大鼓名家大都出于弦师邱玉山、卢成科门下,京韵大鼓名家林红玉、侯月秋、桑洪林、张玉昆等学自王贞禄。
提到京韵大鼓当年我最爱听侯月秋------
曲艺的“黄金高峰”时期天津涌现了几位高水平的京韵大鼓表演艺术家,刘派京韵大鼓在她们的手中得到比较好的继承和发展,而且是结合她们不同的自身条件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表演风格,这其中有几个代表人物。
刘派正宗——钟俊峰:
《大西厢》是刘派京韵大鼓演员的必修课,留下的录音资料也多,比较着听刘宝全先生和钟俊峰两个录音,我个人的感觉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听后的感受是她比老刘先生唱的更丰满,节奏更活泼。一家之言,供大家讨论。
如果说钟先生的《大西厢》还是以继承为主的话,我给大家推荐一张她的光盘,包括《游武庙》、《战长沙》和《大西厢》,她唱的高低自如、刚健清新、字正腔圆、工架优美自不必说,单《游武庙》的多处喷口听着是那么的俏而不俗,一共多少个我每倒是没细数,每个的劲儿都不一样给我的印象最深刻,足见其吐字功底的深厚,刘派京韵讲究的是“字儿、劲儿、味儿”,钟先生唱的是字儿清、劲儿准、味儿厚。老观众传说她曾票演京剧《坐宫》的杨延辉受到京剧界名家的交口称赞。
钟俊峰有一条不但高、亮而且苍劲的好嗓子,《战长沙》头一番儿“忠义无双啊美髯公------”四句三个“满堂菜”;前文马善人提起的《赵云截江》中的那一句“她站起身来朝外就走”连跨几个音区,高音“来”拔地而起不劈不尖,低音“走”不塌,令人叹服。
钟先生的表演风格是在学习刘宝全的基础上,遵循刘派京韵大鼓的特点向前发展的,当之无愧的刘派正宗。
“金嗓鼓王”______骆玉笙:
京韵大鼓无论是刘派还是白派都是亦说亦唱,说中有唱唱中有说。骆派京韵弱说而重唱,一位网友说的很形象,京韵大鼓向“音乐化”发展,那就是“金嗓鼓王”——骆玉笙。
骆先生在继承刘派的基础上把京韵大鼓的行腔带上了更华丽、更动听、更抒情的境界。《剑阁闻铃》、《红梅阁》是老人家的代表作,集中体现了骆派京韵的声腔特点,低则哀婉曲折,如泣如诉;高则激越高亢令人荡气回肠。本想把更多的溢美之词送给骆派,转念诸多的专家、学者已经褒奖在前,咱就此止步,“闲篇儿”就是这样,碰上正论绕着走,以免撞车。
咱聊聊骆老这幅好嗓子。京韵大鼓的声腔特点其中的一条就是高低音跨度大,这是好多人学京韵碰到的第一个难题,把调门找好了,高音上去了,低音唱不出来了,怎么办?有的演员干脆从低音这找,低音能唱出来了,到了高音那来个低唱,《博望坡》的“兵败汝南”,《大西厢》的“懒梳妆”等等,这一平着唱碰头彩可就没了。骆老不怕这个,多么起伏跌宕的唱腔她唱起来都是闲庭信步,就这她还嫌不过瘾,她为《和氏璧》设计的那个高腔可以说比京剧《四郎探母》里的“叫小番”大有过之,“刚强不屈,坚韧不拔”,“拔”的“嘎调”平地而起,神完气足,难得的是到高音后转“啊”音回落归到京韵老腔唱“千载传美名”。另:她在《和氏璧》里还设计了卞和“哭四阵”的唱腔,创作代表风格,《和氏璧》是骆派京韵的集成之作。
最近有骆派传人要挖掘骆派曲目,“不能一提骆派总是《剑阁闻铃》、《听琴》、《摔琴》,骆派的曲目是非常丰富的------”骆老太太是多么聪明的人那,当她的骆派得到了内外行一致的认可后,无论新节目还是传统节目她专拣骆派风格突出的段子唱,年轻时演唱的大路的段子就很少再拾起来,你现在却想把它挖出来弘扬骆派,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