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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青梅难解深闺怨,黄叶只因说话难
深秋 森林 荒径
秋山酒足饭饱地从偎翠楼里走出,哼着艳曲走向后山,一切就像地上的落叶一样那么风平浪
静,就当他还沉浸在刚才莺莺燕燕的旖旎风光时,忽然,地上的黄叶都开始动了起来。先是慢慢
地挪动,越来越快,一直不停的围绕着秋山旋转!秋山眯起了眼睛,但是眼皮还是被黄叶刮的生
疼。尽管他全神戒备,但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眨了一下。突然 一道杀气直透叶幕而来,直指
秋山后脑要害处!秋山深知不能回头,只有极力前奔。但是杀气还是如附骨之蛆一般,不离后脑
三尺!秋山全力奔跑了二三百丈,要是在平时,这点距离对秋山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可是狂风夹
杂着的落叶犹如刀片一样切割着秋山细嫩的皮肤,再加上最近秋山有点酒色无度,身法可就一点
点慢了下来。秋山不由叫苦:“苍天啊!爬刀山也不过如此啊!”最后秋山实在是跑不动了。他一
转身吐出已经塞满嘴的落叶大吼一声:“哇!阁下为何紧逼鄙人到如此地步?我们前世无怨,近
日无仇,为什么!!!”
只见后面的人拉下斗篷,露出一张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的脸,眼睛中的幽怨神色能熔化精钢!
秋山定睛一看,竟然是好兄弟taiwan!秋山委屈地吼到:“大哥,有问题你可以去百度啊,为什么
老追我!”只听taiwan幽怨地说:“追不上你人家不就失去了跟你说话的机会么?”
或曰:自古难寻女恋女,及今忽见男追男。
表露单因在荒径,携手共思断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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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三)更新于第70楼,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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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英雄>版内人士乱弹
gushagwan
2007/11/16镜像同步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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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情深当应谋白首 意重切莫负红颜
莽苍历3年,江湖不再沉寂,仅因一场决斗。
一方是人称“荡屠”的高手桑原,不过比起“荡屠”这个外号,他更喜欢别人称他“Jitares”。
一方是少林寺住持圆真大师,武功深不可测,据说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受伤过。更因为扶持新皇得
了天下,现在在江湖和朝堂中都是当红人物。据百晓生透露:当年也有个叫Jitares的杀手和少
林住持圆真大师赌斗,大战三百余回合后,被圆真以一招“破戒之封”封住了全身奇经八脉,14
年内不能动用内力。本来以为他会销声匿迹,谁知道只过了三年,便重返江湖了。
桑原如同惊雷一般掠过沉寂的江湖,在短短几个月里,他让所有江湖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刚出道,他便劫了京城第一镖局——武威镖局的镖银50万两,杀死押镖的镖师和趟子手43人,
并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蹂躏:43人的内脏无一例外的全被剖出。尸体在十多天后才
被发现,当时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了。旁边的树上刻着“刀屠天下——桑原”!因为是押送重镖,
武威镖局精英尽出,镖师中光在“煮酒论剑”榜上留名的就有两位,而根据致命伤口来推断,没
有人能接住桑原3招!现场惨不忍睹,不像是劫镖,更像是一场屠杀。据说,当地的一个新手捕
快到现场勘察后当场吐死,同去的捕快中因此而病倒的亦不在少数。就在江湖上仍纷纷猜测桑原
身份的时候,突然传来西北第一堡“摘星堡”被屠的消息。那天正好是摘星堡主雷轰之子满月的
日子,雷轰老来得子,当然对满月酒十分重视,便广撒英雄帖,并在堡中摆开了流水筵席招待江
湖人士,雷轰虽然不在“煮酒论剑”榜上,但由于雷轰善于经营,堡中高手如云,再加上雷轰与
江湖各大门派关系素来不错,那天甚至武当,少林都派人送去了礼物。就在筵席结束后不久,桑
原面无表情地提刀走向摘星堡,门口的护卫觉得来者不善,刚想迈步举剑拦挡,忽然刀光一闪就
感觉腹部一阵酥麻,低头一看,却发现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腿,上半身的思想已经不能左右下半身
的行动——因为他们已经分道扬镳!这也是他们最后看到自己了……桑原反手关上厚重的大门,
只听见里面响起了声声惨叫……后来统计,摘星堡里面有137具尸体和半个活人,因为人们只能
从幸存者嘴里听到两个字“魔鬼!”,他早已疯了。半年内,桑原辗转全国7省,单挑地方10大
帮派,并且手法极其残忍。江湖中人愤怒了,于是有人建立了一个“除恶团”四处寻找桑原的下
落,发誓要为死去的人讨个公道。但桑原却像消失了一样杳无踪迹。如果不是血淋淋的尸体摆在
面前,人们还真以为桑原仅仅是一个噩梦而已。就在除恶团毫无头绪的时候,少林却传出桑原的
消息。原来少林寺的一个小沙弥昨天暴毙,僧众们在尸体上发现一封书信,信中写道:“犹记少
年郎,并肩羡鸳鸯。烟锁池塘柳,相焚钱塘江。你我新仇旧怨,八月十五在你当年负人之处彻底
了结!”大家哗然,事情并不只是武林中的寻常仇恨那么简单。慑于少林寺的威望和圆真大师的
武功,大家也不好再去询问什么。少林寺拥立新皇有功,圆真更是与皇帝交情非凡,这几年圆真
俨然是江湖总管。个中曲折,武林人士说话前不由有几许顾忌。
转眼已经到了八月十五,钱塘江畔聚集了不少人,考虑到桑原树敌太多,为防止出现暴乱事
件,朝廷也出动了军队前往巡逻。十五正是钱塘涨潮的时间,天空灰蒙蒙的,风似乎也感觉到大
战即将到来,变得凌厉起来,含着腥味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人们的脸庞,生疼。潮水越来越猛,
咆哮着冲向堤岸,却被湖堤碰个粉身碎骨。水沫随风飞过,湿透了人们的衣服。高高的堤岸上,
身着僧衣的圆真独自站立着。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不见桑原的踪影。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开始
骂骂咧咧问候遍了桑原的上下八代。就在大家等到快要发疯的时候,桑原出现了。众人都感觉
自己只是一眨眼,桑原就站在了堤上,又好像桑原一直在堤上站着,而众人只是看不见而已。桑
原一身黑色紧身衣,快靴,带着一个硕大的斗笠,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河堤上的风极大,而圆
真的僧衣和桑原的斗笠都纹丝不动!沉默良久,圆真忽然说道:“施主为何执迷不悟,应知道放
下屠刀,立地成佛”只听桑原冷哼道:“如果我要成佛,也不是由你来渡。7年前就在这个地方,
你做过什么!”不知是不是眼花,有人看到圆真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痛楚。顿了一下,圆真讲道:
“往事无需再提,贫僧已是空门中人,况且无缘之事,思之徒增烦恼。施主滥杀无辜,只为逼贫
僧与你一战,施主出手吧!”桑原不再答话,单手执刀,前倾作弓形,全身就像弓箭一样散发出
千军辟易的气势。圆真双掌微拢,不动如山。蓦然,桑原动了,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身影被
连成了一条线,背后的钱塘潮仿佛被黑线凭空截断一般,所有人都被他的身法震惊了,都屏住了
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堤上的两个人,惟恐自己遗漏了精彩奇绝的画面。静静的江畔只能听见潮水拍
击湖堤的声音。圆真也没想到他能来这么快,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使出一记“铁板桥”,硬
生生地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是刀锋拂过鼻梁,揭掉一层油皮!众人见状,长吁一口气,暗忖刚才
要是自己,决计是避不开那石破天惊的一刀的。不由对桑原多了一分畏惧。刚才口出狂言的人都
暗道侥幸。避开桑原的一刀后,圆真开始谨慎地防守,一双肉掌抹、挑、切舞得滴水不漏。寻常
的少林武功在他手里使得如指间风雷。只见桑原得势不饶人,飞快地围绕着圆真打转,掌中单刀
或砍或刺或抽地攻向圆真,单刀在他手中居然融入了剑法、枪法和鞭法!桑原越转越快,犹如一
道黑幕紧紧包裹住了圆真。圆真额头见汗,微微气喘。众人见状不由为圆真捏了一把汗。你来我
往交手一柱香的时间,忽然一声闷哼,两条人影聚而复分,桑原脸色苍白。而圆真却已吐出一口
殷红的鲜血!众人惊呆了,从10年前圆真横空出世,7年前皈依少林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能伤
过他,今天居然被人打到吐血!一众少林弟子见状就要抢上堤去,却被圆真伸手制止了。只见圆
真擦了下唇边血污,摆了一个怪异的起手式,桑原神色一变,随即凝神以对。两人这次像变了个
人一样,桑原全力防守,而圆真一直抢攻,但是攻速比刚才的桑原快了不少,众人已经看不清圆
真的招数了,只感觉到不是少林武功。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堤上战情剧变,两人像拥抱一样撞
在了一起,然后同时掉进了钱塘江里!众人涌上江堤,却只见翻滚咆哮的浪涛,掉下去的地方有
细微的旋涡生成,在涨潮的钱塘江游泳是极危险的事情,而危险的事情向来很少人做。众人只有
围在一起,说着天气不错,还能看见蓝色;气候不错,尽管有点风等等闲话。良久人群外面挤进
来一位女子,因为是戴着斗笠,所以没人看清她的长相,但通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来看,绝对是
一位美人。只听她急切地问旁边的人:“那两个人呢?人呢?”当得知都掉进钱塘江好长时间的时
候,她突然就哭着从堤上跳了下去!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江面突然冲起数丈高的水柱,圆真从江里一跃而上。众人一愣,随即争先恐后地称赞
起圆真来,什么“圆真大师神功盖世”“圆真大师嫉恶如仇”“圆真大师普渡众生”“圆真大师
乃金刚之体,寻常宵小之辈怎么能伤了大师的一根汗毛呢?”等等溢美之辞,生怕自己比别人说
慢了、说少了。却见圆真一脸威严,说道:“‘荡屠’桑原已经死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说完
转身径直走了,留下身后一片口号声……
一轮明月斜挂在天空,月亮的清辉一如圣光抚平人间的创伤。人群也散了,奔涌了一天的钱
塘江也累了,安静得如同小绵羊一般,波浪轻轻地叩击着湖堤,发出如情人耳语般的温软之声。
湖堤上相依坐着两个人,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竟已睡着,男人却抬头望天,嘴里一直念叨着
什么,风声送过来断断续续好像是“师兄”二字。
天心月正圆。
第三话(上):谗金銮乌云且近 辣红颜素手惩奸
如果你想找国内最美丽的去处的话,那么阴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那里有国内最蔚蓝
的天空,天空蓝得好像随时能滴下蓝色的小精灵似的。阴山还有国内最绿的草原,一望无
垠,那是上帝赐予阴山人的礼物,因为她养育着国内五分之一的人口。
如果你想找国内最残酷的地方的话,那么阴山还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是两国交界处,
摩擦频繁。经常发生战争。而草原就成了最大的坟墓。5年前,莽苍和晁国发生大战,大
战1月有余。死伤无数,后来莽苍突然有神秘人加入,才反败为胜,占据了阴山一带。现
在放牧的人,经常能在草丛中发现累累白骨。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今天我们的故事就是从
阴山开始。
莽苍历7年,晁国游骑屡屡进犯边境,而镇北将军洛镇之大破晁军于阴山。消息传来,龙
颜大悦。晁国一直是北边的隐患,而洛镇之一举克敌,大大地打击了晁国的军事力量,使
晁国无力北侵。得到消息后,皇帝马上起草诏书:“封洛镇之为镇北侯,赐金银五车”朝野
震惊,因为自建国以来,从来没有一个非贵族人被封侯,也没有哪个臣子被赏赐金银五车
的!朝中上下议论纷纷。就在诏书下达的晚上,一份奏折呈到的皇帝面前,奏折中提到洛
镇之私通晁国。战役结果虚假。名为大胜,实为演戏。皇帝眉头紧缩,沉思良久,手一
挥,从屏风后闪出一个宫女打扮的侍卫。皇帝对侍卫轻声说了些什么,侍卫表情凝重。最
后俯下身躯,恭敬地说道:“纵使粉身碎骨,也保证完成任务,若任务失败,某将以死相
谢!”说完闪身不见。空旷的大殿上只剩下了皇帝一个人。良久,一声叹息透门而出,飘进
黑暗的夜里,再不可闻!
