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给自己一个动力,记录下过去几天的点滴,特发西安之行预告片。
今早刚刚抵京,游记完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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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
Ti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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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 前言
学生生涯的最后一个五一长假,利用缩了水假期中的五天时间,西进西安。谨以此文记录西游五天的点滴,作为生命中一瞬的注脚,也为后来之人提供参考。
西安,陕西省省会所在地,位于关中平原,是我国周、秦、汉、隋、唐等王朝的都城,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西安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模糊的。早先西安概念,是在父母偶尔说起的幼时西北之行中提及的,再者就是时常会提及的西北往事、西安战友。而后虽在历史、地理等高中科目中会说到长安、咸阳之类的城市,却一直没有完全和西安挂上勾,或者说虽然是同一个地点,却有不少的映像。前者仍是旧朝之都,地处中心,而后者由于本身其名字“西”的作用,一直给我的感觉就是“西北”“炎热”“干燥”“黄土”“戈壁”这样的字眼。直到出行前的几天,在Google Earth上才发现,其实西安几乎就是处在中国版图的重心上,而关中平原的富庶也是远高于我之前的想像的。
此番西安之行,一是想趁在校还有时间,增加自己出行的经历;二是想去看看,这个小时候经常听到,路过却一直没有印象的城市,去体会另外一个故都之美,去摸一摸北京早无跟踪的城墙。
行程本来是计划四人出行,这样的人数在消费上比较合算。但由于决定的时间比较晚,在论坛上一直没能征集到足够的人员,另外一个就是决定在父亲战友吴伯伯家借住,不熟悉的人员不太方便,最后只有我和实验室的Dexter两人一同出发了。西安的游程,一般分为东、南、西、北四条线,我们这次主要完成了东、南、西三线。行程安排比较紧,比较累人,知识准备也不足,多也是走马观花,权当踩踩点,为以后再游作作准备。
在西安的日子,多亏了吴伯伯一家的热情款待和支持,让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多不同的面了解西安,在此再次感谢吴伯伯一家!
西行漫记 西去东来路上人
从北京到西安,一个都城到另外一个都城的跨跃,现代的交通仅仅需要12个小时。而正是这短短12个小时,让我决定了西安作为出游目的地。通往西安的火车近有十趟,除了一趟Z车次和一趟四个数的慢车,其它都是以T开头的特快车。时间也都主要集中在第一天的下午晚些到夜里出发,而第二天的早上到达。这种情况下,出游如果可以买到卧铺的车票是相当合算的。可以在火车上休息一夜,第二天就可以开始游玩而不需要过多的时间用于休息。不过五一的票的确是相当难买,25号那天晚上一下班我们就和Dexter分头到庆亚楼下和金五星那边的售票点排队买29号票。快七点的时候,我排在第二个,前面也是一个北邮的师妹在排。是时售票点的人出来登记票量,放出话来,想要坐票的可以排队搏一搏,卧铺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铁路的人就是这么黑,据说卧铺票已经是内部消化了,能在五一坐上卧铺的没几个不是靠关系的。铁道部入票的时间一直没搞清楚,说是提前十天出一次,提前五天出一次,之后每天都会出一次。一般说来提前五天的晚上七点出,提前四天的六点出,九点也会有可能出,后面出的可能就是退票了,所以提前五天还买不到就只有碰运气了。
话回原题,那天一共出了三张西安的票,车次没得选,有票就不错了,全部硬座,每张150+5元代理费。我拿了两张,另外一个女生拿了一张。不过我当时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女生应该就是坐在我们对面。后来也的确如此,在开往西安的火车上,我和Dexter坐一边,对面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买票时拿了票的另外一个女生,她是为她参加《快乐男声》的男朋友送服装去的,精神可嘉。另外一个是陆航学院回家的一个小女生。一上来陆航这个小MM相当能说,虽然有些话题也许是我们经历差距比较大,但她是那种相当能找话题的小女生,一路上说个不停,而另外一个女生也会偶尔搭上两句。这样下来,至少在硬座的开始几个小时里,我们几个人还算比较精神。而中间的一次关于我们俩年龄的对话,似乎为我们这次出行定了个调。这个学服装设计的小女生,问我们是哪一个年级的,我们便让她猜。结果她居然说:你们俩要么是85的就是86的,反正不可能是89,88的。听得我们一个晕,让我不自觉地都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看起来很年轻?还是说在学校呆久了还是很幼稚?难道这两年的研究生生涯都没让我们老化?当我们说我们是80初的她都不信,唉。
回来的火车票在北京没有能买到,只好托吴伯伯在西安先买了。在我们出发的那一天也就是29号下午,收到他的短信说买到票了,后来才知道他在西安买个4号回程的票都不容易,托了人,还花了25块钱的手续费,总共两张T41的票是350块钱。当然还是硬座的票,所以在上车前,Dexter又说,不知道这回会遇到什么人。的确,硬座总是让人很无聊,总希望能有人可以聊天打牌。一开始坐我边上是一个北京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PSP,当时我就觉得这回程会比较闷了。虽然我和他说了几句,不过他似乎比较关注手中的游戏机。后来他换了个座,换成一个女生坐我边上,不过这个女生都不爱说话,上来就闭眼睡觉,感觉自我保护很强,我也就没好意思说话。而这个时候Dexter坐在过道的另一次,中间还隔着站票的人,看来只好睡了。对面是一个西工大毕业在沈阳工作的人,似乎他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聊旅行的事,好在后来对面又坐下一个人大大三的女生,Dexter又和工大的大哥换了座,结果三个人就聊天了。因为大家都爬过华山,找到了共同话题,之后又买了一副牌打斗地主打到了两点多。上车前我喝了点可乐,精神还相当地好,想是坚持到早上回寝室再睡的,不过到了四点多的时候突然地就完全迷糊地靠在座位上睡过去了。又是在新一天的早晨,回到了首都北京。
在此感谢火车上遇到的这位几位兄弟姐妹们,是你们让我们旅途完美地开始、完美地结束。
Tips:北京到西安的火车主要有T231,T41,T69,T27,T7,T55,Z19。除了Z19外,硬座价是150,硬卧是265。到西安游玩的话最好是硬卧,如果是硬座的话就要考虑精力问题。
西行漫记 秦时兵马唐时宫
4.30号早上6点30分,火车开进了西安火车站。也许我出行的时间总是全国人民也出行的时间,我出发和到达的火车站,永远是为头涌动。西安的火车站在西安里城的东北角,一出出站口就可以看到耸立在眼前的明城墙,东面车站正对的城墙有三个墙洞,供出入城之用。虽然对于我这个比较追求完美的人来说,这也是一种对古迹的破坏,但对于现代于过去的折衷,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噪杂的人流,车流,就算有城墙在前,也没有了古城庄重闲雅的感觉了。
出了站,行李扔在了吴伯的车上,吃着肉夹镆,就着糊辣汤就完成了早餐,开始驱车走东线,向兵马俑进发。话说回这个“糊辣汤”,一开始我以为是“胡辣汤”,以为放了胡椒的汤水。其实不然,这是一种糊状的食物,据说是西安回民的绝活,几不外传。一般是肉丸糊辣汤,又牛肉丸、土豆、白菜、萝卜等,再浇上独特味道的辣椒油,就是一碗诱人的早餐。
从西安城到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开车大约需要1个小时左右,好在陕西的高速路收费好像比较便宜,小车每公里是0.4元。兵马俑好像是早上8:30开门,学生门票才45块钱。西安这地方有一个比北京好的就是,只要是全日制的学生,就能买到优惠票。不管你是中专生、大专生、本科生、研究生还是外国留学生,只要有证,就能买到票。
兵马俑的确是西安旅游必不可少的地方,谁都想来见见这个神秘的地下军团。大早还没开门,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游客,其中大部分是旅游团带过来的。因此我们完全不必自己请导游讲解,走到哪听到哪,想再听一次,只要立足等一等。
西安这些景点的通病也是有的,就是向导标示不明确,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应该按什么顺序参观,特别是第一天还没有经验,先奔文物展览馆,而后是二号坑,三号坑,一号坑的顺序,加上火车上不足的睡眠,看得脑子晕乎乎的。而对于文物本身的讲解也不是很够,在没有请讲解员的情况下,基本很难了解到个中详情,不过这似乎是博物馆的通病。
我们先是参观了文物展览馆,里面主要是展示了兵马俑陪葬坑出土的青铜器和少量陶俑。最出名的还是一号和二号铜车马,这两辆铜车马表现了当时秦代非凡的工艺,据说二号车马的圆顶工艺在我国70年代出土时的技术水平都无法实现。而一号车上的伞杠也让人稀奇,一个看似普通的伞扛,居然可以有多处机关,可以根据太阳的方向,随时调节伞的方向。也可以取出扎在泥土中,便于君王下车时使用,必要时还可拆开当成近身防御武器。展览馆中有仿制器可以供游人把玩,不过这个仿制器是在现代工业技术下制作出来的,且还不能完成仿制,像其上的错金(在铜器上先刻花纹,两浇金水而后错去,只留金纹)花纹,据称现在工艺也无法实现,更想像不出当时秦人是如何完成的。在之后参观的不少器物中,错金技术被反复使用。另一个让人称绝的是秦国的兵器,似乎都已经标准化,每一件武器都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一样。而出土的长剑也是青铜的,剑长已经超出普遍认为的青铜剑极限的60cm,而且剑表面有一层铬盐化各物,使铜剑出土后仍光泽平滑,而这种技术到了近代才由德国人发明的。展览馆中也展示了几个比较有像征意义的陶俑,都罩在玻璃罩中,这是我们普通人可以接触秦俑的最近距离了,要好好把握。而且应该多蹭听,这几件有代表性,必然有很多值得听的地方。至于具体的,可以参考后面转帖的文章。
一号坑应该是最早发掘出来的坑,以步兵为主,少量的车兵。二号坑规模更为庞大,以战车、弩兵、步兵、骑士为主,三号坑呈“凹”状,研究认为这是指挥中心,不过中心没有武将。根据秦例,武将只有在战时才会分配在部队中,依虎符吻合方可调遣。这三个坑总体参观的感觉差不多,为了现代技术水平不足,出土的陶俑大多都已经色彩脱落成了土黄色,甚是可惜。因此现在有部分区域已经回填入土,以期更好的保护陶俑待后日再发掘。也许兵马俑有关的画面在电视上已经反复看过N遍,像我们普通人没有可能近距离观察的情况下,基本看着这些整齐的兵团,似乎审美疲劳了,没办法让你自心中发出赞叹,也不只展览馆里的收获多。多是照照像,看看阵法排列而已。在一号坑的另一侧还有一个环形电影厅,放的是兵马俑的历史,虽然用的技术还是比较土,画质也一般,但还是值得一看的。
来这里参观的,除了中国人,还有各种老外,包括日本人。日本人似乎对西安有着独特的感情,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文化正是从这里,从唐长安学习过去的。再说一个,一号坑的保护棚还是日本援建的,用的是日本技术。当时的中国还根本没有能力自己建造,看来强国兴国,大家要努力的日子还是很长呀。
参观完几个馆,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在馆外的林萌小道草草吃了午饭,就开赴华清池了。时代一下子从秦咻一声来到了唐。华清池位于骊山脚下,从周幽王修建骊宫开始到唐代几经建设,在唐玄宗赐名“华清宫”,又名“华清池”。其实真正的华清宫在安史之乱后已经残存无几了,现在看到的只是解放后依唐制扩建,建议参观前先复习下唐玄宗与杨玉环的关系、安史之乱、西安事变等历史,背一背《长恨歌》。说得没文化一点,其实就是去看看皇帝洗澡的池子,如果没有讲解员的讲解,可以说是看了也白看的地儿。园林内景色倒也别致,池塘中的荷花比较漂亮,其它的有些池子已经过多的现代人工化,看着都没意思。
中国人有个习惯,只要围起来参观的,中间有个池子有个口还是有个别的什么物件的,都喜欢往里丢硬币。李隆基和杨玉环各自泡温泉的池子里都丢满了各式各样的硬币,更有发展成纸币的趋势。
此处可以吸引人的,也许只有那“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故事,还有墙上残留下来当年“西安事变”的几个弹孔。再者,这里更像是一个休假泡温泉的胜地而不是访古者该来的地方。
逛完华清池出门不远就到了临潼博物馆。虽然网上看到的攻略称这是一个值得一去的地方,不过也许价值观不同,这也是我们一行认为最不值得去的地方。整个馆就两层楼,一共好像就只有三四个展厅,每个厅不出三十平方米。其中一楼还有一个是摆放两三个不知真假的兵马俑供人照像的。最搞的还有说买了卡任你照这么一说,如果不能照,那怎么着都不能照呀,要是能照,哪又来要付钱才能照的道理?居然还有一个带着威胁的口气对一个带着相机的情侣说“请让你照了,谁让你照了”,有点像说你照了就要付钱的意思。这哪里是博物馆。不过还好,这好像只是一个厅的个人行为,后面的几个厅还是允许拍照的。但其实后面的几个厅里也没什么东西,都是一些出土的陶器,青铜器,这些东西看多了如果没有特别的亮点都吸引不了人的。还有就是一说还有舍利展出,但我都要怀疑是不是真品,毕竟设备和保安都那么简陋,不得不怀疑呀。就这么着一个博物馆就转完了,让我觉得有兴趣的倒是馆外的一个“唯吾知足”碑和一个恐龙状的树干。
最后一个点是秦始皇陵,这也是一个不太值得去的地方。基本听到的和你之前听到的都差不多,由于各种原因限制,秦始皇陵现在是没有发掘的,就是一个小土坡。而一般当地人也不喜欢爬上去,觉得爬到安息的人头上扰动人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进去之后只看了一段秦歌舞,花了8块钱坐电瓶车转了一圈,听听司机说一下哪一块大概埋了什么东西,就结束了。如果想看看地宫,不过去逛逛后来人建的皇陵地宫,虽然根据测量仿制的,但至少比什么都没看到好得多吧,呵。
一天的行程就差不多到此结束了。这个时候我们两人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就去爬华山。
Tips:
0 参观前补好必要的历史知识
1 兵马俑半价是45块钱
2 最好按“环形电影”-》“文物展览馆”-》一号坑-》二号坑-》三号坑的顺序参观。
3 最好有讲解员,要么就蹭听。这里是东线最值得一去的地方。
4 华清池半价35元,门票包括一个印有自己照片的纪念片,但还要花一块钱过塑。感觉像赚钱的手段,可以不要。
5 华清池内的参观顺序比较复杂,最好请讲解员。人少的话可以拉上不认识的几个人,一块请,以后的景点可以参照此法。
6 临潼博物馆门票半价12元。不建议参观。
7 秦始皇陵半价票20元,电瓶车绕陵一周8元。
8 皇陵园里有免费讲解,但讲的东西都听过的,没意思。最后还会带你去看兵马俑首发现人,买书签名,虽然没有强卖,但很别扭。
9 兵马俑到华清池可以坐当地的公交,2元可到,似乎有学生票1元,没买成。华清池在秦皇陵也一样。
西行漫记 西岳险秀人为峰
上回说到,30号下午我们决定到华山之巅去看5月1日的旭日东升。下达这个决策的时候,主要是基于人流量的考虑,因为我们认为五一长假从一号开始的话,那么一号上山的人应该不多。不过这个决策做了之后呢,我没有立即通知吴伯。因为送我们来的路上从他的口中得知30号当天他还要上班,我一直等到他下了班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停到我们面前后,才对他说我们的决定。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六点了,老天也不给面子,此地离华山所在的渭南市走高速的话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当我们走到高速上的时候,发现这一天的货车奇多无比,而且还有N长一段路在修,到了渭南市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所以车开到玉泉院路口,就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下来。老板过来就招呼进去了,因为看吴伯已经劳累,不想再让他操心。老板带我们到一个标准间,标价198,我有点犹豫问Dexter怎么样,这哥们给我听成98,满口说好,结果就订了下来。然后又开着车去渭南市里的夜市觅食。车这一开不要紧,一开才发现其实离登山入口出还有快一公里的路程,无奈房间也订下来了,也不想麻烦了,到时打车过去就是。
这里的夜市倒是还不错,华山这个景点为这个地区增加了不少的收入。想看日出的人基本都是在夜里登山的,所以一般都要准备好装备。我们吃完晚饭后,吴伯帮我们买了点肉,几个镆作为上山的干粮。我们在宾馆了洗了个澡,睡了三个小时,十二点开始出发。三个小时直接睡掉了近两百块钱,这觉还真是贵呀。不过没办法,我们从北京出发到当时,基本是一个觉没睡,为了有更好的精神爬山,钱是必须花的。
打了五块钱的车来到了山脚下,在山边的里小店里打点了登山用的物品:头戴式二极管灯(租金6元)、鞋(12元一双)、手套(1元一双)、每人两瓶水(每人3元)、锁(6元)。准备齐了把皮鞋放给店家看管就出外了。华山的门票加保险学生票是55元每人,查得不是很严,Dexter当时就把自己本科的证借给一个排我们后面的小女孩买了一张学生票(后来得知这个女孩子就段丹丹),买完后连证都不看就放行了,我们还是在检票员面前讨论会不会查证的问题的。呵:)
在山脚下,我们开始兴奋起来,为了提神,又买了瓶可乐。一般照前人的经验,大概从山下爬到看日出的东峰,应该要五个小时左右。当我们打点好一切开始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那天晚上,天气很不错,正值农历十五,皎月当空,与两侧的山峦相互映照,自成一景,可惜相机不行,没能把眼睛看到的东西拍下来,所以大家还是要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吧。而那儿的星空,更是美丽,从来没看过这么多的星星能同时出现在天穹中。以前小时候没见过,北京的郊区没见过,却在这里见到了。多得我记忆中的星座都已经无法将其完全划分开来,零落的珍珠充斥着眼球,不住地勾起你的童心来,让你像小孩子一样拖着长长的“哇,哇”。
月色上走山路也是别番乐趣,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行,手中头上的、肩膀上的、头上的灯光,闪闪点点,有如人间的星光。其实山路也不算太黑,加上夜里上山的人不少,基本不用开自己的灯,不过走在山路上还是会不时被吓到。特别是突然间中边树丛中的穿梭声,还有就是迎面过来看不着脸,真着腿走下山的人,像黑暗中的游魂,无力地迈步。后来下山的时候,我也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个游魂儿,这是后话。基本上一路向上,没有什么岔道,也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地,夜里黑乎乎的,就知道一个劲往上爬。一路上不时会有一两个补给点,不过东西比较贵,像山脚下可乐是3块,到山顶就是6块,其它东西也随着海拔涨价。一般来说,我们带了两瓶水是差不多的了,加上一瓶可乐,最后也坚持到了山上。我们一直走,每五个补给点就换一次背包,因为之前不知道山路是什么情况,只把必要的东西收拾到我的背包里,其它东西都让吴伯带回去了,所以所有的重量的集中在背包里。一直到了金锁关,一共大约有23个补给点。这些补给点的存在有点像里程碑,每穿过一个,都有一种成就感。
在四点钟左右我们达到了北峰,这个时候人开始感觉到多起来,不少都是前一天下午已经上山,在山上住下,等到凌晨赶去东峰看日出的。看到这些人,感觉到我们自己时间的紧迫,问路上一位兄弟,才知道到东峰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抓紧时间走路,从北峰开始的路似乎就开始艰难起来。刚过北峰,就有一道大约70度角左右的石阶,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前看人脚后不见人。这是山路最堵的一段,因为不管是老少,要上华山顶都要走这条路,速度自然慢了下来。不过也好,除了时间让人急外,这样慢慢向上倒是一个休息的好机会。之前采用了大步向上走的策略,到了北峰的时候已经开始腿软了。这个时间要注意的就是千万别开灯往下照,也别往上或往下开闪光灯照相,否则会被骂死的,虽然下边的人基本看不出来是谁照了,都被闪了。
华山有五峰,有云“南峰之落雁,极顶插云;西峰之莲花,一握青天;中峰之玉女,云缠雾锁;东峰之朝阳,日月同辉;北峰之云台,四面绝壁。”刚近金锁关,天近已经初亮,旭日喷薄在即,阵阵凉风,感觉几近山顶。问补给点距东峰多远,答曰十来分钟,再往上赶,却发现人流不动,很多人都已经找了较佳的观日位置,坐在路中不动了,无奈只好又逆流而下,寻找更佳位置赏日出先。
其实日出似乎只是一种攀爬的理由,虽然只是在半山腰看了日出,但并没有让我们的动力打散,吃过带上来的干粮早餐,我们继续冲顶。这时候才发现其实我们离山顶还是蛮远的。又爬了一小会儿,到了金锁关,把刻有家人名字的锁扣上,然后把钥匙扔到山谷中,据说把钥匙折断更好,可惜手劲有限,无奈了,直接扔了,希望没砸到花花草草。过了金锁关,才知道从此山路分为两道,一道往东峰,一道往南峰和西峰。既来之,则冲顶,在未知还有多远路程的情况下,我们选择了先上最高峰南峰,等我到了南峰,又开始贪恋西峰之峰,又下而冲击西峰,紧接是东峰,似乎人一High起来都不会疲惫的。除了中峰看地图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走外,其它四个峰都让我们征服了。可惜就是一直找不着传说中金庸先生题字的“华山论剑”碑到底在何处。见时间不早便准备着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呀,华山道基本是在山石上凿出来的,依势而起,向上爬只须双手抓住铁链,留心脚下,基本还是可以上的。但是下来,却是一大考验。那些动不动七八十度九十度的云梯不说,光是普通的台阶都很磨脚。先是用前脚掌着地缓冲,后来痛了就且后脚掌,再用半屈的膝盖,这么一下就是几个小时,精神接近崩溃,好不容易走完一段台阶,没多远,又是一段,不禁低头吼问,你这不是玩我的嘛。最后到山脚下已经是下午四点,这个时候的我就如我们上山看到的人一样,直着脚,僵尸般行走。刚要上山的游人问我,兄弟你走了多久,我说“我昨天一点上去的”,他们似乎一阵笑声,我也不理了,心中暗说“等你们下来你们就知道了”。
下到山下,直接就在停车场的长廊里坐了下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居然是在另一个口下了山,还要跑回原来的登山点还租来的东西,痪倒。这个时候又遇到了一开始借学生证买票的父女俩。闲聊了一下就又各自坐车走了。车价是10块每人,坐到山脚下的旅客服务中心,因为这里只是索道的起点而已,未到山脚。到了山脚下,打车的时候,这里的出租车都不打表,直接要价,过来就要10块钱,我们觉得贵,其中有一个司机说找人拼车5块,另一个说不拼8块。结果找来拼车的又是那父女,一开始我以为司机联系好的呢,后来一问他们根本不想回另一个门,打算吃完饭就租车回三门峡的家了。打车未过,8块那个Dexter还是觉得贵往外走,虽然我脚已经基本走不动,不过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就跟着走。那父女进了一家饭馆,我们也刚好在馆外的小店买了水,也就停那打车。这时候才发现车并不是那么好打的,这个时候再想坐十块钱的车,基本不可能了。来的车基本都直接开到旅客服务中心去了,那铁好赚。这时候那小女孩又跑出来了,问我们怎么回事。但她根本就和我们不同路,我也并不想麻烦她,不过她老说我们帮过她,我帮我们打车。最后居然连饭馆的老板娘都打出来帮我们找车。这个小女孩的能力吓到我们了,Dexter都说他不自觉有了戒心,呵。也许我还太老实,没起怀疑,只是觉得麻烦人家不好。但人家有意,就问了她叫什么,让她回去陪父亲吃饭,我们两个堂堂大男人这种事还不能解决?不过最后还是她找来了一辆车,还趁我们上车的时候把钱给付了,搞得我相当不好意思。因为三块钱,搞到最后还要一个小女孩帮我们叫车付钱,真是丢人呀。最后还没留下人家的联系方式,只记得是在四川三门陕读高三的段丹丹小朋友,在此祝愿丹丹小朋友考上自己如愿的大学:)
还了东西,坐上了回西安的车。这种车基本是十几分钟半小时一趟,平时应该是20块每人,那天是假期,32块每人,在山门路口就有得坐。回程的路比较顺,只花了一小时四十分钟就到了西安的城东汽车站。
买了张地图,看看随身带来的攻略,决定到钟鼓楼转一转,传说中的回民小吃街也在鼓楼边上。基本上在市区内,都有公交车可以到达钟楼。钟鼓楼所在的位置很奇怪,位于旧城的中轴线中似偏南的位置,而鼓楼在钟楼的偏西方向。像北京的钟鼓楼我记得都是在中轴线上的。夜色下的钟鼓楼都相当的漂亮,加上一轮十六的圆月初升,给钟楼背后的天空增加了点缀。钟楼和鼓楼中间有个广场,广场上有各色各样的小摊,还有三个反射式的天文望远镜,出租给游人看月亮,看星星。因为这一个路段灯光照明过于强烈,基本上就只能看到月球和一两个比较明亮的行星了。而钟楼鼓楼的夜景也不是很好拍,一是要有脚架或铁手功,二是周围的灯饰太多,影响了画面的光线和构图。钟楼因为在中轴线上,成了十字路口的孤岛,鼓楼下是停车场,基本也都逃不开车的踪影,除非你只拍部分。这两个楼都是可以上去的,楼上分别有仿制的钟和鼓,只要你出钱,就可心撞撞钟,敲敲鼓。好在现在西安市民都不需要用钟鼓来计时了,不然生物钟必定紊乱。不过我们从华山下来基本上就是直腿了,也就没上楼,有能力有精力有毅力有潜力的朋友倒是可以上去看看,相信西安的夜景还是值得一看的。
回民小吃街位于鼓楼边上,是回民聚集的地方。这里主要也就是回民的小吃,如烤肉、汤包、羊肉泡馍。一般晚上人比较人,店开得也多,不过五一嘛,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白天似乎也挺多店开着的。这条小街除了吃,还可以有不少纪念品可以买,所以走之前如果想买点做纪念,可以到这里来。推荐一下值得一买的有:绿豆糕、龙须糕、柿子饼、酱牛肉等。
这一夜,是到西安以来第一次在市区活动。感觉西安还是一个古今结合得不错的城市,夜生活也应该蛮丰富的。不过有一点不好就是交通。先是公交,至少我坐的几路车都比较破,但是无人售票,要提前准备好零钱,不然就像我一样站在门口傻傻对人说把钱给我。而且有部分公交都不按站停,很郁闷。另外一个就是行人,行人都不怕死的,直接往路里冲,我坐车上看着都心惊肉跳的。也许因为如此,总是会动不动就堵车。
总的来说,如果自己玩的话,华山是一个值得去的地方。要看风景有奇秀,要挑战自己有险峻。上山一路,就像奋斗的过程,每一步只是一小步,但一直在提升。每一个补给点,既可能是你阶段性的目标,可是你冲进过程中的诱惑。而当你到了顶峰,面还有选择,是就此偏偏了脚步,还是继续征服。不管怎么样,当你到达了巅峰,成就的过后,你总要面对回落。下山的过程,比上山更加痛苦,但你也可以看到上山时无暇顾及的大好风光。向上,为着一个目标前进;向下,一览一路的坎坷。
Tips:
1 华山学生票是90元+5元保险
2 如果想看日出最好前一天下午上山,特别是旅游旺季,不然可能上不了东峰,甚至别的峰也上不了。
3 最好自己准备好一点的厚底的登山鞋,山下不管租买都不行。
4 春夏的话,山下不必租大衣,到山上觉得冷了再租,价格差不多,但少了一路被大衣劳累。
5 在南天门,有人收大衣的,多收租金10元,可以不用再自己送回原租借处,如果天气太热,建议行此法。
6 据说西峰摘星东峰朝阳,有可能的话夜里到西峰数星星,然后再去东峰看日出。
7 上山下山是两条道,如果有可能不要给自己要折返的理由,因为下山的时候已经基本精疲力尽了。
9 最好带着薄荷膏等可缓解肌肉疲劳的药物,下山后可以自我按摩下。
10 最好把华山的行程放在行程的后半节,以免劳累状况影响其它计划。
西行漫记 佛门纷扰惊舍利
前两天的路线,可以称为是东线。而今天要去的地方,则是西线。西线多陵墓,主要景点是法门寺和乾陵。法门寺位于宝鸡市的扶风县,建于东汉末年,距今约1700多年。法门寺原名阿育王寺,因其内有供释迦牟尼舍利之塔而建寺。于1988年重修宝塔时发现了藏有佛祖舍利的地宫而再次扬名海外。
其实舍利的命运多遭周折。从公元前三世纪佛指舍利送入中国以来,多次为各朝一辈子开塔赡礼。并先后被八位唐皇六迎二送供养之后,就埋入了地下。之后千余年似乎没有被打扰,直到抗战时期,一位将军在主持宝塔修复工作时,发现了地宫,不过为了不让日本人把这宝贵的舍利带走,又重新把地宫埋了。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红卫兵们开始捣毁寺庙,法门寺当时的主持自焚吓退了红卫兵。1981年宝塔半边倒塌,在1987年重新修建时再次发现地宫,并取出了舍利。
其中佛祖舍利只有一份,便出土的一共有四份。其中两份是用象牙等其它材料制造,另外一份则是确实是舍利,只不过并非释迦牟尼佛的。因为舍利是宗教的产物,所以并不以真假来称呼出土的舍利,而将非佛祖舍利称为影指。因为其它舍利都是用来迷惑偷盗者,保持真舍利的,是信仰的一部分。
由于之前一天华山刚下来,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开车从西安出发,先走环城高速,然后再转西宝高速,到法门寺大约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不过因为看错地图,我们在扶风镇的高速出口下来了,结果又在镇里绕了一个多小时。其实直接有通往法门寺的专用公路。
到了法门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我们找了一个熟人,直接开了个条就免门票直接参观了法门寺、宝塔地宫和法门寺珍宝馆,省了一笔开销。
西安的景点都差不多,没有文化储备基本看不明白,寺庙的基本布局也差不多,先是塔,而后是大雄宝殿。我们先奔地宫,居然还要另收费,而且地宫里不让照相,照了没收相机。地宫并不大,所以人流比较拥挤。塔芯有出土的一些文物,四周墙上有关于佛祖成道的壁画,这些都需要有讲解才行。
对于塔外寺庙的景色,我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就是看看千佛阁,四处拍一拍。这些景点,虽号称是佛门静地,但已经成了旅游景点了,哪能静得下来。来的路上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和尚的所作所为,印象已经不佳,而后又听两个小和尚在讨论一天必须卖出多少钱的开光纪念品,感觉已经就是商场售货员了。佛门静地,在这种喧嚣中已经不复存在了。