没有战争的日子里,阴山永远是那么祥和,天空还是蓝得让人敬畏,犹如上神深邃的眼
睛,看透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和罪恶阴私。幸好有几朵顽皮的白云点缀其中,多少让天空多
了点人情味。风精灵在草丛中嬉戏,不小心捅了下小草的痒痒,整个草原都笑得前俯后仰
的。在其中徜徉的小羊羔们感觉到非常疑惑,一声自嘲的“咩”声后,继续低头吃草去了。
草原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踩碎。刚才还只是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不一会就冲到了
羊群附近,羊儿惊惶失措地看着这个陌生人,本能的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马是好马,千里挑一的好马,但是经过长途跋涉,已经累到口吐白沫了。而马上的人
好像也没有让它休息的打算。说起骑手,身形高大,尽管马的体形硕大,但是他坐在了上
面,显得马很渺小。国字脸,脸色黝黑,线条刚毅,双目炯炯有神得看着前方,虽然经过
长途跋涉,但是看不出一丝疲惫神色。腰间挎着一把单刀,刀鞘漆黑,刀把呈弧状。肩膀
上蹲伏着一只雪白的鹞子,鹞子全身没有一丝杂色,正在慵懒地“闭目养神”,懒洋洋的
可爱。忽然鹞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竟放出一道慑人的光芒。一蹬腿,径自飞
过山梁。
临近山梁,男子下了马,轻轻地掠了出去。刚翻过山梁,便看见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两
个女子在说着什么,而自己的鹞子兄弟竟毫无风度的斜依着美女的肩膀,一副很陶醉的样
子。男子不由气苦,暗自下定决心得好好教育这个好色的鹞子了。由于是顺风,加上距离
也不远,男子用足目力看去只见她上身是金丝勾边的浅黄缎子,下身则一条水蓝色的拖地
长裙.两只普通的绣花小鞋若隐若现地藏在裙底.一道金色的腰带盈盈系在纤腰中,看上去更
是弱柳扶风,亭亭玉立。 那女子不屑地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彪形大汉,蓦地水袖轻卷,皓玉般
的手腕轻轻搭在背后的双剑的剑柄.只见她的手指尖而细长,仿佛一个养在深闺,从未干过重
活的大小姐。 她是个喜欢打扮的姑娘,一看她头上的那一对浅玉玛瑙钗上的珍珠,便知道她
在装扮上花费了多少银两. 一条银白得晃眼的项链搭在胸前,项链的末端是一个匕首状的
装饰物.
男子清楚地看到,她背上还有一杆古香古色的箫.男子看见了女子背上的箫,竟是虎躯一
震,双目中竟散发出浓重的悲哀。
却只见女子微微侧过头,目光如炬,仿佛挑衅一般,“对付我一个女流之辈,你们都要群起而攻
之,这话传出去,未免让江湖中人笑掉大牙呀。不过话说回来,我堂堂江湖女侠‘十四剑’怎
么会怕了你们这群宵小之辈呢?”只听见旁边的婢女小声的对她说道:“小姐,上次遇见他
们你不是自称‘千手观音’吗?”却见那小姐白了婢女一眼,轻声说:“上次偷偷跑出来带的是
很多铜钱,这次出来偷带出来的全是剑,真的很沉呢……”只见那鹞子竟似晕倒一样从女子
肩膀上掉了下来,咕哝一声,又展翅飞上了女子肩膀。男子听见对话不由会心一笑,平白
对女子生出些许好感。却听见其中一个大汉喊到:“你这个贼丫头,上次愚弄得我们飞马帮
的兄弟好苦,这次撞见你,你就休想再跑掉!”听了这话,女子脸上一片楚楚可怜,委屈地
说道:“上次真的是对不住各位了,在这里我给大家陪不是了,不过这次我也压根就没想
跑”然后神秘兮兮地接着说:“你们知道我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吗?”众人纷纷摇头不解。
只见女子神秘地说道:“其实我这次出来是寻找如意郎君的,久闻飞马帮众好汉艺高人胆
大,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除强扶弱,誉满江湖,我也是心生向往,心想这样好的郎君打
着灯笼也找不到啊。所以我专门跑出来找你们的”众汉子一听,顿觉受用。纷纷挺了挺胸
膛,感觉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能顶住,忽然听到那女子轻声一叹:“可惜,小女子现在非常
的矛盾啊。都快把人愁死了,唉……”众汉子一听,纷纷拍胸脯嚷道:“谁要是敢惹你,
那就是与我飞马帮过不去,只要你说出来,大哥我给你作主”只听那女子说道:“不是谁欺
负了我,而是你们都太优秀了,而我只能选择一个,我想要武功最高的,可是看你们都
那么孔武有力,实在是没办法比较啊,你们谁有好办法没?”众大汉纷纷说道比武是最公平
和最真实的办法。说完竟站成两排拳来脚往开始比试起来。这一打便打得天昏地暗,竟打
了一个多时辰。最后都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没人能站起来了。最后女子无奈地对大汉
说到:“唉,看来你们竟是一般的武艺高强啊,今天打了个平手,且休息休息明天继续吧。
小女子先行告退了,霜红,我们回去吧,不然又得挨说了”。说完竟径自转身离去了。肩膀
上的鹞子瞪大了眼睛,迷惑地咕噜着,绕着地上众人飞了一圈后便飞回了女子肩上,女子
爱怜地摸了摸鹞子雪白的翎毛。鹞子竟受用得摇头晃脑起来。岩石后面的男子看得目瞪口
呆,狠声地说道:“这个好色的鹞子,又把我给忘记了”连忙招呼正在附近吃草的骏马,追
那女子而去。
……………………未完待续--
巍巍西方,大哉昆仑
第三话(中)遇佳人重游故地,怀旧思又入居然。
马儿去得急,马上男子远远地喊了一声:“姑娘请留步”只见那姑娘转身打量了马上男
子一下,脆声说道:“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从中原来的吗?是从江南来的吗?”男子楞了
一下,轻声说道:“区区确非本地人氏,来自中原,但不是来自江南。只因为要拜访一位前
辈才来到贵地,刚才贸然叫住姑娘实在唐突非常,但是也是事出有因,望乞恕罪”,顿了一
下,男子接着说道:“其实姑娘肩膀上的那只鹞子是在下的,希望姑娘能够归还。”说罢便
狠狠地瞪了那鹞子一眼,而那只鹞子一眼无辜地看着男子,竟似不认识男子一般。女子看
了看男子然后又看了看肩膀上雪白的鹞子说道:“你这人恁不讲理,这鹞子明明就不认识
你,你却偏说它是你的,你是不是对它有所企图?不,简直就是居心不良!”话音未落,肩
膀上那只鹞子竟咕咕地叫了几声,意甚委屈。女子见状,爱怜地把鹞子抱在怀中,一边轻
轻抚摩鹞子的羽毛一边大声说道:“放心,有姐姐在,绝对不会让某些奸诈小人的阴谋诡计
得逞的!”男子无语良久,忽然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酒囊,拔开囊塞,一股酒香从酒囊里
冲了出来,男子拿起酒囊大饮一口,长吁一口气,然后咂咂嘴,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女
子一愣,正想质问男子在玩什么花样,怀中的鹞子却蓦的挣脱怀抱,围绕这男子飞了一圈
后落在了男子的胳膊上。伸长了脖子咕咕叫着啄向酒囊口。猴急的样子惹得女子扑哧一
笑。她这一笑宛如聚集了世界上所有的光芒,所有美丽。有春之朦胧,夏之热烈,秋之浓
郁,冬之韵味,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更是显得女子天真无瑕,光彩照人。男子只觉得天空是
黑的,草地也是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黑的,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聚集
在那个巧笑倩兮的脸上。男子的眼睛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再也离不开那生命中的光明
了。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看,心里暗想“哪个混蛋规定的笑不露齿啊”,女子旁边的婢
女看不过去,冷哼了一声。男子顿觉失态,脸一下子红了。女子倒没觉察到许多,一边笑
着一边冲男子嚷道:“喂,刚才是我不对拉,对不住你,我叫洛臻,你叫什么名字啊?”男
子一愣随即一抱拳:“在下包侍尧,初来贵地,多有叨扰,还望姑娘恕罪。敢问姑娘,前面
可是居然城?”洛臻脆声道:“对呀,我家就在居然城,那的羊肉串可好吃了,也好,阁下
初来贵地,本女侠自当尽地主之谊,若不然传出去,我‘千手观音’洛臻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说完一抱拳,问包侍尧:“我这堂口对的还算标准吧?”包侍尧正要称赞几句,却听霜红小
声地对洛臻说道:“小姐,这次不是‘千手观音’是‘十四剑’呢”洛臻低声说了声“多嘴”,抬头
一看,那鹞子又晕倒一次。不由俏脸一红,对包侍尧说道:“在下御下不严,让您见笑了,
对了,你那鹞子叫什么名字啊?很可爱呢”包侍尧道:“见笑倒不敢当,我那鹞子倒还没取
名呢,姑娘能否取个?”洛臻略一思考说道:“就叫它霜雪吧。可惜江南很少下雪啊”正说
着,居然城已然到了,当下包侍尧和洛臻牵马入城。
居然城不大,一条南北的街道把城分成了两部分,街道两边是商铺,包侍尧发现尽管
城很小,但是商铺的种类居然非常齐全。酒肆,茶楼,银号,当铺,赌场应有尽有,甚至
连中原不见的驼马交易在这里都随处可见。真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街道上人来人
往,居然都配备刀剑,足见此地民风彪悍。让本来不宽阔的街道显得更加拥挤。包侍尧在
人群中居然发现三五成群的士兵在街上漫游。不过也难怪,本来居然城原来就是莽苍和晁
国开战的后方粮草补给基地,战争结束后,洛镇之着力建设居然城,现在的居然城俨然已
经是北方货物的集散地。
洛臻进城后显得非常兴奋,穿行于两边地摊间,不断的给包侍尧介绍着居然城的历史和
风物,犹如小雀一般。包侍尧听着洛臻有如评书先生的介绍,默然不语。他怎么会不熟悉
居然城呢?五年前的战争让他对这个地方刻骨铭心。这个地方是他成就功业的地方,也是