出了法门寺,右侧就是法门寺珍宝馆,一共有三个馆。第一个馆讲的就是佛教在中国方面的,而舍利相关的,都在二、三号馆。其实馆也不大,进去之后随便跟个导游听听就差不多了。绕来转去基本就是跑不了佛指舍利的问题,大概总共花一到两个小时。
乾陵已经没有时间参观,其实也没有安排参观。虽说两帝合葬墓的吸引力不小,不过现在陵墓并没有开发,能看的也就是无字碑。更关键的是从法门寺到乾陵没有高速可走,距离也要一个多小时,时间价值比不高,就取消了。
拿参观乾陵的时间换来的,是一顿陕西特色的晚餐。我们在离法门寺不远的民俗村里吃了一餐小吃,主要都是面食。有凉粉、唢子面、宫爆豆腐、豆腐料、面鱼儿,还有各种面饼。像我这只吃惯米的人,吃没几个就饱得不行了。不过最有特色的是唢子面,来之前就听说这面是只吃面不喝汤,一碗一口,汤是回锅的。听完就在心里打鼓,这卫生不?不过好像现在已经不这么做了,一个人十碗,一碗一口,但那么香的汤就这么不要了,多可惜呀。回头把照片帖上来,陕西的朋友都来认一认,叫个名,我都记不住了。
Tips:
1 西线的景点比较散,最好能跟团走。原来听说市里经常有一日团,可以参加。
2 参观顺序最好是从珍宝馆开始,然后再看法门寺,这样到了地宫参观才更有收获。
3 参观前了解一下佛教的基础知识
4 如果时间紧,西线其实没太多必要(个人看法)
西行漫记 八百秦川分南北
吴伯一家都是户外爱好者,而身在西安,更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西安南面就是我国南北气候分界之一的秦岭,为他们出行提供了丰富的路线。秦岭东西走向约400公里,南北走向10~40公里,故有“八百里秦川”之说。这一带山脉,气候多变,物种丰富,被定为“国家级的森林保护区”,据说其中还可见大型猫科动物的踪迹。
一早七点出头我们就出外了,这一天西安天气开始变差,估计是扬沙天气。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出行的兴致,虽然我们出必算早,到路多也看到了不少同是进山的车。现在穿越秦岭应该是比较方便了,都有国道贯通南北。据介绍这一段的秦岭一共四道梁,也就是四个高的山脊,我们一行基本可以到达第二道梁。
像吴伯一家也很少这么开车就冲上这两道梁,他们一般都是开到一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开始徒步进山,之前看着他们在Google Earth上标下了自己走过的路线,密密麻麻,不由赞叹羡慕。
沿着山中的峡谷,我们蜿蜒前行,车在国道上左弯右拐,很有头文字D里秋明山的感觉,也时不时感觉像自己正在玩极品5中峡谷地图。一开始还有些人造景点,而后就基本是偶尔有一两天农家的状态了。
大约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到了分水岭。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山岭,也就是之前说的第一道梁,它是这一段山脉中最高的一段。此梁以北的山水,全部流入黄河水系,而此梁以南的山水全部注入长江水系,黄河长江流域在此分开,故称“分水岭”。另外一点,因为该处海拔最高,南北气候区别明显。刚在西安市内,正是风沙天气,冷风阵阵;过了分水岭,气温立马回升,再行不远就可以听到知了的鸣叫,南北气候立现。
秦岭山脉,它不像华山那样险峻,但它依旧保持着北方山的大气,让人看了立马有伟壮之感。而同时,它又不像华山那样,只有光秃的峭壁,北面的它身上披着青翠美丽的冷杉,愈是往南,就更如迷彩,可以说它是那种内强而外秀形的山。
过了分水岭,在一个农家吃了午饭,继续前行,这个时候从农家的结构和色彩也可以看出南北的变化。南面的房子多是统一的黑瓦白墙,对比显明,而北面多是灰黄的土墙。山路沿途,都有一些临时的停车点,每停在一处,都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望着远处那层层叠叠云雾中的山脉,不得不赞一句祖国的大好河山。
不过可惜在前往二道梁的过程中,汽车的皮带似乎有所损坏,发出糊味,只好中途折返,可惜可惜。
Tips:
1 秦岭山脉一般不是旅游团的景点,一般自助游的人也不会去,因为需要有车才行。
2 如果想领略秦岭风光,最好能在西安多呆几天,能参加驴友活动,玩穿越。
3 秦岭大好风光,真的不容错过。
西行漫记 行摄匆匆阅古都
5月4号,这是我们西安行程的最后一天,也正好是五四青年节。这一天的景点比较紧,因为晚上六点的火车就回北京了,所以只好在市内挑几个重点的景点去了。
陕西博物馆。八点我们就到了陕西博物馆,这里基本集中了古都发掘出来的各种文物珍宝。应该说,想了解西安的历史,应该从这里开始。陕博一共四个馆,从原始社会讲到了宋元明清,一路走来,让你可以有时间有条理地打理一下这几天游玩的景点。当然最好要请讲解员,因为我们来得比较早,人不多,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请讲解员,花了60块钱。
大雁塔。出了陕西博物馆往东不远,就可以走到大雁塔北广场。这一天天所剧热,但广场上还是人暴多,没多做停留,拍了两三张照片留念就过了。绕到了大雁塔所在的大慈恩寺正门,买了票进门就可以看到大雁塔耸立在眼前(当然进门前还可以看到玄奘法师的塑像),再花10块钱上塔。不上则已,一上心痛,像这种文物景点,居然没有限制人流量,塔里都是人,每个人踩着塔里的木梯上下,嘣嘣直响,感觉就要把这塔给震塌了。塔中居然还有贩卖纪念器的小摊,大煞风景。
下了塔又绕着寺庙转了一圈,估计已经审美疲劳了。不过有一个必须说一说。很多游客都没有保护文物的意识,见什么都拍照,包括佛祖面前不照相的规矩都给忘了。记得当时去雍和宫,有人对着大佛照相就被那个馆长骂了一顿,说这是要拆阳寿的。而在这里,不管导游还是僧人,都熟视无睹。让我不得不对寺庙中僧人的信仰度又起了怀疑。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在玄奘法师的像前拜了三拜,我为他的精神而拜。
出了大慈恩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立马打车去了碑林。父亲酷爱书法,据说上次在碑林是流连忘返。而我虽从小也有学书法的经历,却半途而废,不知这次去碑林,能看多少。
碑林原是西安的孔庙,因为庙中学习都要有教材,但怕手抄版误码过高和误码传递,采用了拓印的方式。就是把要印的内容刻到石碑上,供需要时拓印。久而久之,能在石碑上留下自己的篇章,就是一件光荣的事,就像现在你写个文章进课本似的。
在碑林,一些名家的石碑还保护得不错,加了玻璃罩。不过驮碑的石龟可就没那么幸运,被人摸得周身光滑。中国人就是喜欢摸,像那些没有罩起来的石碑,也有人去摸,完全无视边上的警示和管理员。照这么摸下去,不用几年,上面的字也就消失了,我们还能留什么给我们的子孙?还有里面居然开有拓印服务,我不知道这样对碑体损害有多大,虽然碑的本来作用就是如此。但这样做一定对保护石碑没有好处。
不管到哪参观,我觉得我们至少都应该遵循保护的底线。比如人家文件不允许照像,那就别照了,如果真的想照就别开闪光灯。其实本身说不允许照像是不合理的,但这也是因为很多游客无顾忌的开闪光灯而不得不做的举措。而不让你摸,你就真的别摸了,摸一下你又能感觉到什么呢?希望我们的科技水平能再加快发展,做一个虚拟现实的平台供游客亲身体验,或者像兵马俑展览馆一样,做一个复制品让游客新手把玩。
出了碑林就是仿古一条街,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不少可以带回家的纪念品。像皮影,好一点的60+,加了个框,还还价50左右可以买到。而在这里的帖,一份也就5,6块钱,买几份还可以砍个整数。
最后就是明城墙了。碑林边上就有登城口,不过离正南的永宁门还有一段距离,应该往南走一段。如果有时间可以租个自行车转一圈,各个门看看,角楼也看看,了解下城的结构。可惜我们时间有限,只能走一小段,就出来了。
我们西安之行的最后,打了个车又回到了回民小吃街,准备带点特色小吃回京。不过似乎在西安,出租车司机不太愿意去那,因为不好走。一开始我们说我们要去大清真寺,直接被拒载。后来只好说要去市政府,才能开到附近。
最后一天行程安排太满,没能好好品味这个古城,没能在夕阳下观看城墙角楼,没能爬上钟楼鼓楼看看西安的夜景,更没时间北上看看壶口瀑布,也算是给西安之行的续集埋下伏笔吧。
没有足够的时间,没有足够的知识,不可能很好的认识这座城市。但我们想要的太多,能付出的太多,只能如此。人生短短,知足常乐!西安之行,就此落下帷幕。
Tips:
1 陕博学生票15,讲解60
2 大慈恩寺学生票15,登塔10
3 碑林22
4 城墙学生票20
帝国军团:秦军秘史——大型纪录片《复活的军团》
第一集:王者之师
引子
4000多年前,文明的曙光开始照耀中国大地。在黄河流域的原始部落中,第一个国家夏诞生了。500多年后,商取代了夏。公元前11世纪,周王朝又以武力征服了天下。由于王位只能传给一个儿子,其他的儿子们就要得到封地。这样一代代分封下去,周天子脚下就出现了几十个国中之国。 从此,这些属国之间就开始了长达500多年的战争。
直到公元前230年,一支来自西北方的军队开始横扫天下。在10年的时间里,他们吞并了所有的国家,征服了所有的部落。就是这支军队,最终结束了500多年的战乱,在中国第一次创建了一个大一统的国家:秦帝国。
第一集:王者之师
这是一支创造了历史的军队。然而,多年以来,人们对它的了解并不多,它真实的形象一直模糊不清。秦军强大的根源在哪儿?它靠什么建立了空前的丰功伟业?
回望秦军统一中国的步伐,那是一段漫长而曲折的历史。
3000多年前,周王朝在镐京统治着中国。在王国的西北边陲,生活着一个专门为国君养马的部落,他们就是最早的秦人。这是一个传奇般的部落,它最早的居住地在哪儿,什么时候迁移到西北高原,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公元前771年,来自于西方的游牧部落攻陷了都城镐京,周王朝被迫迁都。在周天子向东迁移的时候,养马的秦人出兵护送。为了感激秦人的忠诚,周天子封秦人的首领为诸侯。秦人就这样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但是,刚刚立国的秦人面临着极其艰难的处境。当时,西北高原是游牧部落的天下,这些马背上的民族极其凶猛,他们经常对秦人进行攻击和屠杀。史书记载,秦人几代先王都战死在疆场,刚刚诞生的秦军血流成河。然而,这支顽强的军队开始在逆境中成长。经过200多年的浴血奋战,秦军彻底征服了剽悍的游牧民族,统一了西北高原。
在西部站稳了脚跟之后,秦人的眼光转向了东方。此时,周天子的统治地位已经完全丧失,战火笼罩着中原大地。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几百年的兼并战争之后,弱小的国家一个个都消失了,出现在秦人眼前的是六个强大的对手。秦人发现:对手的实力远远超过了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向东扩张的梦想一时很难实现。
转折发生在公元前356年,那一年,一个叫商鞅的人开始在秦国推行改革。商鞅变法之后,秦军开始迅猛地向东推进。
魏国是战国时代的第一个霸主。史书记载:魏国军队身穿重装铠甲,以强悍而闻名。然而,强悍的魏军成了秦军的第一个牺牲品。公元前293年,秦军斩首魏军24万,魏国从此衰落。
楚一直是南方的大国,实力雄厚,楚人制造的青铜剑直到今天都赫赫有名。
公元前278年,秦军攻占楚国经营了几百年的都城郢,楚国一蹶不振。
赵国位于北方。由于长期与游牧民族对抗,赵人民风剽悍,十分善战。但是,在公元前260年,秦军在长平消灭了整整45万赵军精锐。赵国元气大伤。
自商鞅变法以来,强大的秦军通过一次次战争消耗东方列强的军事力量。在130年的时间里,秦军歼灭六国军队160多万。到公元前230年的时候,再也没有对手能够与秦军抗衡,秦王嬴政就此发动了大规模的统一战争。
十年统一战争期间,六国军队的伤亡总数超过了200万。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公元前221年,最后的齐国不战而降,秦军挺进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临淄。至此,战国时代结束,秦帝国诞生了。
从崛起于西北高原到一统中国, 这支伟大的军队经历了550多年的奋战。
在今天陕西省的咸阳市附近,这个平台曾经是秦帝国的心脏:咸阳宫。就在这个地方,秦王嬴政发号施令、指挥秦军一统天下。2000多年过去了,咸阳宫变成了黄土堆,帝国的军队却找不到任何踪影。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呢?
在秦帝国之后100年,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诞生了。他的经典巨著《史记》记录了几百年间秦军发动的一次次战争,但对于战争的详细过程和具体细节,司马迁却很少提到。一场涉及几十万军队、持续几个月的战争,往往只是简略的几十个字、甚至几个字而已。秦军使用什么武器、如何装备、用什么方法攻击对手,司马迁似乎并不关注。
长平之战是《史记》中惟一一场记载比较详细的战役。公元前260年,秦军和自己最强大的对手赵军在长平决战,战争持续了整整两年时间。
司马迁写到,当双方僵持,久攻不下的时候,秦军出动了一支两万五千人的“奇兵”,将赵军一分为二。 这支出奇制胜的部队到底是如何作战的,司马迁却没有更多的说明。
在赵军被分隔的同时,秦军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部队,切断了赵军的粮道。秦国的骑兵部队又是什么样的呢?
秦军合围之后,立即派出一支轻兵部队冲击赵军。这支令人费解的“轻兵”,应该有超乎寻常的攻击力,这个“轻”字又做何解释呢?
山西省的高平县,这一带就是当年秦赵交战的地方。岁月流逝,古战场上建起了村庄。县博物馆的馆长定期来村里收集文物,因为村民经常能够捡到箭头之类的古兵器。这些箭头曾经深埋地下,上面似乎还散发着血腥。秦赵长平大战是秦军统一中国的进程中最为关键一场战役,它的结局对秦帝国的建立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通过这场战役去了解秦军,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根据司马迁的记载:就在这个山谷,秦军曾经投入了60万左右的兵力。长平离秦国的都城咸阳将近500公里。2000多年前,60万的一支秦国军队,远离国土,连续作战达两年之久!这是一个令今天的军事专家们迷惑不解的地方,以当时的条件,秦军的后勤供应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1948年的冬天,淮海战役爆发,这是解放战争时期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在宽阔的战场上,紧随在解放军身后的是一支支由农民组成的运输队,他们用自家的小车、耕牛连续不断地向前线输送粮食和弹药。在整个战役中,解放军投入了60万的兵力,这个数量与长平之战中的秦军大致相当。但是,在60万解放军身后,为他们提供后勤支持的有整整543万农民。平均9个农民供应一个战士! 2000多年前,秦国的人口总数也不过500万而已,60万秦军的后勤保障是怎样实现的呢?
在一个铁制农具和牛耕刚刚开始使用的时代,秦国用什么供养这支5、60万人的军队进行经年累月的战争?对于这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来说,粮草和武器装备的消耗是惊人的。秦国的国力如何支撑如此巨大的消耗?
所有这些问题,司马迁在《史记》中并没有提供答案。相反,司马迁却记录了秦军极其黑暗的一面。长平之战,赵军战败投降。投降后的赵国士兵除了240名年龄较小的被释放之外,40万俘虏全部被活埋,整个战役赵军45万人死在长平。
在山西高平的这个山谷,考古人员的发现证实了这个惨烈的结局。在方圆10公里左右的地方,到处都是掩埋尸骨的大坑。仅仅在一个坑里边,他们就发现了100多具赵国士兵的尸体。
在司马迁的笔下,秦军是残暴的化身。 在另一部历史文献《战国策》中,当时一个谋士这样描述战场上的秦军:他们胳膊下夹着俘虏、身上挂着人头,追杀逃跑的对手。史书中的秦军离野蛮只有一步之遥。难道是残暴和野蛮造就了这些强悍的士兵吗?
秦军,这支曾经最强大的军队,包藏着太多令人费解的谜团,千百年来,它只是在人们的想象中存在。直到有一天,几个陕西农民的意外发现震惊了整个世界!
1974年,干旱袭击了陕西省临潼县的西扬村。焦虑的村民希望地下水能够拯救他们枯萎的庄稼。几个村民将打井的地点选在一片石榴树林里的。三月份的一个黄昏,井水并没有看到,从地下五六米深的地方却挖出了一个真人一样的陶土人头。发现陶俑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考古工作者取代了当地的农民,就在这个打井的地方,专业的发掘开始了。
小小的井口被挖成了巨大的土坑,但是,真人一般的陶俑仍旧不断地在土层中出现。在现场的考古学家袁仲一和同事们断定,这是一个古代的陪葬坑,但谁也没有料到,他们几十天的挖掘,只是冰山一角。
最终的探测结果表明这是一个空前巨大的陪葬坑。它的面积完全超过了人们的想象。1974年,由几个打井的农民开始,20世纪最壮观的考古发现就此拉开了序幕。
陪葬坑中这些武士模样的雕塑当初都是站立的姿势。很明显,它们曾经遭受过严重的破坏。1974年,展现在考古人员面前的,是一具具倒塌的身体。残破的头颅,断裂的手臂,在这个巨大的俑坑中到处都是,在整个考古史上,从来没有发现过数量如此之多的陶俑。
残破的兵马俑开始接受精心的修补,它们当初的面貌开始恢复。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个陶俑重新站了起来。他们的大小和真人一模一样,清一色都是战士的装束,身着铠甲和战袍,象军队一般,排列得整整齐齐,肃立在一道道隔墙之间。
陪葬坑中还挺立着几百匹战马,它们昂首嘶鸣的状态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雷霆万钧的战场。在战马的边上,古代战车的痕迹清晰可辨,木制的战车完全朽烂了,车体的轮廓却保留了下来。
几十辆战车,几百匹战马、几千名战士,在二十世纪70年代,排列在考古专家面前的俨然是一个完整的地下军团。
关于这个俑坑的存在,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也没有任何传说透露过一丝线索。他们是谁的军队,这个陪葬坑的主人又是谁呢?关中平原是秦汉至唐代的帝王谷,在俑坑西边的地平线上,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土堆,那是秦帝国的创建者秦始皇的陵墓。
这样壮观的陪葬坑似乎也只能是气度非凡的始皇帝的作品。对于考古学家而言,推断最终是否成立还需要更为直接的证据。挖掘在进行,考古人员从泥土中又发现了大量的青铜兵器。仔细清理以后,兵器表面上显露出一些文字。
在这只矛上刻的文字,与今天的汉字非常相似,念作 “寺工”。史书记载,寺工正是秦始皇设立的、主管兵器生产的国家机构。在这只戈上,专家们找到了更加确凿的证据,戈上右边的文字是:“五年相邦吕不韦造”。吕不韦是秦始皇的丞相,他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秦国的兵器生产。 自杀前的吕不韦。他是秦国的丞相,秦始皇的仲父。
兵器上面的这些纪年标志着它们准确的生产日期。毫无疑问,这些兵器都是在秦始皇时期铸造,在秦始皇死后作为陪葬品被埋入地下。站在袁仲一和他的同事面前的,竟然是那支被历史的迷雾笼罩、消失了2000多年的无敌军队。突然间,司马迁笔下模糊的秦军形象,一下子就变得具体、清晰起来,兵马俑给人们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1975年,整个世界都把目光集中在秦始皇兵马俑身上。许多媒体都把发现兵马俑的消息登在头版。各国元首和政要纷纷来到陕西,为的是能够亲眼目睹古代中国军队的面目。无一例外,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越过太平洋,秦俑登上了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国家地理使用了这样的标题,中国第一个皇帝的军队:不可思议的大发现。但是,对于秦军的认识,美国人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在残暴和野蛮上面。
真相需要真正的学者用科学的态度一点一点去揭示。兵马俑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袁仲一的生活。发现的惊喜和激动很快就过去了。研究工作一开始,袁仲一就意识到这些活生生的雕塑带来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谜团。
这些战士不但一人一个模样,他们的装束也明显不同。有的士兵戴着小帽,有的士兵却仅仅梳着发髻,这种差异意味着什么呢?这些戴着板状帽子的似乎是军官,可他们究竟属于哪个级别?难道两千年前的秦军就已经有了严格的军衔制度?
观察整个俑坑,6000名将士井然有序。他们的排列方法是随意而为还是有什么含义?这些陶土战士能否揭示古代中国谜一样的阵法和战法?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继第一个俑坑之后,考古人员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陪葬坑,它至今仍然覆盖着厚厚的黄土。研究人员制作了由上千张照片拼凑而成的俯视图,通过电脑模拟,可以看到地下的壮观景象。
坑的东北角是弩兵。弩是古代战场上最为精准的武器。长平之战,赵军统帅就是被秦弩兵所杀。秦弩兵的威力能从这儿得到揭示吗?
坑的南边是一支独立的战车部队,这是一个从不为人所知的兵种,长平战场上秦军神秘的轻兵会不会就是这些车兵呢?
紧着车兵的是骑兵,他们四骑一组,井然有序。这就是司马迁笔下,劫断赵军粮道的秦骑兵吗?
这些战士的动作表明,他们曾紧握着各自的兵器。由于年代久远,兵器的木制部分经腐烂,金属部分却完好地保存到了今天。兵马俑坑总共出土了4万多件
根据常识,铁兵器的杀伤力要远远大于青铜兵器。装备着落后的青铜兵器的秦军怎么可能战无不胜呢?
在人类历史上,落后文明征服先进文明并不罕见。秦军,这支曾经创造了历史的军队,难道真的是装备落后,仅仅靠残暴和野蛮统一了中国吗? 真相将随着兵马俑的发现得到一步一步的揭示。
第二集:血色青铜
引子
两千多年前,秦人的军队将中华文明推进到一个史无前例的转折点上。然而,在史学家司马迁的笔下,这支军队秦军摧城拔地、杀人如麻。秦军,这支令人生畏的军队,果真是依靠残暴和野蛮统一了中国吗?
第二集:血色青铜
1974年,在秦始皇兵马俑坑中发现了大量的兵器,对这些兵器的研究让人们逐渐看到了秦军鲜为人知的一面,司马迁未曾记录的那一面。
在河南省的西平县,考古学家们发现了大量古人炼铁的遗迹。两千多年前,这一带是韩国的冶铁中心,铁器的生产在当时已经有一定规模。
在河北易县出土的这把燕国铁剑,锋刃部分已经达到了今天高炭钢的硬度!春秋战国的几百年间, 青铜正在慢慢退出历史,铁,正在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令人费解的是,处于同一时期的秦人,似乎没有跟上时代。兵马俑坑中出土的四万件兵器,几乎全由青铜铸成。难道用武力统一了中国的秦军是一支装备落后的军队吗?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录了一次著名的谋杀事件。在秦统一中国前一年,强悍的秦军正准备消灭燕国的时候,一个叫荆轲的使者带着燕国的地图来到秦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献图投降是假,刺杀秦始皇是荆轲真正的目的。 再现荆轲刺秦,导演在做示范。
史记上这样描述: 刺客荆轲手持匕首,绕柱奔逃的秦始皇企图拔剑还击,三次拔剑而剑竟然不出。
司马迁解释说,秦始皇的配剑太长了,所以不能及时拔出来。
青铜剑一般都是短剑,它无法做长的原因是因为青铜材料容易折断。春秋战国时期,最负盛名的越王勾践剑,全长不过55.6厘米。青铜剑普遍宽而短,60厘米似乎是青铜剑的极限。这种长度的配剑随手就可以抽出,秦始皇怎么可能因为剑太长而拔不出来呢?对于司马迁的这个解释,历史学家一直很困惑。
1974年,在兵马俑坑的黄土中,考古人员发现了一把完全不同的青铜剑。令专家吃惊的是,这把剑的长度竟然超过了91厘米,秦人能够制造如此之长的青铜剑!
可以推测,当年秦始皇佩带的很可能就是这种加长的青铜剑。在刺客紧逼的奔跑当中,要拔出将近一米的长剑,确实不容易。 司马迁记载:在一个宫廷医生的提醒下,秦始皇握主晃动不已的剑鞘,最终才拔出了配剑。
专家很迷惑:秦人将剑加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19世纪英国古兵器学者理查伯顿认为,在短兵器格斗中,刺要比砍更有优势,因为它更逼近对手。古罗马军团在血战中总结出一条规律:以相同的力量,刺比砍更致命,刺死砍伤。
比对手的剑长出大约30厘米的秦剑,在格斗中显然更容易刺到对方,这很可能是秦剑加长的主要原因。但是,这毕竟是青铜剑,秦人用什么方法让长剑不易折断呢?
在青铜时代,铸剑的关键是在冶炼时,向铜里加入多少锡。锡少了,剑太软;锡多了,剑硬,但容易折断。
对秦剑做的化学定量分析显示:它的铜锡配比让青铜剑的硬度和韧性结合得恰到好处。但秦剑更让人着迷的地方,是它的外形。袁仲一教授仔细地研究了秦剑奇特的形状变化。
这种设计使秦剑的受力部分得到加强,而又保持一定的弹性,同时剑身又不会过于沉重。或许,秦剑加长暗示着秦军对格斗技巧的认识有了某种重大的突破。
秦剑是青铜剑铸造工艺的顶峰,它的长度、硬度和韧性达到了几乎完美的结合,攻击性能也因此大大增加。司马迁记载:秦始皇只一击就使刺客荆轲倒地不起,燕国也随后灭亡。
两千多年前,在消灭了中原六国之后,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人就成了秦军主要的对手。在秦军进行统一战争的时候,匈奴骑兵乘机南下,侵占了黄河以南大面积的土地。在帝国地都城咸阳,如何对付剽悍的匈奴骑兵就摆到了秦始皇面前。
当匈奴骑手高速冲锋的时候,传统的步兵很难抵挡。从历史记录来看,一种叫弩的远射兵器很可能在秦军击溃匈奴的战斗中发挥了主导作用。
在兵马俑坑,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弩的木制部分已经朽烂,但完整的遗迹仍然可以复原当初的秦弩。据此复原的秦弩,有着惊人的力量。
与弓不同,秦弩必须用脚蹬、借助全身的力量才能上弦。专家估计,这种秦弩的射程应该能够达到300米,有效杀伤距离在150米之内,秦弩的杀伤力远远高于当时任何一种弓。
在弩腐烂后留下的痕迹中,考古人员发现了青铜制作的小机械。这些小小的青铜构件就是弩用来发射的扳机。它的设计得非常精巧。令人不解的是,秦人为什么不把它做得更简单一些呢?
假设一种最简单的方案,制造成本可以大大降低。但是,射手完全靠手指的力量把勒得很紧的弓弦推出勾牙, 就要用很大的力气,在击发瞬间,弩肯定会抖动。今天的射击训练,击发瞬间连呼吸调整不好都有可能影响射击的准确性。
秦军的弩机通过一套灵巧的机械传递,让勾牙在放箭瞬间突然下沉,扣动扳机变得异常轻巧。这恰恰是弩对弓的优势之一,拉弓要用很大的力气,时间越长,越难控制瞄准的稳定。
弩机上的望山,在上弦时可以自动地把扳机重新调整到击发的位置。但它还有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功能!
可以推想,在与匈奴骑兵厮杀的战场上,秦军弩兵射击的情形。当瞄准远处的目标时,射手参照望山估算弩抬高的角度,弩箭沿抛物线轨迹就可以准确命中敌人。望山,很可能是步兵武器最原始的瞄准系统。
在兵马俑坑,出土最多的青铜兵器是箭头,由于在坑中没有发现弓,考古人员认为,这些青铜箭头都是为弩配备的。
战国时代,箭头的种类繁多,这些箭头上的倒刺和血槽让人感到阵阵杀气。而在兵马俑坑中发现的箭头,几乎都是三棱形的。秦军为什么单单选择了这种三棱箭头呢?
三棱箭头拥有三个锋利的棱角,在击中目标的瞬间,棱的锋刃处就会形成切割力,箭头就能够穿透铠甲、直达人体。
带翼箭头有凶狠的倒刺,但翼面容易受风的影响,使箭头偏离目标。
秦军的这种三棱箭头取消了翼面,应该使射击更加精准。专家对这些箭头进行了仔细地分析。当检测数据最终摆到桌面上的时候,研究人员确实感到难以置信。
检测结果发现:箭头的三个弧面几乎完全相同,这是一种接近完美的流线型箭头。
这种箭头的轮廓线跟子弹的外形几乎一样。子弹的外形是为了减低飞行过程中的空气阻力。我们有理由推测,秦人设计这种三棱形箭头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秦人凭经验接近了现代空气动力学的规律。这种古老的箭头是早期飞行器当中的范本,它和今天的子弹一脉相承。秦弩,连同它配备的弩箭,在那个时代很可能是技术含量最高的武器,它使秦军的攻击力大为加强。
公元前214年,秦军发动了针对匈奴骑兵的全面战争。仅仅一年的时间,30万匈奴骑兵就被彻底击溃,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重新回归秦国。
秦军之所以能够取胜,弩的作用至关重要。可以设想,在匈奴骑兵还没冲到眼前时,强劲的秦弩就密集准确地击中战马和骑手。持弩的秦骑兵射击的准确程度是匈奴人的弓无法相比的,匈奴人的皮甲也抵挡不住弩箭强大的穿透力。
对马背上的匈奴骑手而言,弩是最致命的武器。中国兵书经典《武经讲义》中说:弩是对付古代游牧部落袭击最为有效的武器。青铜弩机的设计是一个惊人的成就,对于匈奴人而言,这种机械装置太复杂了,他们很难装配或仿制。
当专家们对秦军兵器的研究逐步深入时,他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铍是一种起源于短剑的长柄兵器,它的形式曾经五花八门。但是,在俑坑中发现的铍,尽管生产日期相隔十几年, 造型和尺寸却完全一致。
这两件戈也不是同年生产的,但它们也是一模一样。
湖北鄂洲是楚国的旧地,考古人员在这里发现了一把秦剑。细长的秦剑和当年楚国的青铜剑完全不同。但是,它的造型跟陕西兵马俑坑中的秦剑却完全相同。
在兵马俑坑中发现的三棱箭头有4万多支,但它们都制作得极其规整,箭头底边宽度的平均误差只有正负0.83毫米。
北京理工大学的冶金专家对秦军箭头做了金相分析,结果发现它们的金属配比基本相同,数以万计的箭头竟然是按照相同的技术标准铸造出来的。这就是说,不论是在北方草原,还是在南方丛林的各个战场,秦军射向对手的所有箭头,都具有同样的作战质量。难道,地处秦国各地的兵器作坊都在有意识地,甚至是强制性地按照某个固定的技术标准生产兵器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秦人就远远地超越了自己的时代。
标准化,是现代工业的基础。标准化生产使不同的供应商生产的零部件可以组装在一起,也使大规模的生产成为可能。在两千年前农业文明刚刚开始成熟的时代,假如秦人真的有过标准化的兵器生产,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秦军使用的弩机,由于制作的十分标准,它的部件应该是可以互换的。在战场上,秦军士兵可以把损坏的弩机中仍旧完好的部件重新拼装使用。秦军的其他兵器虽然也可以互换,但对于大多数古代兵器来说,互换性要求的精确度并不很高。专家推测:秦人的标准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兵马俑坑中发现的各种兵器,在战场上应该有优异的表现。很可能是秦军从几百年的战争实践中优选出来的。专家推测,秦人很可能将优选兵器的技术标准固定,国家再通过法令将这些技术标准发放到所有的兵工厂。
尽管按今天的工业标准看,这些兵器的标准化仍旧是比较粗糙和初步的,但是,在两千多年前,秦人执著于统一标准,肯定是为了保证所有秦军战士使用的都是当时最优秀的兵器。
秦军的兵器制作得相当精致。在青铜剑上有三条90多厘米长的棱线,将细长的剑身分成八个面,手工要完成这样的表面加工有很大的难度。
戈的圆弧部分加工得十分规整,箭头上三个流线型的表面也完全对称。
让专家迷惑的是,某些天才的工匠制造出几件这样的兵器是可能的,但实际情况是,兵马俑坑中几万件兵器几乎都是同样的质量。
根据司马迁的记载,秦军的数量超过了100万。不仅如此,这支军队高度专业化,装备极其复杂的武器系统。在差不多同一时期的欧洲,亚历山大的军队是5万人左右,最为强盛时的罗马军团也不过几十万人。
为一支100万的军队提供兵器,是一个可怕的任务,在十年统一战争的岁月里,秦国的兵器作坊肯定是全世界最繁忙的地方,他们必须开足马力,日以继夜。问题在于,怎样才能既保证标准,又大批量生产呢?