他最深的伤。看着前面姑娘背后的玉箫和她跳脱的身影,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
包侍尧的回忆很快就被洛臻的声音打断,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所大宅院面前了。男子
抬头一看,好有气势的一所宅院!正宗的江南宅院风格,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雕刻得惟
妙惟肖,张开大嘴怒目而视,彷佛要挣脱脚底石台的束缚一般。高高的门楣,正中用隶书
写着“镇北将军府”四个大字,生生让这个小镇生出一股富贵气来。包侍尧看了看门楣,又
看了看洛臻。暗道:“幸好马快,还来得及”。门口肃立着两个军士,看见洛臻便行了个军
礼,高声叫道:“大小姐好”洛臻正待回礼,忽然听见宅子内传出大声的喊杀声。包侍尧脸
色一变,越过两个军士的阻拦,径直冲进了宅子内。
进门后,包侍尧不由愣在原地,原来宅子里居然是很大的一片空地,大到都可以跑马
了。空地以青石铺就,南面有一高台。空地上正有两队军士在训练搏击术。喊杀声正是从
那传出来的。看到这个情形,包侍尧顿觉无以应对,尴尬地站在原地。这时,洛臻跨进门
来,对包侍尧说道:“我爹常说自己是久恋战阵之人,听见冲杀之声就觉得很提精神。于是
四年前把前院给拆了,弄出一个练兵场来,经常训练兵士,我也经常被我爹抓去训练呢”一
吐舌头,“其实我觉得人有智慧就行了。可惜我爹不这么想”。正说着,高台上一阵洪亮的
声音传来:“臻儿,你又跑哪野去了,快过来让我检查下你昨天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竟似
凭空打了一个惊雷!洛臻一脸苦涩地朝高台望去,委屈地嘟囔道:“我是个女子哎,女子舞
枪弄剑怎么能成体统呢?”竟似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还说是江湖女侠呢。霜雪倒是兴奋异
常,在空地上面盘旋不肯落地。包侍尧凝目望去,只见高台上走下一位身着重甲的老人
来,约莫五十多岁,身形高大威猛,脸上已经被岁月刻凿出一道道皱纹来,面色红润,顾
盼间不怒自威。看走路的步法和握刀的姿势,肯定是久经战阵。果是镇北将军洛镇之了。
到了跟前,包侍尧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包侍尧,见过镇北将军。”洛镇之上下打量了
包侍尧良久,说道:“都是同道中人,不必客气。我是一个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说你
的来意吧!”包侍尧微一愣神,便神情自若地回答道:“小人不明白将军在说什么,我来此
地只是来探访一位前辈,并无别的打算。”洛镇之说道:“我五年前见过你!我看人一向很
准。”包侍尧虎躯一震,不再言语。洛镇之见状,一挥手,旁边训练的军士们便跑步围上前
来,洛镇之对包侍尧说道:“让洛某人见识下你们老刀营的功夫吧!”说罢转头对军士吼
道:“看见眼前这个年轻人没?他说他要一个人打你们一队,你们服气吗?”只听军士们齐
声吼道:“不服!”。声音犹如迅雷一般震得洛臻耳膜生疼!
一队军士们迅速散开站定位置,阵势竟暗含五行阴阳之理,包侍尧看了看阵势,眉头微
微一皱。洛镇之大笑道:“你们老刀不会还这么不济事吧!”包侍尧闻言,虎目中闪过一抹
痛色,长啸一声,傲然迈入阵内。--
巍巍西方,大哉昆仑
第三话(下) 生死阵破阴山西,聚散情圆梦江南
包侍尧刚一踏进阵中,心中便是一惊,七个军士或持长枪,或拿大刀甚至还有两人拿
着似刀似枪的奇门兵器,军士们的杀气牢牢锁住了包侍尧,令他动弹不得。战阵是从战场
上衍生出来的一种阵法,因为在战场上混战中单兵作战经常因为腹背受敌伤亡过大,为了
减少伤士兵们便二三人组成一个小队,洛镇之在研究了许多战例后,创造出了一种七人战
阵,攻防兼备,分别以金木水火土和生死命名,并取名“五行生死阵”,在前不久和晁国的
战斗中所向披靡,暂且不表。
单说包侍尧在阵中越战越是心惊,要论单打独斗,这几个军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
算再有两三倍的人他自信也困不住自己,但这几个军士配合得天衣无缝,持长枪的三人使
的全是进攻招数,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使大刀的竟全是防守招数,死死地护着自己和
战友的周身要害,压力一减轻,就使出一两招偷袭招数,刀刀不离要害,奋力阻挡住包侍
尧的攻击,而时不时的偷袭也让包侍尧大感头痛。外圈两个持奇门兵器的军士负责全场进
攻和防守的节奏,出招不急不缓,但是总在最战阵最危险的时候力挽狂澜。校场上杀声阵
阵,包侍尧感觉自己就像处在暴风的风眼,自己的体力在一次次的左冲右突中急速消耗,
阵圈越来越小,包侍尧的境况也越来越窘迫,往年的江湖和军旅经验很快的让他冷静下
来,再一次审视着这个战阵,寻找着战阵的阵眼,猛然他明白,控制节奏的人才是战阵中
最重要的人,而自己顾虑太多,奋力抵挡过一轮猛攻后,包侍尧大吼一声,提起十二分功
力,砍向面前拿大刀的军士,后面拿长枪的军士见状奋力将手中长枪刺出,就在军士招数
用老之际,包侍尧却突然攻向背后持奇门兵刃的军士,身形如鬼魅般越过使刀军士,全然
不顾背后大露的空门和已经到达胳膊的长枪,眼看长枪就要刺穿包侍尧的胳膊,阵外的洛
臻不由闭上了眼睛。包侍尧竟似丝毫没感觉到即将刺到的长枪 扬起手中钢刀对着后面军士
径直劈下,那军士看着这开天辟地的一刀,心中一横,使出吃奶的劲全力挥刀上迎,双刀
一接,那军士连呼上当,原来包侍尧用的又是一记虚招,借军士上扬一刀的力量,包侍尧
一个鹞子翻身,千钧一发地避开后面赶到的长枪,跃出阵外,众军士反应过来正待追击,
却突然发现包侍尧的刀已经架在了洛镇之的脖子上,不由全愣在当场,洛臻更是一声尖
叫,冲包侍尧吼道:“别动我爹!”包侍尧轻声一笑:“原来这阵的阵眼是将军啊。”说完便
撤去宝刀,肃立一旁。洛镇之一声大笑:“果然世界是年轻人的啊,后生可畏,自从我的五
行生死阵出山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能安然出阵,更别说是出阵擒帅了,你们老刀果然是诡
计百出啊。”说罢转身冲后面垂头丧气的军士们说道:“你们也别垂头丧气的,知道跟你们
对阵的是谁吗?那是本国‘老刀’”话音未落,底下士兵们就议论纷纷了,也难怪,五年前的
战争中,要不是老刀营神不知鬼不觉得穿越战场,毙晁国主帅于后方,莽苍怎么能反败为
胜呢?老刀营在士兵的心目中已经接近一个神话了,想到连老刀营的人都被新的战阵困住
那么长时间,士兵不由又兴奋起来。洛镇之打断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大声的吼道:“不要骄
傲,你们是七个人,他是一个人,你们不但困不住他,反而连自己的将军都保不住,这要
是在战场上,后果有多严重你们知道吗!”众军士低头不语。洛镇之顿了一下“回去给我好
好想想,今天先到这,大家散了!”说罢对包侍尧悄声说道:“你跟我来”说罢便头也不回地
走了,包侍尧沉默,跟上。洛臻正待陪同前往,却听见洛镇之的声音远远传来“臻儿,这没
你什么事,你回自己房间去吧。”洛臻正待辩解,洛镇之大吼一声:“给我回屋去!”洛臻嘴
一扁,狠狠地跺了跺脚,扭头风一般的走了,鹞子咕咕得叫了声,追洛臻而去。
洛镇之带着包侍尧进了一间江南风格的房子里,摒退左右,说道:“我不喜欢拐弯抹
角,现在也没什么人,有话就直说吧!”包侍尧思考良久,面容一肃,对洛镇之说道:“既
然将军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必担忧了,今天我来有两件事,一是祝贺将军荣升镇北
侯,二是看看将军还看不看得起我们莽苍的侯位!”洛镇之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化了几次,说
道:“我知道你指什么,是因为我本来能全歼来敌,却最后网开一面放虎归山?是因为我明
明得个胜仗却不乘胜追击,反而跟晁国签订合约,把堂堂居然从一个军事堡垒搞成了一个
商品集散地?没错,我是一个军人,我的天职就是服从,可是军人更应该做的是守护,而
不是破坏。我老了,五年前的那场战争后就后我就老了,我经常在想,如果当时有让我选
择的机会的话,我还会不会选择给你们老刀营打掩护,我还会不会让我剩下的43个兄弟做
最后一次冲锋,再听到居然城被偷袭,我还会不会继续前进而不是回头。曾经跟我的那些
兄弟都死了,而我却活了下来。你看见过战争过后的居然吗?你看见过战争过后的阴山
吗?你看见过牧民因为没有储备足够多的粮食而无法过冬,最后没办法易子而食吗?没
有!战争过后,你们老刀带着荣耀回了中原,留下我们自己处理这个伤口!这些年我一直
在想,我们军人到底要做什么?做什么才是正确的?最后我想明白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破
坏,而是守护!守护我们自己最宝贵的人和最宝贵的心!”将军说得慷慨激昂,眼眶已经有
点湿润了,他睁大了眼睛,瞪着包侍尧,胸口由于过于激动而激烈的起伏着,花白的胡子
也跟随着一抖一抖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沉默无语。房子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结成冰
块。压抑地人要崩溃了,沉默良久,老将军脱下头盔,理了理头上的头发,对包侍尧傲然
说道:“要不信老夫,你自可亲自去战场察看。恕老夫不能奉陪,请!”说罢转过头去,不
再言语。包侍尧道了声告辞后便走出门去。
门外的阳光居然有点刺眼,照得包侍尧猝不及防。包侍尧暗自苦笑,自己竟然走神到这
种地步。正要走出门去,忽然洛臻喊住了他,低声说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我想
跟你一起去下战场,可以吗?”包侍尧看着洛臻,发现自己竟说不出拒绝她的话。便点了点
头,牵马便走。
两人骑马走了不久,便到了战场,虽然战争后已经过了1个多月的时间了,但是战场上
还是狼藉一片,生锈的战刀,破烂的战旗比比皆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弥漫在战场上空,虽
然士兵的尸体已经经过了掩埋,但是掩埋得浅的尸体被野狼拉出来啃得惨不忍睹,天上的
秃鹰盘旋低飞,随时准备猎取新的食物,一阵冷风吹过,洛臻不由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
子。包侍尧见状道:“害怕了就先回去吧。”洛臻闻言便嚷嚷道:“谁害怕啊,我可是堂堂女
侠‘十四剑’呢!”话虽这样说,说完洛臻的马便“不小心”地靠近了包侍尧的坐骑。不知不
觉,两人便走出了战场,爬上战场附近的小山,洛臻便嚷嚷着要歇会,包侍尧无奈,只好
席地坐下,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地形,回忆起五年前的往事,包侍尧陷入了沉思。不久包侍
尧便被一阵箫声惊醒,箫声古朴而清远,扰动着包侍尧的愁思,看着洛臻的侧脸,包侍尧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自己的幸福时光,他竟想要是一直和洛臻这样坐着多好,包侍尧的遐思
被洛臻的话语打断“我喜欢江南,因为我妈妈是江南人,我常听妈妈讲江南的风光,到处都
是小桥流水,没有风沙,四季如春,有很多很多花,人们说话都是很轻柔的。可惜五年前
我妈妈走了,都是可恶的晁国人干的!”顿了顿“好喜欢江南,那么细致婉约的地方肯定有
好多温婉可人的人,就像妈妈,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江南!”看着洛臻坚定的表情,包侍尧脱
口而出:“我带你去江南!” 说完又觉着自己唐突,不由窘在原地。洛臻听了却喊道:“一
定要带我去江南啊,说话算数哦,”包侍尧只好小声说算数,洛臻不依,说了声小气鬼后就
努着嘴不说话了,好久以后,洛臻说道:“对了,讲讲你的故事呗,我想听。”包侍尧本来
不想再回忆起往昔的痛苦,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没有办法来拒绝洛臻的任何要求了。
沉吟良久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对年轻有为的江湖侠侣,他们携手行走江
湖,惩恶扬善,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他们非常幸福。而那一年国家要和另外一个国
家打仗,眼看着自己国家节节败退,于是两人便一起参军了,由于他们的武功高强,便被
一个神秘人看上了,原来神秘人正要组建一个特殊的部队,从各个营里挑出最优秀的士
兵,组建出一个叫老刀营的部队,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在一个晚上他们被集合起来执行
一个特别任务,他和她都被选中了,最后他们完成了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功成名
就,他活下来了,而她却没能活下来……”包侍尧平静地说完这些话后,洛臻发现包侍尧眼
眶居然湿了,她想抬手去帮包侍尧擦擦,手伸到半路却又不知所措地收了回来。尴尬地笑
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场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微妙且沉默。良久,洛臻说道:“时
候不早了,回去吧。”说完逃也似的牵马便走。包侍尧暗叫荒唐,脸居然微微的红了。霜雪
在他肩膀上一边轻拍着翅膀一边急速地咕咕叫着,却因为动作过大从肩膀上掉落下来。包
侍尧的脸更红了,狠声说到:“再笑把你煮了吃!”霜雪闻言,连忙飞了起来,空中隐约传
来急速的咕咕声……
莽苍7年,皇帝封洛镇之为镇北侯,固辞,不受。次月,镇北侯告老还乡,入住西湖之
畔。后半年有余,老刀营包侍尧请辞,准。赐豪宅良田于浙江。
第四话:(一)题目没想好
莽苍元年,表面上莽苍从不久前皇位之争的动乱中暂时安定了下来,但是新皇新立,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依然汹涌澎湃。二月,晁国使者在晋见新皇时,直陈新皇弑兄而立,礼
法中长兄为父,是谓不孝;借助老臣得位后诛之,是谓不义 如此宵小之徒,却登庙堂之
高,简直是不伦不类!新皇大怒,后虽然在圆真等老臣的劝谏下免其一死,但也被拔舌后
驱逐出境。而使者在莽苍与晁国交界处却遭人刺杀身亡,晁君闻讯,大怒。在阴山集结三
十万大军,莽苍随之也在阴山增兵,一向宁静祥和的阴山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蒙上了战争的
阴云。按下不表。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说的正
是阴山,不过冬天的阴山就是另一副景色了,冬天的天空总是非常低,阴沉这脸傲然地俯
视着大地,嘴里不停地吐出咒骂的字眼来羞辱脚下地生灵,那些污言秽语化成凛冽的白毛
风,小人得志地在广袤的草原上横冲直撞,发出声声狂笑摧毁着一切遇见的东西。在寒风
的肆虐下,昆仲早已不敢高声歌唱,花儿也识趣地收起美丽的衣裳,就连一向有傲骨之称
的小草,也只能深埋根须,代之一片枯黄。一片寂静的草原上却突兀的竖立着一家客栈,
任凭寒风肆虐,却自岿然不动。门外旗杆上的大旗不断的翻卷摆动着,似乎在抗争着天地
的荒凉,大旗上绣有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不如归”。是啊,客栈所处之地正是莽苍到边境
的必经之地,而晁国想进入莽苍国内,也必定要经过这家客栈。过了这家客栈,等待人们
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精彩?是无奈?经过多年的苦苦寻找,确发现原来答案竟然就在
出发点,而韶华不再,时过境迁后又能得到怎样的曾经?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
毛衰。儿童见面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且温上三杯两盏淡酒,道声不如归去吧。
草原上的宁静被一队人马打破,马嘶声,车轮声,人的嘈杂声虽然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却也给死寂的草原带来些许生气。车队中间的一辆车子上插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斗大的
“夏”字,正是京城第二镖局“胜远镖局”的旗帜,队首的一匹高头大马上,乘着一位年轻人,
只见他朗眉星目,挺翘的鼻子和微抿的嘴更是让他俊俏中透出一种刚毅,寒风吹过他青绿
色长袍,猎猎作响,只见他抬头远望了一会,回过头来,揉揉冻得发白的脸高声吆喝道:
“大伙再加把劲哇,前面就有家客栈了,露宿草原还是去客栈泡个热水澡就看你们的了!”
听见领头的一番话,队伍里顿时爆出一阵阵欢笑,众人纷纷讨论起来草原的风光和各地客
栈的好坏来。
队末的一个趟子手怯怯地问旁边的镖师:“丁大哥,来的时候我听说这方圆40里都没人
烟的,哪来客栈了?是不是头在骗我们呢?”旁边的镖师闻言哈哈大笑:“我说柊小哥,第
一次走镖被吓坏了吧?哈哈,放心,虽然说江湖上说我们‘胜远镖局’没‘武威镖局’好,但是
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动我们的镖。”,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我问你,莽苍谁的房
子最多?”被唤作柊小哥的少年抬头想了想:“应该是宫里的皇上吧,”年长的镖师闻言哈哈
大笑:“错了,我告诉你,是人称‘广厦千万间’的秋浓,他在莽苍共有客栈793家,遍布莽
苍各地,柊小哥,这等江湖常识你可得记住咯,免得遭人笑话。”被称作柊小哥的人向镖师
一抱拳,轻声说了声“受教了”就又低头走路了。队首的年轻人回头看着他们俩,爽朗的笑
着说道:“我说柊镜啊,有不懂的江湖规矩你就得问问老丁,他是老江湖了。对了,我说你
怎么老像个娘们一样啊,你看你皮肤白的连怡红楼里的姑娘们都妒忌了,什么时候也去给
她们讲讲怎么保养皮肤啊?”话音未落,队伍里便一阵哄笑,有人冲年轻人喊道:“洛克兄
不会又是想怡红院里的头牌了吧,哈哈”柊镜听了此话,头更是埋得更低了。夏洛克闻言哈
哈一笑:“家父说了,此次行镖关系重大,等镖安全抵达后,我请大家去怡红院喝酒。”众
人闻言,轰然叫好,更有人当即唱起艳曲来。夏洛克拿着手中马鞭轻轻地敲着马背,曼声
高吟:“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十步一杀燕赵市,飞扬跋扈为谁雄。脱剑横膝信陵
饮,弹刃作歌世上英。 临马倚桥招红袖,何求白首太玄经。年少春衫瑶琴叹,弦断有谁
听?”意气甚是洒脱。
镖队缓缓的前行着,忽然夏洛克扬手一挥,神色凝重地听了一会,随即对身后的众镖师
喊到:“放慢速度,守好镖车,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众人闻言,纷纷抽出
兵刃,围着镖车隐隐站成一个阵势。镖队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过宁静很快被一阵马蹄声打
破,两匹马远远的飞驰而来,不一会就到了众人跟前,为表尊敬,却也勒紧了马的缰绳,
速度缓了下来。双马一墨一素,甚是神骏,马上分别乘坐着一男一女,虽然脸上多有风尘
之色,但也丝毫不减马上之人的神采。男子一身黑色劲装,背上背一把带有黑色刀鞘的长
刀,眼睛咪成了一条缝,一道精光从眼中直射而出,甚是英武。女子披着一件白色的狐
裘,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背上斜挂着一把长剑,修长的剑身和饰有珠玉的剑鞘足见价格
不菲。修长的手指一直在抚摸着一支青色的长箫。白色的马和纯白的狐裘更是衬托女子高
贵非凡,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不时幸福地看着劲装男子。众人只
觉马俊人更俊。不由暗暗地喝了一声彩。男子帮旁边的女子掖了掖衣领,怜惜地说了声“风