仔细观察这只戈的圆弧处,打磨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手工打磨,会有交错的磨痕,那是锉刀往返摩擦造成的。奇怪的是,这些磨痕没有交错的痕迹。专家推测,秦军青铜兵器的表面加工很可能是用砂轮实现的。两千多年前是否有砂轮还有待考古证据,即便是用砂轮,靠手的感觉来完成这些弧形表面的加工,要让成千上万件兵器达到同一个标准也是不可能的。
在兵马俑坑中的兵器上面,刻着一些文字。这些文字和今天的汉字很相像。研究人员发现,它们大多是人名,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一个人是“相邦吕不韦”。
吕氏春秋是秦国最重要的一本历史文献,它的编撰者就是吕不韦。吕不韦是当时秦国的丞相,相当于今天的国家总理。吕氏春秋上说:物勒工名,意思是,器物的制造者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
对于历史学家来说,这些看似普通的文字透露的是秦国军事工业的管理机密。
吕不韦作为内阁总理,是兵器生产的最高监管人。他的下面是工师,就是各兵工厂的厂长,监制这只戈的厂长叫“蕺”。 在厂长的下边是丞,类似车间主任,这位主任的名字叫“义”。 而亲手制作这只戈的工匠,叫“成”。
专家由此推断:秦国的军工管理制度分为四级。从相帮、工师、丞到一个个工匠,层层负责,任何一个质量问题都可以通过兵器上刻的名字查到责任人。我们已经无法知道管理的细节,但秦国的法律对失职者的惩罚是非常严酷的,这就是物勒工名的用意。
透过这些冰冷的青铜铭文,我们或许还能看到那个遥远年代中一些普通人的命运。
这个叫Zhe的人做了好多年兵工厂的厂长,ZHE每天都要检查兵器生产,他得向丞相吕不韦负责。如果兵器质量有问题,按照秦国的法律,厂长首先遭受处罚。为了自己和一家老小,他必须尽职尽责。
处在这个金字塔式的管理体系最底层的,是数量庞大的工匠。专家在铭文中一共发现了16个工匠的名字。
在秦国的手工工场,工人一般都是终身制。无论如何,这个叫DIAO的工匠一生都得在工场度过了。16年的劳作,“窵”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坎坷。就是这些像“窵”一样的普通人,制造出了留到今天的这些精良兵器,从一丝不苟的加工痕迹上,我们至今还能感受到他们粗糙的双手和专注的目光。
秦国众多的兵工厂能够按照统一的标准大批量地制作高质量的兵器,金字塔式的四级管理制度是根本保证。当世界上大部分地方仍然被荒蛮和蒙昧包围的时候,而秦人就以他们独特的思维方式和智慧,创造出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兵器制造业。
现在,我们可以来回答最初的那个问题了:在秦的时代,人们还不能象处理青铜一样熟练地用铁,铁的冶炼和铸造还处在发展阶段。所以,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帝国,仍旧是青铜铸就的。
2000多年前,秦人将青铜的性能发展到了极致,在波澜壮阔的统一战争中,这些青铜兵器曾经发挥了巨大的威力。然而,秦军战士怎样使用青铜兵器,强大的秦军究竟是如何作战的呢?这支从远古走来的军团,还有更多的未解之谜激发着人们的好奇心。
第三集:死生之地
引子
公元前262年,秦军攻陷了大片韩国领土,韩国地方长官不但不降,反而将土地送给了赵国。战火在秦赵两国之间就此被点燃。
在赵国一个叫长平的地方,两国集结了100多万人的军队,一场大战即将爆发。这是古代战争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战役,这次战役将决定战国时代的政治格局。
第三集:死生之地
长平在今天山西省的高平县,战争就发生在这个山谷。即将投入战斗的秦军,一直是古代史学家几笔带过的模糊形象。而今天,军事专家已经可以根据秦兵马俑去推测那支令人生畏的军队如何作战了。
长平之战,秦军主力在面对象波涛一样翻滚而来的赵军时,怎样发起攻击?他们的战斗队形是什么样的?这些一动不动的陶土战士,能告诉我们些什么呢?
在兵马俑主力部队的最前边,站着三排战士,可以设想,在长平谷地的秦军军阵中,他们最先与赵军接战。考古发现,他们曾经装备的武器一律是远射用的弩。这些弩兵分为三排,直面成千上万汹涌而来的赵军。
弓弩的射击有一条规律,因为临敌不过三发,敌人往前冲了,这一支箭装上去以后射出去,你再装一次,敌人还往前冲,三次箭射出去以后,敌人就冲到面前来了。时空关系就是这样,所以古代射击的时候一定要轮番射击。
这是人们第一次亲眼看到秦军弩兵的作战队形。专家认为,他们站成三排是有道理的。可以推测,当第一排射击的时候,后两排拉弦搭箭,三排弩兵因此可以轮番射击。在战场上,密集的杀伤力最为致命。
在兵马俑博物馆,这是第二个被发现的俑坑,它至今仍然覆盖着厚厚的黄土。但是,电脑技术可以帮助考古人员模拟地下的壮观景象。
黄土下站立着一支独立的弩兵部队。前排的士兵正在射击,后排的蹲着准备,一起一伏,配合默契。这显然是秦弩兵作战的一个瞬间。在秦军之后将近2000年,欧洲人还用类似的方法组织火枪手,秦军很有可能开创了这种经典的连续射击方式。
在长平谷地,赵军首先遭遇的就是秦弩兵。万弩齐发,赵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然而,这只是秦军的第一道攻击波。
从1974年发现兵马俑以来,考古工作就一直没有停止。在这只矛头附近,考古人员发现了一条6.3 米长的矛柄遗痕,加上矛头,完整的长矛接近7米。这种长度的刺杀兵器,端平都十分吃力,秦军是怎样用来作战的呢?
如果用来单兵作战,7米的长矛根本无法自由格斗。但是,在古代希腊,亚历山大的军队就以7米2的长矛而闻名,由长矛组成的方阵曾经使他们战无不胜。专家推测,秦步兵中应当有类似的长矛方阵,长矛的威力在于集体的力量。
不论发生什么情况,这些士兵都要挺着长矛向前走,前排倒下,后排立即补上,保持方阵不变。可以想象:为了将几千人、几万人变成一个铜墙铁壁的方阵,士兵们必须要进行严格的训练。
从武器和作战方式来看,长矛手是杀伤力最大的步兵兵种。枪头如林,方阵如山、巨大的冲击力不可阻挡。
在兵马俑坑,考古人员还发现了另外两种长柄刺杀兵器。
戟的长度在 2 米 80 左右,它实际上是在戈的前边加装了矛头,可以钩砍,也可以直刺,与长矛手不同,持戟的士兵可以做单兵格斗,对于他们来说:掌握自由搏击的技巧和发挥个人才华是最关键的。
考古人员发现的第三种长柄兵器叫铍。它很像插在长杆上的短剑,长度界于戟和长矛之间,在3米5左右,持铍的士兵很可能也是靠某种队形去冲击对手。
从不同的杀伤距离来看,长矛、铍和戟长短之间既有专业分工,又可以互相保护。
但是,这些兵器之间究竟如何配合使用,今天已经很难了解。兵马俑坑曾被人盗毁,士兵手中的兵器大都遗失了,仅存的一些也散落在黄土中,原始的位置已经很难判断。 秦国的兵工厂是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兵器制造业。工人从地下挖掘铜矿石。
在兵马俑坑,军事专家还是发现了一种配合作战的范例。在轻装的弩兵中,这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十分特殊,他手中是长矛一类的刺杀兵器。在射击部队中编制这样的长矛手,是为了保护射击手免遭冲到跟前的敌人伤害。从这些细节来看,秦步兵在专业化和协同作战方面,很可能已经相当成熟。
根据兵马俑的布局来推测:两千多年前的长平战场,赵军首先面对的是秦弩兵,紧接着就是秦步兵的冲击。他们是秦军真正的主力部队。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两军初次交锋,赵军损失惨重。深知秦军厉害的赵军统帅廉颇,立即改变策略,全线撤退,凭借有利地形,构筑壁垒固守。秦军久攻不下,又远离国土,战局反而开始对秦军不利。
《史记》中写到:秦人用反间计使赵王上当,以年轻的赵括代替了老帅廉颇。赵括到达前线后,立即改变部署,向秦军主动进攻。而秦王也秘密换上战国时最为杰出的军事天才白起为秦军总指挥。
当赵军大举进攻的时候,白起认为战胜对手的机会已经来临。经过周密的思考和讨论,一个大胆的计划诞生了。秦军主力开始在长平东南的有利地势上构筑壁垒,与赵军作战的部队依照白起的命令佯装败退。
赵括果然中计,率领赵军主力离开大本营,进入了秦军的口袋阵。
在夜幕的掩盖下,两支背负使命的秦军悄悄地离开了营垒。一支25000人去断赵括的后路。另外一支5000骑兵直奔赵军大本营。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两支部队要么全军覆没,要么彻底改变相持局面。
今天,这条将整个长平谷地一分为二的河流仍在流淌,当年包抄赵军的秦军,就穿过了这条河流。
然而,军事专家对这两支秦军部队一直迷惑不解。25000名奇兵属于哪一个兵种?5000名秦国骑兵究竟如何作战,这一切都没有人确切地知道。
2000多年后,在秦始皇兵马俑坑,考古人员发现了秦军的战马。专家测量了100多匹陶土战马的身高,惊奇地发现:所有的战马高度都统一为 133 厘米。史书上说:秦军选择战马的第一个条件是马的高度必须达到5尺8寸,5尺8寸正好是今天的133厘米。看来,秦人对战马的选择十分严格。
书上也有所记载,说秦马好,好到什么程度呢?说:“探前蹶后”。前蹄子往前一拔就是探前,后蹄子往后一蹬,就是蹶后,“探前蹶后,蹄间二寻者不可胜数也”就是前蹄子和后蹄子之间,一纵一丈六,一纵一丈六,这样的马多得很,数都数不清。
多年以来,人们普遍认为,赵国是创建中国骑兵的第一个国家。但是,这个仓促地结论忽略了秦人的一段历史。
三千年前,秦人的祖先生活在今天甘肃东部的高原,那儿草场肥沃,最适宜养马,秦人就是以养马而起家。
早期秦人与游牧部落杂居,为了对抗牧人剽悍的骑士,秦人组建了自己的骑兵。这很可能是中国最早的骑兵部队。但是,秦国的骑士在哪里呢?
在这个仍然覆盖着黄土的大坑下面,就肃立着一支完整的秦国骑兵部队。
这就是秦国的骑士:他们身材修长、装束简洁,独特的皮帽紧紧地勒在下颚上。
专家发现,和赵国早期的骑兵相比,秦军的马鞍先进了许多,它的两头微翘,已经有了现代马鞍的雏形。但是,一个最关键的发现是:秦骑兵仍然没有马镫。
在没有马镫的战马上,骑士无依无凭,要全力保持平衡。马镫使骑士可以腾出双手,用来攻击敌人。但没有马镫的秦骑兵究竟如何作战呢?
从考古挖掘看,专家们在骑兵纵队中没有找到适于马背作战的长矛和战刀,却找到了箭头、弩这样的远射兵器,秦军骑兵竟然是用弩在马背上作战,确实有些出人意料,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正是骑兵处在发展阶段时的形象。
可以相信,在长平战场上,直扑赵军大本营的五千骑兵还无法像后来的骑兵一样,挥刀舞枪冲击敌人。他们的任务很可能是监视赵军大本营的动静,袭击赵军运送粮草的后勤部队。
然而,秦人深知作战中配合协同的重要性,在厚厚的黄土下面,这支秦国的骑兵部队井然有序。他们四骑一组,三组一列,八列共108名组成一个纵队。考古证实:秦骑兵已经具有非常严密的组织,这是迄今人们所知道,中国最早的骑兵编队。
战国时代,因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机动能力,骑兵部队在秦军中已经成为一支不可或缺的攻击力量。长平之战,5000秦骑兵最终截断了赵军的粮道,为彻底包围对手发挥了关键作用。
山西省的高平县,这个村庄叫三军村。两千多年前,赵军的统帅部就设在这里。赵军被围后,立即建筑工事,等待救援。这时,司马迁写到,秦军统帅白起并不马上发起总攻,他准备用更加残酷的办法削弱对手的战斗意志,白起围而不打,只出动轻兵反复袭击、折磨被围的赵军。
围困持续了46天,在那悲惨的日日夜夜里,在成群饥饿疲惫的赵军士兵中反复冲杀的秦军轻兵,究竟是什么部队呢?