越冷了,小心点,这可不比江南啊。”女子一脸幸福地“嗯”了声便低下头去。马上男子冲夏
洛克一抱拳:“在下江南包侍尧,携表妹姚晴来此地散散心,如有叨扰,还望见谅”说罢便
越过镖队,拍马前去,不多时便化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地平线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却纷纷讨论起这一队神仙侠侣来。柊镜捅了下旁边的老丁:“这个人
是谁啊?”老丁拍了拍柊镜的肩膀哈哈笑道:“话说这两个人那,估计大伙知道的也不多,”
抽了抽鼻子,提高了声音“你们可别小看人家年轻,他们可是最近江南一带风头最劲的‘乐
游双侠’那男的,就是包侍尧,一手‘独断刀法’向无敌手,而姚晴‘专行剑法’也是师出名门,
他们联手挑了太湖水寇,在独秀峰上更是连败八大门派一十二名好手,据说百晓生看完比
赛后就直接准备在下一期的煮酒论剑榜上添上他们俩个的名字。”看着柊镜呆呆的眼神,老
丁敲了敲他的头继续说:“小子,江湖人就应该像他们那样,功成名就,携美遨游。唉,老
头子我是没什么指望咯”说罢抽了抽鼻子,继续赶路了。镖队里的人听了他意兴萧索的言
语,居然也静了下来。
行了快两里路程,柊镜向后望了望,快步上前对夏洛克悄悄说道:“后面有两个人一直
在跟着我们,恐怕来者不善啊”夏洛克朝后看了看:“柊镜,拿两个人自打进了阴山界就一
直跟着我们了,你不会是现在才看出来吧……”说罢调转马头,长啸一声:“后面道上的兄
弟们,在下胜远镖局少镖头夏洛克,寒风如此刺骨,不若同行以驱寒。”声音聚而不散,撕
开寒风的封锁,缓缓的递了出去。众人看见少镖头此等功力,纷纷叫好!不一会,车队后
就有两人走了过来,一个矮胖,做和尚打扮,一副喜相;另一个瘦高,却穿着一件不合体
的衣服,眉头紧皱,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一般。众人见了两人的打扮,忍俊不住,不由哈哈
大笑。两人也不以为杵,胖和尚走近镖车轻轻地拍了下车上的镖箱,说了声“好货,够我们
哥俩花一阵子的了”言语间竟似丝毫也不把镖师们放在眼里,众人闻言大怒,老丁本来由于
包侍尧二人的出现就觉得很郁闷,现在更是感觉到自己被小看了,不由大怒,便顺口帮忙
问候了下和尚和竹竿的祖宗八代。正骂得出气,忽然觉得自己嘴巴一痒,老丁连忙摆出
一个架势守好了自己的门户,却见瘦竹竿模样的人看着他,“瘦竹竿”冷冷地说道“出门在
外,要小心祸从口出,今天我就替你祖宗来管教管教你。”老丁看着“瘦竹竿”的眼睛,不由
打了个冷战。不过老丁也是姜桂之性,拿起随身朴刀便欲扑上,却被夏洛克伸手制止了。
夏洛克一抱拳:“原来是‘八不戒’和‘竹下生’二位前辈,在下御下不严,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在下行镖初到贵地,礼物不曾来得及准备,等在下这镖押完,礼物自当奉上。还望前辈高
抬贵手,赐在下解药吧。”被称作“八不戒”的和尚闻言哈哈大笑:“都说胜远镖局的老少镖
头都是人精,贫僧一直不信,今日得见,果然是领教了。不过我们今天来说白了就是要你
所押之镖的。你嘴上功夫固然了得,不知道手下功夫如何?”挠了挠头,“不过解药的事情
不归我管。”夏洛克向竹下生一抱拳:“还望前辈大人大量,赐在下解药吧。”竹下生冷哼一
声:“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人问候祖宗也不是很习惯,这样吧,看足下也是个懂礼数
的人,只要你自己打自己五个嘴巴,解药的事情好说”言语间甚是轻蔑。夏洛克一怔,随即
说道:“前辈说话可算数?”竹下生闻言冷哼一声:“我们二人行走江湖十余载,可曾说话不
算数过?” 夏洛克闻言,举起双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便打了自己五
个耳光,古铜色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八不戒和竹下生见状一愣,暗忖自抽耳光是江湖上
最丢人的事情了,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居然能做出来,不过自己也是有言在先,不好
反悔,只好从百宝囊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夏洛克,丢下一句“外敷,有症状的时候再
敷,敷三天”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八不戒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果然是长
江后浪推前浪啊,不过你押的镖贫僧还是得要,先给贫僧送到前面的不如归吧”说罢也径自
走了。几个起落,两人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了。
两人一走,车队中的气氛便微妙起来,诚如竹下生所言,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
名声,有“士可杀不可辱”之说,但是今天少镖头为了讨得解药,竟自甘下贱,这要是传出
去,胜远镖局还能在江湖上混吗?看着自己属下狐疑的目光,夏洛克竟也没说什么,只是
翻身上马,径自前行,众人连忙跟上。
走了不到半里地,车队中传来老丁的哀嚎声,众人回头一看,老丁的嘴居然肿起来了,
上下两片嘴唇活像两个香蕉,黑里透红,肿胀得像随时可能爆裂开来,再加上老丁由于疼
痛而扭曲的脸,让老丁看起来异常恐怖。正当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夏洛克推开众人,从
袖中取出那个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众人纷纷退避,只见夏洛克用手指蘸
着泥状的药膏轻轻地涂在了老丁的嘴唇上,解药果然是有奇效,片刻功夫,老丁就感觉疼
痛立消,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夏洛克把瓷瓶放再了老丁的口袋里,说了声:“外敷三天”便
欲转身离去,只见老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夏洛
克连忙回头把老丁扶起来,说道:“丁叔,你在胜远镖局干了快10年了吧,你跑镖不知道
多少次,江湖人都知道,押镖是最危险的活计了,在这个凶险的路程上,我们能依靠和信
任的不都是彼此吗?你这样是太见外了。”老丁听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夏洛克
见状接着道:“你要是觉得欠我什么,镖押完回去你就请我去怡红楼吧,当然,不能让我爹
知道哦”老丁闻言一愣,忍俊不住,咧开嘴想笑,却触动了伤口疼得直皱眉头,脸上的表情
可真是更加诡异了。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少镖头自甘下贱居然是为了一个镖师讨解药,顿觉心里
一暖。是啊,镖师确实是江湖上最危险的职业了,风里来雨里去,还得随时防备劫镖的盗
贼,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在这风风雨雨的路上,靠的不就是这些兄弟吗?再说,常
在岸边走,怎能不湿鞋,基本没次押镖回来都有弟兄死去。天幸少镖头天性仁良,宅心仁
厚,肯为别人着想啊。想到这里,镖师们不由纷纷叫道:“我们以后跟定少镖头了,”“我愿
意为少镖头上刀山,下火海,纵死不辞!”…… 夏洛克闻言一抱拳:“那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了。今天晚上的酒钱我出了,大家目标 ‘不如归’,走!”众人纷纷叫好,去推镖车的时候却
发现镖车纹丝不动,检查后却发现刚才八不戒刚才轻轻一拍,居然让镖车的少半个轮子陷
入了地底,众人顿时色变。暗道方才和尚没生气…… 走在路上,众人更觉前途叵测。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渐晚,夕阳憋红了脸想释放出最后的热量来温暖这个冷漠的
世界,却发现自己居然无能为力,长叹壮士暮年,竟一事无成,到后来居然想,脸红是因
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抑或是反抗严冬无果的愤怒,还是庸庸碌碌,荒度一天的羞愧?摆摆
头,摇摇晃晃地向地平线匿去。没有太阳的温暖,气温更是下降的厉害,不过客栈却也是
隐隐在望,想着客栈里温暖的炉火,众人心中不由一暖。
如果说这个草原上还有人比镖局的人更想早点进客栈的话,那肯定是后面不远处的那
位爷了,只见他一身商人打扮,头戴富贵帽,身着团花富贵如意袍,脚上却穿着薄地快
靴,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显得不伦不类。胯下马早已累到口吐白沫,但马上之人似
乎一点也不在意,拿起手中匕首便冲马屁股捅了下去,鲜血顿时从伤口中流了出来。众人
也都知道,这是人称“放血”的催马之术,可以让马在疲惫的时候短时间加速,但是非常伤
马,一般为江湖中人所不齿。众人不由对马上之人多了几分鄙夷,须知人在江湖,如果连
自己的马都不知道怜惜,那他还能怜惜什么呢?马儿洒下一路血迹,越过车队,冲向客
栈。在离客栈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不支倒地,马上之人却借前冲之力一个漂亮的翻身,从
马上飘身而下,几个起落,便冲进了不如归客栈里面去了。
待到车队行到马的尸体前面的时候,发现马儿睁大双眼,仰头望天,像在质问苍天 为
什么自己的命运如此悲哀?又像在感谢苍天,自己天马之质,终不是老死在马槽,与劣马
合葬,而是飞奔,飞奔,再飞奔。不过眼中的泪水却顺着泪槽滚落而下,似在诉说生命的
悲伤……
柊镜快步上前,用手阖上马儿的双眼,轻声说了声:“你知道我最看不惯别人流泪的……
你为什么又流泪了呢?”说罢居然不顾众人,越过车队,直直地走向了客栈。众人看着他的
背影,一时都沉默了。
转眼已经来到不如归客栈,远远的,客栈掌柜的便迎了上来,旁边跟着一个活计打扮的
随从,走近了一看,掌柜的是个年轻人,并没有穿着想象中的富贵袍,而是江湖人的打
扮,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气定神闲,旁边的活计也是俊俏到有点妖异了。掌柜的上来就冲
夏洛克一抱拳:“想必阁下想到本店住宿了,那么本客栈的规矩你可得遵守:一:货物不许
进客栈,清理起来烦;二:客栈里就我和 呃 我和这位……兄弟二人,恕不做饭,柴米油盐
酱醋茶客店都有,各位自便;三:所有江湖恩怨,再客栈内不能清算,因为我这位……呃
兄弟看不惯仇杀”顿了下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条件是在我手下走过三十招,
就像刚才那一高一低二位不同意自己做饭,现在我让他们同意了。”就在夏洛克一愣神的工
夫,客栈老板却回头走了,风声中隐隐传来声音:“忘记说了,我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叫我
秋山就可以了。”
正当夏洛克指挥着众人卸货时,一声驼鸣声透过晚上的薄雾传了过来,不多时,便有一
只骆驼破雾而来,骆驼是只单峰驼,驼峰耷拉着斜挂在一旁,貌似营养不良。不过却也丝
毫不减骆驼的神骏。到了客栈面前,驼上人一勒缰绳,便翻身下驼,夏洛克定睛一看,心
里暗道“好个俊俏的小哥!” 身上每块肌肉都不显多余,走的每一步都补多浪费一点体力,
他面色冰冷,目光专注,放佛除了自己和目标外,竟容不下其余任何人。夏洛克暗想如果
自己是他的敌人的话,竟找不出一丝破绽来攻击他,想到这里,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今
天这趟镖看来要不太平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四话 (二)
到了客栈跟前,夏洛克派了一个趟子手扶老丁去客栈里先歇下,自己指挥着手下搬弄着一个个箱子,箱子很沉,众人忙得直冒汗。好不容易摆弄好了镖箱,夏洛克便走进了客栈。
夏洛克细细地打量着这家客栈。客栈分上下两层,尽管从外面看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竟然也非常宽敞。夏洛克粗略的估计了下,这家客栈约莫有20多间房子,正对门是柜台,柜台虽然简易,但木头竟然是檀香木,收拾得非常干净。柜台上放着一个从天竺传来的玻璃水滴计时器,计时器用毛笔写着小篆体的子丑寅卯等时辰。柜台后面坐着那个少年掌柜,懒懒的打着哈欠,仿佛客栈中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掌柜的旁边坐着那个妖异的少年,正低头拿着块松木雕刻着什么,神情专注。修长的指节由于用力变得发白,鼻头已经微微见汗。柜台的两边是两个楼梯通向楼上,楼梯前摆着好几张桌椅,被进来的镖师挪得有点凌乱,略显喧闹的镖师让客栈的气氛多了点焦躁。
夏洛克细细地打量着客栈,柜台右边的角落里坐着“乐游侠侣”二人,两人正埋头说着些悄悄话,不知道包侍尧对姚晴说了些什么,只见后者俏脸一红,娇嗔着轻捶了包侍尧一拳,却正好碰见了夏洛克投过来的目光,马上垂下头去,脸更是红到了耳根。在烛光的掩映下透出一抹艳色,如陈年美酒般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而柜台左边的的角落里独坐的正是骑着骆驼的那位少年。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袋,拿出已经被冻得坚硬的干粮掰碎,塞进嘴里,费劲地咀嚼着,双颊的肌肉崩起,让少年英俊的脸更添了几分冷酷。最后拿起桌上的酒囊,仰头灌下一口酒,口中干粮便和着烈酒便是艰难的一咽。少年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眯着眼睛盯着楼梯口。支楞的耳朵、犀利的眼神,绷紧的身体和按住长剑的手让他看起来像是荒原上的独狼,时刻准备着扑向猎物。少年对夏洛克透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的眼中估计也就只有楼上的那人了吧,夏洛克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便把目光投向了客栈的中央。
客栈中央坐的便是八不戒和竹下生二人,只见竹下生正愁眉苦脸地喝着酒,貌似多少别人欠他多少外债似的;而八不戒大敞着衣服,腿斜放在旁边的条凳上,正忙着把一块半生不熟的牛肉往嘴里塞。看见夏洛克便一抹嘴,挠了挠光滑的头皮,嘿嘿一笑:“吆,这不夏少镖头吗?这送镖速度倒是很快嘛,辛苦了,就先把镖箱放那吧。”一拍脑袋,“哦,对了不知道少镖头的脸怎么样了?嗯,看来好多了呢。贫僧听江湖上都说胜远镖局老少镖头都是俩人精。”捅了捅竹下生,“你看这脸皮都跟常人不一样呢,看这恢复的”说罢便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意甚享受。
这时一个头发微黄的中年镖师闻言大怒,“蹭”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抽出腰畔朴刀,指着八不戒怒吼:“兀那秃驴,少放你奶奶的臭屁,对少镖头出言不逊,就算拼上我徐鲁的性命,也要给少镖头讨个说法!”徐鲁师出六合门,一手六合刀法颇为不弱。平时为人圆滑,很少看见他动怒。今天却被夏洛克为给老丁求药不惜自辱的行为深深地打动了,听见八不戒如此侮辱夏洛克,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拼却性命也要为少镖头出头一次了。
八不戒闻言哈哈大笑:“我说你那个黄毛小子,找死的话,爷爷成全你!”说罢沉腰错马,大喝一声,一拳递出。徐鲁一愣,暗想自己和和尚距离三丈有余,在那么远的距离出手,难道那和尚失心疯了?脸上便流露出不屑的神色。而夏洛克见状神色大变,拧腰、错身、踏步、出剑瞬息间完成,如行云流水般的插再徐鲁和八不戒两人中间。“当”一声过后,夏洛克蹬蹬噔连退3步才稳住了身形,徐鲁见状顿时浑身直冒冷汗,心里想要是刚才一拳揍再自己身上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不由又是一阵害怕。
八不戒一拳打出后却也收势起身,不再出拳。看着夏洛克的眼睛道:“没想到小人精不但脸皮奇厚,手底下功夫也不弱呢!好,爷爷我喜欢,来来来,今天我们便打个痛快!”夏洛克闻言傲然道:“多谢前辈夸奖,看来前辈对在下的镖车挂记地紧,不过要想拿走胜远的镖银,可还得问问在下的手中剑同意不同意”。说罢便摆了个“重耳问政”的起手式道声:“这是在下家传的‘春秋剑法’前辈,请赐教”八不戒灌了一大口酒嚷道:“痛快!今天便让贫僧来教教你什么是‘尊老’之德。”说话间镖局的众人便挪开桌椅,让出一片空地来。而这便让左右两边显得局促起来,包侍尧皱了皱眉,便牵着姚晴的手站起来,在楼梯边观看场中的战斗。而骑骆驼的少年则站在门口,隐隐的封住了客栈的出口,却自始至终没看夏洛克和八不戒一眼,眯着眼睛盯着楼梯口,生怕看漏了什么。
客栈中央剑光霍霍,拳风激荡。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回合,夏洛克一手春秋剑法飘逸潇洒,八不戒一路伏虎拳法也打得法度森严,虎虎生风。两人平分秋色,半斤八两。
柜台后面的妖异男子抬起头来,微皱了下眉头,正要起身,却被秋山拉住了,只好一脸愤懑地看着客栈中央的战斗。
两人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夏洛克身法越来越快,如蝴蝶一般在八不戒的周围翩翩飞舞。而夏洛克却拳拳无功,浑不着力。而夏洛克的身法却也极耗内力,不一会速度便愈来愈慢,在八不戒的进逼下慢慢后退,使出春秋剑法“子胥过关”意甚狼狈,八不戒见状心喜,步步紧逼,夏洛克“专诸献鱼”后颈露出一道破绽,八不戒见状忙使出“虎跳涧”只取夏洛克后颈,而夏洛克退无可退,长剑不及近。眼看这一拳便要砸了下去,众人见状一阵低呼。
好个夏洛克,见状并不慌乱,一招“叔牙辞相”使出,低头一转身,一招“图穷匕见”倒转剑柄反手朝八不戒喉咙递出。八不戒避无可避,只有急速后退。一时间客栈中镖师的叫好声便如惊雷迸出。包侍尧和姚晴见状也微微点头,而那个骑骆驼的少年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楼梯口,好像周围的一切不存在一般。
八不戒退得快,而夏洛克进得更快,刀柄不离八不戒喉咙一寸!八不戒再退,却发现已无处可退,身后的柜台硬梆梆地顶着他的后腰,似在嘲讽他的无能为力,在一瞬间八不戒想了很多,生命中的每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幸福的甜蜜,撕心裂肺的痛苦、失去的茫然,麻木的无助、半生的放任像潮水般向他涌了过来,里面有他无法忘却却也无法面对的曾经。八不戒闭上了眼睛,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竹下生猛然站起,却发现自己也救不了八不戒,怒喝一声,却无法掩盖自己的悲伤,仰头向天,像头受伤的狮子。镖局众人纷纷抽刀,盯着竹下生瘦高的身体,准备随时防止他攻击少镖头,客栈犹如塞满火药的炸药桶,而火星已然抛出!
“叮”一声锐鸣,刺得客栈诸人耳朵生疼,回头一看,却是秋山拿扇搁在了八不戒喉咙前面,挡住了夏洛克必杀一击,接着一抖扇柄,夏洛克便像受到重击一般倒向后面。一阵慵懒的声音传来:“如果想打架的话,外面会更好。”话音未落,竹下生却已抢过来扶八不戒坐下来。关切地询问着什么。
夏洛克拿住身形,微微一怔,冲客栈众人一抱拳:“刚才惊扰各位了,在下在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今天大家的花费就记在区区在下的账上了,也算是大家相识一场。”众镖客见少镖头得胜归来,正要欢呼,却见楼上闪出一个人,身着富贵如意袍,只听他冷哼一声:“老子也是你能请的起的吗?”然后一脸不屑地看着夏洛克,周围的镖师们闻言大怒,正要张口开骂,却被一道灰影生生割断!
一道灰影掠过众人面前,犹如一阵清风拂过面颊,却又无从把握。犹如一只急射而出的箭,永无回头!
第四话(三)
灰影掠过众人面前,犹如一阵清风拂过面颊,却又无从把握。犹如一只急射而出的
箭,永无回头!