在众多的陶土战士中,有这样一群,他们手执戈矛,没有任何防护铠甲,是典型的轻装。在冷兵器时代枪林箭雨的战场上, 这种装束的战士不是炼就了一身高超的格斗技术,就是拥有非凡的勇气。一些军事专家认为,这些战士很可能就是司马迁所谓的“轻兵”。但是,其它专家有不同的看法。
在第二个俑坑,骑兵部队的边上,考古人员发现了大量战车的残迹,但是,当探测结果全部出来的时候,专家们却颇感意外。
在秦的时代,车步配合是最典型的作战方式。在庞大的战车后面,总有步兵跟随,进攻时车步总是一齐向前推进。车弛卒奔的作战方式曾经风行一千多年。
但是,这儿的探测结果却完全不同,在厚厚的黄土下,埋着一支纯粹由64辆战车组成的部队。
这些战车车体窄小,仍旧由四匹马拉动。可以推想,由于没有步兵跟随,他们完全可以跟上骑兵的速度。战车上的士兵配备着戈、矛等刺杀兵器,正好弥补骑兵无法近身攻击的缺憾。
一些专家认为,袭击被困赵军的轻兵,应该就是这种独立战车,将赵军一分为二的25000名奇兵很可能就有这种独立战车部队。
赵军主力在长平被围的消息传到咸阳,忐忑不安的秦昭王喜出望外,他立即亲自赶赴前线,将15岁以上的男子悉数征召,组成一支大军。这支临时拼凑的秦军从战场的两翼,一直插到赵军大本营背后,彻底切断了全部赵军的后路。
赵军统帅赵括终于意识到,形势已经极度危险,他把部队分为四队,拼死突围。司马迁没有提赵括是向哪个方向突围,合乎逻辑的推测应该是,向赵军的大本营方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赵军必须闯过一关,就是那两万五千奇兵,正是他们,关闭了赵括与大本营守军会合的铁门。
可以想象,在整个包围圈上,这里曾经发生过最为惨烈的战斗。这“绝赵军后”的秦军部队,如果没能顶住赵军的拼死突围,这场战争的结局或许会改写。此时,除了士兵的勇敢,没有什么比精心组织的军阵更有效了。
在这个凝固的地下军团,6000多个兵马俑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秦军军阵。排列在军阵最前面的是三排弩兵,他们是整个军阵的前锋。在军阵的最后面也有三排弩兵,至今还埋在地下,他们是整个军阵的后卫。
军阵的最后边有三列横队,其中有一列是面朝后的,为什么要这样布置呢,它防止敌人从背后袭击。
在军阵的右翼,有两列士兵,一列朝前,另外一列面墙而立。在左翼,也有一列士兵面目向外,虎视眈眈。这样布置是提防大军的左右两侧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这些面壁的士兵正是整个军团两翼的护卫队。
有前锋,有后卫,有两翼,在这四面的围绕之下,中间是个庞大的军阵的主体。
这是由38路纵队组成的主力部队,步兵和战车相间交错,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
它是个屯聚的阵势,他没张开,兵书上曾经讲了,说这个坚若磐石,一旦展开,如万弧挺刃,好像一个刀一样一下挺开来了。
这是古代战争史上极其经典的军阵范例,它进可以攻,无坚不摧;退可以守,固若金汤。在这样的军阵前,赵军难逃厄运。
这个村庄叫白起堡,传说是当年秦军统帅白起的指挥部,作为最高统帅,白起怎样指挥他那庞大的军阵呢?秦军投入到长平的总兵力在五十万以上,即使在一个局部战斗中,恐怕也有成千上万的士兵。
古代兵书上说,军队是靠擂鼓和鸣金来指挥作战的,考古学家在兵马俑军阵的指挥车上果然发现了指挥工具。可惜,革制的鼓早已腐烂,但这个青铜铎留了下来。两千多年前的秦军战士,就是听着它的声音从战场撤回。鸣金是收兵,而击鼓,则是前进。各级军官根据旌旗的指示改变击鼓的节奏,士兵们根据节奏行动,这样,在指挥官的意志下,成千上万的士兵作为一个整体进退攻守,互相配合。
在长平战场,战争已经进入了最为惨烈的阶段。四十万赵军被秦军死死围住,四次突围均告失败,断粮已将近四十多天,伤兵的惨叫和哭声弥漫四野,活着的人把伤者杀死吃掉,秦军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惊恐不安。绝望象瘟疫一样蔓延。这,正是白起所期望的。
在高平的谷地,有一个围城村,当年赵国的士兵很可能被秦军围困在这一带,绝望中的赵括挑选了精锐的战士,准备做最后一博。
可以想象:当年亡命突围的赵军,正是撞在了秦军无坚不摧的军阵前,这是一架真正的战争机器。
万弩齐发,赵军一个个倒下。统帅赵括就是在最后一次突围中被射死。残余的士兵惊魂未定时,青铜戈矛组成的方阵已经像一座座城一般压了过来。绝望的赵军最终被秦军彻底摧毁。
两千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激战早已化为司马迁笔下简约的描述。
40万受尽折磨后向秦军投降的赵军,被白起全体活埋。
在古战场的遗址上,考古学家们发现了成堆的白骨。尸骨的边上还遗留着士兵们的兵器和随身携带的钱币。这是古代战争史上最为悲惨的一页。
这场前无古人的大战,震惊了山东六国。赵国从此一蹶不振,其它诸侯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秦统一中国的脚步。
长平之战结束后的那一年,一个婴儿出生了,他就是未来的秦始皇。
第四集:关山飞渡
引子
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上,为什么许多最伟大的军事工程都出现在秦始皇的时代?而且,集中在秦统一中国前后短短的十几年当中?或许,只有追随秦始皇那支无敌军队的足迹,才能找到答案。
第四集:关山飞渡
公元前219年,在遥远的南方,今天广西的桂林一带,一支秦国军队正在这里驻扎。
在指挥部的营帐里,秦军统帅屠睢给远在咸阳的秦始皇写信:皇帝陛下,战事进展顺利,岭南之地不日即可归附,天下即将一统……
两年前,中原六国相继灭亡,黄河和长江一带已经并入秦国的版图。但是,南方珠江流域的大片土地仍然飘摇在外。秦始皇一声令下,50万秦军起程南下,大军没有遇到抵抗就迅速推进到桂林。
然而,战争的进展开始超出屠睢的意料。顽强的土著人神出鬼没,他们白天躲藏,晚上出来偷袭秦军。加上丛林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远征的秦军将士疲惫不堪,经常在昏睡中被突然出现的对手杀死。战争久拖不决。
最为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军中粮食即将枯竭,饥饿不仅在蚕食秦军的战斗意志,也在摧毁帝国征服南方的野心。
从北方的粮仓到南方前线,秦军的后勤保障主要依靠陆路运输,然而,丛林茂密、山高水远,未开发的南方令秦军的后勤保障变成一场噩梦。
在越人的一次偷袭中,最高统帅屠睢也被杀死,整个秦军陷入恐慌当中。
史记记载,秦始皇焦虑万分,他亲自赶往南方,一直到了湘江一带。秦始皇明白:要结束南方的战争,就必须解决军粮运输问题。
在今天广西的兴安县,有一条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河流。2000年以来,生活在这里的人在河上行船、用河水灌溉。但是,有多少人知道:这条叫做灵渠的人工运河,是北方船队由长江进入岭南的惟一通道。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丛林战之前,长江和珠江之间没有河流相通,50万秦军的粮草只能依靠陆路运输,军粮根本就无法保障。当秦始皇心急如焚时,一个叫史禄的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在湘江和漓江之间修一条运河,打通南北两大水系。船队从巴蜀一带的粮仓出发,进入长江的支流湘江,再通过这条运河到达珠江的支流漓江,后勤物资就完全可以用水路送到战争前线。
这是一个惊人的创意。当时长江和黄河已经沟通,这意味着,从帝国的都城咸阳上船,就可以直达广州。但是,秦人面临着巨大的工程难题。
湘江和漓江之间直线距离仅4.8公里,但两江高低相差几百米,运河开通,渠水将狂奔而下,根本无法行船。
今天,已经没有人知道灵渠最初的设想如何产生,也没有人清楚秦人如何用两年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工程。然而,它确实是一个奇迹.2000多年前,这条33公里长的运河开通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内河运输网。
灵渠建成后,粮食运输畅通无阻。第二年,秦军就平定了土著人的反抗,帝国的疆域一直拓展到了南海之边。
平定了南方之后,匈奴人就成了秦军最后一个对手。北方草原上的这个游牧民族对中原文明一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当秦军在南方奋战的时候,匈奴人越过了阴山脚下的黄河, 直接威胁秦帝国的都城咸阳。
公元前215年,大将军蒙恬挥师北上,秉承秦始皇的旨意,去解决匈奴问题。但是,30万强悍的秦军并没有立即与匈奴骑兵决战,而是停在了年久失修的长城边上。
春秋战国时期,为了抵御匈奴人的侵犯,北方的秦、赵、燕三国都陆续在边界上修筑过长城。在今天甘肃省的临洮县,这段古长城就是在秦始皇之前100多年的秦昭王所修。 从秦长城向东北,经过一大片未设防的黄土沟壑后,就是已经灭亡的赵国曾经经营了几百年的长城。这条长城时断时续,早已破败不堪。达北部边疆以后,三十万秦军的任务就是维修、改造破旧的长城。
秦军和匈奴人周旋了几百年,蒙恬家族几代人都是秦国的战将,他应该非常了解与匈奴作战的艰难。
匈奴是游牧部落,他们居无定所,往来如风。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聚集成一支凶狠的军队,转瞬间,又变成散落天边的牧民。匈奴人是游击战的高手,如果秦军仓促出击,匈奴骑兵会避开锋芒,绕到别处大肆抢掠,甚至凶猛攻击秦军的后方。而秦军劳师远征,寻求决战而不得,旷日持久将无法忍受。
在这种情况下,蒙恬选择了长城战略。秦军修建的长城,并不只是一堵墙而已。长城不仅用于防御,蒙恬改造过的长城是一个可以进攻的体系。
长城的首要作用是预警。这些最高处的烽火台就是了望哨,为了提前预警,有些烽火台甚至远远突出于长城之外。
在长城沿线,秦军修建了许多由坚固城墙围起的小城,这里是戍边军民的居所,也是长城工事上的战斗支撑点。
在离开长城有一定距离的后方,秦军又修筑了屯军要塞,这些要塞既能够容纳众多的军队,又可以囤积大量后勤物资。在出击匈奴时,就成了大部队的前进基地,也是长城防线的战略纵深。有了这套体系,部队就避免了无依无靠的野战。
一年多以后,蒙恬大军基本上完成了长城的维修和改造,与匈奴骑兵开战的时机到了。
以长城为依托,装备先进的秦军只用了一年,就打败了匈奴铁骑,匈奴人退到了大漠深处。
深切体会到长城战略价值的秦始皇,从此开始大规模地修建长城。秦帝国从内地征发了100万人,沿着5000公里长的北部边疆,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国防工程。施工多在蛮慌偏远之地,《史记》记载:民夫的尸骨填平了沟壑。
西起临洮,东至辽东,一条万余里的长城横贯帝国的北方,秦人缔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为巨大的军事工程。
在反击匈奴的战争中,尽管有长城的依托,秦人仍然在后勤保障方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专家推测:平定南方的战事耗尽了巴蜀的粮仓,而关中平原保障都城的粮食是不能调用的,因此,供应北方军队的粮草主要来自于山东半岛。从那里到北方草原,直线距离1000多公里,运粮的队伍要两次穿越太行山、至少三次渡过黄河。
史书上记载:从出发地到目的地,平均每消耗192石粮食才能剩下一石供应军队。
为了向前线输送粮草,成千上万的民夫死在了路上。然而,草原深处的匈奴人并没有消失,他们随时可能会再次南下。攻打匈奴的战争,后勤运输之艰难,很可能令秦始皇印象深刻。作为帝国的决策者,他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秦国的兵工厂是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兵器制造业。工人在夯范。
秦帝国灭亡后100年,史学家司马迁游历到了中国的北疆。这个伟大的学者被一条铺设在崇山峻岭之上的大路深深地震撼了。他在史记中这样描述:直道通衢,堑山堙谷。司马迁看到的是一条开山填谷的笔直大道。
这就是秦始皇的彻底解决方案:秦直道:两千多年前的军用高速公路。
在今天陕西省北部的大山中,直道的遗迹依旧清晰可见。
直道所过之处,地势险恶、人迹至今罕至。但它劈山填谷,甚至越过海拔1800米的子午岭而不回避。2000多年后,凄凄黄草下时隐时现的古道,仍旧让人感受到秦人的意志。
道路的修筑实际上就是在山上夯筑的,用黄土夯筑,夯的非常结实。现代人都难以想象。
由于夯筑得十分结实,直道上树木至今也无法成活,只有这些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能够在表面生长,在某些地段,汽车仍然可以行驶。
为了证明史书对直道的描述,历史学家对道路遗迹做了勘测。
从帝国的都城咸阳开始,直道绵延向北,一直通到大漠深处的九原,全长700多公里。它令人惊讶的程度绝不亚于长城。
在内蒙古包头市的西边,这座古城遗址就是直道最北端的终点,秦九原城。当年的九原是帝国北疆的军事重镇。军需物资从这里再分发到帝国北部修建和守卫长城的军民手中。
700多公里长的直道,为秦帝国迅速投放部队、及时输送粮草,提供了最为有力的保障。北部边疆一旦有事,专家估计:骑兵部队三天三夜就可以从咸阳赶到九原,中央政府在一周之内就能够基本完成从军队调动到后勤供应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直道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军用高速公路,2000多年前,这是只有秦人才能修造的军事工程。
秦帝国统一中国后,第一次拥有了前人无法想象的巨大动员能力,但如果没有掌握精确的大地测绘技术,仍旧无法在如此辽阔复杂的地域内完成这些工程。2000多年前,秦人真的有了精确测绘技术吗?
1986年,在甘肃省天水市附近的一片原始森林当中,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些古代的墓葬。墓葬中出土了七块沾满泥土的木板,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些奇怪的木板是什么东西。
这是中国发现最造的木版地图。专家认定这是秦国一个县的行政区划图。如果秦人有一定的大地测绘技术,这些地图至少要符合定量制图学的六个标准。
考古发现,这些地图属于一个军马场场长所有。地图在古代中国常常属于国家机密,一个军马场场长不可能拥有与帝国的军事工程有关的地图。从这些地图上,我们仍旧无法推断秦人是如何进行工程测绘的。但是,我们可以相信:秦人必定拥有一批超越时代的工程人才。
2000多年过去了,直道已经废弃了很久,偶尔有一些儿童在当年的路面上跑过。事实上,直道只是秦帝国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中的一环。
陕西省南部,高大的秦岭横亘在秦帝国的心脏地区和四川盆地之间,在今天陕西通往四川的国道两侧,岩石上这些规则的小洞十分醒目。两千多年前,这些洞里插着圆木或石条,上边凌空铺着木板,这就是著名的秦栈道。修造在绝壁上的栈道,曾经穿越几百公里的秦岭山脉。
秦人有修路的传统,但秦始皇是集大成者。在秦帝国统一前后,以都城咸阳为中心,秦人建立了那个时代世界上最发达的交通网络。这个新兴的大帝国控制的领土面积,是它的前人做梦都想不到的。这些四通八达的道路为南征北战的秦军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
毫无疑问,秦人是修路的天才。道路和车辆是互相依存的,当年,奔驰在这些道路上的,除了赶赴前线的部队,就是运送后勤给养的车辆,秦人的车辆制造技术又如何呢?可惜,秦始皇兵马俑坑中的木制战车已经朽烂,无法告诉我们更多的技术细节。
1980年,在兵马俑面世四年之后,考古工作者又有了惊人的发现。在秦始皇陵的边上,发现了一个七八米深的大坑,其中有8匹破裂的铜马和大量车辆附件,两名驾车的驭手栩栩如生。这是两辆曾经十分完整的青铜车。经过考古人员的辛勤努力,残破的铜车马终于恢复了原貌。
这两辆青铜车是根据秦始皇生前的御用车辆仿制的, 除了大小是真车的一半之外,它们在结构和形制上跟真车一模一样。青铜车的车轮做得十分考究,30根密集的辐条,分散了车身重量对轮圈的压力,使得轮子既轻快又结实。
从侧面看,辐条靠近车毂的地方明显加宽,为的是加强轮子横向受力的强度,很像今天的自行车轮。
车毂的加工复杂性令人印象深刻,它只有两端和车轴接触,而中间却是一个鼓腹的空腔。
秦车的系驾方式令人惊讶,在西方,一直到公元8世纪,皮带都勒在马的喉部。高速奔跑的马经常窒息而死。秦车的系驾方式就完全不一样。
实验显示:用西方的系驾方式,两匹马只能拉0.5吨的重量;用中国的系驾方式,两匹可以拉1.5吨。
从这两辆青铜车来看,秦国的车辆设计和制造技术已经相当发达。车辆制造技术的完善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秦人为什么在这个领域会遥遥领先呢?