众人惊呆了,它是如此凛冽和锋锐,似乎集中了这尘世间所有仇恨和执念,百折不
回。
风撞开了客栈的门,夹杂着细细的雪粉打在众人的面颊上,有着冰凉的怯意。而众人竟
如着魔般目不转睛。
箭不会回头,永远不会,纵使断了躯干,毁了容颜;
而人不会是箭,更何况少年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他停住了,因为他的后颈上架着一把
刀,雕刻刀。
刀锋隐隐传来温热的体温,但稳定的手却时刻在提醒少年这把刀主人的冷漠。
少年长叹一口气,垂竖下手臂,有着壮志未酬的无奈和凄凉。而他的目标——富贵如意
袍打扮的人,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伤痕,鲜血溢出,似乎在诠释着宝剑空回的不甘。
整个客栈都静了下来,风依然从敞开的门里冲了进来,见此情景,也只是低声一哼,怯
怯地退了出去。少年低下头、默默地收剑、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个妖异的少年,
良久,冷冷地丢了句“他非得死”就径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妖异少年头也不回:“在我的客
栈不行!”少年肩膀一震,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仰头灌下一口酒,眼神中竟流露出一阵倔强
的绝望,仍开酒囊,便趴再桌子上头也不抬。良久,却见他肩膀微微而动。卸下杀气躯壳
的他竟显出一丝……羸弱。
妖异的少年不动声色的坐回柜台,低头雕刻他那貌似永远也不会完工的雕像,秋山拍
了拍他的肩膀便一脸慵懒的看着柜台上的水滴计时器。而楼梯口的那位总算是回过神来,
一屁股跌倒在楼梯上,豆大的汗水从他略显肥胖的脸上滚落。客栈里一片死寂,计时器里
的水滴发出的滴答声竟显得惊心动魄。
沉默,还是沉默。众人仿佛都还深陷在刚才绝艳的一剑和天才的一刀中不能自拔。良
久,还是夏洛克说话了:“ 柊镜,你去厨房给大伙做点吃的去,顺便给在做各位也做
份。”朝众人一拱手,“萍水相逢,便是有缘。如此天气当温热酒,食熟牛肉当显江湖本色
啊,在下这位小兄弟武功不行,不过却做一手好菜,还请诸位赏脸一聚。”
柊镜放开老丁,朝秋山看去,秋山向后面指了指,柊镜便关上门转身拿起自己随身的包
袱朝后面的厨房走去,众镖客忙着拼起桌子来,包侍尧和姚晴站起来拱手称谢,完了便帮
忙挪起桌子来。姚晴则一脸幸福地看着包侍尧,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夏洛克走到柜台前,朝秋山一抱拳:“你旁边这位小兄弟好俊的功夫,还未请教高姓大
名。”
秋山看了看旁边的男子,沉声说道:“这是我的小兄弟,叫台湾,刚才出手也是迫不得
已,在这里也只是因为躲避目光罢了。”环视众人,接着说“希望大家出客栈后,只记得我
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老板便好,在下不胜感激。”众人停下手中活计,却不知如何回答,一时
客栈倒有点安静了。
楼梯口的人终于回过神来,扶着旁边的栏杆站起来,走到秋山面前,堆起满脸笑容朝秋
山笑道:“那是那是,您可是一位威震八方的隐士啊,您这功夫要是闯荡江湖,肯定是横扫
江湖无敌手!可比某些在‘煮酒论剑’榜上的人物强多了,当然更比某些有点三脚猫功夫就
出来闯荡江湖的人更强了”说着竟无意间瞟了下八不戒和夏洛克,八不戒脸色一沉,便要发
作,却被竹下生死死地拉住了。却见那人冲台湾一抱拳:“小哥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刀
法之快,生平仅见,可比某些人快多了”冲趴在桌子上的少年哈哈一笑,“差距啊,一辈子
也赶不上的差距啊!哈哈”笑声如此肆无忌惮,连秋山也皱了皱眉。
少年本来平趴着的身体猛地一震,微微弓起身体,像头受伤反噬的豹子,长叹一声,却
又放松下来,一动不动了。
那人见状很是受用的样子,报复的快感让他堆起了笑容,本来微微下垂的肥肉被堆积到
眼脸,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是滑稽。只听他对台湾道:“在下张纪中,阁下功夫不错,非常感
谢阁下的救命之恩,在下愿拿出一千两白银,雇你保护我,最多十天。”台湾不言语,还是
在低头刻着木雕,仿佛对面这个人说的不是自己一样。张纪中脸色一暗,狠声说道:“一千
五百两,最多十日。”擦了擦汗,“你看你这破店,这么偏僻,一年到头最多也就能挣个几
百两,十天一千五百两多合算啊……”台湾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张纪中,冷冷的目光让张
纪中的声音顿时低了八度。正待他要继续说下去,却被秋山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秋山拿扇子敲了敲柜台沿,沉声说道:“要嫌店破你可以出去,我不稀罕你那几两银
子。另外,由于你惹我这位兄弟不高兴,店钱十倍,一天一百两!”咳嗽了下,秋山接着
说,“在我的客栈里,只要交了店钱,我会护你周全的。另外,没事的话你就一边去。如果
不想住,现在就出去!”张纪中闻言脸色一变,想要发作,不过看着秋山手里的扇子,一句
话也不说回头找了个椅子悻悻地坐了下去,脸色憋成了猪肝状,拉长的脸配上他下坠的肉
让他的脸看起来像倒扣的盆子一般。
秋山转过身子对夏洛克说道:“夏镖头,方便的话就把店钱交了,一人一天十两,你们
镖局,嗯……一天一百两银子,当然如果你那位小兄弟做菜好吃的话,减半。”不等夏洛克
说话,“我累了,恕不奉陪。”
夏洛克一愣,随即哈哈一笑:“秋兄果然爽快!店钱在下必当奉上。不过在下的财物你
可得保护周全啊”说罢便转身和门口的镖师一起坐了。
秋山嘟囔了声“老狐狸”便坐了下来,秋山刚坐下,台湾就站起来走到一直趴着的少年的
桌前,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推了推趴着的少年。轻声说道:“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阻拦你,
不过你杀人也是不对的,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个人,但你不能让血弄脏了我的家啊,你不知
道我跟秋山哥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个家的……”见少年仍不抬头,台湾接着道:“好吧,是我
错了,别生气了,这个送给你,我刻的。”说罢便拿出手中的木雕递给少年,木雕雕刻的人
物居然是桌子上趴着的少年,雕刻得惟妙惟肖,形神兼备。只见木雕上的少年身子微微前
倾,手握剑柄,目光凝视前方,就像随时冲出去一般,如果不是看见少年正好端端的趴在
桌子上,还真让人以为那少年变成了台湾手中的木雕了呢。
见少年还是不理自己,台湾便轻轻的吧木雕放在桌子上,过了好一会,见少年还是没有
抬头的意思,台湾便坐在了少年对面,指了指旁边不远处喝闷酒的张纪中,轻声说道:“他
说的不对,我比你快是因为我离他近,而且我知道你是要杀他的,因为你的眼神跟以前想
杀我和秋山哥的人的眼神是一样的,你一蹬腿我就动了,算一算,我还是没你快”,推了推
少年,“别生气了,要不我让秋山哥吧你的店钱免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见少年还是
不理自己,台湾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少年说道:“要不我让秋山哥给你唱曲听,他唱的可
好了,以前偎翠楼的姐姐经常他唱,他一唱那些姐姐就笑了呢,”……正待要继续说下去,却
听见秋山像被水呛到一般剧烈的咳嗽起来,只听秋山冲台湾喊道:“聊点别的,聊点别
的……”客栈里的人顿时都偷笑起来。
台湾正要继续说下去,少年却抬起头来,只见他涨红的脸上赫然有几道被袖子压成的褶
皱,配上他极力压制自己笑意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
少年看了看桌子上的木雕,然后抬起头来盯着台湾的眼睛一直看。直看到台湾也不好意
思起来,少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我叫曾雪书,曾经的曾,雪山
的雪,读书的书。谢谢你”台湾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说道:“我叫台湾,台湾的
太,台湾的湾。你原谅我了吧?”见少年点了点头,台湾拍了拍胸脯,竟像完成了什么任务
一般。
客栈诸人听见曾雪书三个字的时候却是大惊,尤其是张纪中,脸色煞白,大汗淋漓,就
像刚从地下打了个转回来一样。曾雪书,一个另无数人震惊的名字。出道一年大战十四
场,未逢一败,一手快剑更是无人能敌,甚至有人说比圆真和尚的六十四路疯魔杖还要
快。本来曾雪书下一个挑战目标就是少林圆真,只可惜前不久圆真与人交手使出一招破戒
之封后静脉受损,需要静养,曾雪书便不再言战。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湖中听
不到曾雪书的音讯了,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还这样年轻!
夏洛克心里不由打了个突:今天客栈里这些人随便哪个放到江湖中便是一方豪杰,是什么
原因让他们全都聚到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客栈里呢?悄悄地摸了摸胸口,还在。顿时心安了
下来。
正在众人各自暗怀心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暴风骤雨般的马蹄声,却似有人正朝这
边赶来。本来沉静的客栈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夏洛克摸摸胸口的东西,手心竟然渗出了丝
丝冷汗!
一声马嘶后,来人推门而进。
只见来人矮个圆脸,头上顶着一个灰色的斗笠,身上披着白色的披风,手中拿着一个方
形的盒子,随着走动发出隐约的碰撞声。脚上穿的是普通的厚底靴子,却沾满了泥土。由
于背对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似乎没有感觉到大家注视的目光,来人跺了跺脚上的
泥,便走向柜台。借着微弱的光线,夏洛克才看清来人的面容。斗笠下伸出短短的头发,
稍宽的额头显得他的眉毛显得粗短,布满血丝的眼睛散发出柔柔的光彩。略微放大的瞳孔
说明他还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一抹乌青的眼袋显示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嘴角
微微上翘,保持着微笑的姿势,露出洁白的牙齿。略带尘土的青衫让他看起来像再普通不
过的远行客,镖师们看了一眼来人又低下头来聊起江湖上的见闻来。客栈里又开始喧闹不
堪。
来人取下斗笠,随手放在八不戒的旁边,然后走近秋山,低声道:“一间上房。”,说罢
回头看了看店里的人,便走到曾雪书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店里依然很吵闹,镖师们在天南海北的瞎扯,角落里包侍尧和姚晴在窃窃私语。而八不
戒灌下了一口烈酒后,长笑着拍着竹下生的肩膀,嘴里嚷嚷着人生得意须尽欢云云。而张
纪中也凑在镖师中间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镖师闲聊,而那个曾雪书,依然趴在桌子上睡那好
像永远睡不完的觉 。
秋山把台湾喊了过来,低声地嘱咐了些什么,台湾便朝左边的楼梯跑了上去。看着台湾
跑上去后,秋山拍拍了拍长衫,便坐在柜台后边看着账本不再说话。
夏洛克皱了皱眉头,暗忖来人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居然还能让掌柜打发人专门收拾房
间,不过看来人的走路姿势和脚步声,应该练过一点防身术,但绝对不会很深,应该和老
丁他们差不多。不足为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刚才来人好像给这家掌柜的
递了什么东西抑或是做了什么手势。夏洛克正要跟来人打个招呼,却被八不戒的一番话给
打断了。
“大哥你别生气了,圆真这贼秃,早晚会栽到我们手里!”八不戒拍了拍竹下生的肩膀,
“早晚我们要将那件事告诉天下人。我绝不会让圆真贼秃诡计得逞的!谁知道,居然连大嫂
也……”
竹下生低头把玩的酒杯忽然碎裂开来,酒水撒在了他修长的手指上,这一幕让八不戒
把那句将要说出的话声声地咽回了肚子里。八不戒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竹下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帕擦干了手上的酒渍,抬头看着八不戒的脸,良久说了
声:“二弟,你喝多了。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愿赌服输,既然败给了他,就说明他
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或许吧,勾心斗角不是你我所长,我还是把那个位置让给更适合它
的人。不过现在你我兄弟这样不也挺好吗?一世功名困进退,半轮明月照古今。不一定在
那个位置的他比我过得好。”
八不戒闻言,嘴里嘟囔着:“我也不是在乎功名,也没你那样超脱,我只是觉得本来是
你的东西,都是因为圆真那个贼秃,当时你怎么就能答应他的条件呢!”灌了一口酒,“我
看那贼秃所谋不小,应该让那个人注意下。”
竹下生闻言微微一笑,“那不是我该忧虑的事情了,等这批银子一到手,我们就去海
上。据说那是个比整个莽苍和晁国都大的地方,那里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是善变的风,
善变的水。虽然凶猛,但是直接。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八不戒哈哈长笑“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我老八不敢干的事情吗?到时候把嫂子和兄弟们接
出来,我们倒也要去那个劳什子海上玩玩。”
竹下生神情欢畅,随手往后一指,柜台上的一个酒杯便到了他的手中。给八不戒和自
己倒满酒后,朝夏洛克一举酒杯;“夏兄,尝闻胜远镖局有孟尝之义,当初给圆真的可比这
次箱子里的东西多吧?”说着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皆曰孟尝义,何尝不韦谋。某缺川资
久矣,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夏洛克笑容僵在脸上,当年夏家资助圆真辅助新皇的事情是胜远镖局的高度机密,也算
是把宝押对了地方,因为当年的事情,胜远镖局一跃成为京城第二大镖局。当然这跟圆真
的暗中扶持不无关系。只是眼前这个人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不过夏洛克就是夏洛克。
马上就换上了一幅笑脸,哈哈一笑。对竹下生一抱拳:“这位兄台真是会开玩笑,你说什么
我也不懂。不过我只知道如果我把这趟镖丢了,家父和很多人会不高兴。家父曾经说过,
有人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竹下生看了看夏洛克,凑近夏洛克的耳边,“我不会要你怀里的东西的,我只要箱子里
面的东西。当然,我也可以要你怀里的东西,只是怕你丢不起。”夏洛克脸色一变,正要发
作,却听竹下生在耳边说了一句“只怕怀里的也不是真的吧。”夏洛克心理咯噔一声,仿佛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样,便欲跌倒,却被竹下生从腰间一托,便站直了身体。
良久,夏洛克冷声问:“你到底是谁?”竹下生微微一笑“五年多之前,我们还是敌人,
不过现在,我只是一名路人,一个缺点盘缠的路人。”说罢看也不看夏洛克一眼,径自坐在
凳子上喝起酒来。夏洛克突然觉得有点冷,仰头喝下杯中的酒,好像酒杯里面有一团火,
一团温暖的火一样。--
二十余载难回顾,
一枕黄粱困此生。
遥思当年伤心事,
当应习武不从文!
却说后来之人拿出背上的包袱,打开后竟是一张棋枰,棋枰横纵各十九条线,三百六十
一个点,都为黑色蚕丝所绘而成,棋枰质地是金丝楠木,来人放好棋枰后,开始落子。只
见他左右各一钵棋子,黑白分明,两手分别放如钵中,轮番落子,下起棋来。
竹下生看见夏洛克的郁闷样子胸怀大畅,抬头环视四周看到桌上的棋枰眼睛一亮。起身
走了过去。看到棋盘,竹下生不由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暗自心惊。
相传莽苍开国皇帝胤兆帝年轻的时候,为前朝小官。有次于无意中结识了一位江湖异
人,此人自称何足道。两人相谈甚欢,互引为知己。当他们在太白楼喝酒的时候,胤兆帝
说出了他有意逐鹿天下,并向何足道请教带兵之术的时候。何足道哈哈大笑:带兵之术?
胜利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若能不战而胜,何须带兵平天下!我自称昆仑三
圣,自觉在剑道、琴技和弈术颇有造诣。剑道至今无人能敌,琴道仅在一人之下,而在弈
棋上面,仅有一人和我打过平手。不如我教你下下围棋,你想要的都在里面。若你能体会
围棋之气、势,天下唾手可得。
胤兆与何足道弈棋数月,何足道面授胤兆“造势之术”。后三年,胤兆在陈驿起兵,兵不
血刃便夺取了整个天下,后胤兆帝论功行赏,问何足道要什么赏赐时,何足道便说,自己
的棋枰很破旧了,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希望能有张新棋枰。胤兆帝便命人从云南的深山
老林里采来上等金丝楠木,命能工巧匠打成棋枰,又遍寻天下得黑蚕丝,纹在金丝楠木成
棋格,搜黑白冷暖玉石打磨成棋子。最后在安神补脑的药水中泡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取
名“天机枰”。何足道收到棋枰后,俯身称谢后便飘然而去,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
竹下生明白知道书中故事的人天下不过数人,以前当他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以为那不
过是文人的杜撰罢了,不过在这个小店居然能看到书中所记载棋枰,怎能让他不心惊肉
跳?竹下生放下酒杯,走到了来人后面,正想跟他打个招呼,却不想眼睛却被棋枰上的棋
子深深地迷住了。
棋枰上只有寥寥数子,基本都聚集在棋枰的西南之角,但竹下生越看越心惊,虽然棋枰
上只有寥寥数子,但一眼看去却让人觉得上面布满了棋子,两股杀气横冲直撞,充盈了整
个棋盘。西南角上白棋行进刚猛,子子杀机重重,每次落子总气势逼人,但步法严谨,各
个棋子只见互通声气,竹下生只觉得一股凝重的气势扑面而来。而黑子布局却很随意,落
子灵动跳脱,虽然白子攻势猛烈,但是黑子却每次都能从白色的网中挣扎而出,经过几次
交锋,白子围杀了不少黑子,但一直无法对黑子致命一击,一味强攻让白子身法沉滞,好
多棋子都挤在一起,竟成内耗之势。黑子虽却从重围中杀出,但一味避让让黑子难成大
势,看到西南角寥寥数子,黑子只好转战西北角,几回合后,黑子渐集重兵,棋锋直指中
原之地。白子见状急来挡拆,不料黑子西北竟与西南被围棋子遥相呼应,互为犄角。此一
转顿时让黑子成双飞之势。让白子占不到丝毫便宜,几次交锋后白子反倒提掉不少子。白
子由于在西南投入过多而在西北显得鞭长莫及,一时白子落入下风,只好转攻为守。而黑
子借机四处出手,战果颇丰。在黑子的强大压力下,白子显得无力应对。棋枰上一个不
慎,便让黑子只取中原,满盘皆输。下棋之人手拿白子,沉吟不语,良久之后,弈棋人把
白子放入钵内,喃喃自语“难道是她?”说罢便收棋而起。
竹下生连忙上前朝弈棋人一抱拳,“在下竹下生,见公子面善,颇有一见如故之感。观
公子所携‘天机枰’倒是与在下颇有几分渊源,见物思人,可否借在下一观?”
弈棋人闻言起身看着竹下生的眼睛,道:“不知阁下身上最珍贵的是什么东西?”
“生命”
“那把你生命借我一用如何?”顿了一下,“你要的比我的生命还贵重。”
竹下生闻言面色一冷,沉声道:“少侠好口才!不知该如何称呼?师承何处?”
弈棋人昂首道:“多谢盛赞,叫我叶寻花,江湖人,为棋而来。不过未能胜过这盘棋之
时,不提师承。”
竹下生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喧哗声打断了,原来柊镜做好了饭菜,正差几个镖师上
菜呢。镖师们腾开了地方,把几张饭桌拼凑成了两张大桌子,这时几个镖师端着饭菜进来
了。六个个硕大的盘子外加两个盆,上面都盖着盖子。走在最后的柊镜抱着两大壶酒。
菜还没有放在桌子上,味道便使劲地往人鼻子里钻,顺着鼻窍一路向上,迅速占据了所
有思想,竹下生只感觉到鼻子里是菜,眼睛里只有菜,脑子里除了菜还是菜。当柊镜揭开
盖在上面的盖子后,众人才发现是三样很普通的菜肴:麻婆豆腐、回锅肉、水煮肉,外加
一肉末白菜汤。竹下生不由暗赞一声好!暗忖自己也算是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可从来没有
人能把这么普通的饭菜做的如此有味道。客栈里飘散着饭菜的香味,众人都静了下来,这
时却听到“咕噜”一声,原来是张纪中偷偷咽下了一口口水。不曾想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只
见他脸色一红,讪讪地低下头,叶寻花笑道:“果然是个奇人,黑里透红,与众不同啊。”
张纪中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却被夏洛克按住了。
夏洛克朝众人一抱拳:“在下能和诸位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在下久仰诸位大名,今
天能在这里款待诸位,是在下的荣幸,也是胜远镖局的荣幸!诸位请入座。”众人称谢后便
落座了。镖师们聚在另外一张桌子周围。众人相互客气着,却没人动筷,夏洛克见状拿起
筷子每样菜尝了下,说了声:“味道真不错。”众人便推让着夹起菜来。只有叶寻花看着柊
镜,皱了皱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纪中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嚼后,一幅陶醉的样子,半晌反应过来嘟囔道:“怎么
是块豆腐啊?难道掌勺的拿豆腐来糊弄人吗?”张纪中暗忖:这肉是豆腐,估计豆腐就是肉
了。连忙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却发现仍然是豆腐,不由大怒,拍桌而起。嘴里骂道:
“掌勺的,你家家里人死光了吗?是不是忌日不开荤?做这劳什子豆腐来充肉!店里没肉
吗?外面还有匹死马呢!”
柊镜慢慢地站了起来,双手扶着桌沿,看着张纪中的眼睛,一言不发。张纪中突然感觉
到有点冷,打了个寒战,感觉到了嗓子眼的话居然没有力气说出来。讪讪撂下一句“我也只
是说说”便连忙坐下了。
柊镜看着张纪中道:“店里有肉,只是要准备超度亡灵,还是斋戒的好。那匹马我已经
埋起来了。如有冒犯,还请原谅。”说罢便坐下埋头吃饭了。
夏洛克连忙道:“大家吃好喝好,把素菜做成荤菜的味道,居然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烧菜功夫可真当是一绝了!好,好手艺!要不是这位张大侠品尝功夫深,我们还都被蒙
过去了呢。二位都是奇人,奇人。柊镜,回去后把这手菜传授给厨子们,别让手艺失传
了。”
柊镜低声应答了下,仍然没有抬头。叶寻花大笑:“这自古以来以假乱真的事情从来就
没有绝迹过,朝堂之上,忠者非忠,小菜之中,肉又非肉。就连人,明明是块豆腐,偏强
要做肉,而明明是块肉,竟甘愿做块豆腐。乱真那,乱真那!”(诚然,这以假乱真,以次
充好的事情可从来没有失传,数百年之后这门手艺又重现江湖,激起轩然大波,当然这是
后话了。)
叶寻花说罢,站起身来,推开客栈门,大风一下灌了进来,夹着大片的雪花打在叶寻花
的脸上,叶寻花不为所动,朝天空举起酒杯,喊道:“希望你能在今后的交锋中保持公平才
是,叶某人谢谢了。”回身端了另一杯酒,却回身朝西北方向一举杯:“花非花,雾非雾, 夜
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好棋,好棋啊!有敌如此,当浮一大
白,痛快!痛快!痛快!”说罢一饮而尽。
叶寻花回到座位上后,对夏洛克附耳说了些什么,便低头沉思,不再说话了。镖师关了
门,挡住外面的风雪的侵袭。
酒至半酣,夏洛克站了起来,朝众人一聚杯,朗声道:“在下行镖之途能遇见诸位,是
在下的荣幸。大家也知道,行镖之人不露镖底乃是规矩,不过我与诸位一见如故,倒也不
在乎这许多了,其实在下押的这趟镖就是这个。”说着就从胸口里掏出一卷黄色丝帛来,一
股檀香味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只见黄色丝帛背面纹有四条张牙舞爪的飞龙。用红色丝带
捆着。隐约可见“圣”字,夏洛克环视众人:“不错,夏某这次押的就是圣旨,诸位也不是外
人,我就说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吧,圣上从去年就往边关派出驿兵传递圣旨,时至今年冬
季才知道从来就没有一道圣旨到达过边关,派出的驿兵没有一个能回来,全都失去踪影,
承蒙圣上厚爱,这次圣上把护送圣旨的事情交给胜远镖局,在下自当粉身碎骨以报!不过
前路漫漫,凶险诸多,还得仰仗诸位啊,在下在这便谢过了。”说罢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先更新这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