秦人的祖先居住在西北的黄土高原。1993年,在甘肃省的礼县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墓葬,墓主人是秦国早期的一个贵族。
坟墓里出土了大量的陪葬品,但青铜的车马器令人印象深刻。复杂的系驾绳索套管,精致的马头饰,车轮锁和制动装置。然而,在所有的陪葬品中,这个车辆模型最令人惊讶,这是已知中国有四轮车的最早证据,将近3000年了,它仍旧能够行驶自如。
迄今世界上最早的双辕车模型,也是在秦人墓葬中出土的。与人类文明早期的单辕车相比,双辕车只需一个牲口驾辕,系驾大为简化,也更容易驾驭,双辕车是车辆制造史上的一次革命。由于这个双辕车模型的主人是一个普通秦人,专家推断,双辕车很可能已经在秦国普及。
秦人是一个对车辆极度迷恋的民族。不管是贵族或者平民,活着的时候以驾车为乐,死了也要带上车辆陪葬。这或许可以解释,秦军的后勤运输为什么表现出众。
世界历史上,只有极少数的时代、极少数的人有机会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创造历史。秦人一系列重大的军事工程、覆盖全国的道路网络、制作精良的车辆,这些辉煌的成就共同塑造了一支强大的秦军,而秦军,创造了历史。
第五集:举国之战
引子
这曾经是古代世界一支最为强悍的军队。慢慢地靠近这些雕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迎面而来。它们不再是陪葬品,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它们的神态暗示着每一个陶土面具的背后都曾拥有一个鲜活的灵魂和一段自己的人生。然而,史书中是不会记载这些普通士兵的,漫长的岁月抹掉了关于他们的所有记忆……
第五集:举国之战
1975年,在湖北省云梦县一段铁路的边上,发现了一个装满竹简的古代墓葬。
我们开了棺之后,除了他的尸骨以外全部都是简,头枕的也是简,头两边也是简,身上是简,手里还按着简,脚底下还是简。
由于棺材一直浸泡在地下水中,温度恒定,这些竹简因此才没有腐烂 ,墓主人的尸骨也保存得相当完好。竹简中绝大多数是秦国的法律条文,但有一小部分很像一部自传,它粗略地记载了一个人的生平。这个人的名字叫“喜”。
历史学家李学勤先生对这个小人物的传记充满了兴趣。他认为,喜所在的湖北云梦,当时已经并入了不断扩张的秦国疆界。
他是个秦人。可能是从秦那边过来的,可是他应该说是当地长大的,因为这个时候秦到这个地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今天的普通中国人几乎可以阅读这些2000多年前的秦简,因为我们继承的就是秦的文字。
竹简上写到:秦昭王45年,“喜”在12月早晨鸡叫的时候出生。算起来,“喜”比伟大的秦始皇整整大两岁。喜出生的那一年,秦军正在攻打韩国的大野王。
两年以后,喜的另一个家庭成员“敢”出生的时候,秦军正在长平和赵国决战。那是当时世界上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战争,在秦国普通人的生活里,竟然成了岁月的注脚。
在秦始皇登上王位的那一年,“喜”向政府申报了自己的年龄。当时叫“傅籍”。
由于战争情况,他到17岁就傅籍了,所谓傅籍就是登记作为一个壮丁。
喜的自传解决了一个长期捆饶历史学家的问题:秦人什么时候开始服兵役?“喜”向政府登记年龄的那一年是17岁。在秦国,17岁看来是男子成年的标志。申报年龄以后,国家就可以随时征召喜这样的成年男子上战场。
竹简上记载:“喜”分别在秦始皇3年、4年和13年的时候,从军打仗。我们不知道“喜”在军队中究竟干什么,也不清楚他每次在军队里服役多长时间。但喜从20岁到30岁的十年间,曾经三次参加战斗 。从这儿可以看出来,在秦国,一个人一生服几次兵役似乎没有严格的规定。从17岁到60岁,只要国家需要,所有的成年男子随时都要奔赴战场。
喜参加的三次战争很可能都是小规模的。在秦军发动全面统一战争的前一年,“喜”在自传中写道:自占年,老百姓向国家普遍登记年龄。专家惊奇地发现:司马迁的《史记》在那一年有同样的记载:初令男子书年, 秦国命令所有的成年男子登记年龄。看来,小人物和大历史学家对这次人口普查都十分关注。事实上,进行人口普查是秦始皇的命令,是为大规模的统一战争做准备。
十年统一战争时,秦国调动了大约100万的士兵, 当时秦国的人口大约是500多万,5个秦人当中就有一个士兵,这个比例一直让历史学家困惑不解。或许,“喜”的经历可以解释这个问题。
秦军弩兵作战队形
从“喜”的经历来看,秦国实行的是普遍的征兵制,当战争爆发的时候,每一个秦人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国家的安排。可以推测,绝大多数秦国男子都有和喜相似的经历。
为了发动规模空前的统一战争,秦始皇大概征调了全国至少一半以上的成年男子。只有这样,秦人才能组建起一支100万的庞大军队。
从竹简上的记载来看,喜并没有参加十年统一战争,而是在地方上作了县长的法律秘书。喜大概是在这个位置上终其一生的,他的自传在秦始皇30年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们从简上来看,到秦始皇30年的时候,大概他就死了,那时候他是46岁,还很年轻。
医学专家对墓葬中的骨骼鉴定证实,这是一个45岁左右的男性,墓中的这具遗骨就是喜。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地方法官,喜抄写了大量的法律文书;同时,喜书写了自己的传记。正是有了喜的自传,我们才得以走进2000多年前一个秦国士兵的生活。就是像喜这样的普通士兵,组成了秦国的百万大军。
在西方,伟大的亚历山大有5万人的军队;罗马军团最为强盛的时候也不过几十万人。在农业文明的时代,军队规模被限制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无法生产足够的粮食。在那个遥远的年代,只有秦国负担得起百万大军连年作战。
在秦始皇统一中国前135年,一个叫商鞅的人来到了咸阳,他希望在秦国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
商鞅的治国之道完全打动了当时的秦王,《史记》记载,两人挑灯夜谈三天三夜。从此,商鞅开始执掌秦国的大权,而秦国便有了一个延续135年的国策:耕战。
商鞅告诉秦人,生活中只有两件事:耕田和打仗。只有强大的农业才能支持不断扩大的战争。《史记》上说,耕战策略最终成就了秦国一统天下的抱负。
但是,这一国策具体是怎样执行的,它如何影响500多万普通的秦人?言简意赅的历史文献并没有提供答案。
1975年,就在喜的墓旁不远,考古学家又发现了另一个墓葬,与喜的墓葬比,它显得窄小,寒酸。然而,两块写满文字的木片却引起了考古人员极大的兴趣。
专家通过木条上的文字发现,古墓的主人是战国晚期一个普通的秦人,这两件写满文字的木条竟然是当时的家信。战国晚期,纸还没有发明, 信就写在这种20多厘米长的木条上,这是考古发现中国最早的家信。2000多年前,什么人写了这两封信呢?
木牍这里面,写信的这两个人,现在看起来可能是兄弟两个,一个叫黑夫,一个叫惊。
战国末期,社会处在急剧的动荡之中,这两兄弟为什么离家在外?黑夫在信中说,淮阳发生了叛乱,他们正在攻打淮阳。参照当时的一些历史文献,专家发现,淮阳之战就发生在秦灭楚期间,黑夫和惊正是统一战争期间秦军攻打楚国的部队中两名普通的士兵。
公元前223年,秦国发动的统一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六个诸侯国只剩下最后的两个,其中楚国是秦国最为强硬的对手。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为了消灭实力雄厚的楚国,大将军王翦带走了秦国60万军队。战争延续了两年。
专家发现,参加了王翦伐楚部队的黑夫和惊在信中写了一些当时的生活琐事。兄弟两个写信向家中要钱和衣服,其中惊显得十分着急。他说,如果母亲不快点寄钱的话,他的命很可能都保不住。
钱不够用了,他借别人的钱,借一个叫垣柏的人的钱,用别人的钱,这样的话,希望他的母亲给他送钱。
黑夫希望母亲把夏天穿的衣服寄来,越快越好。如果家那边布贵的话,就多寄些钱,他自己买布做夏衣。
可能出去的时候以为时间不长,穿的还是比较厚的衣服,现在天热了,没有衣服了,希望家里头给他送衣服。
这两封看似普通的家信,却透露了极其重要的信息。从黑夫和惊向家中要钱和衣服来看,秦国士兵很可能没有军饷,日常花消和便衣都要家中负担,士兵的口粮是否也是家庭供应呢?关于这一点,家信上一点儿都没有提到。
长眠在湖北云梦的秦国小官吏“喜”生前一定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他在地方法律秘书的任上,把秦国繁杂的法律一一抄写在竹简上,死后也要永远放在身边。
研究人员开始仔细整理这些竹简。在中国历史上,秦国以法律严厉著称,但秦法的具体内容史书中却并不很多。1975年,展现在专家面前的这1000多枚竹简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秦人法律方面的各种规定。
竹简上有这样一些内容:
士兵不许冒领军粮,违者戍边两年;私自买卖军粮的士兵,同样要受到惩罚。法律还规定:在饮食上, 军官的待遇与士兵不同。喜抄写的竹简最终提供了答案:在秦国,军粮是由国家统一供应的。
包括黑夫和惊两兄弟在内,秦军征伐楚国的时候,动用了有史以来最多的兵力。可以想象,在楚地广袤的战场上,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到处都是安营扎寨的部队。为了供应60万人马每日的消耗,后方运送粮草的车辆连绵不绝。
根据史书记载:一个士兵每月的口粮大概在40斤左右,秦国灭楚,战争打了将近两年时间,需要的粮食至少在50万吨以上。连年负担如此沉重的军粮生产,可以推想,没有一个空前发达的农业,根本就无法保障这种规模的战争。
幸运的是,喜抄写的1000多枚竹简,为我们了解秦国的农业提供了线索。这些法律条文清清楚楚地显示:2000多年前,秦人是如何管理农业的。
播种的时候,水稻种子每亩用二又三分之二斗;谷子和麦子用一斗;小豆三分之二斗;大豆半斗。如果土地肥沃,每亩撒的种子可以适当减少一些。
国家用法律来保障所有的农户都用当时最先进的方法种庄稼。国家对耕作的管理,竟然能够具体到如此程度。
春秋战国时期,牛开始代替人力耕田,它的意义在当时绝不亚于现代农业中用拖拉机代替耕牛。因此,牛的地位在秦国的耕战国策中至关重要。
竹简上说:各县对牛的数量要严加登记。如果由于饲养不当,一年死三头牛以上,养牛的人有罪,主管牛的官吏要惩罚,县丞和县令也有罪。
如果一个人负责喂养十头成年母牛,其中的六头不生小牛的话,饲养牛的人就有罪。相关人员也要受到不同程度的惩处。
过去,历史学家们知道,秦国有繁杂严厉的律法,但湖北云梦出土的这些竹简,让今天的人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秦国的法律严谨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法律规定:农户归还官府的铁农具,因为使用时间太长而破旧不堪的,可以不用赔偿,但原物得收下。国家又为什么如此重视铁农具呢?
陕西省凤翔县,这个大坑曾经是秦国一个国君的坟墓。80年代初期,考古人员在这儿发现了一大批铁制农具。根据常识判断,国君的陪葬物理应是当时最为贵重的东西。铁农具在秦国的价值确实非同寻常。
当军队还在使用青铜兵器厮杀的时候,秦国就鼓励农民大量使用铁制农具。与牛耕一样,铁农具的应用也是革命性的。中国最早利用铁农具的很有可能就是秦人。
在一个以自耕农为主的时代,秦国却通过严谨的法律实现了对农业有效的宏观管理。这种管理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是相当先进的。先进的管理最终造就了秦人发达的农业。
然而, 秦国尽管有发达的农业,有限的国土面积仍然无法支撑一支规模越来越庞大的军队。国家的决策者们为此殚精竭虑。
统一战争前85年,在咸阳宫,秦国的丞相张仪和大将司马错正在激烈争论,争论的焦点是应该夺取西面的巴蜀还是攻打东面的韩国。当时的秦王支持了司马错的建议,攻占巴蜀。随后的历史证明,这个有远见的决定为秦国最终赢得统一战争铺平了道路。
巴蜀,今天的四川盆地,两千年前就是天然粮仓。秦国拥有巴蜀之后,军粮储备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史记》中记载:几十年后司马错攻打楚国,秦军顺长江而下,一万艘船运载了600 万斛的大米。
然而,2000多年前的成都平原并不能稳定地为秦军提供粮草。岷江经常泛滥,旱灾也时有发生。在司马错之后,李冰来到巴蜀,出任最高行政长官。就是这个人,使成都平原最终富甲天下。
李冰在最恰当的地方将岷江一分为二,洪水季节,江水漫过水坝,从远处干涸的河道泻洪;干旱季节,岷江水被李冰的水坝送进宝瓶口这个狭窄的通道,灌溉成都平原的万亩良田。这就是古代水利史上最了不起的工程,都江堰。
都江堰修成以后,食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四川叫“天府之国”,就是这个时候造就的。
秦人天才的水利工程技术最大程度地保障了粮食生产,在都江堰之后,秦国的粮食产量已经远远高于其他国家。但是,秦国的决策者仍然不满足。
公元前246年,未来的秦始皇开始执掌秦国大权。经历了100年的国力积累之后,一统天下的时机就要来了,弱小的韩国是秦国第一个目标,然而,事情似乎并不这么简单。
秦国的都城咸阳建在关中平原上,这一带是国家名副其实的心脏地区。但是,由于降雨量稀少,都城粮食的战略储备受到影响,秦王嬴政为此忧心忡忡。
一天,一个叫郑国的韩国人来到咸阳,他告诉秦王嬴政,在关中平原上的泾水和洛水之间挖一条大渠,把两条河连接起来,利用泾水丰富的水量灌溉洛水一带的干旱土地,关中就不怕干旱了。这条大渠将有250公里长,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郑国的这个建议马上就得到秦王的响应,说:“这个主意好,我就派你做总工程师,你给我修这条渠。
在关中平原上,2000多年前郑国修的渠至今仍有痕迹。考古人员认为,泾河中这些巨大的石头就是当年郑国拦河筑坝的时候留下来的。这道土墙也是因清理河坝的淤泥,逐年堆积而成。
渠修到一半秦始皇才明白:修郑国渠是韩国的阴谋,是为了消耗秦国国力,使秦人腾不出手攻打韩国。但他仍旧饶恕了间谍郑国,让他继续修渠。
《史记》记载:郑国渠全长250 多里,灌溉农田 280 多万亩。它是继都江堰之后秦国又一个大型水利工程,关中变成了肥沃之地。,秦国的三大粮仓就此全部建成。
就在郑国渠完工的那一年,秦始皇发动了统一中国的全面战争,煞费苦心的韩国第一个被灭亡。
在统一战争中,从秦军前线部队寄到后方的两块木牍成了中国已知最早的家信。
写信人是兄弟俩,黑夫和惊,打仗的地方淮阳在今天的河南省,从淮阳前线到后方的家里,距离大概3、400公里。2000多年前,两封战地家信很幸运地到达了目的地。
惊在信中提到了很多人,而他最挂念的是新婚的妻子。
黑夫在信中问候姐姐和其他一些人,但惦记最多的人还是自己的母亲,一再嘱咐哥哥衷要照顾好母亲。两个兄弟在外打仗,哥哥衷在家里奉养母亲。可以想象,母亲和哥哥收到黑夫和惊的来信时该是多么高兴。
夏天到了,天气开始转热。远在战场上的儿子还穿着冬天的衣服,身上的钱也花光了,家中的母亲肯定心急如焚。
信是在哥哥衷的坟墓里发现的,在古代,人们往往带上最珍贵的东西踏上黄泉路,可衷死后为什么要陪葬这两封家信呢?
这个家庭的命运或许能让我们看到那个遥远年代成千上万的秦国普通人。他们有和我们一样的家庭,一样的悲欢离合,但在耕战国策下,他们的生活只有两个内容,或在前线浴血奋战;或在后方努力生产,可以说,每个秦人都是秦军的一部分,秦国在以举国之力进行战争。
第六集:与子同仇
引子
秦始皇的兵马俑有一个令人迷惑不解的现象:大量的士兵头上戴着这种小圆帽。考古人员证实,这是一种麻布做的头巾。军官模样的戴着牛皮做的板状帽子。更多的士兵则把长发盘在头上,挽成一个个发髻。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秦军一律不戴头盔。
他们不仅不戴头盔, 身上穿的铠甲也很简洁,甲片减少到了最低限度。主力步兵的甲衣只是护住前胸和后背。而站在最前边的弩兵部队身上一个甲片也没有。
从俑坑里能看得出来,秦俑都是简装,他着的铠甲防护的面积并不大,都属于轻型的,和我们所了解的当时的魏国的重装部队正好形成一种明显的反差。
秦国应该有能力为军队配备足够的铠甲。历史记录显示,自商鞅变法后,秦国是当时诸侯国中最富有的。《史记》上说:秦,带甲百万。意思是有百万身披盔甲的军队,但眼前这支复制的秦军却让人大感意外。隐藏在这一奇怪现象背后的历史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第六集:与子同仇
两千多年前,秦国一位兢兢业业的县法律秘书“喜”为人们探索这个谜提供了一个线索。喜曾经三次从军,他用竹简记录了秦军攻打刑丘时发生在部队中的两起案件。
在攻打邢丘的战斗中,士兵甲斩首了敌人一个首级。士兵乙企图杀死士兵甲,据首级为己有,却被第三个士兵发现,图谋不轨的士兵乙当场被捉拿归案。
另外几枚竹简上说:两个士兵为了挣抢一个首级也动了手。秦军在战场上为对手的一个首级竟要自相残杀!是什么驱使他们对敌人的首级如此渴望呢?
秦统一中国前135年,改革家商鞅为秦国制订了一套任何别的国家都无法忍受的严苛法律。从此后,整个秦国都严格地按照这套法律运转,它影响了六代秦人,直到秦始皇。
商鞅规定:秦国的士兵只要斩获敌人一个首级,就可以获得爵位一级、田宅一处和仆人数个。斩杀的首级越多,获得的爵位就越高。
你只要打仗打得好就可以授爵,一授爵就有一定的土地,有一定的房子,那么说你整个生活跟打仗挂钩了。
这就是商鞅著名的军功授爵制度。2000多年后,“喜”抄写的竹简又让人们得以看到这一制度的大量细节。
如果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斩获两个敌人首级,他做囚犯的父母就可以立即成为自由人。如果他的妻子是奴隶,也可以转为平民。
对于重视家族传承的中国人来说,军功爵是可以传子的。如果父亲战死疆场,他的功劳可以记在儿子头上。一人获得军功,全家都可以受益。
这是早期秦人贵族使用的餐具,两、三千年前,那是一个按出身和血统的贵贱分配权力和财富的时代。像秦人的军功授爵这样给平民甚至奴隶向上攀升的机会,明目张胆地鼓励国人追逐功利的国家法律,在当时,似乎只有秦人能够接受。
与贵族餐具相比,普通秦人的生活用品显得简单寒酸,可以看出加官晋爵对于一个士兵意味着什么。喜的竹简上说:在军中,爵位高低不同,每顿吃的饭菜甚至都不一样。三级爵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两级爵位的只能吃粗米,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在这样的利益驱使下,士兵们挣抢敌人首级就是可以理解的了。可以想象,在秦军将士的眼中,敌人的头颅就是换取地位和财富的等价货币。
两千年前的秦国,想必是一个军装闪闪发亮的国度,对于千千万万的秦人来说,上战场不仅是为国家战斗,而且是通向财富和荣誉,摆脱贫困卑微地位的惟一出路。
在中国历史上,秦人的文化和秉性是独一无二的,这很可能跟秦人的历史有关。秦人出身于大西北的草莽之间,与游牧民族混居。在当时文明高度发达的中原国家眼里,他们是落后野蛮的民族,虽然秦人努力学习中原文明,但他们从未真正接受过中原文明优雅精致、中庸谦让的伦理道德。在秦人看来,尚武、为利益而竞争是天经地义的。
韩非子是战国时期的大思想家,他记录了自己初次接触秦人的感受。秦人听说要打仗,就顿足赤膊、急不可待,根本就无所谓生死……
当时一个著名的说客这样描述战场上的秦军:他们光头赤膊,奋勇向前,六国的军队和秦军相比,就像鸡蛋碰石头……他们左手提着人头,右胳膊下夹着俘虏,追杀自己的对手……
在说客绘声绘色的叙述当中,可怕的秦军令人不寒而罹。
在商鞅的著作中,军功授爵制度对一支特殊部队规定了丰厚的奖赏,商鞅称其为“陷队之士”。
在兵马俑坑,有一队士兵很特别。他们手持白刃格斗的刺杀类兵器;却完全不穿铠甲。在整个地下军团中,他们的形象显得十分特殊。这队士兵究竟是干什么的呢?研究人员一直不清楚。一个可能的推测是:战斗中有一些极其危险的任务,基本上是有去无回,重赏之下,这些完全不考虑生死的人站了出来。这些士兵很可能就是敢死队式的陷队之士。
“喜”的竹简上还有这样的记载:秦军在战前和战后,都要大量饮酒。大碗的酒使血流加快、使神经亢奋。作战命令已经下达,战争即将开始。要么战死疆场、要么加官晋爵。在这种时刻,酒使所有的士兵只有一种冲动: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研究人员观察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绝大多数秦军士兵的腹部都微微鼓起,这大概与长期喝酒有直接关系。
再来看这些不戴头盔,护甲不多的秦军将士,似乎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这种不顾性命的行为,过于沉重的头盔和护甲妨碍了他们杀敌晋爵。不仅如此,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战场上的秦军竟然袒胸赤膊,索性连仅有的铠甲也脱掉了。这些陶土的战士向后人传递的是秦人强烈的尚武精神。秦人有先进和强大的攻击武器,却不注重装甲,这是全军的规定呢?还是士兵的自觉行为?或许是来自秦人好战本性的一种上下共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人们还只能进行推测。
商鞅制定的军功爵位由低到高共有20级,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今天的军衔。使用军衔是人类军队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它标志着军队严格的等级管理制度的形成。军衔也是军人荣誉的标志。那么,两千多年前的秦军实行军衔制了吗?
军衔必须是可以识别的,仔细观察这支2000多年前的军队,他们的发式、帽子和装束都有很大的差异。这种差异跟军衔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考古学家袁仲一和他的同行们在寻找合理的解释。
军团最前面的三排弩兵,身穿便装,头发统一梳成一个上翘的椎髻。一些身着铠甲的步兵却将头发梳成发辫,贴在脑后;大量的步兵则戴着这种麻布做的尖顶圆帽。从他们的位置和排列来看,士兵装束和发式的不同,并不是生活习惯差异所致,而是爵位级别的标志。 秦军弩兵。弩是当时最为精准的射击武器。
专家推测,这些梳椎髻、穿便装的弩兵,很可能拥有一级爵位,他们是爵位最低的公士。身穿铠甲、梳着发辫或戴着圆帽的步兵应该是二级爵,他们的名称是上造。在这个巨大的俑坑中,公士和上造占了绝大多数,就是这些普通士兵构成了秦军的主体。秦军军官又是如何划分级别的呢?
在这些纵队里,胳膊前伸、手握缰绳的是驾驶战车的驭手。他们无一例外都戴着这种版状的帽子,铠甲也比普通战士的精致。驭手的身份很关键,直接决定一辆战车的安全,他们会是军官吗?
从兵马俑坑发现以后,我就提出了一个想法,一个车的驾首,头儿,是谁呢?是驭手,而不是像过去说的车左或车右。
参照史书记载,驭手的爵位至少在三级以上,这是秦军中最基层的军官,他们的权利是主管一辆战车。仅仅一辆战车还无法构成一个作战单位,统领整个纵队的指挥官又是哪一个呢?
这个军官双手按剑、气势威严,帽子的形状十分独特。他的铠甲是所有陶俑中最精致的、甲片细小而规整。前胸和后背都有花结,这种花结的作用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现代军官的肩章。专家考证,这样的军官应该是都尉,爵位大致在七八级左右, 他至少掌管一个纵队。
界于都尉和驭手之间的是这些军官,他们戴的也是板帽,但板帽的中间有一条棱。可能是军侯一类的基层军官,负责纵队所属的一个分队。
关于秦军的内部编制,兵马俑揭开的谜团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细节至今仍然无从知晓。在世界军事史上,秦军很可能最早建立了比较完备的军衔体系。它的组织和管理已经很接近今天的军队了。这种等级森严、井然有序的体制使秦军的作战效率要远高于其他诸侯国的军队。
这是一个完整的地下军团,士兵和军官各就各位、整装待发。按照道理,这儿应该有一个最高指挥官,可考古人员发现:俑坑中级别最高的军官只是一个都尉,都尉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团长。象征着秦国军队的这个军团怎么会没有统帅呢?
公元前 238 年,22岁的秦王嬴政开始接掌秦国的大权。嬴政在13岁的时候继承了王位,但由于年龄太小,国家大事一直控制在太后手里。 在庄严的咸阳宫中,为他加冕的典礼正在进行。这是一种权力交接的仪式,从此,秦国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在皇宫外面,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却乘机开始了。一个叫嫪毐的人带着自己的人马,冲进咸阳宫。他想铤而走险,夺取权利。
阴谋并没有得逞,叛乱以失败而告终,嫪毐被处以极刑。司马迁记载:这次武装反叛仅仅斩首了几百人。图谋造反的嫪毐没有取得军队的支持,参加叛乱的只是几千个亲信而已,他们很快就被一网打尽。
嫪毐的权势仅次于国君,位居二十级爵位的顶峰。司马迁的描述让我们知道,秦国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嫪毐决定。但是,他始终也没有办法成功地调动军队,他甚至企图用国王和太后的印章去策反军队,但印章根本不管用。在秦国,军队的调动大权归谁呢?
这个东西叫虎符。秦国法律规定:除了战争时期,调动50人以上的军队 ,必须持有虎符。虎符被分成两半,左边的归统兵之将,右边的由国君掌管,两半合拢才能征调一支军队。虎符是军队指挥权的标志,它使所有的秦军都控制在国君一人手里。
可以想象,秦国国君必定有无数个虎符。得知叛乱的消息,秦始皇迅速调集了大批的御林军,干净利落地镇压了反叛。由于无法窃取虎符,谋反的嫪毐就根本得不到军队得支持,失败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作为秦国军队的象征,兵马俑只能有一个最高统帅,那个人就是秦始皇。离兵马俑坑一公里左右,伟大的秦始皇就安葬在这个巨大的土堆下。
强大的秦军仅听命于一个人的调遣,这是秦军的幸运,秦军奋六世之余烈,统一了中国。或许,这又是秦军的不幸。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死在了出巡的路上,在他死后不到三年的时间,这支伟大的军队就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秦统一中国,是中国历史的一个转折点,但也是秦灭亡的起点。秦帝国仅仅维持了15年。那支曾经战无不胜的军队就随着帝国大厦的倒塌而灰飞烟灭。在大厦将倾的时候,秦军战斗过,但它的战斗力与15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秦军最后的日子起于几乎所有中国人都熟知的那段历史。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900名征集去戍边的壮丁,因为大雨耽误了行期,按照秦法,误期当斩,于是,他们揭竿而起,各地民众立即响应,起义如干柴烈火蔓延到帝国的各个角落。
在起义者即将踏进咸阳的时候,奋起抵挡的并不是帝国的正规军,而是一支由囚犯拼凑而成的部队。在秦始皇下葬以后,规模浩大的地下陵墓仍然没有完工,几十万囚犯一直在忙碌善后。刻在这些陶片上的人名,就是他们曾经劳作的见证。
当起义军离秦始皇陵不到10里的时候,即位的秦二世赦免了这些囚犯,命令他们拿起武器,镇压反叛。问题在于,秦军的主力部队在哪儿呢?
秦统一以后,军队有过两次最大的集结。这是广西桂林附近一个叫严关的要塞,50万秦军曾从这里南下,与土著人作战。当起义突然爆发的时候,这部分秦军正在戍守刚刚平定的南部疆土。在帝国存亡的关头,他们选择了沉默。司马迁记载,当地的最高长官下令,堵塞南北之间所有的通道,军队严禁北上作战。南部秦军就这样彻底抛弃了自己亲手创建的大帝国。
秦军的另一支主力在帝国的北疆。打败了匈奴骑兵以后,30万精锐并没有南撤,而是镇守在长城沿线。当都城告急的时候,这支秦军开始南下。但是,没有人确切地知道,它的行动为什么异常缓慢。
保卫都城的任务只能托付给那支由囚犯临时组成的秦军。出人意料的是,这支军队体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战斗力,他们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击溃了几十万农民起义军,满目创痍的帝国似乎看到了希望。然而,一个来自于楚地的贵族改变了一切,这个人叫项羽。
在今天河北省一个叫巨鹿的地方,最后的两支秦军终于会合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会合就是他们的结局。秦军与项羽的军队在巨鹿决战,在楚人难以置信的勇气面前,几十万秦军在战场上倒下,剩下的全部投降,秦军至此彻底覆灭。
历史学家推测,焚烧和毁坏这些兵马俑的人很有可能也是项羽。
一支伟大军队的结局竟然如此令人沮丧,历经500年没有衰竭过的战斗意志转瞬间土崩瓦解,这样的事实仍旧令人难以置信。
秦帝国的横空出世和顷刻间灰飞烟灭的命运,似乎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所主宰,这个深藏不露的力量同样决定了这支军队的沉浮。
在中国历史上,秦文化是独一无二的。秦人功利实用、满怀开拓和进取精神。他们崇拜规则和秩序,相信武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或许,这种文化传统在秦人发迹之前就决定了日后的崛起,同时也埋下了覆灭的种子。
是秦始皇将这支军队带到了辉煌的顶峰。但是,这个帝王超越了时代的野心耗尽了帝国的国力。无论如何,一支军队的命运是紧紧依附在它的国家之上的。在秦军最后的日子里,帝国的秩序已经崩溃。当士兵们在前方拼杀时,他们的家已经无人来养活,覆灭的命运不可逆转。
让我们再一次凝视这些两千多年前的军人,他们曾经造就了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帝国,也造就了我们的历史。今天,我们使用着的文字来自于秦人,我们广袤的国土是秦帝国的延续,我们统一的中华民族在秦帝国时期开始形成。2000多年前的那个大帝国,仍然和我们血脉相连。
(源自:CCTV 记录片《复活的军团 》)